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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攜民意令司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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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攜民意令司法(上)

要問全國哪個城市的人最愛世界杯,申城市民稱第一沒人敢稱第二。曲衷為了騰出時間看一場球賽,前幾天瘋狂加班,把手頭幾個案子的材料全部準備好,今天終於得償所願可以按時回家。

臨近下班,她收到翟昰的消息。

字不多,但是表達的意思兩人都懂:今晚?

曲衷一口回絕:今晚不行,有約。

她就這麽拒絕了他,之前從沒有過。

翟昰心一沈,本想問她約了誰去做什麽,可話到嘴邊他卻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去問。她也沒有義務把她的行程跟他,一個炮友報備,多說一個字就越界了。

翟昰從不花費力氣去考慮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句“法無禁止即自由”可以為所有的灰色地帶正名,包括他和曲衷那些個盡興的夜晚。

可這個瞬間,他開始懷疑,和她繼續保持這種關系是否合理。

曲衷並不知道屏幕後的翟昰在想什麽,她今晚的約不過就是喊了封景和林千千來她家一起看世界杯。

晚上八點多,曲衷把家裏客廳簡單收拾了一遍,正調試著投影設備,門鈴響了。

估計是封景和林千千到了。果然她一開門,就看見這倆人一個拎一袋rio,一個拎一袋絕味鴨脖,有說有笑滿面紅光。

封景,一名民商事訴訟律師,業務範圍廣泛,除了不做家事糾紛其他什麽都做。問就是覺得家事太煩,離婚遺產爭小孩,頭大。

曲衷完全讚同,她每次去司法所值班,來咨詢的全是這檔子破事。啥夫妻情深血濃於水,在錢、車和房子面前一文不值。

封景和曲衷一民一刑,做的都是訴訟業務。林千千則和她倆的業務領域不一樣,她從研二開始就一直在赫赫有名的錦天律師事務所做非訴,經手的都是大項目,千萬標的都算小的。

但是非訴工作特別累,可以說是全年無休,林千千被榨幹到進醫院是家常便飯,這乳腺不要也罷。不是沒想過跳槽,但這非訴勝在工資高,於是林千千一邊吸氧整理底稿一邊安慰自己“等完成資本原始積累再跑路也不遲”,這一積累就積累了三年。

曲衷接過她們手上的袋子,招呼道:“快進來,等你們好久了。”

嗯,進來是進來了,就是沒地落腳,兩人幾乎是上躥下跳地蹦到沙發坐下的。

封景不停“哎呀”,呀字拖得老長,不留情面地吐槽:“曲衷,你能把這些快遞盒收拾一下嗎?”

曲衷給她倆各遞過去一杯水,面露不解:“怎麽了啊?為了迎接你們,我剛剛已經特地扔了七個空盒子下去了。”

林千千指著滿地散落的快遞盒,質問:“剩下這些怎麽不一起扔了?”

曲衷的解釋像在炫耀:“這些都是今天剛到的,都還沒拆呢。”

林千千嘖一聲:“曲大律師現在是有錢呢。”

曲衷按下遙控器打開電視,嘴角毫不掩飾:“那雀食。”

案子接到手軟,她這個月可以說是賺得盆滿缽滿。

封景順著她倆的話提議:“幹脆換個小區得了。我們剛剛過來,發現你這外面還在修路,那聲音也太可怕了。”

曲衷想到這個頭就大,為這夜間施工擾民的事情她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投訴電話了,根本沒用:“真吵死了,明年五月租期到了必定搬走。”

“到時候整個別墅區,安靜如雞。”說著曲衷象是又想到了什麽,恨恨地罵了一句,“這破小區一群老幫菜,隨地吐痰就算了,媽的竟然還偷我放在外面的玉米!!”

封景和林千千要笑死:“真假的?”

