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136.換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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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136.換舍
阮清野就是陣心。
唯有阮清野身死，此陣方能破。
宋熾故意將阮清野的肉身也送入陣內，讓阮清野自然而然地能夠使用信香，做出一副利用阮清野的恨意盡快除掉其他人的假象，且洗魂水本就不會傷及肉身，也就不可能有人將阮清野與陣心聯系在一起。
若無意外，幾乎可以騙過所有人，直至整個陣法結束。
這自然是宋熾心裏最期待的結果。
可惜的是，張玉蛟又一次破壞了他的計劃。
但……那又如何呢？
局勢依舊在宋熾的掌控之內。
因為宋熾也算準了，哪怕陣內的人都知道阮清野就是陣心，也斷不會對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子輕易動手。
這才是他選擇阮清野作為陣心的真正目的。
“那還等什麽？”然而此刻陣內，只聽鳳千紅第一個打破沈默道，“咱們幾個合力，殺了這小崽子不就行了？”
“你！”
阮清野猛地擡頭怒視，他原本神色黯然，正認真思索若以自己性命換所有人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被鳳千紅一激，頓時又氣得臉都紅了。
“你果然是個自私自利的惡妖！你們誰敢動我，我就先把誰踢出這避水屏障，讓你們全都魂飛魄散！”
而阮清野起身一股腦罵完，卻只對上鳳千紅意料之中的調笑。
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並非真心要取自己性命，不過是在逗弄自己。
羞憤之下，阮清野只好張了張嘴，又狠狠坐下了。
繃著臉沈默半晌，他這次看向一言不發的鶴星川。
嘴角扯了又扯，才終於下定決心般地再度開口道：“你們若想殺了我破陣，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你出去之後，想辦法救救我大哥——”
“我不會救他。”
誰知阮清野一番大義凜然的話還未說完，鶴星川已一口拒絕道。
“什麽？”阮清野一臉不可置信，像是無法理解，自己小小年紀卻如此識大局，對方不但不感動，竟還這樣不識好歹。
尤其鶴星川又語氣冷淡地補充道：“要救你自己救。”
“我，我要是能活著出去，還用得著你——”
“我知道另外一種破陣辦法，不需要你死。”
當鶴星川這一句話落下，不僅阮清野，連一旁的張玉蛟也忽地投來詫異視線。
“我聽玉蛟道長的意思，此陣的陣心，其實是他的肉身，並非魂魄，”鶴星川解釋道，“那便讓他魂魄離體，只銷毀肉身即可。”
而鶴星川此言一出，被避水符阻隔在外的暴雨似陡然變得更為兇猛，阮清野掐著避水符的指尖微微顫抖，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來襲，險些斷了他的信靈。
“看來我說對了，”鶴星川自是看出方才一瞬間的異動，繼續開口道，“宋熾急了。”
“剛剛應是他試圖通過傾註在你身上的修為控制你。”
“你現在需集中精力，趁宋熾完全掌控你的肉身之前，務必學會我接下來教你的分身術，讓魂魄分離出來。”
“等等——”卻見張玉蛟似有些顧慮地開口。
而說到分身術，阮清野或許沒什麽印象，但看熱鬧的鳳千紅卻突然想起來，當初在無白宗時，鶴星川曾為了尋找從屍印內逃走的阮清山，魂魄短暫離體，溜進巫喜的小仙洞內，那時鶴星川便是用了分身術。
若半刻之內若不能回到肉身，那便永遠也回不去了。
這是此術的弊端。
而現今就算阮清野能夠分離出自己的魂魄，銷毀肉身破陣，可之後呢？阮清野只剩下魂魄，依舊是活不成的。
