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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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見面會臨近,我感覺自己好忙,從前兩天晚上就開始忙起了,因為江紹修在整理出發去意大利的行李,他一直不停地在找我,老是問我他的東西放在哪裏。我們因為整理行李的事情也拌過嘴,我問他能不能自己稍微找一找,有些東西真的就在眼前。江紹修就陰陽怪氣說這個家裏我最大我最牛,東西都是我放的,想藏哪裏藏哪裏還不允許人找不到,他還叫我女王陛下。我覺得他真的不愧是個導演,差使人做事情做家務還能有角度說的自己多委屈,把我說的那麽可惡。

我本來是應該在讀者見面會一結束就去意大利找江紹修的,但張曼給了我另一個機會,她說我之前那本小說有出版商有意向幫我出書。我很驚喜。所以,我大概會遲一周去找江紹修。

這件事情,江紹修也是同意的,我能出書他也是高興的,而我們上一次吵架幼稚完之後,都決定成熟點像個大人,不再擔心來擔心去,好好做事情才最重要。

分別的那天,我一早起來跟著江紹修去機場送他,我表哥也去送張潮,之後我表哥開著江紹修的車送我去參加活動。江紹修把車鑰匙給我表哥的時候,他對他說道:“你有空經常去看看徐柔。”

我問江紹修說這話是不是和我表哥在開玩笑,江紹修說道:“我說認真的。”

我表哥也把江紹修的話當真了,他把我送到活動地點後說晚上結束後過來接我,我笑說好,會主動關心別人的表哥真是可愛至極。

我下車的時候偷偷問我表哥:“張潮喜歡你嗎?”我表哥笑了笑,帶著靦腆的那種笑意,我感覺我都要重新戀愛了。參加活動前,我的心情真的是美麗燦爛的。

活動現場來了不少的作者,我們是按組按編輯分的,我與和我同組是張曼編輯的作者們不太相識,因為我在作者群裏有點聊不來天。我感覺別人都充滿活力,自己有點像個老阿姨,像初中那會內斂高冷的樣子。

我和一群作者坐在臺下看臺上的活動,網站公司的高層都來了,他們來現場答謝作者和讀者對網絡小說平臺的支持,然後有人發表演講對對網絡文學發展這幾年做了一個總結和還有展望未來。

讓到場讀者最激動的應該是見到他們喜歡作者,我們之中有五個是元老級的作者,其中有一個就是張曼和我說過的安兒。我聽說現場有很多安兒的讀者,我之前去她的專欄看過,有十來萬的關註,所以當名作者上臺的時候,我也挺好奇是個什麽樣的姑娘那麽能寫故事。然後,我發現世界真小,原來那個安兒是毛安安。

我和毛安安可以說高二下開始就沒有什麽交集了,說過的話到高三畢業可能一雙手都數的過來。不過高三畢業的時候我知道毛安安大學考的也不錯,她是學的文學類的專業,上了大學就在寫小說了。

毛安安上臺打扮的很光鮮,上下都是名牌,她談笑風生落落大方。後來臺上的活動結束,作者給邀約來的讀者簽名的時候,毛安安那是大排長龍。

不過簽名那會大家都挺忙的,我雖然不是忙簽名,但和我邀請來的幾個比較要好的讀者聊上,也覺得來的很值得,時間過得很快。而我和毛安安按理來說應該是不會相碰面的,我雖然有看到她,但我不想和她打招呼,所以活動快結束的時候,我就給我表哥發了信息讓他來接我。但結束前的大合照,我還是和毛安安對上眼了。

毛安安看到我很驚訝,但沒有說什麽,我們就是互相點了點頭,後來合影結束,她走過來和我聊了兩句。毛安安問我是叫什麽筆名,問了我最近的一些近況,我也禮尚往來問了她的近況,後來實在聊不下去了,我說有人來接我要先走了。

毛安安就問我道:“我聽說你結婚了是嗎?”

我點頭說是,畢竟我手上也戴著婚戒。

“和江紹修?”毛安安問我,她眼裏帶著笑,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有點狡猾的味道。

於是,我腦裏開始推測,我想毛安安和葉清應該還是好姐妹好朋友,葉清應該很清楚知道江紹修的結婚對象是我,雖然她沒有對外說,但我想她多半會告訴毛安安。所以,我不喜歡毛安安這麽問我,我也覺得最好不用回答她,於是我笑了笑假裝自己聾了,我看了看表說道:“我得走了。”然後我就管自己走了。

而這件事情之後沒兩天,我發現我的讀者忽然漲了很多,我有點懵,後來發現是毛安安在她自己的專欄裏推薦了我的小說,還添加了我的鏈接。我覺得很莫名其妙,我在想她這麽做是為什麽,難道是在等我說謝謝嗎?還有,我要不要把她的鏈接添加回來?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真是讓人受不了。

