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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附隨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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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附隨義務

一個刑辯律師,能做到的最大成就之一就是完成一次無罪辯護。很多人幾十年才有幸做到一個,還有很多人做了一輩子的刑事辯護,一個也做不到。

而曲衷,竟然在執業第二年就做到了。

如果說薛波那個案子是讓她嶄露頭角,那麽餘溫這個案子可以說是讓她名聲大噪。

從拿到那份不起訴決定書開始,已經接連有四五個案子主動找上門了。

其中有個強制猥褻的,案情是某中年男子半夜潛入H大女生宿舍,趁女學生熟睡對其上下其手。

曲衷大為震驚,心道這H大一直評不上雙一流是有原因的。想當年她讀研那會,那破食宿條件就堪比監獄,安保設施也是極為寒酸。不管嚴冬酷暑,陰晴雨晦,保安小哥都只能舉著喇叭站在一個破亭子下面。那喇叭裏一年到頭就他媽一句話:“H大學子雖學法,上當受騙可不少。”

曲衷聽這句話聽了整整三年,耳朵都起繭了。

凈整些沒用的,她簡直無力吐槽。

不過這些案子她是來者不拒,律師費那也是照單全收,這個月拿到的提成堪稱有史以來之最。當然工作量也隨之激增。以往六點多就能下班,現在每天都要在律所呆到九點多。

這天,其他同事都已經陸續離開,只有曲衷還在給一樁容留賣淫罪的犯罪嫌疑人寫辯護詞。正翻著閱卷筆錄,桌上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曲衷拿過來一看,屏幕上是一個許久未見的名字——徐新州。

那個在她當實習生期間,喊了她三個月“小孫”的律師,八大紅圈之一環力的合夥人。

曲衷疑惑地接起來:“徐律師?”

徐新州:“是小曲吧?”他用喚實習生的習慣稱呼現在的曲衷。

曲衷並不愛聽,也不想多做寒暄,她直接問:“有什麽事?”

“你現在還在觀正執業?”

“嗯。”

“要不要考慮換個律所?”

他此番來電的意圖已經昭然,多半是因為曲衷做的那個無罪辯護,讓他看到了可利用的價值。

曲衷裝聽不懂:“換到哪個?”

徐新州笑一聲:“我們團隊現在正準備轉型做專業的刑事辯護,希望更多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輕人加入……”

有能力,有想法,他是在說她嗎?

三年前,他可不是這麽說她的。

三年前,臨近畢業的曲衷,遇到了就業大環境最差的一年。網傳H大的就業率只有20%左右,曲衷看到這個數字就知道是造謠。因為哪來的20%,根本連10%都不到。

她連著投了上百份簡歷,每天趕場子一樣地去各家律所面試,結果都不盡人意。她面試的那些律所,有的跟她說“月薪三千,五險缺一險”,有的跟她說“可以安排你住到M區的公租房,但是社保要自己交”,還有的跟她說“你很優秀,但不是我們要找的合適的助理。”

曲衷屢次面試統統以失敗告終。那段時間她曾一度懷疑自己,是她的簡歷不夠好看,還是她面試發揮得不夠好。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無意間刷到了律協官網上最新的一則招聘信息,是她曾經實習過的團隊在招律師助理。

因為實習結束當時鬧過一些不愉快,她不知道該怎麽再開口聯系。可那個時候她不願錯過任何一個機會,在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設之後,終於還是低聲下氣地給徐新州發了微信,請他給自己一個面試的機會。

他答應了,約她第二天去環力見一面。曲衷天真地以為她的就業問題就要迎刃而解了。

可當她穿著一身正裝坐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卻連看都不看一下她遞過去的簡歷,直接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然後他說出了令曲衷失望透頂的話:“小曲啊,你也在我這當了三個月的實習生,有什麽話我就直說了。你這個性格太軸,說話又太沖,我個人覺得你不太適合做律師。”

先前接二連三的碰壁都沒讓曲衷覺得氣餒,她一直咬著牙強撐著,想象自己是個永遠不會洩氣的鼓氣球。可他這句話,像一根細針,頃刻之間將她紮破,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被擊潰了。

在這些難熬的天數裏,她懷疑過簡歷的優劣,懷疑過表現的好壞,可一次都沒有懷疑過她想做律師的決心。所以當家裏人勸說她去投企業法務、事業單位甚至和專業不相幹的崗位時,她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可現在呢,這個律師界的前輩,在紅圈頗有影響力的合夥人,言辭錚錚地跟她說:“曲衷,你不適合做律師。”

