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134.洗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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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134.洗魂
張玉蛟最後這番話乍聽實在有些荒唐。
卻也如一根游走的長針，瞬時挑開一直糾纏在鶴星川腦中的混亂線團，將過往所有想不通的細節縫合，隱約湊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盡管，隨著這樣的真相攤開，那長針也已深嵌進鶴星川的思緒，某些念頭稍動一動，便又牽扯出血肉深處的刺痛。
鶴星川下意識地遠遠望了一眼，只見阮清山的身體明顯又變淡了許多，甚至已看不清他低垂的眉眼，仿佛隨著下一陣海風吹過，他整個人便會悄無聲息的消逝。
不過也僅是停留片刻，鶴星川便又收回視線。
他冷眼看著張玉蛟，像是在告訴對方，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對阮清山生出一絲一毫的憐憫，更不後悔這一世的報覆。
無論阮清山經歷過什麽，都不可能消解掉他心中的恨意。
正如他對鳳千紅的背叛，永遠也不會因為任何苦衷而消散，哪怕鳳千紅如今願意同他在一起。
“你……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信……”
而眼下只剩下未曾有過上一世記憶的阮清野，在沈默半晌後，忽又怒目朝張玉蛟開口，依然無法接受所聞一切。
“你們別想再汙蔑我大哥，就算是為了我，我大哥也不可能和枯空門的畜生沆瀣一氣！”
說完，阮清野像是忍無可忍地再度憤怒出劍。
誰知劍光一掃，錚然將幾人籠罩的寒氣眨眼間又散開了。
“大哥！”
阮清野面色一僵，猛地轉身沖向不遠處的阮清山。
原是不知何時，翻湧的海水竟無聲地爬上了岸，雖只淺淺地浮蕩在每個人的腳下，卻冰冷黑沈，像有看不見的水鬼隱在其中，令人生出一股莫名的下墜感。
更詭異的是，不同於漲潮時層層疊進的水波，鶴星川等人低頭仔細看去，發現水面早已沒過整片海岸，甚至是整個白壽村，此刻仍緩慢地一寸寸向上攀爬，仿佛永無止盡，直至將這裏完全淹沒。
阮清野顯然是在看到這一景象後，急著去扶起樹下昏睡的阮清山。
而鶴星川面色微頓，目光雖照向腳下海水，思緒卻分明處於停滯的狀態，先前張玉蛟的話仍在他腦中徘徊，令他一時間難以集中註意力去思考眼前所見。
這時，只聽俯身凝視半晌的鳳千紅突然道。
“這海水有問題。”
鶴星川聞言微微回過神來，見鳳千紅說話間正以幾指撥弄水面，不由也蹲下去，欲看清楚對方所言何意。
誰知他方一動作，面前的鳳千紅卻驀地起身，一手用力攔住他的腰。
緊接著，鳳千紅又伸過另一臂，猝不及防地將鶴星川橫抱入懷間，阻止他與地上的海水接觸。
“小紅？”
鶴星川垂眸，略帶意外地啞聲詢問。
“這些已經不是之前的海水了。”
鳳千紅說著環視一周，見周遭實在空曠，不加猶豫地快步躍至此時唯一可避開腳下海水的地方。
正是阮清山倚靠的樹旁。
“爬上去。”
並不在意立刻警覺看過來的阮清野，鳳千紅朝樹幹一揚下巴，示意鶴星川道。
盡管心存疑惑，卻也心知鳳千紅必然有他的理由，鶴星川翻身攀上樹幹，迅速蹬至頭頂一截粗壯枝杈。
隨即朝後方的鳳千紅伸手，拉著他一同坐上來。
也在此刻，鶴星川終於看清楚了身上的異樣。
只見他們二人一直浸在水裏的雙腳，竟和阮清山的身體一樣，變得近乎透明了！
包括鳳千紅此前撥弄水面的一截指尖，也膚色黯淡，已與周圍皮膚有了明顯的區別。
“洗魂？”
鶴星川皺眉開口，語氣裏已泛著涼意。
他著實想不到，眼前不斷上漲的幽深海水，竟如洗魂一般，可毫無知覺地將人的魂魄一點點清洗溶解，若他們繼續站在水裏，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部魂飛魄散了。
而來不及深思其他，鶴星川心間突如其來地懸緊，第一次朝阮清野急促低吼。
“楞什麽？還不快帶他上來！”
以阮清山現今的殘魂，只怕不到一刻，便要第一個消失殆盡。