“無妨，”鶴星川像是一眼猜出張玉蛟所想，只篤定道，“我會幫他再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
“你想讓他借屍還魂？”而張玉蛟微微皺眉，“此法聽來容易，實際限制頗多，何況他大哥阮清山的魂魄只認他的身體——”
“這些我已有主意，”眼看阮清野指間紫符愈發不穩，鶴星川又轉向阮清野，“當務之急，是你需要盡快掌握分身術，我問你，你這次信不信我？”
“……”
阮清野直直與鶴星川對視半晌，他應是聽懂了張玉蛟的提醒，銷毀肉身對他和阮清山來說，同樣九死一生。
不過他最終還是偏過頭，視線落在阮清山緊閉的眼角，低聲開口。
“我學。”
“好，”鶴星川毫不意外地應了一聲，迅速以幾指成訣，“先維持住眼下的避水符，然後用你另一只手跟著我做。待你能將這手勢做到準確無誤，我再教你背誦心訣。”
只是鶴星川的動作看著十分簡單，到了阮清野手上，卻完全不聽使喚，總是弄不清楚幾根手指的順序和方位，像只別扭滑稽的雞爪。
阮清野顯然也沒想到那看似容易的手勢這麽難學，心下著急間越學越亂，面上也忍不住發燙，像是又一次清晰認識到，哪怕自己分化出了同鶴星川一樣強大的信香，但與鶴星川之間的差距從未拉近半分。
他口口聲聲喊著報仇的樣子，一定很可笑。
而正當他在一遍遍的嘗試受挫下連眼神也開始閃躲，不敢對上周圍幾道視線時，卻覺微微顫抖的肩頭忽然觸到少許溫暖。
是鶴星川不知何時挪到他的身後，一邊從後方伸手替他糾正動作，一邊再次為他演示掐訣過程。
“現在我跟你在同一個方向，你可以看得更直觀。不過你只能用左手，手指不夠靈活很正常，再多練幾遍就行了。”
莫名的，鶴星川這幾句並不帶任何情緒的低語，仿佛有什麽安撫人心的神奇效用，前一刻還在阮清野腦子裏盤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間都被清了個幹凈，連四周喧鬧的雨聲也像是突然離他遠去。
就在這格外的專註之下，阮清野一時忘記時間，待他再回過神時，只見幾指動作已標準流暢，果真被他學成功了！
“跟我念一遍心訣。”
只見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聽到鶴星川的命令，下意識用力點頭，一如當初在宗門時乖巧。
“……”
而看著眼前這“師徒”和諧的一幕，鳳千紅卻是神情一陣古怪。
他總覺得，鶴星川此刻過於耐心的模樣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直到阮清野已能一個人默念出分身術的心訣，鳳千紅猛地捕捉到張玉蛟眉眼間的凝重。
不對。
鳳千紅這才恍惚想起，先前鶴星川在使用分身術時，分明不曾用過這樣的手勢和心訣。
張玉蛟同為玄門弟子，想必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鶴星川教阮清野的，根本不是什麽分身術，所以才會露出這副神態！
那鶴星川所授的，到底是什麽咒法？
僅僅是意識到這一問題的幾個瞬間，鳳千紅雙目已變得陰鷙可怖，只因他雖然想不出鶴星川的意圖，但他卻還記得，鶴星川上一次也是這般誆騙阮清野，謊稱教對方書寫鶴符，實則是將自己香牌上的信香全部轉移到了對方身上！
“鶴星川……”
便在鶴星川察覺到鳳千紅的視線時，掌心一緊，人已被鳳千紅扯在了身前。
“你這回教他的又是什麽狗屁東西——”
然而鳳千紅咬牙切齒的質問還未落下，隨著另一旁阮清野最後一次念出心訣，鳳千紅只覺掌下一輕，緊接著，正被他牢牢攥在手裏的鶴星川，竟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的阮清野。
或者說，是阮清野成功分離出來的魂魄。
“……”
鳳千紅啞然瞪著面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下意識轉頭，朝阮清野原本所在的方向看去。
便見此時仍舊持著避水符的人，雖長著阮清野的臉，可與鳳千紅灼灼對視的眼底，已無半分少年氣。
“鶴星川！你，你他娘的……”
鳳千紅自是一眼認出來，眼下占據阮清野肉身的，正是鶴星川的魂魄！