她所堅持的理想在他這幾個字裏變得渺小,可笑,一文不值。好像還沒有走出法學院的她,就已經被排除在了律師界之外。

雖然作為找補,他又惺惺作態地加了句:“你再投投別的所,我這邊也多看看,咱們再聯系。”

曲衷永遠記得她那天走出環力大門的時候,失魂落魄的樣子有多不堪。

而徐新州,現在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打來這通電話,給她發了一個遲到了三年的offer。

徐新州讓她不用著急回覆,可曲衷卻只笑著說了一句:“徐律師,您再找找別的年輕律師,我這邊也多考慮考慮,咱們再聯系。”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把他曾經拒絕她的話術,返回來用在了他身上。

簡直要被自己帥死,她恨不得找個拉拉隊為她剛剛絕佳的反擊鼓掌。

等她淡定下來的時候,一看手機,居然已經將近十點了。

十點是沒什麽,可是,她今晚還約了人啊……

急匆匆趕到酒店的時候,房間裏很安靜,只留了一盞燈。曲衷順著昏藹的一點光走到床邊,發現翟昰已經睡著了。

每次做完她都累得要死,所以也都比翟昰先一步睡著,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睡顏。

她忍不住蹲下來,觀察起他的五官。之前沒覺得他睫毛這麽長,鼻梁這麽挺,眼角居然還有一顆顏色溫淡的淚痣。

要……湊到現在這麽近才能看清。

好想親他一下。曲衷索性也這麽做了,悄然地貼了一下他嘴唇,很輕,也很快離開。

迅速洗完澡,她爬到床的另一半。那部分即便她不守時,他也特地為她留出來的空間。她朝著他的方向用氣音說了一句“晚安”,便翻過身去開始醞釀睡意。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身邊的人緊跟著靠了過來,嚴絲合縫地貼上了她的脊背。隔著一層浴袍,曲衷也能清楚地感知到他胸腔裏的躍動。隨之降落的,是他溫熱的鼻息:“你遲到了。”

曲衷的耳朵溫度驟升,有種被冰過又迅速回溫的奇妙灼燒感。她有些心虛,因為遲到,更因為偷親:“……我以為你睡著了……”

翟昰咬她耳垂一下:“你動靜這麽大,誰睡得著。”

動作突然,曲衷敏感地唔了一聲,陷在被子裏的指尖急劇發白。

然後,翟昰的手撩開她的浴袍,緩慢地從她的後腰移到她小腹,最後停在她胸口,握住了她的軟肉,在掌中把玩起來。

曲衷因他的動作開始扭動,伸出手去往他下面摸。

雞巴好硬。不象是才有的反應,倒象是從她親他開始,從她進門開始,又或許更早……

翟昰支起一側身體,啞聲下令:“屁股擡起來。”

曲衷聽話地配合,隨後大腿被他分開,其中一條被擡高,他直接插了進來,在她的小穴裏前後抽插。

每一下都能精準定位到她的敏感點,曲衷被他插得越來越濕,雙手抓著被子角,難耐地喘個不停。

她的叫床聲讓翟昰越來越興奮,呼吸也隨著頂弄的加速越來越急促:“這個姿勢幹你,爽不爽,嗯?”

曲衷沒有辦法思考,只能閉著眼睛面色潮紅地哼唧:“嗯、嗯……”

沒聽到準確的回答,翟昰重重地連撞了她好幾十下,低喘著再問她:“嗯什麽,回答我。”

曲衷受不了,不停地點頭:“爽……嗯啊……好爽……要被幹死了……”

翟昰不再說話,用盡全力在她的最深處反覆摩擦。他身上掛著還沒完全脫下的浴袍,做的時候,領口往下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膚色白的原因,甚至可以看到他微微跳動的青筋,以及每一滴從上往下滑落的汗珠。

最後,他在曲衷叫得最大聲,夾他夾得最緊的時候繳械,粗吼著射了出來。

性器從穴中抽出後,曲衷已經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了。任由翟昰將她翻面轉過去,他開始吻她。

曲衷很喜歡高潮之後和他接吻,他總是輕輕地含住她唇瓣,用溫潤的舌頭抵開她牙關,不緊不慢地深入,極有耐心的唇齒間滿是清新的薄荷味。

在這些時刻,曲衷會覺得他們的關系似乎不僅僅是肉體上的各取所需。

當然,她也知道,這不過是她沈浸在這些吻裏面產生的錯覺。

他吻她,就象是在履行一個額外饋贈的、隨時可以撤銷的附隨義務,目的是讓這場性事變得完滿,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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