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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鵲橋初會 眼波流轉情意動,志趣相投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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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鵲橋初會 眼波流轉情意動,志趣相投盡……

自與周嵐清走失之後, 周梁清就連翠碧的身影都找不見了,只得於原地徘徊,不過看她的樣子好似也並不著急, 幾經閑散地轉悠,竟無意到了鵲橋。

雖現在已是暗夜籠罩, 鵲橋卻還燈火輝煌,四處皆是新婚夫妻, 或是少男少女成雙成對。

周梁清到底是頭一回見著這景象,映入其眼簾盡是人人三三兩兩,雖不能看得清每個臉上的神色, 可卻能夠感受處處洋溢著欣喜愉悅。

相襯之下,倒顯得她愈發孤寂起來。

皓月淩空,步至橋畔, 入目所及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萬盞華燈浮於水上,璀璨奪目。更令人驚喜的,實屬於不遠處鵲橋塔下飄出的盞盞天燈:色彩斑斕, 交相輝映於蒼穹,和諧之美,難以言喻。

她看了一會兒,不由的看癡了, 已經忘卻自己已站於鵲橋風景最佳處:各色的燈光夾雜著月光照耀在周梁清臉上籠罩的面紗, 更添了幾分神秘之意,氣質出塵,宛若天仙下凡,引得過路人不由頻頻側目。

然而孤身一人不止周梁清,還有不遠處立著的新進狀元郎。

今年算是戚長安於京城度過的頭一個燈元, 他謝絕了老師的好意,只為其欲領略這京城城內景色。但讓其沒有想到的是,自他暴露於眾人眼前一刻,便成為京城女子眼中的肥肉。

若是他沒有記錯,加上方才謝絕那一位姑娘的好意,已經是有二十八個了。

戚大人算是明白京城的女子比溫陵大膽得多,於是只得一路逃荒似,走馬觀花般簡單見識了一下京城的繁華,不曾想竟一路來到了鵲橋。

秉持著來了也不得白來的思想理念,戚大人決定前去一探究竟。不想剛擦了把汗要上橋,卻被一旁的灌木絆住了衣袖。

待他整理好,擡起頭正欲繼續行程之時,一陣帶著深冬的清風悄然而至,眼睛裏映入了一位女子清美的容顏。

鵲橋之上,周梁清整理好被風掀起的面紗,忽地察覺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男子,且不斷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可即便如此,也不見她的面容露出半點異色,甚至連身子也不曾轉一瞬,只是自然地微微後退了一步,好讓自己更融於人群中。

那男子也開始上前幾步,直到與少女的距離更近些,才開始行著微小的動作,欲傳遞給周梁清什麽東西,待後者接過便打算悄然離開。

卻不想忽而身後好似有人忽然抓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緊接著一句:“你做什麽?”的男聲便傳入二人耳裏。

在旁人看不見的視線中,周梁清的神色瞬間降低溫度,而那男子臉上也浮現出殺意。

但周遭已有人因動靜而將眼神投過來,一時間,兩人腦子裏都閃過千萬種想法。

可當少女轉過身來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並不知曉與驚慌的表情,先是看著了現況,像是確定了與自己有關之後,方才開口問道:“公子這是?”

見其如此,男子也立馬掩下了情緒,轉而做出一副羞惱模樣,全然一副被灌之天大的冤情模樣。

戚長安手上的動作並無松懈,他有些怒氣地解釋道:“方才在下看著了這位不知欲作何拙劣之事,見著竟要靠近這位姑娘,手中更是有動作!”

聞言周梁清藏在袖子裏的東西微微攥緊,目光更是掃過那男子,面上露出的一對雙眼裏已然是帶上幾分驚嚇,問道:“公子可是看清了?”

可還不等戚長安多說什麽,那男子就一副不甘願的神情:“你胡亂說什麽?你看到我手怎麽了?休要血口噴人!”

戚長安冷哼一聲,此時他居高臨下的蔑視這男子,無形中竟顯現出幾分朝野文臣的氣勢:“在下雖無見你手中動作,可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未經姑娘允許而肆意親近!”

此言一出,兩人心中不由得松下一口氣。周梁清目光似無意般流轉於男子臉上一瞬,隨即上前說道:“小女幸而得公子今日相助,可恰逢佳節,小女實在不願因此事而壞氣氛。”

看著周圍觀看的人越來越多,又補了一句:“也不願因這事而壞在場各位心情。”

戚長安聽了她的話,瞬間想起此事有損女子清譽,鬧大了是萬萬不能的,故此只得放開男子,板起臉恐嚇道:“今日一事,是姑娘心善放你一馬,日後若是再做此等腌臜之事,你且瞧著好罷!”