鶴星川方才所授咒法，的確不是什麽分身術。
而是——換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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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野就是陣心。
唯有阮清野身死，此陣方能破。
宋熾故意將阮清野的肉身也送入陣內，讓阮清野自然而然地能夠使用信香，做出一副利用阮清野的恨意盡快除掉其他人的假象，且洗魂水本就不會傷及肉身，也就不可能有人將阮清野與陣心聯系在一起。
若無意外，幾乎可以騙過所有人，直至整個陣法結束。
這自然是宋熾心裏最期待的結果。
可惜的是，張玉蛟又一次破壞了他的計劃。
但……那又如何呢？
局勢依舊在宋熾的掌控之內。
因為宋熾也算準了，哪怕陣內的人都知道阮清野就是陣心，也斷不會對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子輕易動手。
這才是他選擇阮清野作為陣心的真正目的。
“那還等什麽？”然而此刻陣內，只聽鳳千紅第一個打破沈默道，“咱們幾個合力，殺了這小崽子不就行了？”
“你！”
阮清野猛地擡頭怒視，他原本神色黯然，正認真思索若以自己性命換所有人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被鳳千紅一激，頓時又氣得臉都紅了。
“你果然是個自私自利的惡妖！你們誰敢動我，我就先把誰踢出這避水屏障，讓你們全都魂飛魄散！”
而阮清野起身一股腦罵完，卻只對上鳳千紅意料之中的調笑。
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並非真心要取自己性命，不過是在逗弄自己。
羞憤之下，阮清野只好張了張嘴，又狠狠坐下了。
繃著臉沈默半晌，他這次看向一言不發的鶴星川。
嘴角扯了又扯，才終於下定決心般地再度開口道：“你們若想殺了我破陣，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你出去之後，想辦法救救我大哥——”
“我不會救他。”
誰知阮清野一番大義凜然的話還未說完，鶴星川已一口拒絕道。
“什麽？”阮清野一臉不可置信，像是無法理解，自己小小年紀卻如此識大局，對方不但不感動，竟還這樣不識好歹。
尤其鶴星川又語氣冷淡地補充道：“要救你自己救。”
“我，我要是能活著出去，還用得著你——”
“我知道另外一種破陣辦法，不需要你死。”
當鶴星川這一句話落下，不僅阮清野，連一旁的張玉蛟也忽地投來詫異視線。
“我聽玉蛟道長的意思，此陣的陣心，其實是他的肉身，並非魂魄，”鶴星川解釋道，“那便讓他魂魄離體，只銷毀肉身即可。”
而鶴星川此言一出，被避水符阻隔在外的暴雨似陡然變得更為兇猛，阮清野掐著避水符的指尖微微顫抖，一股強大的壓迫感來襲，險些斷了他的信靈。
“看來我說對了，”鶴星川自是看出方才一瞬間的異動，繼續開口道，“宋熾急了。”
“剛剛應是他試圖通過傾註在你身上的修為控制你。”
“你現在需集中精力，趁宋熾完全掌控你的肉身之前，務必學會我接下來教你的分身術，讓魂魄分離出來。”
“等等——”卻見張玉蛟似有些顧慮地開口。
而說到分身術，阮清野或許沒什麽印象，但看熱鬧的鳳千紅卻突然想起來，當初在無白宗時，鶴星川曾為了尋找從屍印內逃走的阮清山，魂魄短暫離體，溜進巫喜的小仙洞內，那時鶴星川便是用了分身術。
若半刻之內若不能回到肉身，那便永遠也回不去了。
這是此術的弊端。
而現今就算阮清野能夠分離出自己的魂魄，銷毀肉身破陣，可之後呢？阮清野只剩下魂魄，依舊是活不成的。
“無妨，”鶴星川像是一眼猜出張玉蛟所想，只篤定道，“我會幫他再找到一具合適的肉身。”
“你想讓他借屍還魂？”而張玉蛟微微皺眉，“此法聽來容易，實際限制頗多，何況他大哥阮清山的魂魄只認他的身體——”