曲衷情緒激動:“真的啊!他們不知道這個行為的嚴重性,這是盜竊啊盜竊!”這都偷到她一個刑辯律師頭上了,簡直喪心病狂,她打開一瓶rio猛灌幾口,中氣十足道,“我就讓他們多偷幾次,等金額達到盜竊罪的基本刑了,必報警把他們一舉捉拿。”

林千千作沈思狀:“嗯……那最起碼得偷個一噸。每天偷一個,偷到下一屆世界杯開球,他們還逍遙法外呢。”

曲衷和封景被她這一本正經玩梗的模樣逗到捧腹。

林千千這廝是挺幽默,不過她說得倒也對。開學第一課,老師就告訴她們,法律不是萬能的,法律一經制定就已經滯後。遵紀守法是最低的要求,更多時候需要內心的道德來約束自己。

曲衷仰天長嘆:“死了也好。”

封景附議,林千千+1。

球賽很快開始。今天這一場對決,其中一支隊伍是封景的主隊,所以她比較激動。而且她是三個人當中唯一真正看得懂球的人,好多專業名詞張口就來。

曲衷雖不懂,但是這氣氛是融入得挺好,她一眼就看上了那個穿7號球衣的選手,問封景:“這人是誰啊?”

封景熟練作答:“一個新人前鋒。”隨即搖頭指點江山,“他不行,小辣雞一個,就是勝在年輕。”

曲衷倒是頗為滿意:“挺帥的。”

好啊不看球看臉是吧,封景鄙夷:“顏狗叉出去。”

曲衷不以為恥:“顏狗怎麽了,誰不是顏狗?”

全場鴉雀無聲,只聽得直播畫面裏傳來幾下裁判的吹哨聲。有人犯規,罰黃牌警告。

林千千不參與討論,一只手專心拿鴨脖啃,另一只手一刻不停地擺弄她新接的長發。

曲衷看不下去了,扼腕一聲嘆:“這突然間老公變老婆了,不適應咋整?”

林千千讀研時候一頭短發,身高出眾,穿搭也偏中性,曲衷一口咬定她是個鐵t,自此常把老公掛嘴邊。

眼下林千千長發飄飄美如畫,曲衷不禁昏頭再度表白:“老婆要不要考慮一下我?”

林千千義正言辭:“不行,我暈奶。”

曲衷翻白眼:“……拉倒,有人喜歡。”

封景:“你那炮友?”

曲衷:“嗯。”

封景拍她一下:“你可真行,居然還在和他約。”

曲衷笑了:“怎麽了嘛,他今天還想約我,為了家人們拒絕了。”

林千千叼著鴨脖含含糊糊:“別別別,你現在就去,我倆獨享這精致老公房。”

嘻嘻哈哈了三個小時,球賽結束。封景的主隊因為教練戰術部署嚴重失誤,直接一個零比二輸掉出局。

封景罵罵咧咧哭哭啼啼,表示這個叫Flick的男人今天給她帶來的巨大感情傷害,她這輩子不接受和解。

曲衷和林千千好說歹說,她才終於安分下來,去房間睡下了。

桌上一堆垃圾,曲衷也決定都放到明天再說,快速沖了個澡爬到床上癱著。

在入睡之前,她刷了會微博,刷到了一條同城新聞——

【T大教授性侵女學生警情通報】

新聞發於兩小時之前,熱度持續攀升,現在已經上到了熱搜前十。

那和她職業高度相關的兩個字讓曲衷毫不遲疑地點進去,仔細閱讀了起來:

申城公安局C區分局接到T大學生白某某報案,稱其遭到學院教授陳某強奸。公安機關立即展開偵查,將陳某抓獲。經陳某本人供述和DNA比對,以涉嫌強奸罪依法將其刑事拘留,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偵查中。

曲衷看完接著往下翻評論,罵聲一片:

——這人渣也配做教授?

——前有F大學生投毒,後有T大叫獸qj,名校就是不一樣666

——內部消息,據說是價格沒談攏…

——建議死刑。

曲衷點進這條“建議死刑”的評論裏,發現清一色全是讚同的。她隨手發了一條“本辯護律師簡單說一句,一般強奸罪是不會定死刑的”。

不過她這條評論就像一滴雨墜入大海,微不足道,很快被更多義憤填膺的評論淹沒。

曲衷沒再當回事,酒勁上來,她倒頭就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微博app那裏多了一個紅色數字提醒。

她揉著眼睛打開一看,是一條陌生人的私信——

「接不接強奸罪的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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