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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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丘之貉
死亡本就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情，過程又怎麽會輕松甚至是愉悅的呢？這本身就是一道偽命題，更何況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都已經沒有辦法開口了。元億在震驚於網絡上無奇不有的同時，也警惕地質問周賀怎麽會在這樣的群裏。
“別人把我拉進去的。”周賀說道：“初三的一個學長。”
元億聽得一身冷汗，所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其實有不少的學生在被這樣的社交軟件毒害嗎？她立刻將此事上報了學校，校長也不敢大意，又將此事上報了教育局。
晚上，元億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沒多久，周橋和賀逢江趕來了，再晚一點的時候，易遲和易先禮也同時進了家門。
周賀不得已將已經給元億講述過一遍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他其實不太適應中國的教育，且跟不上學校的進度，期中考試他幾乎成了班裏墊底的，這讓一直在美國還算優秀的他十分挫敗，盡管元億找他談了幾次話讓他舒服了一點，可接下來越來越艱深的學習內容讓他越發力不從心。
兩個爸爸都很忙，一時忽略了周賀的情緒，而元億的心思也不可能只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所以他有些焦慮。那日放學他不想回家就在校園溜達，被一個初三的學長給叫住了。
學長說註意周賀很久了，周賀以為是來表白的，還鄭重地拒絕了，結果那學長只說想交個朋友，還說他心情有些不好，看周賀似乎也有些情緒不高，所以想和他聊聊天。
學長家父母望子成龍，對他管教甚嚴，讓他很是煩惱，所以放學後不願回家，就和周賀一起聊天，打球，玩游戲。大概一個星期前，學長神神秘秘告訴他有個排解壓力的地方，就將他拉到群裏來。周賀起初還沒有在意，以為那裏面的人不過是在開玩笑，可元旦相約自殺的那四個人就是群裏的人，而他們在群裏約好的自殺的方式，時間和地點也的確和最後出事時是一樣的。
周賀這才害怕了，問了學長，學長居然覺得正常，他又找到易承，把這件事告訴了他，易承將他罵了一頓，拉著他找到了元億。
周橋和賀逢江一陣後怕，若是這個傻孩子被帶進了溝裏，他們真是追悔莫及，兩人都是工作狂，孩子基本上是保姆帶大的，誰知道現在他大了，遇到了問題竟然不知道該跟誰求助。這是他們的失職。
易遲拿著手機一直往上翻著聊天記錄，裏面不光有相約自殺的人，還有提供安眠藥甚至是毒藥的人，如果有人對自殺有疑問，還有專人負責解答，有的自殺未遂者會在群裏講述經歷，而這經歷中包括見到了聖光、天堂等虛幻的東西，又吸引著更多的人想要加入尋死的路途。
易遲下載了這款有些偏門的軟件，問周賀道：“我怎麽加入進去？”
“需要熟人引薦。”周賀拿回手機，說道：“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拉進去。”
周賀操作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道：“我等級太低。”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說：“那個學長說這個軟件還能掙錢，好像是拉進去一個人就能分幾塊錢的紅，拉夠多少人等級就往上走，分紅更多。但是剛進去的新人要看活躍度才能給拉人的權限。”他為自己幫不上忙感到有些抱歉：“我沒在裏面說過話，所以權限不夠。”
“這怎麽聽起來像傳銷啊？”元億疑惑地問道。
“你們需要往裏面充錢嗎？”易遲又問。
周賀搖搖頭：“沒聽說，不過可能是我不怎麽玩的緣故，具體裏面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易先禮開口問道：“那四個人手機中有這個軟件嗎？”
“沒有，”易遲說道：“四個人的手機全部做了格式化處理，存儲卡什麽的也都取掉了，我們還奇怪為什麽要這麽做，看起來就是為了保護這個軟件，”她冷笑一聲：“倒是忠心耿耿。”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顯得有些詭異了，最近自殺學生數量攀升若是都跟這個軟件有關，那麽背後這人不但厲害而且具有反社會人格，他不用自己動手就能輕松取走一條又一條人命，這太可怕了。
“我現在就聯系上面成立專案組。”易先禮拍拍易遲的肩膀：“小遲，給你們的時間不多啊。”
易遲一頭紮進了工作中。元億的學校則迎來了期末考試，考試結束後，她把周賀接到了自己家中，一邊讓他盯著那個社交軟件，一邊給他找了各科的輔導老師。周賀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麽意見，乖乖地睡在了元億家的客廳，每天過著極為充實的寒假生活。
