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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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出了五萬字,心情真是起起落落。江紹修問我最近在寫什麽,每天悶在書房裏,我說穿越小說。

江紹修又問我穿到哪去了。我說架空。江紹修聞言站在那,思索了很久,問我道:“所以,為什麽要穿越?”

我給他問懵了,我反問道:“那應該穿到哪裏?”

“唐宋元明清任何一個朝代,去了解風土民情,表達你的歷史觀點?”江紹修有點商量的口吻和我說道。

“我就穿過去談戀愛不行嗎?”我哭笑不得說道。

“為什麽非要穿越過去談?在真實的生活裏就不能談了嗎?”江紹修不解問道。

我雖然不喜歡寫熱門題材,但是我能了解其中的一些樂趣的,它自然有受益的群體,和生活有些部分是相關的,就算不相關,人也總要想象一些無用的事情去獲得一些樂趣,比如我思考過度,換個輕松的題材寫也沒有什麽不可以的。不過這些在江紹修直男的思維裏就是所謂的意淫吧,所以他沒太把我寫這篇小說的事情放在心上,我和他說了張曼幫我做了推薦榜,我下個月還有個讀者見面會,他轉頭就忘記了,沒兩天他來和我說下個月我們要去歐洲拍紀錄片,出發的日期恰好就是讀者見面會那天。

江紹修和我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他站在廚房門口,他手上拿著一本筆記本,他和我說道:“徐柔,我們下個月十號去意大利。”

“噢,好。”我先應了,然後往鍋裏倒菜的時候,才想起下個月十號為什麽那麽熟悉,我回頭說道,“十號是我的讀者見面會哎。”

江紹修聞言停頓了會,他想起了我和他說過這事,他思考了會問我道:“你一定要去嗎?”

我楞了楞,說道:“怎麽可以不去?”

然後,江紹修就走了,他顯得不太高興,我也有點說不出來的不高興,我皺了皺眉頭,繼續炒自己的菜。

開飯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有點沈默,這是我們兩個結婚後頭一次這樣。我給江紹修遞過一碗飯,他吃了兩口,擡起頭和我說道:“你答應過說要陪我一起去拍紀錄片的。”

“我知道,我沒有說我不去,我只是說那天出發的時間剛好和我的讀者見面會撞期了。”我說道。

“這個行程不能改,因為不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我們已經做了計劃。”江紹修說道。

我理解,因為他拍片子出去的也是一個團隊,跟而且他們會趕某一些風景的時間段。

“那你們先去,我過兩天再去。”我說道。

江紹修聞言看著我,忽然很不高興。

我問他道:“怎麽了?我這邊忙完,我就會過去的。”

“我要你跟我一起出發。”江紹修說道,他的語氣像個任性的孩子。

我本來是不想生氣的,但是江紹修此刻對我來說有點不講道理,我就說道:“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的讀者見面會是什麽時候了,你做計劃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我的時間嗎?”

“這個計劃很早就在做了。”江紹修說道。

“那我那天和你說讀者見面會的事情的時候你怎麽沒有告訴我?”我說道。

“我哪裏記得住?具體的行程計劃是他們在做的,我今天才拿到明確的時間行程。”江紹修說道,他提高了點聲音,還覺得他自己很委屈很有理。

“那現在沒有辦法了,只能說是你們先出發,我再出發了。”我說道,不想吵架,我低頭吃飯。

江紹修這個人其實一直是個暴脾氣,以前就是,這不一言不合見我不理他了,他就不吃飯了,放下筷子抱起胸,說道:“我說了,我們要一起出發。”

