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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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家過了元宵節才過去,我是在等金老師一起出發。

這次還是張潮來接,張潮看到我和金老師很是高興。而金老師一看張潮的樣子就說他面有喜色。

張潮臉一紅,解釋他自己的特別明朗說道:“金老師您回來了,江導就不會發脾氣了。”

男主角進劇組了,免不了磨合,這個青少年時期的男主角扮演者是個當紅小生,他是投資商選的人,不是江紹修挑的。江紹修對於他的演技各方面都不太認可。

我剛回到劇組,就在劇組裏見到了一個人,厲橫秋。

厲橫秋也是電影的投資人之一,準確的說,他的娛樂事業是和江紹修的電影事業是綁在一起的,他們有商業關系。厲橫秋的娛樂經紀公司專門負責栽培演員制造明星,江紹修的電影是輸出展現的渠道。

厲橫秋這次來是聽到男主角被江紹修諷刺到想罷工的事,厲橫秋來當和事佬。

厲橫秋和江紹修分析說道:“題材和劇本是你自己挑的了,有你的眼光再加上具有商業性的明星,你會成為大導演的,老江。你換了他,看你這部電影的人會少至少三分之一。”

“我也挑觀眾。”江紹修淡淡說道,“他不會演戲,就他媽覺得自己帥可以去拍硬照。”

厲橫秋聞言看了眼江紹修,有些嫌棄說道:“不是我說你,老江,你真是越來越邋遢了,不是別人老覺得自己帥,是你太不要好。”

江紹修被厲橫秋這話說的有點不舒服,他皺了皺眉,反過去嫌棄看回厲橫秋,他說道:“你他媽說話能不能不要像個女人?”

厲橫秋看了眼一直坐在一旁假裝看劇本的我,說道:“徐柔,你說老江是不是太追求完美太苛刻了?”

我對厲橫秋笑了笑沒搭話,我還是莫名不太喜歡厲橫秋,下意識拉遠了些我坐的椅子。我們在臨時搭建起來休息的棚子裏,桌椅都擺在坑窪不平的土地上,我坐著的椅子有些搖晃,我拖好椅子,江紹修站在我後面,伸手扶住了我的椅背。

厲橫秋見我不開腔,他轉頭又去找江紹修說話,他轉開了話題問江紹修道:“你哥債還了嗎?他這會可真的輸了不少,把他自己的錢輸完了,還欠了錢,年前找過我借,我的錢都投你這電影上了,沒錢借給他,我想想他十有八九會找你周轉。”

“你挺了解。”江紹修淡淡說道。

厲橫秋笑了聲,說道:“我還知道你哥換了個女人,就是那個小明星何曉芙。要早知道靳蒼南是這麽個想得開的女人,我也娶她去了,總好過以後得娶個瘸子。”

厲橫秋說的話和輕佻的語氣都讓我很驚訝,我不由擡起了頭。

我看到江紹修皺了皺眉臉色微沈,他沒有回答厲橫秋的話,反倒問我道:“這地面不平,我給你椅子墊個腳?”

“不用。”我說道,我和江紹修對了一眼,我看到他的眼神裏有解釋,我的眼神是了解,我只是沒有想到江懷誠還有這樣的事情。

厲橫秋還在說,他說道:“就你和徐柔最好了,兩情相悅,和喜歡的人結婚,我都羨慕死了。”

我擡起頭看著厲橫秋,我就覺得厲橫秋說著羨慕,但他並不羨慕。

厲橫秋見我看他,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麽,他問我道:“你姐最近好嗎,徐柔?我哥要結婚了。”

厲橫秋這句話不知道怎麽的讓我很不爽,我看他的眼神不自覺變得冷漠,我說道:“你哥要結婚關我姐什麽事?”

厲橫秋就是笑,江紹修擡腳踹了厲橫秋他罵道:“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厲橫秋不以為意,他還在笑,笑出聲,他覺得我們兩個人都在和他開玩笑似的,也覺得他自己開的玩笑很好笑。

我合上劇本想走,但又聽到厲橫秋和江紹修說他想把梁婷簽到他們自己公司做藝人。梁婷還沒有正式出道,厲橫秋覺得她以後會紅。

我對此的第一反應是不希望這樣,我純粹是不喜歡厲橫秋而做出了這種判斷。江紹修對此是說道:“那要看她自己,你和我說沒有用。”

“我找過她了,她說她這部電影還沒有拍完,合約在你手上,不能隨便和別人的公司簽約。”厲橫秋說道。

“她說的沒錯。”江紹修說道。

厲橫秋聞言嘖了聲,說道:“所以我和你商量嘛,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那麽古板!你也知道你是江導,她拍了你的電影肯定會紅,等她紅了想簽她的人那麽多,她肯定會選啊。而且,你看,老江,我現在簽了她,在你電影拍好前,我給她排出檔期參加其他的活動露露臉,對你的電影也會很有宣傳作用的,你說是不是百利無害?”

