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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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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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理基本一晚上都沒怎麽睡,他把東西收拾好以後,在床上躺了很久,一閉上眼就全是萊萊小時候的模樣,那個時候剛知道孩子有心臟病,他根本睡不好,戰戰兢兢地熬過了第一個月,自己瘦到脫相,不敢在寶寶面前哭,聽人家說自己的情緒會影響到孩子,他每次都是趁萊萊睡著,看著孩子粉嫩的臉掉淚。

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壞掉了,他什麽都不懂,還問醫生是不是要換心臟,要是可以,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給萊萊換了,他不太記得清了,只依稀記得受過很多白眼跟嫌棄,好在姜萊算是平安地長大了。

而現在,面對姜萊有可能心臟重新出現問題,又讓他回想起剛生完孩子那段時間所遭受的一切,姜理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身,最終爬了起來沒再繼續睡。

淩晨三點,他在客廳呆坐了大半個小時,然後又輕手輕腳地把房子打掃了一遍,閑不下來的時候,腦子無法放空,他就不會想太多。

他把垃圾都整合到一起,然後開了門,屋外陰冷潮濕,漆黑一片,上次陳豐來修的感應燈又壞了,姜理吸著鼻子用腳在水泥地上踏了好幾下都沒亮。

“算了。”

等回來,他還是重新買個貴一些質量也好點的,總不至於老壞。

手裏的垃圾被他扔在大門的墻邊,伴隨著塑料袋的聲音,他聽見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隨後眼角劃過一陣火星,又落到了地上。

“啊,誰……”姜理被嚇到了,右手扒著墻,差點就要跑。

“是我。”

鐘宴庭的嗓音似乎摻了淩晨的霜,姜理接著屋內透出的光線才看到被Alpha夾在指尖的煙。

周圍有很淡的煙味,他突然發現,他很久沒聞到鐘宴庭的信息素了。

“你怎麽在這?”姜理驚魂未定,心跳一直慢不下來。

鐘宴庭夾著煙的手動了下,想把煙掐了,但又沒敢隨地扔,他一張口聲音就是啞的,咳了兩聲才恢覆正常。

“說了來接你們,還不到四點,你起這麽早?”

姜理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清從他口中因為說話的呼出的白氣。

“睡不著了。”姜理定在門口,又過了十幾秒才問:“幾點走?是……坐飛機嗎?”

沒等鐘宴庭回答,姜理擔心地說:“還是別坐飛機了,別到時候在飛機上不舒服,萊萊……他沒坐過飛機。”

“好,我叫了輛房車,直接開回臨京,車裏環境不錯,可以睡覺,不會要太長時間。”鐘宴庭每說一句話,姜理的心跳都快一分,“醫院已經聯系好了,到地方就直接過去。”

姜理舔著唇,嗯了聲。

原本他打算把垃圾扔在門口然後再回屋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收拾的,要是沒有他就試著再休息會兒,然後到點就喊萊萊起床,然而鐘宴庭現在站他門口,他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姜理。”鐘宴庭喊他名字,“萊萊不會有事的。”

姜理陡然攥緊掌心,指甲戳在柔軟的皮膚上,他還是嗯了一聲,說:“進來吧。”

“不了,你去休息會兒,我抽根煙。”

姜理微微低著頭,看見了鐘宴庭腳上的那雙白色運動鞋,這個天氣穿這樣的鞋也不知道冷不冷,上面的鞋帶仍舊是打得亂七八糟。

那雙鞋帶像是連接了自己的情緒,姜理用指甲用力在掌心裏扣,然後說:“別抽了吧,有煙味。”

他沒看見Alpha僵硬的身影,只聽著那人回答道:“好。”

……

早上八點,他們才坐上了回臨京的車,路況算不上太好,接近五個小時他們才到。

還是一年前那家醫院,姜理對這個地方的印象不好,或許說,他對這座城市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姜萊心臟病發被送去急救室的糟糕境遇裏。

下車之前,鐘宴庭問他:“餓不餓?先去吃點東西。”

姜理搖搖頭,牽著姜萊的手,“不餓,先去醫院吧,做好檢查我才放心。”

“萊萊呢?”鐘宴庭又對著姜萊問了一遍。

姜萊睡得臉蛋緋紅,嘴巴也是,一臉天真地眨了兩下眼睛,然後說:“我也不餓。”

鐘宴庭也沒強求,他不知道從哪裏拿來兩件衣服,都是一樣的款式,純黑色的連帽外套,遞給姜理。

“外面冷,你跟孩子套在外面。”