我擡起頭看著江紹修,這其實是一件小事,我們都知道,可是有種情緒使得我們讓對方都一時有點難下臺。

“我那天早上十點去現場準備,活動在下午,結束肯定是晚上了,那一天肯定就是不能出發了。”我說道。

江紹修聽著一言不發。

“別生氣了,吃飯吧,我做了半天的菜。”我說道。

江紹修神色緩了緩,但他還是和我僵著。我只能站起來把筷子拿起來送到他手裏,又說了一句軟話,他才肯繼續吃飯。

一頓飯江紹修悶不吭聲在吃,但他把我做的菜都吃完了。

晚上,我因為趕榜單的更新很晚才回到房間洗漱睡覺,江紹修已經躺在床上看書,他看我進房看了看床頭的時鐘沒有說什麽。

我說我去洗澡,他沒有回答我,我就拿了睡衣管自己去洗澡。我洗完澡管自己上了床,我一邊關我這邊的床頭燈一邊和他說晚安,完全很正常,忽然江紹修就發火了,他對我說道:“徐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意大利?”他還在糾結,我以為我們已經談好了。

我坐起來說道:“要啊。”

“十號一起出發。”江紹修說道。

“我遲一天出發,十一號。”我說道。

江紹修聞言很生氣,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在氣什麽,如果說一開始我們都有點生氣是因為事情的銜接出了問題可以理解,但現在完全可以協調解決的為什麽還要生氣,我就不能理解了。所以,我就不理江紹修了管自己躺回去背對著江紹修。

江紹修見我的樣子,他更來氣了,他也躺了回去,他關了燈,我們在黑暗裏毫無睡意,我聽到江紹修一直翻身,後來我受不了了,我努力心平氣和問道:“江紹修,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江紹修見我肯和他說話是火速坐了起來打開了房間裏的大燈,我下意識拉起被子捂了捂眼睛,聽到江紹修和我說道:“我就想你和我一起出發!”

我真是完全抓不到這個吵架的點,我深呼吸一口氣又不想理江紹修了,我有點越想越氣,我想明明是他把出發時間安排不好了,現在還這麽盛氣淩人,真是氣人。

“你說話,徐柔,你到底去不去?”江紹修問我。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我和你一起出發?”我反問江紹修,我們都有自己生氣的點。

然後江紹修很生氣吼了我,但他讓我氣不起來,因為他說道:“你不和我一起出發,你一個人在家你敢嗎?!你一個人在家我能放心嗎?!”

我的確不太敢一個人待在家裏,尤其剛來這個家的時候,感覺地方有點大有點空曠。而且我從小就怕鬼,鬼從來沒見過,但它一直在我心裏。家裏太安靜只有我一個人,我就不自覺害怕,江紹修在身邊的時候卻想不到這件事情。

“我,就一個晚上——應該沒什麽問題——”我說道。

江紹修又很生氣,換他躺了回去背對著我。

我靠過去,趴在他的肩頭,說道:“我現在好多了適應了,如果你是因為這個擔心而生氣,沒有必要——”

江紹修沒理我,依舊生氣。

“別生氣啊,老公。”我只能哄他。

後來,江紹修憋了很久,才說自己不生氣了,他的臉色從惱轉為無奈,轉翻過身把我壓抱在他懷裏,說道:“睡覺。”

我說好,他就親了親我的腦袋。

隔天,我感覺江紹修還是有點情緒的,但是他不告訴我為什麽,他出門的時候我和他吻別,吻完他還看了我好一會,眼神深情又古怪。

上推薦榜單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更新不能斷,沒有存稿,我這兩天感覺每次寫完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好像硬著頭皮在寫,我感覺自己要寫崩了,非常焦慮。真是你的痛苦多半是源自於你的快樂。

晚上,江紹修想吃火鍋,我就給他做火鍋,於是我們去超市買食材。我很希望快點買完東西回家做飯,然後收拾好能把小說改一改,不然後面的故事會讓我沒辦法寫下去,現在小說的色調連我自己都不太喜歡。

可今天江紹修特別磨蹭,還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我問他想吃什麽菜,他說隨便,我拿了白菜,他卻說要青菜,就這個模式和我在買菜。

好不容易買完了,開車回到家,停好車我就準備下車,可江紹修還不讓我下車,我問他幹嘛,他給我的理由是:“我想把這首歌聽完再下車。”