“……”
奈何阮清野如今也才十歲出頭，對於眾多玄門術法的了解遠不及鶴星川，剛剛只顧著避免阮清山繼續坐在水裏，卻看不出這水到底有何端倪。
尤其合香陣裏的他並非魂魄，而是完整的肉身，所以即使手腳沾了水，身體也不會像鶴星川二人一樣輕易便看出變化。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的魂魄沒有受損。
至於阮清山，他的身體本就是近乎透明的形態，若不仔細觀察，同樣分辨不出此時有何異常。
遂聽到鶴星川提到“洗魂”二字，阮清野依舊琢磨不出其中厲害，只以矮小的身軀扶住阮清山，固執又警惕地仰頭與鶴星川僵持。
“你想做什麽？”察覺鶴星川竟欲動身，鳳千紅猛將他扯住，“不準下去——”
卻話音未落，鶴星川已從枝頭一躍而下。
只不過出乎鳳千紅意料的是，鶴星川倒沒有真的跳到地面上去，而是一臂緊緊抓著另一截粗枝，整個身體懸在半空，借著那一躍的力道，兩腿猛地並攏。
鳳千紅危險瞇起的眼角輕輕抽搐，看著鶴星川情急下竟以大腿的力量牢牢鉗住阮清山上身，強行將他拖離地面海水一尺的距離。
“放開我大哥！”
阮清野自是下意識要將人搶回身邊，一時未克制天乾信香，頃刻之間，分外強烈的氣息如有萬劍從頭頂降落，錐心刺骨地將鶴星川穿透。
鶴星川臂上青筋暴起，此前被阮清野割破的傷口再次崩出血水，混著冰涼的一層薄汗，恰好墜落在阮清野死死抓住阮清山的一只手背。
而阮清野另一手正欲出劍，卻看著那滴鮮血，面色微有停滯。
“如果你希望他立刻散盡魂魄，我便放開。”
“……”
許是對鶴星川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懈半分的舉動終有了一絲動搖，阮清野擡頭怒視鶴星川片晌，總算將滿身鷙香收回，神情緊繃地問道：“那你說，什麽是洗魂？”
“我若是你，就先離開水面再說。”
沒想到這回開口的，是安靜註視他們良久的張玉蛟。
只見他不知何時也來到樹下，正佇立在阮清野身後。
語氣平淡地提醒道：“你若一直這麽站在這水裏，興許會死在你大哥的前頭。”
“……”
阮清野通紅的瞳孔一緊，似是終於意識到腳下的兇險並非危言聳聽。
於是這次劍光一橫，阮清野一腳踏上劍鋒，飛身禦劍的下一瞬，也從艱難支撐著的鶴星川手裏奪回阮清山，帶阮清山一同立於半空。
隨即立刻轉向此時唯一留在水裏的張玉蛟，質問道。
“這裏的海水不都是受你控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鶴星川已重新回到樹上，聞言也不由皺眉，張玉蛟既為“冥水”，且先前又操控過海水，眼下海水突然出現變化，確實應與他脫不開關系。
只見張玉蛟沈默須臾，仰頭緩緩道。
“為了避免你們像上一次般輕易尋到破陣關鍵，宋熾刻意將此陣設計得極為牢固，也因此，整個合香過程註定不會太快。”
“所以他本打算利用你們之間的仇恨互相殘殺，以盡快達成合香目的，可惜你們……都遲遲不肯動手。”
“那他唯一能夠影響陣內情形的方式，便是通過我。”
“果然是你——”
然而不待阮清野話音落下，張玉蛟已繼續開口：“是我，卻也不是。”
“我的魂魄早已與宋熾的紫火融為一體，即便宋熾不在這合香陣內，他一樣可以利用紫火改變海水。”
“我作為他的紫獸，阻止不了他。”
“你們現在雖能躲過一時，卻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些可洗魂的海水不斷上漲，遲早會將合香陣灌滿，誰也逃不掉。”
“……”
萬沒料到宋熾竟籌謀至此，阮清野一時語塞，也恍然間明白過來——宋熾根本就不曾打算放過任何人。
無論他是否殺死鶴星川，宋熾都不可能替阮清山聚魂！
“大哥……”
思及此，阮清野不禁望向身旁仍沈睡不醒的人，原本被仇恨和怒意淹沒的臉上久違的又露出少年的迷茫。
“你……你能不能醒醒……”
而這時，半晌不語的鶴星川卻凝視著張玉蛟已被海水淹過的腳踝，忽地問道。
“所以，你是打算率先讓自己魂飛魄散，來阻斷他的控制麽？”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一同向下看去。
