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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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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新的線索

回到T市時天已經黑了,兩人隨便找了個餐館吃了點東西,易遲便把元億送回家,自己則趕到殯儀館替換忙了一天的兄弟。隊長的家人還沈浸在傷痛裏,易遲上前抱了抱隊長的妻子,本想著用她貧瘠的詞匯安慰安慰她,可沒想到自己先被安慰了。

隊長的妻子也是一名警察,她說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思想準備,在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天就想好了要面對今天,所以在他們結婚的十來年裏,他們都努力愛著對方,把每一天當做最後一天來過,如今回首,她並不後悔,因為她擁有了這樣平淡卻不平凡的愛情,一輩子也值了。

他們的孩子還在上學,這讓她也有了撐下去的動力,所以未來看起來漫長,她卻並不擔心,甚至很有信心過得很好。她眷戀地看了一眼隊長的照片,最後說道:“他也應該是放心的。”

經過這一天的散心,易遲已經平靜了許多,再聽了隊長妻子的話,她更是釋然了。對於她來說,自己當初選擇了這條路就是選擇了跟她父親,跟隊長一樣的路,也許她真的不能陪元億走到最後,那麽最重要的就是活在當下,她會好好地保護自己,也會用盡全力去愛元億。

易遲守了一夜的靈,第二天一早又趕去了局裏,因為隊長的犧牲,整個刑偵支隊都沈浸在一種悲傷之中。她先給自己打了打氣,這才伸手招呼全隊的人:“幹活。”

整整一個上午,易遲都投入在工作中,隊裏的人見她如此也都鼓起了幹勁,他們便是這樣,一個人倒下去了,便會有更多的人站起來。

經過半個多月的偵查,易遲大概摸清了那個社交軟件的運行模式,她拿著周賀的號又繼續在裏面說話,本來還想拉一個同事進群,卻發現這個荒唐的群裏不收年滿十八歲的成人,一旦被發現就會被立刻踢出群,而易遲也收到了警告。

在易遲三番五次表露出生無可戀後,終於管理員加了她開始私聊。確定了她有死亡意向後,管理員便說可以為她匹配願意一同赴死的同路人。

易遲立馬反應了過來,大概那四個一起自殺的人就是這樣匹配來的。她立刻表示同意,卻被告知平臺要收取費用,易遲僅僅表示了一下懷疑,便收到了一條條的心理暗示,大概自己不掏這錢,連死亡也是不能如意的。易遲在跟上級申請後,掏了兩萬元以線上交易的方式將錢匯了過去。

不過那頭卻遲遲沒了動靜。易遲催了幾次,今天管理員終於回話,說人選已經為她匹配好,不過他們還要做最後的確認,緊接著,另一名管理員開始和易遲對接,起先只是問她元億選用哪種方式,並提供了所需物品的價格,可慢慢的,易遲又覺出一些不對勁來。

似乎網絡那頭的人特別興奮。並不是單純高興的那種興奮,而是言談間有一種讓易遲被窺探到內心所想的興奮。易遲匆匆下了線,她感到不太舒服,那些心理暗示也許或多或少對她起了作用。

下午的時候,易先禮將易遲叫到了辦公室,他的意思很直接,隊長走了,整個刑偵支隊群龍無首是不行的,所以在新任隊長的委任狀下來前,由易遲暫代隊長一職。

最後,易先禮鄭重地對易遲說道:“上面一直很看好你,如果你破了這次這麽大的案子,我可以明白地告訴你,上面不介意破格提拔。”

易遲一楞,心裏是種說不出的感受,被重用是好事,可她不想自己成為隊長犧牲的受益者。可她慣來不愛把心裏話告訴別人,也早已學會在別人面前掩飾情緒,所以盡管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堂哥,她還是什麽表示都沒有,轉身回了辦公室。

“老大,”丁浩湊了上來,說道:“查了那個新管理員的身份信息,還是什麽都沒有,而且對方應該加裝了什麽信號攔截之類的東西,地址也查不出來。”

易遲疲憊地擺擺手,這個案件就像一個死胡同一般,他們所有人在裏面繞來繞去可始終沒有什麽進展,半個多月過去了,他們仍舊沒有辦法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這是他們的無能所導致的。