姜理剛想說不要,外套就被罩在他跟萊萊頭上,他連忙拉下,車門瞬間被打開,猛然被吹進一股寒氣,姜萊閉著眼往他懷裏躲。

鐘宴庭長腿一跨先下了車,黑色的背影在下一秒轉過身,Alpha白皙的手從袖管裏露出來,姜理才發現,他們穿的跟鐘宴庭的是一樣的。

有一種很怪異的心情竄上來,姜理把它壓下去,然後下了車,鐘宴庭要去抱萊萊,姜理沒讓,姜萊的視線從鐘宴庭身上又轉移到姜理身上,還是朝姜理張開了手。

鐘宴庭的手指很輕微地動了下,又若無其事地帶著姜理跟姜萊進了醫院。

姜萊被帶進了檢查室,姜理跟鐘宴庭隔在外面,姜萊有些害怕,拉著姜理的手不肯走,姜理安慰他:“很快,我們做個檢查,確定沒事就回家。”

姜萊其實想說他真的沒事,睡了一覺後好了很多,除了腦門受傷的地方還有些疼,別的沒有了,但是他清楚姜理如果不看到檢查結果是不會安心的,所以還是跟著人進去了。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以及儀器的響聲,姜理兩只手都被藏在寬大的袖口裏,他盯著黑色外套上的拉鏈發呆,腦子一片空白。

“姜理。”

鐘宴庭的聲音很近,姜理身體鈍鈍的沒反應,當他看見Alpha抓著他衣服的袖口時,鐘宴庭已經離他很近了,近到他能看見Alpha鼻尖上沁出的汗珠。

姜理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天很熱嗎?

“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

這是鐘宴庭第幾次跟他講這樣的話了?

但他怎麽可能不擔心,萊萊的病他無數次愧疚過,無數次後悔過,如果他稍微孕期上點心是不是就不會這樣?是不是萊萊能健康一點?

他忍不住紅了眼睛,把袖子抽出來,鐘宴庭的手就垂在半空。

“是我不對。”鐘宴庭突然跟他道歉,姜理緩慢地擡起臉。

“萊萊不會有事的。”鐘宴庭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跟他保證,告訴他:“一定。”

鐘宴庭記得姜萊心臟病發當天,姜理說過的那些話,因為Omega孕期缺乏Alph息素導致的胎兒發育畸形,所以姜萊才會患上這個病。

他很少會因為某些事情後悔,但這件事,在姜理消失的這一年來,他後悔過無數次,他給姜理留下了一個孩子,卻沒有給足陪伴,他讓姜理獨自把孩子帶大,重逢後卻又選擇拋棄。

他錯了很多,錯過了姜理的喜歡,錯過了姜萊的期待,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們父子兩個。

“姜理。”鐘宴庭有那麽幾秒沒敢看姜理的眼睛,只是很簡單地叫他的名字。

“萊萊沒事,在這兒呆兩天嗎?到時候我再送你們回去。”說實話,不太放心讓他們獨自回去,但他還有工作,處理好怎麽也得三天。

姜理整個人都被罩在衣服裏,一張過於瘦削的臉都被蓋住大半,睫毛在檢查室走廊的白熾燈下更顯得脆弱不堪。

他沈默著,遲遲沒有回答鐘宴庭的話。

他只感到胸口無比悶熱,心跳又快,呼吸都一些難以遏制的沈悶。

“你明明……”姜理幹澀的眼睛轉了下,然後望向鐘宴庭,有些倔,“你說檢查完就送我們走的。”

姜理說完又覺得不對,他幹嘛非要鐘宴庭送,他自己走就是了。

鐘宴庭正要說話,走廊裏就有鈴聲響起,他拿著手機對姜理說:“我接個電話,馬上過來。”

姜理還是沒有回答,他安靜地等在檢查室門口,等著姜萊出來。

鐘宴庭在走廊盡頭拐了個歪,又走了大概十幾米,在電梯處看見了程頌。

程頌在這個天氣裏只穿了一件深棕色的長款大衣,帶了副皮手套,額前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

“孩子呢?”程頌問。

“在做檢查,應該沒什麽事。”

“最好是沒什麽事,不行送去國外。”

鐘宴庭說:“暫時不用,等結果。”

程頌有段時間沒見到鐘宴庭了,覺得他似乎瘦了點,平常總穿的制服外套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他嘆口氣問:“這次去那邊就是因為找到人了?所以遲遲不回來?”

鐘宴庭沒回答,程頌摘了皮手套,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鐘宴庭皺著眉,有些著急,“做什麽?”

程頌瞥他一眼,語氣冷淡:“怎麽?怕我告訴你爸?”

說完很輕地笑了聲:“他早知道了,用我說?”

“他……”

“他擔心他孫子呢,怎麽?不允許?”

鐘宴庭有些尷尬,“沒有。”

程頌重新戴上手套,按了電梯,要走的模樣,他往拐角處看了眼,對鐘宴庭說:“檢查出來告訴我。”

“嗯。”

“還好嗎?”程頌又問:“孩子,還有……他。”

鐘宴庭沒隱瞞,“挺好的。”

“那就行,我走了。”

電梯剛好上來,程頌進去後,對鐘宴庭擺了擺手,“回去吧,我就不去了,他們肯定不想見我。”

鐘宴庭想說可能並不一定,姜理最討厭的可能只有鐘宴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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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的更新一下,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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