我的反應真是氣笑了,真是幼稚到可愛,我說道:“那你聽吧,我先上樓準備火鍋。”

“你陪我一起。”江紹修說道。

“現在不早了,開飯都要七點多了,我晚上還要趕稿,江紹修。”我說道。

“一首歌才幾分鐘?”江紹修問我道。

“我很焦慮啊。”我說道。說完,我發現我和江紹修在一起到現在,其實他還沒有見識過我開始寫一篇小說和寫到小說過渡時的狀態,之前我的狀態都算好,現在是我比較差的時候,真的會焦慮。

“焦慮什麽?”江紹修皺眉說道。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我說道:“那聽完就上樓?”

江紹修的臉拉的老長,他熄了火,下車去後備箱提東西,我也忙下車幫忙。

江紹修把食材提回家往廚房一丟就甩手走了,我說道:“江紹修,你能不能把東西歸置下,該放到冰箱裏的放冰箱裏去?有的晚上還用不到的。”之前這件事情是他做的,因為他覺得他自己做的比我好,有時候我擺起來,他還嫌棄我亂擺。

“不能。”江紹修就這麽回答我。我只能自己收拾了,江紹修買了很多飲料和零食,儲物櫃都塞不下了,我花了不少時間騰位置歸置。

吃火鍋比炒菜麻煩,炒菜的時候,我和江紹修兩個人最多三菜一湯,吃火鍋真是一百種花樣,我這個也要洗那個也要切,而我弄到一半的時候,江紹修忽然來和我說道:“我不想吃火鍋了,我要吃飯。”

我回頭看著江紹修,他站在廚房門口,我忽然覺得婚姻生活很真實,他不是完美體貼的,我也有很多的焦慮和怒火,而起因只是因為一頓飯。

“你說吃火鍋不吃飯買了面條和年糕,所以我剛才到現在都沒有煮飯。如果現在開始做飯至少要大半個小時,你又不吃快煮的飯,一定要精煮的。我現在只能給你煮面吃,行嗎?”我說著發現江紹修真是一身的毛病。

江紹修聽著,然後他沒說什麽走了,我就當他默認同意了。

我煮了一鍋超豐富的面,恨不得把切好的食材都丟進去,家裏最大的面碗都分盛不下鍋裏的兩碗面,我就把鍋端出來了。江紹修看到之後又是一臉不高興,因為他討厭在鍋裏夾面,他總是夾不住,又是他的一個“毛病”。好在我給他盛了一碗之後,他就沒有再“挑三揀四”了,不然我可能也要甩手了。

不過只好了一會,吃完飯我在洗碗,江紹修進來就站在我旁邊看,然後說我沒洗幹凈。

我就把脫下洗碗的手套遞給他說道:“你洗吧。”

江紹修幹脆接了過去,我就按了洗手液洗手打算把廚房讓他,誰知道他不讓我走,他說道:“你站這看我洗,我教你洗。”

我聽完轉身就要走,江紹修伸手拽住了我,當我回過身,他就把我拉到他懷裏,把我圈在懷裏說要洗碗給我看。

“江紹修,我要得去寫小說了——”我說道。

江紹修聞言低頭忽然咬了我的耳朵,我一躲扭過頭問他道:“你怎麽了嘛?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麽?”

江紹修沈著張臉,一字一頓問道:“我重要還是小說重要?”

對於他這個問題我很意外吃驚,而江紹修看到我的表情越發惱怒挫敗,他丟下洗碗海綿也松開我,轉身走了。

“當然是你重要,但你為什麽忽然這麽問?這有什麽沖突嗎?”我忙說道。

江紹修被我的話挽留住了,他轉過身來垂著頭,好像打了敗戰的將軍,他慢慢走過來默默抱住了我,說道:“對不起,徐柔——”

我雖然完全抓不住這次江紹修鬧情緒的點,但我覺得這或許也是我們越來越親近的一種表現。

我擡手回抱江紹修問道:“你到底怎麽了嘛——”