“那個殺害媽媽的小孩有什麽進展沒?”易遲問道。

“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冷漠的小孩。”丁浩提起這個孩子都混身一顫,普通孩子見到媽媽受了傷都會哭會心疼,可是這孩子從被關進來所關心的就是他的游戲,在不知道前路為何的時候,他說的最多的一句話竟然是“給我玩兩把,我就招供。”丁浩心有餘悸地說道:“他承認是從這個軟件上購買的安眠藥,但我們根據他給的線索也沒有查出什麽。”

“我去見見他。”易遲說著起了身。

易遲驅車直奔看守所,因為人證物證齊全,這件案子已經偵辦完成移送至檢察機關了,在這等待的過程中,易遲一直讓看守所的民警盯著他,可傳回的消息都是沒有任何異常,這小孩該吃吃該睡睡,跟無事發生過一樣。

再見到他時,易遲總算體會到了丁浩口中所說的“冷漠”,他沒什麽表情,看向易遲的眼神平靜到如一潭死水一般,這不是一個少年該有的狀態。

“你知道你接下來該面臨什麽嗎?”易遲問道。

“審判。”小孩無所謂地說道:“你們累不累?三天兩頭派人來問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沒完沒了。”

“你後悔嗎?”易遲再問。

“後悔什麽?你知不知道那女的有多煩人?殺了她我耳根子就清凈了,當然沒,沒有你們這些人更好。”小孩伸出胳膊,亮出帶著手銬的胳膊,無聊地在桌子上左蹭蹭右蹭蹭,又說:“其實也是有點後悔的,我應該晚幾天再殺她,我游戲就能通關了,說不定連我爸能一塊兒殺了,我拿著他們的錢你們也不一定能找到我。但那天她沒完沒了地叨叨我,我實在忍不了了就提前行動了。”

這哪裏是一個為人子女該說出的話,不,這哪裏是個人該說出的話?易遲壓住心中的憤怒,繼續問道:“殺人償命你沒聽過嗎?”

男孩翻了個白眼:“我沒滿十四歲呢,不承擔刑事責任。”接著他一臉蔑視地看著易遲,仿佛在嘲笑她作為一個警察,難道連這點基本的常識都不懂?

易遲心底一股涼意升起,看著這張冷漠的臉,她突然想起了趙子揚,那時的趙子揚到底是沖動殺人還是有預謀地殺人?若是有預謀,那麽這些是他自己查出來的還是有人故意告訴他的呢?

“誰告訴你十四歲不承擔刑事責任的?”易遲冷笑一聲,故意說道:“你這種殺害親生母親又不知悔改的人,法庭會認為是情節特別惡劣的,罪行不會被減免的。”

男孩的表情怔了一嚇,隨即伸出指頭指著易遲大喊:“你騙人。”

“我是警察,你覺得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告訴你的人說得是真的?”易遲說道:“要我提醒一下你是怎麽殺害你母親的嗎?先把安眠藥拌進了飯裏,等你母親睡著後就拿斧頭砸向了她的腦袋,最後把她藏到了床下。”

“我……”男孩咽了一下口水,剛還在桌子上不消停的兩只手已經緊緊攥到了一起,到底只有十四歲,再假裝淡定,也禁不住這麽一嚇。“我能不死嗎?”

“把你沒告訴我們的都告訴我們,爭取個減刑吧。”易遲說著叫人拿來了筆和紙,一邊聽男孩說,一邊將有用的信息記了下來。

男孩十幾歲到了叛逆期,對父母管束不滿,常常偷錢到黑網吧打游戲,後來在網吧遇到了一個人,那人在網上的名字叫“只手易”,兩人一起打游戲,很是投契。因為對方游戲玩得好,慢慢的,男孩便將對方當偶像一般崇拜起來,也跟他吐露心聲,說厭煩學習,更討厭自己的父母成天嘮叨。

“沒了父母不就不用這麽煩惱了。”那個只手易說:“你沒滿十四歲又不用承擔法律責任。”

“真的嗎?”男孩聽了有幾分激動,可也有幾分懷疑,再加上他不知道該怎麽取別人一條人命,所以一直纏著這位偶像。

“當然,哥哥我就這麽幹過。”只手易這樣說。隨後他給他介紹了那款軟件,教他在上面買了幾粒安眠藥,並且讓他放心大膽去做,保證最後不會有事。

易遲停下了手中的筆,呵,趙子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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