那男子即便心中無奈,更不想多加停留,只是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一眼戚長安,又在眾人指指點點中消失了。

待人散去,周梁清才認真端詳起眼前這位好心男子,只瞧著其鬢若刀裁,眉若墨畫,面如朗月,目若秋波。

縱使周梁清在畫卷與後宮之中見過許多美人,可如這位的卻是少見。再看其雖是便服,卻已是偏上等的綢緞,更有稍稍顯露的氣勢,想必身份定不是尋常人家。

戚長安此時正因為不知如何開口,從而顯得有些慌張。

立在他面對的周梁清遲遲等不得對方言語,只得悄悄擡起眼睛,不想竟直直與其相對,不由得心下一慌,連忙低下了頭。

戚長安在與女子對視之時連忙偏過頭去,看樣子是指望不得戚大人開口了,只能由周梁清開個頭:“方才真是謝過公子,還不知公子的名諱,以報方才的恩情。”

戚長安算得上個機敏的男子,時刻遵守著臨行前祖母同自己說過,對任何人與事都要保留幾分警覺的囑咐,斟酌道:“在下姓秦,不知能否有幸得知姑娘芳名?”

而恰好的是,周梁清也是個機敏的女子,只見她面帶溫和:“小女子姓梁。”

隨後兩位很有默契般一同立於鵲橋之上,可大抵是初次見面,且與異□□流甚少,竟是相對無言。幸而迎鵲橋而來的是幾艘游船,其樣式各異,於湖面增添人間煙火,也為兩人有了共同的話題。

戚長安餘光見少女也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不由開口:“在下以為燈火輝煌之時游於湖上,人之風華勝乎舟楫之麗。”

周梁清微微訝異,此人不僅是個才子,且善於察言觀色,笑著問道:“秦公子何以見得?”

“在下愚見,只覺其間有吹簫擊鼓,高冠華衣,照明燭火,優伶仆從,列坐舟中,雖名為看月者,實不見月之面貌也。舟有樓飾,簫鼓之聲與燈火之光相錯雜,使人目不暇接,雖名為賞月,實則未睹月之真容。”

“而另一側有名妓清僧同舟共濟,有樂且歌,把盞言歡,曼聲放歌。其間簫琴悠揚,蕭管和鳴,月下身影,賞月之情,更盼他人觀月而觀我。”

幾句話假借舟上之人賞月,而用來暗諷這幾日朝中所遇的那些並不正直的朝臣。

周梁清聽出他的意思,笑而言之:“想來公子是個行事坦蕩之士,方能說出此番見解。”

說話間,湖面上的光亮更為顯眼了些,戚長安問其所言,轉頭而側目,將眼睛留在少女的面上,隨即自知不妥,但因難掩心中波瀾,一時間竟忘了避開目光,也忘了回答。

周梁清並不感到其有冒犯之處,回之淺然的笑容,於輕紗中浮現,如出水芙蓉:“秦公子何不多加覽之,或有人值得一看呢?”

至此才使得戚大人回過神,連連稱是,隨即轉頭,不想卻使得熟透的耳尖暴露於女子眼中。周梁清只覺得有些有趣,卻並無多言。

須臾之間,於熙攘之眾中,有舟孤然異於他者,帷幔纖薄掛於床,茶幾潔凈,白瓷碗輕傳。約佳人美女,邀月共坐,赴裏湖以避囂塵。盡管在看月,而人們看不到他們看月的樣子,他們自己不刻意看月。戚長安見狀道:“此船上之人可觀之。”

周梁清不改語調,溫和聲線一如既往:“看來秦公子是清流之士,才得以此船上人共鳴。”

“實為姑娘謬讚了,在下不敢當。”

“但我認為今日之舟皆可觀也。”周梁清一改應同的態度,由衷抒發道:“畢竟舟與舟相較,乃得見所欲觀之舟。且材質不優之人,愈顯品質優良之人之重要。”

聞言戚長安有些吃驚與其見解,也更加確定了眼前女子並不是尋常人家。即便他早已帶著敬意,卻還是被其言論所折服:“姑娘的見識之準確,使得在下受益無窮。”

“實為公子謬讚,小女子不敢當。”

似是也知時候不早,待群舟散去,周梁清也尋思著該去找周嵐清了,於是開口問道:“秦公子可知京城有處最為繁盛的酒樓?”

戚長安自是不喜酒色之類,正欲有所拒絕,但側頭便見女子帶著幾分期許,於是話頭一轉:“秦某前些日子才到京城,可是還不知道這等名處。”

周梁清沒計較其將酒樓說為“名處”,只是說道:“實不相瞞,今日小女是同阿姊一起出門,可竟不知何時走失。”

“想起阿姊最喜去的便是福慶樓,說是京中最為繁盛的地方,故而才敢猜想,若是去此處,定能與阿姊相見。”

聽了周梁清的話,戚長安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一路走來,好似有一處過於輝煌的酒樓,其牌匾上正是雕刻有福慶二字。

於是連忙說道:“梁姑娘,在下方才好似去過此處,若是不嫌棄,不如由在下帶你去罷。”

經方才三言兩語的交談,周梁清覺得眼前的戚長安算得上是個信得過的,於是她眉眼微彎:“那就太感謝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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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文人墨客小情侶是這樣的。

其中對話參考張岱所作的(西湖七月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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