我搞不懂毛安安的路數,我跑到幾百年沒去的葉清社交圈裏看了一圈,我發現葉清沒有關註毛安安的社交圈,而毛安安那個叫安兒的社交圈也沒有關註葉清。我想毛安安忽然對我熱情應該和葉清無關,我稍稍放心。不是我被害幻想癥,而是我真的不喜歡她們兩個,希望她們離我遠一點,僅此而已。

江紹修在意大利很關心我在國內的情況,他問我一個人在家過的好不好,敢不敢,也問我三頓吃了什麽;他還很關心我出版新書的事情,還問我讀者見面會有沒有人誇我漂亮。

“別人來看我的書,幹嘛誇我漂亮不漂亮?”我好笑問道。

“如果連你漂亮都看不到,他們那麽瞎還看什麽書。”江紹修說道。

“哎呦餵——”我給哄得高興的想立馬飛去意大利狠狠親他兩口。

我把我們網站論壇上的新聞發給江紹修看,我說他們拍的照片沒有他給我拍的好看。

而江紹修很無聊,他竟然註冊了一個賬號,像一個粉紅的女孩子,在底下誇毛安安漂亮有才或者其他大紅作者的人堆裏替我吶喊了一聲,“她”說:“哎呀,我就最喜歡大剛了!給我的大剛大大打Call!”簡直像個神經病,他還截圖給我邀功,說自己可像個混跡網文的女孩子了。後面如果有人回覆支持他的言論,他還要和人互動說對方和他一樣有眼光,也要給對方打電話。我和他說再這麽打下去電話費交不起的,讓他好好工作賺錢。

可以說江紹修比我還關心讀者見面會的後續反應,所以他比我還早知道,論壇裏很多人在說毛安安人美心善,一直給很多作者做推薦和大家分享她的閱讀,接地氣。

江紹修和我分享這個八卦是想和我說其實高中那會到處造謠說我和陳飛交往過,和張廣牧交往過的人就是毛安安。江紹修說他當時查過,董東利還警告過毛安安。江紹修的想法其實和我一樣,他想讓我離毛安安遠點,他一點也不喜歡毛安安。

而我看到這個消息多少松了一口氣,我慶幸她還好不是推薦了我一個人,那我就不用添加回她的鏈接,和她說謝謝了。

我想我和毛安安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她寫她的文,我繼續寫我的故事,相安無事,一周後,我和出版社把出書的一些事情談的差不多了之後就去了意大利,把這個小插曲忘在了腦後。

我到達羅馬,江紹修來接,在國外認識他的人少,更沒有人認識我,我看到他就高興撲到他懷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江紹修看到我就對我表達思念之情,他深情對我說道:“我的大剛大大。”我給說的抖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江紹修的拍攝團隊其實已經在佛羅倫薩,他是專門來羅馬接我的,我們在羅馬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去佛羅倫薩。

晚上,我見江紹修新買沒多久的運動鞋已經走的鞋底磨損了,我一邊笑話他走路使那麽大的勁一邊心疼他,於是當晚吃過飯我就拽著他去了商場買鞋子了。

我的新書有著落了,我就感覺自己特別豪氣,我說要給江紹修買兩雙鞋子,我也真的看了兩雙鞋子要買給他,江紹修沒肯。江紹修特別嫌棄我給他買兩雙鞋子增加行李負擔,他說穿破了再買。

我和江紹修的消費觀念是挺像的,我和他都算是從小在物質上沒有苦過的人,所以我們可能對物質這一塊都沒有那麽很強烈的欲望了。

我媽雖然以前比較摳,總是控制我們零花錢,但她只是讓我們知道什麽該買什麽不需要買。等我們長大有明辨力,媽比我爸還大方。我在澳大利亞讀書那會,一下子在流量上花了□□百的澳幣,那個月拮據,我媽都是不會問那麽多緣由給我打錢的,她對我有很多信任。我想我對物質有所控制,多半是因為家人的信任。

而江紹修是因為他以前做了太多的壞事然後用錢去擺平,使得他越發感到物質這個東西的空虛。江紹修可能是比較幸運有自我意識的那種人,他意識到錢在害他,而不是就此越發依賴錢帶來的便利。現在,他有精神上的支柱,他覺得比錢帶給他的空虛快樂真是好一萬倍,因而更簡單。他拍紀錄片的時候到處走,一雙鞋子都是穿到破才換的。他說他不買兩雙鞋,腳上那雙穿著合適就穿著走了。

我看著江紹修那個樣子,我忍不住想起厲橫秋說他不要好的話,我和江紹修說道:“老公,我覺得吧,要不是我肯和你覆合,恐怕沒有其他女孩子看的上你了吧?”

江紹修聽笑了,他說道:“她們不是看不上我,她們是根本見不到我,好嗎?”

