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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半個月就得到領導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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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半個月就得到領導重用,……

審訊室外的走廊上。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和唐辭“好上”了的季銀河正坐在長凳上, 百無聊賴地啃食堂供應的晚飯——

一塊夾著辣油拌榨菜絲的大白饅頭。

不遠處,小伍揣著兩只手晃過來,他本想來瞧犯人, 結果看見坐在長椅上的是季銀河, 又趕緊不著痕跡地把步子扭了回去。

如果檀小姐說的話是真的, 他和小季單獨相處,得多尷尬啊!

說不定唐隊還會因此不高興呢!

但是小季同志的眼神太尖了。

“小伍哥!”她高高興興地喊了聲,“唐隊呢?”

“啊!那個, 唐隊啊……”小伍不情不願地扭過臉來,眨著眼睛想了會, “我剛剛看見他在辦公室打電話,可能和分局那邊還沒交代完——”

“你怎麽吞吞吐吐的,還臉直抽抽?”季銀河不解地瞧著他,“長雞眼了嗎?我給你看看?”

“沒有沒有, 可能是沒睡好!”小伍擡手捂臉, “我肚子疼,先走了啊!”

季銀河:“……??”

*

重案一隊辦公室裏。

唐辭握著聽筒,一臉苦惱地向檀雅馨解釋道:“……是蘇逸雲誆騙你的, 我和小季只是正常的上下級關系, 現在公安有女警很正常,我們這邊還有個女法醫呢——”

“我一開始也這麽想, 可丁同光背著蘇月幹的那些醜事都是真的, 蘇逸雲全都拿出證據了, 可見她沒騙人, 你的事也一定是真的!”檀雅馨氣勢洶洶地說,“是,蘇逸雲是壞人, 但我和她又沒恩怨,她也沒必要騙我啊……阿辭,那個小警花是不是在追求你!”

“沒有!沒人追我!”唐辭苦口婆心地強調,“再說什麽叫‘丁同光的事是真的,就代表我的事也是真的’?市局這個月兩起大案,我每天忙著破案子寫報告,真沒這些花花心思!”

“我不信!你昨天淩晨為什麽不回家?”

“出外勤啊!去麗景夜總會找線索——”

“大半夜的出什麽外勤,白天夜總會是不開門嗎?”檀雅馨發出一連串詰問,“是不是和她一起去的?”

“是,但是不是……”唐辭聽見未婚妻在電話那邊又嗚嗚嗚地哭了,頭疼地解釋,“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還有省廳來的痕跡專家……”

“現在都學會了找人打掩護了是吧?”

“雅馨,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唐辭覺得好像有人拿小錘子一點一點地敲擊他的太陽穴,“我真的要掛了,蘇逸雲和童安還在審訊室,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就能轉移到看守所……”

“哼!我就知道,你今晚還要跟她一起加班!”

唐辭無力地張了張嘴,聽見那邊傳來啪一聲響,然後就是短促的“嘟嘟”聲忙音。

他放下聽筒,轉過身,靠在門邊的程漠走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老唐,你到底怎麽想的?”

“我能怎麽想……雅馨和我訂婚都這麽多年了,也不是第一次疑神疑鬼,回去我哄哄她就行。”

程漠嗯了聲,又問:“那小季呢?”

“小季怎麽了?”唐辭不解地擡起頭。

程漠不著痕跡地朝門外看了一眼,他知道走廊上還站在剛才特意請他過來勸說的陸錚。

“我是說,今天在場可不止咱們一隊的人,還有分局和派出所來幫忙的民警……檀小姐這麽一吼,我們天天和你打交道的還好,知道她是受了蘇逸雲的騙,但旁人會怎麽看小季?”

唐辭默了默,臉頰漲紅,“我們清清白白的,再說她今天也沒聽見……”

“小季是個女孩子,不像你大老爺們臉皮厚!她心思敏銳,很快就會發現大家態度都不對勁!”

“……”

不用說陸錚,程漠這會也有點惱火了,“老唐,我建議你還是找機會說明白,做人要坦蕩一點,欺負小姑娘算什麽事!?”

