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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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疆生病了,劇組拍攝延期了,但其實陸疆只是躲在房間裏而已,他在裝病。開始一兩天,我們也都覺得他生病了,但後來江紹修就知道了那孫子裝病,因為有人就那麽不小心漏了口風給江紹修聽,說是陸疆在等江紹修道歉。因為江紹修和他說的那些演員歌手明星的話傷了他的自尊心,陸疆覺得江紹修嘲諷他。

陸疆的經紀人Lisa來和江紹修說陸疆是個很優秀的明星,希望江紹修作為導演要尊重每一個演員。江紹修當時坐在椅子上抽煙,Lisa是個很有修養的女人,他們的經紀公司很大很成熟,每一個經紀人都很有素養,Lisa對江紹修說道:“江導,我是一個不抽煙的人,你不應該當著我的面抽煙。”

江紹修聞言看了眼Lisa管自己繼續抽,他說道:“你家陸疆就不出來了是嗎?”

“他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戲是沒法拍好的。”Lisa說道。

“那你們什麽時候走?”江紹修問道。

Lisa一楞,問道:“江導,你的意思是要毀約?”

“你們不想拍了,我有什麽辦法?”江紹修反問道。

“你們這樣的劇組真的很差勁,根本不照顧演員的身體情況。”Lisa說道。

江紹修沒答話,繼續管自己抽著煙。

我們所有人都在看著對峙的兩個人,我們看到Lisa生氣了,她說道:“陸疆是個很尊重別人的人,你們這樣對待他,他也沒有說一句話,如果他稍微說一說,很有可能你們這部電影就會出師未捷——”Lisa還是很有修養,那麽生氣了,後面那句關於死不死的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你回去吧,我再考慮考慮。”江紹修說道。

Lisa見自己的話起作用了,她臉色稍緩,她說道:“江導,我們真的很有誠意拍好這部電影,陸疆是很尊重你的。”

江紹修抽著煙點點頭。

而就當我們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可能就這麽過去了,江導是個受了委屈也能屈能伸的人的時候,江紹修找厲橫秋先發制人炒了一個探班新聞把陸疆耍大牌的事情添油加醋給他黑了。網絡上有劇組在雨裏拍戲大家都在淋雨的照片,說陸疆金貴淋個雨就裝病不滿導演和劇組,於是又不過一個晚上,網絡上都是嘲諷罵陸疆的聲音,有水軍也有真的被煽動起情緒的人。

江紹修的做法其實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的,因為他沒有告訴過我他要那麽做,而我也根本想不到還可以這麽做,我本來覺得替他挺委屈的,結果發現江紹修還有很多我不太了解的一面,他對Lisa不動聲色,背後早就擺了人一道。不太厚道,但是很管用。

Lisa氣急敗壞,陸疆也終於出來了,他們都很生氣地認為是江紹修找人黑陸疆,江紹修矢口否認說道:“我沒有那麽無聊。”

而爭吵是沒有用的,這一天,陸疆重新拍戲了,Lisa他們氣了半天轉變了態度,Lisa決定采取最好最快最直接公關處理方式,她不再追究事情是誰做的,她和江紹修說他做為導演應該替陸疆澄清下事實,就申明說陸疆是個很敬業的演員,導演應該保護自己劇組裏的演員,江紹修答應了。於是沒兩天,戰場又變了,變成了陸疆的粉絲去罵不知名的興風作浪的第三方說有人在黑陸疆,說陸疆和導演江紹修分明就關系很好。還有人組團跑到江紹修《周記》的平臺下面留言說謝謝江導對演員的關愛。

而江紹修清高,一副以德報怨的態度幾乎騙過了所有人,一開始我也是,我還和江紹修說事情發生的也真是湊巧,我還說他差點背鍋了。江紹修就告訴了我,他說道:“就是我找人整他的。”

我看著江紹修,當時挺震驚的,江紹修問我道:“你不喜歡我這麽做?”

我搖搖頭,說道:“只是很意外。”

江紹修沒有再說什麽,但隔了會他問我道:“徐柔,我晚上能去找你嗎?”