“我的演員必須一直在劇組裏。”江紹修說道。

“你拍個電影至少要大半年,你讓一個明星大半年不露面不去參加其他活動就拍你的電影,有幾個人願意?人家要人氣要公眾的關註啊!老江,不是我說話不好聽,你這麽下去,以後和你合作的明星會越來越少。”厲橫秋說道。

“我本來就不和明星合作,我和演員合作,演員不待在劇組裏上班,他想幹嘛?”江紹修說道。

厲橫秋瞅著江紹修,又問了一次:“我簽梁婷你有沒有意見?”

“有。”江紹修幹脆回答道。

厲橫秋想生氣結果又笑了,他說道:“如果我有本事簽下來,你也沒辦法。還有,那個陸疆你不能換,換了人投資商就撤資了,你可想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不管你是誰。”說完這兩句話,厲橫秋就走了。

我回頭看江紹修,江紹修又是正好在看著我,我想他要和我說什麽,表情那麽的嚴肅深沈,肯定是剛才厲橫秋說的話讓他難受了,因為我聽著也很反感難受,可又不可抗。但江紹修望了我一會,他是說道:“我很想你,徐柔。”

我笑出聲。

因為簽約的事情,梁婷這段時間很苦惱,她家境不太好,債務繁重,她有想簽約厲橫秋的公司,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但礙於和江紹修的合約,上面有一個條款是演員在拍攝期間不能離開劇組,梁婷一直很矛盾。

厲橫秋給梁婷的條件真的很好,梁婷偷偷告訴過我,因為她沒有人商量只能來找我,我沒有說什麽,我建議梁婷直接找江紹修談。梁婷說她不敢,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江紹修對於梁婷說了一堆什麽關於家裏債務的事情,他都沒有什麽表情,他自始至終對梁婷就說了一句話:“容易得到的東西,以後都可能會成為你的負擔。”

“什麽意思,江導?您是不同意我簽約,是嗎?”梁婷小聲說道。

“你和誰簽約我不管你,你要對你自己有定位。債有一天會還清,還清之後你要做什麽,你自己清楚不清楚?”江紹修說道。

梁婷有些沒明白,她很低聲說道:“債不還,現在就過不去了呢。”

我聽著沈默,梁婷說的沒有錯,江紹修說的也沒有錯。

江紹修也聽到了梁婷說的話,他伸手拿過桌上的煙,他抽出一支煙放在唇間沒點燃打看著梁婷,然後他說道:“那你去簽約。”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他就像就事論事那樣一說,梁婷卻漲紅了臉,好像受到了指責。

梁婷低頭走了。

下午太陽傾斜的時候,山裏起了風,梁婷下午沒有戲,她在外圍拿著一根木棍子在敲打草叢,我過去問她在幹嘛,她嚇了一跳,她是因為看到我的打扮嚇一跳的,因為我把圍巾裹在了頭上,好像一個村姑。

“徐柔姐,你幹嘛?”梁婷笑問我。

“風吹多了頭疼。”我笑說道。

梁婷笑了笑,我問她考慮好簽約的事情沒有,梁婷笑搖了搖頭說道:“我很怕我簽約了以後,江導會看不起我。”

“他不是那樣的人。”我說道。

梁婷聞言她打看著我,然後她莫名其妙臉紅了,她說道:“我發現一件事。”

“什麽事?”我問梁婷。

“我啊,在網上查過江導的事情,因為好奇,網上說江導有女朋友要結婚了,那對象是不是徐柔姐你啊?我自己猜的——你別介意——”梁婷說道,她有點窘迫但一直笑著。

“對的,是的,只是我們暫時不想公開。”我點頭說道。

“嗯,我看出來了,我不會說的。可能是因為我是演員吧,所以我看出來了,我看得出你在江導面前沒有一點不自在,真的很神奇。我們都怕他。”梁婷說道,她笑了起來,有些天真。

“你可以拍完電影再考慮簽約,那時候會有很多的選擇。”我和梁婷說道。

梁婷點點頭,她說道:“但是,厲總現在就會給我錢。”

“無功不受祿。”我說道。

“我以後會還他的,我想早點把家裏的債務還清,我爸去世的早,我媽一個人很辛苦。”梁婷低頭說道,“我看陸疆很輕松,喜歡他的粉絲好多,不管他演技怎麽樣,總有人喜歡他。”

我聽著也有點羨慕陸疆,羨慕他有人喜歡,也羨慕他能對自己沒有要求的放松狀態,每個人對自己的要求不一樣,有的人就是過得比較輕松。就像我寫小說,壓力都是自己給的,所以覺得別人的喜歡和討厭都是壓力。我感覺我能理解梁婷現在的心情,她對自己也有要求,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去處理她和現實之間的關系。