“這些我已有主意，”眼看阮清野指間紫符愈發不穩，鶴星川又轉向阮清野，“當務之急，是你需要盡快掌握分身術，我問你，你這次信不信我？”
“……”
阮清野直直與鶴星川對視半晌，他應是聽懂了張玉蛟的提醒，銷毀肉身對他和阮清山來說，同樣九死一生。
不過他最終還是偏過頭，視線落在阮清山緊閉的眼角，低聲開口。
“我學。”
“好，”鶴星川毫不意外地應了一聲，迅速以幾指成訣，“先維持住眼下的避水符，然後用你另一只手跟著我做。待你能將這手勢做到準確無誤，我再教你背誦心訣。”
只是鶴星川的動作看著十分簡單，到了阮清野手上，卻完全不聽使喚，總是弄不清楚幾根手指的順序和方位，像只別扭滑稽的雞爪。
阮清野顯然也沒想到那看似容易的手勢這麽難學，心下著急間越學越亂，面上也忍不住發燙，像是又一次清晰認識到，哪怕自己分化出了同鶴星川一樣強大的信香，但與鶴星川之間的差距從未拉近半分。
他口口聲聲喊著報仇的樣子，一定很可笑。
而正當他在一遍遍的嘗試受挫下連眼神也開始閃躲，不敢對上周圍幾道視線時，卻覺微微顫抖的肩頭忽然觸到少許溫暖。
是鶴星川不知何時挪到他的身後，一邊從後方伸手替他糾正動作，一邊再次為他演示掐訣過程。
“現在我跟你在同一個方向，你可以看得更直觀。不過你只能用左手，手指不夠靈活很正常，再多練幾遍就行了。”
莫名的，鶴星川這幾句並不帶任何情緒的低語，仿佛有什麽安撫人心的神奇效用，前一刻還在阮清野腦子裏盤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一瞬間都被清了個幹凈，連四周喧鬧的雨聲也像是突然離他遠去。
就在這格外的專註之下，阮清野一時忘記時間，待他再回過神時，只見幾指動作已標準流暢，果真被他學成功了！
“跟我念一遍心訣。”
只見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聽到鶴星川的命令，下意識用力點頭，一如當初在宗門時乖巧。
“……”
而看著眼前這“師徒”和諧的一幕，鳳千紅卻是神情一陣古怪。
他總覺得，鶴星川此刻過於耐心的模樣不太對勁，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直到阮清野已能一個人默念出分身術的心訣，鳳千紅猛地捕捉到張玉蛟眉眼間的凝重。
不對。
鳳千紅這才恍惚想起，先前鶴星川在使用分身術時，分明不曾用過這樣的手勢和心訣。
張玉蛟同為玄門弟子，想必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鶴星川教阮清野的，根本不是什麽分身術，所以才會露出這副神態！
那鶴星川所授的，到底是什麽咒法？
僅僅是意識到這一問題的幾個瞬間，鳳千紅雙目已變得陰鷙可怖，只因他雖然想不出鶴星川的意圖，但他卻還記得，鶴星川上一次也是這般誆騙阮清野，謊稱教對方書寫鶴符，實則是將自己香牌上的信香全部轉移到了對方身上！
“鶴星川……”
便在鶴星川察覺到鳳千紅的視線時，掌心一緊，人已被鳳千紅扯在了身前。
“你這回教他的又是什麽狗屁東西——”
然而鳳千紅咬牙切齒的質問還未落下，隨著另一旁阮清野最後一次念出心訣，鳳千紅只覺掌下一輕，緊接著，正被他牢牢攥在手裏的鶴星川，竟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的阮清野。
或者說，是阮清野成功分離出來的魂魄。
“……”
鳳千紅啞然瞪著面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下意識轉頭，朝阮清野原本所在的方向看去。
便見此時仍舊持著避水符的人，雖長著阮清野的臉，可與鳳千紅灼灼對視的眼底，已無半分少年氣。
“鶴星川！你，你他娘的……”
鳳千紅自是一眼認出來，眼下占據阮清野肉身的，正是鶴星川的魂魄！
鶴星川方才所授咒法，的確不是什麽分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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