“……我知道了。”唐辭看了眼時間,“正事要緊。”

“是啊,小季還在樓下眼巴巴等著你一起審蘇逸雲呢。”

程漠嘆了口氣,生平第一次搶在唐辭前面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陸錚雙手插兜站在那裏,絲毫沒有掩飾剛才的偷聽。

唐辭面色又漲紅了一分。

陸錚雖然比自己年輕,但足足高了小半個頭,也沒說話,只面無表情、略帶俯視地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邁向樓梯。

唐辭忽然感到一種別扭的壓迫感……等走到審訊室外時,後背竟然出了一層冷汗。

“那個,小季。”他低頭盯著地面,“等下兩邊分頭同時進行,我和……老程審蘇逸雲,你和陸老師審童安吧……既然他倆都說是自己幹的,那其中一定有矛盾,多問幾遍,就會露出破綻。”

“好哇!”季銀河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裏,蹦蹦跳跳就進了二號審訊室。

陸錚跟在她身後進來,往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問:“你怎麽……挺開心的?”

季銀河一臉狡黠地伸出食指勾了勾,示意他離得近一些。

陸錚楞了兩秒,才屏住呼吸貼了過去。

她沙沙的氣息在耳畔環繞,語氣裏夾著控制不住的竊喜:“您雖然是省廳來的,但只做過痕跡,唐隊讓咱倆一塊審問,不就說明提拔我當主審了嗎?!”

陸錚:“……”

他坐直身體,季銀河還在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語,“半個月就得到領導重用,嘖!不愧是我!”

她心情美極了,哼著歌把鋼筆轉得虎虎生風。陸錚心念一動,“你手傷怎麽樣了?”

季銀河撩開紗布看了一眼,“沒事,左手手掌呢,不妨礙寫字——”

但陸錚還是把口供本拿了過來,說:“季主審,這次你問吧,我來做記錄。”

小季同志感激地說:“陸老師您真好!下周還請你吃我媽做的美食!”

陸錚輕笑一聲,後門一響,民警帶著手銬腳鏈齊全的童安走進來了。

兩人立刻收斂神色,進入審問流程。

“……沒什麽好說的。”童安沈著臉道,“夜總會這幾年都是我和餘經理在打理,雲小姐她兩周前才回來,你們能查到車票。”

“現在通訊很方便,在哪兒都能當老板。”季銀河盯著他,“而且白玫跳樓時,蘇逸雲人就在麗景。”

童安不耐煩地換了個姿勢,“逼白玫跳樓的就是我。”

他態度不配合,季銀河決定先從細節入手,“那你說說,是怎麽把人推下去的吧。”

陸錚已經根據墜落痕跡查出——白玫跳樓時並沒有受到外力。

如果童安就著她的話編下去,就說明他一定在撒謊。

但對方比她想象中聰明。“不是推下去的,我只是用匕首頂著她的腰,讓她在跳下去和被我一刀刀捅死中選一個……她覺得跳樓死得比較利落吧……”

陸錚抽出一張報告,向手邊推了推。

季銀河瞄了眼,說道:“我們的技術專家在天臺上發現了很多腳印,是37碼大小的高跟鞋底,步幅和腳印深淺也符合一個身高一米六五的成年女性……童安,你是覺得自己能穿進這麽小的鞋,還是案發當晚忽然學會了縮骨功?”

“您太幽默了。”童安臉上毫無笑意,“我和雲小姐這麽熟,模仿步伐非常容易,至於鞋印……我偷了她一雙淺口高跟鞋,踩著鞋跟走路,不行嗎?”

“……”季銀河唇線繃直,“行。”

這個嫌疑人和她之前審過的不一樣,更棘手,更難以突破。

而且別人都想自證清白,他卻想把所有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

審訊室裏靜了一瞬,不過旁邊的陸錚也沒有要越過她提問的意思。

季銀河端起茶杯喝了口,腦中忽然冒出個主意。

她低頭在報告的空白處寫下兩筆,示意陸錚來看。

身邊的人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按照指示,向童安拋出一大堆例如“你家住哪?”“你是怎麽認識白玫的”“你在麗景做什麽工作”“怎麽和貴客聯系”“地下室的孩子都送到了哪裏”……之類的問題。

等對方回答完,不給任何思考的時間,不評價對方說得對不對,直接就問下一個。

審訊室裏燈光雪亮刺眼,除了陸錚接連不斷的問題外,季銀河還用鞋底有節奏地往地上打拍子。

“噠!噠!噠!”

一聲接一聲,聽得童安心頭煩躁,頭疼不已,回答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完全不過大腦……

這些警察真是磨磨唧唧的,要殺要刮,給個痛快!

就在他眉頭越擰越緊,快要爆發出來時,季銀河忽然出了聲:

“白玫出事那晚,清潔工看到你了,你正在往地下室運麻袋,那裏面就是你們偷來的孩子吧?”