梁婷見我不說話,她也給我撿了一個木棍,然後笑繼續打她自己的草。

我在風裏站了會打了會草,就回去坐那繼續在手機上寫我的小說了,我最近寫的很慢,靈感時有時無。

起風兩天後,山裏下起了淅淅瀝瀝的春雨,江紹修改了拍攝的行程,把有一場雨裏的戲提出來拍,也省去了下雨的道具。

拍攝的前一天晚上討論的時候,陸疆知道這事很生氣,他說真實的雨天拍戲容易感冒,他說大家都會容易感冒,江紹修聞言是笑了笑說道:“怎麽,怕感冒了趕不上後面的通告?”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不僅僅是一個演員,我還是一個歌手是一個明星,我要照顧到的方面比你們多。”陸疆說道,他也特別的有立場。

“那你到底是演員,還是歌手還只是明星?”江紹修徐徐問道。

陸疆顯得有點難堪,說道:“我說了我都是。”

江紹修沒有再理會他,笑了聲,通知了明天拍攝的時間。

劇組裏的會議都比較簡單,我不知道其他劇組是不是這樣,但我在江紹修這看到的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導演有權威,什麽事情都很簡單。

第二天,雨下的比較大,一場離別的戲在山道裏進行,大家都比較艱難,那天劇組裏沒有一個人不淋雨的,拍攝終於結束的時候,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特別高興。更高興的是江紹修晚上沒有安排另一場戲的拍攝。

江紹修可能有聽到不少人在抱怨,他在劇組落腳的院落裏看到我在屋裏脫雨衣,他走進來和我說道:“你趕緊換身衣服。”

“我沒有淋的很透,回賓館再換。”我說道。

江紹修點點頭讓我早點回去。江紹修在陸疆他們進組後就沒有再和我回過賓館,我想他是不想給人留話柄,也是不想我被關註。不得不說,陸疆進組後,探班的記者還有一些粉絲多了很多,外界對江紹修的電影的確也多了。

可能就是因為我們沒辦法太親近,所以最近江紹修總是逮到說話的機會就對我說情話,他和我說道:“想想我讓你都淋雨了,讓他們淋雨算什麽。”

我笑了笑,問他道:“陸疆如果真的生病了怎麽辦?我昨天聽他的經紀人Lisa一直在抱怨說你違反了合約,他們合約裏就是說陸疆可以離開劇組的,他後面真的還有通告。”

“他的合約又不是和我簽的。”江紹修說道。陸疆的合約是和投資商簽的,投資商看中陸疆的人氣,他們覺得將會是陸疆紅了這部電影,所以陸疆是大爺,但江紹修不會接受這樣的設定,所以陸疆的進組,讓江紹修和一些投資商的矛盾慢慢出來,他做事情要更小心。

我不知道別人看到的江紹修是怎麽樣的,我多半看到的都是他的不容易。

江紹修說完上面那句話,他又忽然和我說道:“徐柔,我有時候真不想拍電影了。”

“我也會,我有時候不想寫小說,但是,喜歡沒有辦法。”我說道。

江紹修點點頭。

“對了,有一件事情,一直忘了問你。”我說道。

“什麽事情?”江紹修問我道。

“厲橫秋上次說的他要娶的人,是不是趙慶安的妹妹?”這個疑惑一直壓在我的心頭好幾天了,我一直找不到機會和江紹修說這些事情。

江紹修聞言頷首,說道:“有機會再和你說這些事情。”

我點頭,江紹修伸手握了握我的手,然後我們都覺得很好笑,好像我們還是讀高中那會背著老師早戀一樣。

這一天結束的挺平常,我和金老師早早回了鎮上,還在外面很滿足地吃了一頓晚飯,回到賓館,我就寫我的小說,但隔天起來,一切就好像變了。

陸疆太敬業淋雨拍電影,夜裏發了一條自己生病的動態,臉半遮很憔悴,就有很多人因為心疼偶像有了一個很新奇的言論:照顧好自己最重要噢,不管他們說你演技怎麽差,不管電影有多差我們都會去看的!

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活在過這個時代,真是變幻莫測,難以言說。而因此,我不得不尋求更多的理解,我和我姐說了這事,我說不理解別人的關註點了,我甚至也有點懷疑自己的關註點。然後當我知道我姐和我一樣感受是匪夷所思的時候,我才稍稍放心。別看這些事小,全是時代的痕跡,反正讓我茫然到了。

我想江紹修看到這個言論也會很郁悶的吧,原來有很多一部分的人真的不關心電影的好壞,只是在乎演員是誰而已。我又怪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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