“我很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時間,又很想你遷就我,因為我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況且你最近不是很開心。”江紹修說道。

“我最近有不開心嗎?”我反問道,應該是有,我都在想我的小說,因為沒有信心知道自己寫的不算用心,所以很關心別人怎麽說,時不時就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給我評論,心情也會忽高忽低。

“我不是不支持你寫小說,我就是有點失落,感覺你更喜歡自己思考,不需要和我交流。”江紹修低聲說道,真的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的時間規劃了,不能一天到晚想著小說?”我問江紹修道。

“是,你白天已經寫了一天了,晚上應該適度休息。”江紹修說道,緊了緊懷抱。

我擡手摸了摸江紹修的後腦勺,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對成就的欲望也可以被另一個人疏解的。

“徐柔,我剛才問的那個問題,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是讓你選擇,我就是,忽然不太男人——”江紹修說他自己。

我笑了一聲,我也服軟說道:“我最近真的寫的有點累,江紹修——”

“我知道。”江紹修也撫摸我的後腦勺,他還親了親我的頭發。

這晚,我還是得完成榜單,但心情平和了不少,看到有讀者已經在預言我會寫崩人設我也釋然了,因為事實上我這個狀態就是會。

江紹修晚上也在書房工作,他戴著耳機很專註在剪輯視頻,不過我一叫他,他就轉過頭來取下耳機問道:“怎麽了?”

“我前兩天的樣子是不是特別蠢?”我笑問江紹修。

江紹修笑了笑說道:“沒我剛才蠢。”

我笑出聲,我單手撐著下巴望著江紹修,說道:“你覺得你成為一個知名導演能得到大部分人的認可靠的是什麽,江紹修?”

“錢和才華。”江紹修很幹脆地回答我說道。

江紹修見我有點懵,他好意給我解釋說道:“徐柔,有一段時間我也特別想通過做成功喜歡的事情去證明自己,所以很想別人接受我的觀點,認可我的努力和行為。後來我覺得自己很蠢,喜歡的事情因為喜歡才要保護,怎麽可以拿來當武器?所以我接受了我爺爺的錢,我的紀錄片能紅,我投了很多的錢去推廣包裝。我現在大部分的收入並不是電影,而是我和老厲的投資還有公司的股份。有了錢,讓我更純粹地熱愛導演這份事業。”

“我是不是應該重新把會計撿起來?”我問江紹修。

“你花了四年的時間學習會計,丟了的確可惜。寫小說累了,你可以去看會計書,你可以在新的學習裏找到自信的。”江紹修和我說道,“我也是,徐柔,我雖然比較排斥接我爺爺的公司,但我並不排斥學習投資。有時候,給自己多一條路,不是說我沒有全力以赴,而只是為了心平氣和地活著,給這個世界少添一點堵而已。”

我以前不知道怎麽去定義文學和藝術這種東西,此刻聽江紹修說那麽現實的話,我卻忽然有些明白了:它們是美感和豁達,不是靈感的游戲,也不是停留在紙面上的片刻永恒,更不能是這一秒創作下一秒自殺或者任何頹廢的行為,它們就是活著,現實又溫柔,滿懷力量地活著。

而我寫不好熱門題材,不是因為題材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我的思維局限性,我需要放輕松和學習。

我的小說下了榜單之後,我放慢了更新速度,一周更個一兩章,我的讀者沒有過多的抱怨,張曼倒時不時鞭策我,她和我說在我隔壁有個大作者叫安兒,人家是個大作者都很勤快,同更兩篇都可以,質量還不錯,這就是人家成為大作者的原因。

真是同人不同命,每個人不一樣,真的是羨慕不來的。所以,我已經不會被張曼的鞭策影響了,我還讓我媽從家裏給我寄了會計考試用書過來,當我能沈下心來做另一件事情的時候,不是我不喜歡寫作了,只能說在現在這個時候另一件事情的確更適合我的現狀,我接受自己心態的變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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