“老姐，”周賀吃了一口元億做的紅燒肉，滿嘴流香，他露出滿足的表情，說道：“中國的警察破這樣的案子需要多長時間？”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你易遲姐是神探，肯定要不了多長時間。”元億昂起頭驕傲地說。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嗬，我這一進家門就聽見有人誇我，怪不好意思的。”易遲換了鞋，笑著上前一手擋住周賀的眼睛，一邊親了元億一口。
“你怎麽回來了？”元億有些驚喜，易遲已經兩天沒回家了，之前也是把家當旅館，睡一覺就走。
易遲看了看餐桌：“聞著肉味回來的。”
“我都準備好打算等會給你送飯去呢。”元億笑瞇瞇地說道：“等著，我給你盛飯。”
元億進了廚房，周賀放下了筷子，十分不滿地嘟囔道：“這飯沒法吃了，太膩歪。”
“那你得習慣了，誰讓你是單身狗呢？”易遲毫不留情地往周賀心上紮了把刀。
“姐，你管不管？”周賀沖著廚房喊道。
元億端著飯走出來，說道：“管”，然後當著周賀的面“吧唧”在易遲嘴上親了一口，又佯裝無事地坐下來：“管完了。”
周賀了無生趣地往椅子上一靠，頗感無力地說道：“我要回家。”但回家也是要面對他兩個爸無處不在地撒狗糧，算了，等他找了女朋友，一定要把這些仇都報回去。
易遲和元億看著周賀直樂呵，果然，虐虐單身狗什麽的最好玩了。
吃完飯，易遲又和周賀就那個軟件的問題搗鼓了半天，不得不說，開發這個軟件的人很聰明，從明面上看，這的確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交軟件，可你想深入一點的時候就必須要有熟人的引薦，經過幾天的調查，易遲發現這個軟件中深入一點的內容不僅僅和自殺有關，還和他殺有關，裏面甚至有叫別人如何殺人的詳細指南，包括如何避免留下指紋等細節，還有如何善後等等，讓易遲這樣見慣了犯罪的人也是背後直冒涼氣。
更詭異的是，他們找不到軟件的開發者，他們調出了軟件開發公司的信息後發現壓根就沒有這個公司，裏面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那麽他們又是怎麽逃過這層層監管的？
“成了成了，我的等級上去了。”周賀興奮地大喊一聲，並且把手機舉到易遲面前，說道：“不枉我努力了這麽久，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內心悲哀且黑暗的人實在太不容易了。”
易遲看了一眼過於興奮的周賀，皺皺眉頭，說道：“你還是把賬號密碼給我吧，你別整得給掉溝裏去，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行。”周賀趕緊把手機護在懷裏：“我要配合警方幹了這麽大一件事，我這一輩子都有牛可以吹了。”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易遲鄭重地說。
“什麽？”周賀來了興致，趕緊問道，他沒有看到易遲對著元億使了個眼色。
元億一把抽走周賀手中的手機交給易遲：“數學老師馬上來了，你該上課了。”
“你們……”周賀憤怒地看著易遲和元億，用上了早上語文老師交給他的一個成語：“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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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本就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情，過程又怎麽會輕松甚至是愉悅的呢？這本身就是一道偽命題，更何況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的人都已經沒有辦法開口了。元億在震驚於網絡上無奇不有的同時，也警惕地質問周賀怎麽會在這樣的群裏。
“別人把我拉進去的。”周賀說道：“初三的一個學長。”
元億聽得一身冷汗，所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其實有不少的學生在被這樣的社交軟件毒害嗎？她立刻將此事上報了學校，校長也不敢大意，又將此事上報了教育局。
晚上，元億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沒多久，周橋和賀逢江趕來了，再晚一點的時候，易遲和易先禮也同時進了家門。
周賀不得已將已經給元億講述過一遍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他其實不太適應中國的教育，且跟不上學校的進度，期中考試他幾乎成了班裏墊底的，這讓一直在美國還算優秀的他十分挫敗，盡管元億找他談了幾次話讓他舒服了一點，可接下來越來越艱深的學習內容讓他越發力不從心。
兩個爸爸都很忙，一時忽略了周賀的情緒，而元億的心思也不可能只放在他一個人身上，所以他有些焦慮。那日放學他不想回家就在校園溜達，被一個初三的學長給叫住了。
學長說註意周賀很久了，周賀以為是來表白的，還鄭重地拒絕了，結果那學長只說想交個朋友，還說他心情有些不好，看周賀似乎也有些情緒不高，所以想和他聊聊天。
學長家父母望子成龍，對他管教甚嚴，讓他很是煩惱，所以放學後不願回家，就和周賀一起聊天，打球，玩游戲。大概一個星期前，學長神神秘秘告訴他有個排解壓力的地方，就將他拉到群裏來。周賀起初還沒有在意，以為那裏面的人不過是在開玩笑，可元旦相約自殺的那四個人就是群裏的人，而他們在群裏約好的自殺的方式，時間和地點也的確和最後出事時是一樣的。