“你好自戀。”我笑話江紹修。

江紹修聞言上下打量我,他說道:“你以為你自己很Fashion嗎,山頭妹?”他最近不知道哪裏學來的諷刺人的本領,娘聲娘氣地和我說了這句話。

“我不要太時尚了,我那時候在澳洲,是他們穿衣的模版好嗎?眾人爭相模仿好嗎?”我笑回嘴說道。

“你在說澳洲的袋鼠和考拉爭相模仿你嗎?”江紹修問我。

我給逗笑了。

我們一路互相“嘲笑”對方回到了酒店,後來在床上“和解”。我們有一次做完,江紹修問我為什麽Snow white叫白雪公主,不叫雪白公主。我問他為什麽忽然這麽問。

江紹修說道:“我本來想說你白就想到了白雪公主,其實我小時候就好奇這個問題。”

“讀著比較順口吧。”我笑說道。

“但一開始就翻譯成雪白公主,大家也會習慣的。是姓白吧。”江紹修說道。

“哎,對哎,真是姓白!Snow是她的名字,White是她的姓,我以前都沒有想過,知道英文的姓氏是在後面,但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驚訝說道。

“我就知道你很蠢。”江紹修笑說道。

這一刻有理有據,他說我蠢,我信服,我笑靠在江紹修懷裏,問他道:“你那麽喜歡皮膚白的女孩子,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很黑了,你是不是會嫌棄我?”

“誰和你說我特別喜歡皮膚白的女孩子?”江紹修反問我。

我想了想其實是沒有說過,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我和江紹修那麽親密也難免被影響把別人說他的一些事情就當作是他的喜好。

“那你為什麽喜歡我,不就是看我又白又漂亮,覬覦我的美貌嗎?”我問江紹修。

江紹修對此毫不客氣地笑出聲,他說道:“好像是吧,看你長得那麽蠢,動了惻隱之心。”

我聞言張嘴咬在他的手指頭上,江紹修就又翻壓在我身上。

我第一次參與江紹修的紀錄片拍攝有些跟不上他的步調,他有時候早上起的很早,我晚上在修稿睡的很遲起不來,他都是摸黑靜悄悄地出門,我醒來的時候他可能拍完一段回到房間帶回了早餐,也帶著外面世界的奇妙和美好。

我特別喜歡那種感覺,一醒來江紹修正好回來,他等不及我洗漱,他就要給我看他新拍的一些片子,他說道:“徐柔,你看,超漂亮——”口氣超娘超純粹。

有一次我們住在威尼斯的主島上,他拍了清晨巷陌裏人家窗口的花,是真的很漂亮,一半典雅一半是現代的明凈。那個窗口,外層朝外開著淺綠色的木窗,裏面還有玻璃推窗,窗戶下面種著一排紅艷艷的花,而花間插綴著黃蝶輕輕隨著清晨的風擺動。它們讓我想起了我年幼的時候,我家裏也有過假蝴蝶,後來不知道去哪裏了,只記得長大後有一段時間覺得那種蝴蝶真是很土。而這種在真花中綴彩蝶的事情,我感覺很久沒有見到了,很親切很美麗。

在我有限的知識和閱讀量裏,我所知道的最早做這事的是《浮生六記》裏的蕓娘。很年輕的時候讀的書,現在才覺得至情至趣,而江紹修忽然讓我體會到沈覆為什麽覺得蕓娘是那麽可愛。

我坐在床上睡眼惺忪靠著江紹修的肩頭看他聽他拍了什麽,江紹修覺得我沒有認真在聽他說什麽,他說了一陣轉過頭來問我道:“你在聽嗎,徐柔,怎麽樣?”

我笑了笑,沒刷牙不想說話,我只能點頭緊緊抱住他表示自己好喜歡。

江紹修便又管自己繼續說,視頻看完,我懶懶起身去洗漱,江紹修還跟在我後面說。我進浴室刷牙洗臉,他站在門口說,我要上廁所要關門他也不讓我關一直追問我怎麽樣。

我坐在馬桶上擡腳踢上門,江紹修擋了擋,我們就隔著虛掩的門說話。我問道:“你看過《浮生六記》嗎?”

“聽過,還沒有看過。”江紹修說道。

“我覺得你這個片子會和《浮生六記》一樣好看哎。”我笑說道。

“那我去看看《浮生六記》。”江紹修說道。

“你和蕓娘一樣可愛。”我笑說道,有點惡作劇的心態,故意咬字不清。

而江紹修不知道蕓娘是誰以為是個男人的名字叫雲良什麽的,一直問我雲良是個什麽樣的人。後來我們在米蘭的一家書店找到了一本《浮生六記》,江紹修就原地爆炸了。這件事,我笑了很久,感覺我和江紹修這樣就算在度蜜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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