我感覺我有時候拿江紹修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紹修晚上有夜戲,我托金老師的福,又是早早回了賓館。金老師聰明的很,她猜到了是江紹修整的陸疆,她一直笑,我問金老師笑什麽,她說道:“我笑小江這個人有意思。”

被金老師這麽一說,我仔細想想也覺得江紹修這個人是有意思的,他是那種我三言兩語寫不清楚的人,他有很多面,每一面都很真實,有好有壞。

我最近在卡文,寫的很頭疼,總是寫兩個字就覺得思維疲憊很想睡覺,所以我原本是想等江紹修來著,但是我躺在那睡著了。

當敲門聲驚醒我的時候,我坐起來還想了下是誰半夜敲我的門,後來想到是江紹修,我才放心,不過我還是確認了,我問道:“江紹修?”

江紹修應了一聲,我打開門,笑說道:“歡迎啊。”

我說完感覺有點奇怪,江紹修也這麽覺得,他皺了皺眉,他走進來又忍不住笑說道:“你怎麽像在接客?”

我笑了聲,我說我剛睡醒,腦子有點不清醒。

江紹修脫了大衣,坐在床尾脫鞋子,他問我:“我的拖鞋呢?”

我給江紹修找了拖鞋,然後我又爬到床上鉆到被窩裏,我說道:“你快去洗澡吧。”

江紹修應了聲,回頭看著我,我臉紅了。上一次我們在一起就是初三那天,那天我覺得挺習慣了,隔了一段時間,我忽然又覺得不好意思,所以他看我,我就臉紅了。

江紹修見我臉紅,他就笑了,他笑完就去洗澡了,留下我一個人莫名覺得更不好意思了。我等江紹修洗澡的時候躺著看手機回覆信息。我收到一條楊帆的信息,我們基本上沒有什麽聯系,她晚上忽然給我發信息是問有關考會計師的事情,她一直以為我還在澳洲。我花時間和楊帆解釋了下我回國的事情,楊帆驚訝了半天,因為她很想去澳洲讀書,她覺得我放棄留在澳洲很可惜。

然後我們兩個聊著聊著話題就聊偏了,楊帆問我還有沒有同學在澳洲想代購了,還問了我好幾個澳洲本土的品牌,有化妝品有衣服。我都一一給她答覆了,說著說著我忽然發現,其實回國之後我的生活質量下降了,因為回國後很多現實的問題,我想好好寫小說又要賺錢,我姐在存錢去留學,我一直想存錢買一套自己的小房子,於是不知不覺我已經很少買衣服了,我不再覺得什麽風格我都想嘗試了,窮使人理智。

我們聊了一圈,楊帆問我道:“你回國陳飛知道嗎?”

我想了想說道:“知道,我們之前見過面。等我結婚的時候,你們兩個都要來哈。”

楊帆又驚訝了,她覺得我的進程太快了,不可思議,楊帆還說她一直覺得我眼光很高,很清高,肯定不會那麽早就簡單嫁人。

我給楊帆逗笑了,或許我和江紹修一樣在別人看來也有很多面。

夜裏我和江紹修(做)愛的時候很辛苦,因為我們知道隔音不好,要刻意壓低聲音,磨磨蹭蹭越發覺得情濃的不得了,那些在電影裏經常出現的鏡頭不是拍爛俗了,有些還真是一些情境下的自然反應,比如我要咬江紹修的肩膀。

歡愛好不容易結束的時候,我感覺真是筋疲力盡,我躺著一動不想再動,江紹修抱著我,他也很沈默。

休息了會,江紹修摸了摸我的額頭,他問我睡了沒有。

我說道:“睡了。”

江紹修笑了聲,我也笑了。

江紹修問我道:“你最近小說寫的怎麽樣?我看你經常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每次寫的時候我都在想自己是在幹嘛,為什麽要給自己挖這麽一個坑,要去寫一個故事。”我笑說道。

江紹修笑親了親我的發頂,我問他道:“你遇到創作瓶頸的時候會怎麽辦?”