周賀這才害怕了，問了學長，學長居然覺得正常，他又找到易承，把這件事告訴了他，易承將他罵了一頓，拉著他找到了元億。
周橋和賀逢江一陣後怕，若是這個傻孩子被帶進了溝裏，他們真是追悔莫及，兩人都是工作狂，孩子基本上是保姆帶大的，誰知道現在他大了，遇到了問題竟然不知道該跟誰求助。這是他們的失職。
易遲拿著手機一直往上翻著聊天記錄，裏面不光有相約自殺的人，還有提供安眠藥甚至是毒藥的人，如果有人對自殺有疑問，還有專人負責解答，有的自殺未遂者會在群裏講述經歷，而這經歷中包括見到了聖光、天堂等虛幻的東西，又吸引著更多的人想要加入尋死的路途。
易遲下載了這款有些偏門的軟件，問周賀道：“我怎麽加入進去？”
“需要熟人引薦。”周賀拿回手機，說道：“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拉進去。”
周賀操作了半天搖了搖頭，說道：“我等級太低。”他突然想到了什麽，又說：“那個學長說這個軟件還能掙錢，好像是拉進去一個人就能分幾塊錢的紅，拉夠多少人等級就往上走，分紅更多。但是剛進去的新人要看活躍度才能給拉人的權限。”他為自己幫不上忙感到有些抱歉：“我沒在裏面說過話，所以權限不夠。”
“這怎麽聽起來像傳銷啊？”元億疑惑地問道。
“你們需要往裏面充錢嗎？”易遲又問。
周賀搖搖頭：“沒聽說，不過可能是我不怎麽玩的緣故，具體裏面是怎麽回事我也不太清楚。”
易先禮開口問道：“那四個人手機中有這個軟件嗎？”
“沒有，”易遲說道：“四個人的手機全部做了格式化處理，存儲卡什麽的也都取掉了，我們還奇怪為什麽要這麽做，看起來就是為了保護這個軟件，”她冷笑一聲：“倒是忠心耿耿。”
事情到了這一步就顯得有些詭異了，最近自殺學生數量攀升若是都跟這個軟件有關，那麽背後這人不但厲害而且具有反社會人格，他不用自己動手就能輕松取走一條又一條人命，這太可怕了。
“我現在就聯系上面成立專案組。”易先禮拍拍易遲的肩膀：“小遲，給你們的時間不多啊。”
易遲一頭紮進了工作中。元億的學校則迎來了期末考試，考試結束後，她把周賀接到了自己家中，一邊讓他盯著那個社交軟件，一邊給他找了各科的輔導老師。周賀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麽意見，乖乖地睡在了元億家的客廳，每天過著極為充實的寒假生活。
“老姐，”周賀吃了一口元億做的紅燒肉，滿嘴流香，他露出滿足的表情，說道：“中國的警察破這樣的案子需要多長時間？”
“別人我不知道，不過你易遲姐是神探，肯定要不了多長時間。”元億昂起頭驕傲地說。
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嗬，我這一進家門就聽見有人誇我，怪不好意思的。”易遲換了鞋，笑著上前一手擋住周賀的眼睛，一邊親了元億一口。
“你怎麽回來了？”元億有些驚喜，易遲已經兩天沒回家了，之前也是把家當旅館，睡一覺就走。
易遲看了看餐桌：“聞著肉味回來的。”
“我都準備好打算等會給你送飯去呢。”元億笑瞇瞇地說道：“等著，我給你盛飯。”
元億進了廚房，周賀放下了筷子，十分不滿地嘟囔道：“這飯沒法吃了，太膩歪。”
“那你得習慣了，誰讓你是單身狗呢？”易遲毫不留情地往周賀心上紮了把刀。
“姐，你管不管？”周賀沖著廚房喊道。
元億端著飯走出來，說道：“管”，然後當著周賀的面“吧唧”在易遲嘴上親了一口，又佯裝無事地坐下來：“管完了。”
周賀了無生趣地往椅子上一靠，頗感無力地說道：“我要回家。”但回家也是要面對他兩個爸無處不在地撒狗糧，算了，等他找了女朋友，一定要把這些仇都報回去。
易遲和元億看著周賀直樂呵，果然，虐虐單身狗什麽的最好玩了。
吃完飯，易遲又和周賀就那個軟件的問題搗鼓了半天，不得不說，開發這個軟件的人很聰明，從明面上看，這的確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社交軟件，可你想深入一點的時候就必須要有熟人的引薦，經過幾天的調查，易遲發現這個軟件中深入一點的內容不僅僅和自殺有關，還和他殺有關，裏面甚至有叫別人如何殺人的詳細指南，包括如何避免留下指紋等細節，還有如何善後等等，讓易遲這樣見慣了犯罪的人也是背後直冒涼氣。
更詭異的是，他們找不到軟件的開發者，他們調出了軟件開發公司的信息後發現壓根就沒有這個公司，裏面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那麽他們又是怎麽逃過這層層監管的？
“成了成了，我的等級上去了。”周賀興奮地大喊一聲，並且把手機舉到易遲面前，說道：“不枉我努力了這麽久，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內心悲哀且黑暗的人實在太不容易了。”
易遲看了一眼過於興奮的周賀，皺皺眉頭，說道：“你還是把賬號密碼給我吧，你別整得給掉溝裏去，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不行。”周賀趕緊把手機護在懷裏：“我要配合警方幹了這麽大一件事，我這一輩子都有牛可以吹了。”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做。”易遲鄭重地說。
“什麽？”周賀來了興致，趕緊問道，他沒有看到易遲對著元億使了個眼色。
元億一把抽走周賀手中的手機交給易遲：“數學老師馬上來了，你該上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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