“是啊,不過哪有什麽清潔工?”童安不耐煩地脫口而出,“那會根本沒人!”

說完,他忽然反應過來,捂住了嘴,片刻後連忙改口:“我、我在天臺上看見的……天臺上視野很好,我看見樓下一個人都沒有!”

季銀河覺得有點好笑,“對,你全程都在樓上,沒有見過蘇月,白玫也是自己走上來的。”

童安怒氣沖沖地瞪著她。

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的謊來圓,到了這個地步,無論他再怎麽辯解,都站不住腳了。

半晌後,他終於洩下氣來,疲憊地交代出他是如何為心愛的女人付出一切。

“……說實話,我沒有家人,這輩子只有雲小姐對我好過,她要吃槍子,我獨活也沒啥意思。”童安聲音沙啞地問,“反正我一心求死,為什麽不能替她頂罪?你們警察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不能。”

季銀河註視著他的雙眼,穩穩地道,“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這就是我們警察存在的意義。”

她站起身,哢噠闔上了口供本。*

“全都是我。”

一墻之隔的審訊室裏,蘇逸雲平靜地說出自己的犯罪事實。

蘇月被尋回家沒多久,她就和餘夜香相認了,也知道母親私下一直在當人販子,賺了不少黑心錢。

被蘇賀趕出家門後,她去外省打過工,又回省會京州待了幾年,結識了幾個老板,存下一筆私房錢。她讓餘夜香拿著這筆錢,在江潭開了一家夜總會,又通過丁同光一直打聽著蘇家的消息。

江潭這些年發展迅速,很多香江商人和外國人來做生意旅游。於是蘇逸雲在蘇月訂婚那天回到這座城市,既打算試水新的販賣業務,又想借這個機會,給蘇家人一點顏色瞧瞧。

後面的事就如同季銀河猜測那樣:白玫發現了關在地下室的孩子,正義凜然地沖到辦公室詢問她,她一番甜言蜜語,把白玫帶到天臺上,說是談心,實則拿刀逼她跳了下去。

不過蘇逸雲否認了當晚在麗景夜總會裏見過蘇月。

“……讓童安猥褻她?”她不屑地搖搖頭,“你們也看到了,童安很愛我,就算有我的指使,他也不會樂意;而且我原本的計劃是——在他們結婚當天打印上百張丁同光裸照,一把子撒在儀式現場,讓所有人都看見,不是更有意思嗎?”

唐辭和程漠一陣默然。

蘇逸雲已經承認了殺人和販人的事實,沒必要隱瞞這樁罪名。

更何況蘇月本身就沒在派出所立案,所以市局也不好抓著這點不放,只能暫且擱置。

至於殺害白玫的細節,唐辭和程漠來來回回核對了好幾遍,確定沒有任何出入,才讓她在口供本上按下手印。

審訊結束時,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唐辭讓程漠給看守所打電話,招呼民警進來把蘇逸雲帶走,一擡頭才發現季銀河站在外面。

“我能進去跟她說句話嗎?”

唐辭低頭看了眼,她手上拿著餘夜香的遺照。

“行,一分鐘。”

季銀河閃身進去,蘇逸雲坐在審訊桌後,緩緩擡眼地望過來。

“怎麽?被他未婚妻罵了,來找我算賬?”

“?”季銀河有點懵,“誰的未婚妻?和你有關嗎?”

“……”蘇逸雲聳聳肩,“當我沒說。”

不過好心好意的小季同志還是走到她面前,遞去照片,翻轉到背面,將餘夜香的遺書展示在她眼下。

蘇逸雲怔了兩秒,額角快速抖動起來,從被捕到現在一直平靜的面具仿佛被人打碎了,胸前的起伏變得快速而劇烈。

“……以為被你一把火燒了,是吧?”季銀河說,“它剛好掉到了桌子底下,再加上有玻璃的保護,所以你母親的遺言才沒消失。”

蘇逸雲就像凝固了似的,許久才擡起頭,“現在給我看這些,又有什麽用——希望我好好活下去?我賣了這麽多孩子,就算我誠心悔改,是不是也活不了了?”

季銀河深嘆了口氣,轉身走出審訊室,輕輕闔上房門,示意民警過會再進去。

漫長的寂靜後,蘇逸雲突然爆發出一聲絕叫。

——那哭聲撕心裂肺,帶著無窮無盡的悔恨,在市局上空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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