“等待吧。”江紹修說道。

我聞言說道:“但是沒有作品就沒有收入了。”

“那倒也是,如果我不能好好拍電影拍片子,我就得回家接管我爺爺的公司了。”江紹修說道。

我沈默了會,說道:“我沒當你在炫耀,我在試圖理解你。”

換江紹修沈默了,他半天擠出了一句:“謝謝你,徐柔。”

“不用謝。”我笑說道。

江紹修也笑了,他說道:“你真的一直都在理解我,徐柔。”

“你是說陸疆的事嗎?”我問道。

“雖然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什麽。”江紹修嘀咕說道。

我笑說道:“我也挺討厭陸疆的。”

江紹修聽到我這句話好像放心滿意了,有好一會我們又沒有說話,我本來想睡覺,可閉上眼睛又想起我那個快寫不下去的小說,我就問江紹修道:“對了,厲橫秋和趙慶安的妹妹是怎麽回事?我很好奇。”

聽得我問,江紹修就給我講了一個堪比小說的故事。

趙慶安的妹妹叫趙喜然,長得就像她的名字,是個特別喜悅可愛的女孩子,和我年紀相仿,她和厲橫秋從小青梅竹馬,趙慶安以前和厲橫秋也很好。

而兩人關系破滅是因為趙喜然,趙喜然的腿是因為厲橫秋摔斷的,當然那是意外事故,厲橫秋帶趙喜然出去玩,兩個小孩在路上追逐玩鬧發生了車禍。

一開始厲橫秋因為這件事情很內疚,畢竟他也把趙喜然視為妹妹一樣疼愛,但後來因為太多的指責責備讓他倍感壓力。兩家人都怪厲橫秋,厲橫秋覺得受不了了,他當時也是個孩子,過多的憤怒悲傷把他壓垮了崩潰了,厲橫秋便開始討厭趙喜然,他曾有一段時間很生氣說是趙喜然自己跑到馬路上的,他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他沒有錯。

而趙喜然自從腿斷了以後一直很自卑,哭哭啼啼,她不再去上學,家裏人為了保護她給她請了家教。趙喜然有一段時間特別依賴厲橫秋,當厲橫秋討厭她的時候,趙喜然崩潰了,她覺得連厲橫秋都嫌棄她斷了一條腿,她以後就全完了。

就是這樣,兩個小孩糾纏到長大,兩個人的婚約也是在兩家大人的內疚和怨怪之下不得已訂下的,一家為了道義一家為了所謂的女兒的幸福。

這個故事聽的我很難過,感覺又憂愁又不是滋味,就像撞上了一堵墻,而每一個人都知道撞墻了,還要繼續往那個方向前進,特別特別難受。

江紹修講完故事,也有些感慨說道:“老厲是高中的時候和趙喜然訂了婚約的,然後他那段時間就變成了一個酒鬼。”

我無話可說,不過聽了真實的故事,我才發現自己的故事寫的有多差。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感情發生變化是很微妙的,多半時候連我們自己都掌握不了,我感覺,厲橫秋並不想討厭趙喜然,但他覺得自己沒有的選擇了,趙喜然也覺得自己沒有選擇了。

我和江紹修這麽說,江紹修表示同感,他還和我說了他自己的感觸,他說道:“我們分手後,我看到你和陳飛交往了,其實我特別恨過你一段時間,真的特別恨,因為特別難過。”

“你自己提的分手,你還敢恨我?”我說道。

“我知道,就是先恨自己軟弱沒用,然後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恨你,後來決定原諒自己重新開始,就又喜歡你了。”江紹修嘆息說道。

黑夜裏,我往江紹修懷裏蹭了蹭抱緊他,我閉上眼睛,這會徹底覺得困了。江紹修讓我了解到最真實的他自己,我覺得很心安,他這樣的誠實面對讓我也願意面對自己心裏脆弱糾結的那一部分,關於寫作關於我對自我的看法,我以前也恨過自己的軟弱,每個人都會有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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