這才猛然發現，張玉蛟始終神情坦然地站在水裏與他們解釋，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讓人錯以為他身為陣內的“冥水”，應不受其中洗魂影響。
然而此時此刻，不可否認的是，他自腳踝以下，皆已變為透明。
“嗯，”想不到回答幾人的，依舊是風輕雲淡的一句，“卻也不是為你們，是我，總算能離開這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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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玉蛟最後這番話乍聽實在有些荒唐。
卻也如一根游走的長針，瞬時挑開一直糾纏在鶴星川腦中的混亂線團，將過往所有想不通的細節縫合，隱約湊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盡管，隨著這樣的真相攤開，那長針也已深嵌進鶴星川的思緒，某些念頭稍動一動，便又牽扯出血肉深處的刺痛。
鶴星川下意識地遠遠望了一眼，只見阮清山的身體明顯又變淡了許多，甚至已看不清他低垂的眉眼，仿佛隨著下一陣海風吹過，他整個人便會悄無聲息的消逝。
不過也僅是停留片刻，鶴星川便又收回視線。
他冷眼看著張玉蛟，像是在告訴對方，即便如此，他也不會對阮清山生出一絲一毫的憐憫，更不後悔這一世的報覆。
無論阮清山經歷過什麽，都不可能消解掉他心中的恨意。
正如他對鳳千紅的背叛，永遠也不會因為任何苦衷而消散，哪怕鳳千紅如今願意同他在一起。
“你……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信……”
而眼下只剩下未曾有過上一世記憶的阮清野，在沈默半晌後，忽又怒目朝張玉蛟開口，依然無法接受所聞一切。
“你們別想再汙蔑我大哥，就算是為了我，我大哥也不可能和枯空門的畜生沆瀣一氣！”
說完，阮清野像是忍無可忍地再度憤怒出劍。
誰知劍光一掃，錚然將幾人籠罩的寒氣眨眼間又散開了。
“大哥！”
阮清野面色一僵，猛地轉身沖向不遠處的阮清山。
原是不知何時，翻湧的海水竟無聲地爬上了岸，雖只淺淺地浮蕩在每個人的腳下，卻冰冷黑沈，像有看不見的水鬼隱在其中，令人生出一股莫名的下墜感。
更詭異的是，不同於漲潮時層層疊進的水波，鶴星川等人低頭仔細看去，發現水面早已沒過整片海岸，甚至是整個白壽村，此刻仍緩慢地一寸寸向上攀爬，仿佛永無止盡，直至將這裏完全淹沒。
阮清野顯然是在看到這一景象後，急著去扶起樹下昏睡的阮清山。
而鶴星川面色微頓，目光雖照向腳下海水，思緒卻分明處於停滯的狀態，先前張玉蛟的話仍在他腦中徘徊，令他一時間難以集中註意力去思考眼前所見。
這時，只聽俯身凝視半晌的鳳千紅突然道。
“這海水有問題。”
鶴星川聞言微微回過神來，見鳳千紅說話間正以幾指撥弄水面，不由也蹲下去，欲看清楚對方所言何意。
誰知他方一動作，面前的鳳千紅卻驀地起身，一手用力攔住他的腰。
緊接著，鳳千紅又伸過另一臂，猝不及防地將鶴星川橫抱入懷間，阻止他與地上的海水接觸。
“小紅？”
鶴星川垂眸，略帶意外地啞聲詢問。
“這些已經不是之前的海水了。”
鳳千紅說著環視一周，見周遭實在空曠，不加猶豫地快步躍至此時唯一可避開腳下海水的地方。
正是阮清山倚靠的樹旁。
“爬上去。”
並不在意立刻警覺看過來的阮清野，鳳千紅朝樹幹一揚下巴，示意鶴星川道。
盡管心存疑惑，卻也心知鳳千紅必然有他的理由，鶴星川翻身攀上樹幹，迅速蹬至頭頂一截粗壯枝杈。
隨即朝後方的鳳千紅伸手，拉著他一同坐上來。
也在此刻，鶴星川終於看清楚了身上的異樣。
只見他們二人一直浸在水裏的雙腳，竟和阮清山的身體一樣，變得近乎透明了！
包括鳳千紅此前撥弄水面的一截指尖，也膚色黯淡，已與周圍皮膚有了明顯的區別。
“洗魂？”
鶴星川皺眉開口，語氣裏已泛著涼意。
他著實想不到，眼前不斷上漲的幽深海水，竟如洗魂一般，可毫無知覺地將人的魂魄一點點清洗溶解，若他們繼續站在水裏，用不了多久，就會全部魂飛魄散了。
而來不及深思其他，鶴星川心間突如其來地懸緊，第一次朝阮清野急促低吼。
“楞什麽？還不快帶他上來！”
以阮清山現今的殘魂，只怕不到一刻，便要第一個消失殆盡。
“……”
奈何阮清野如今也才十歲出頭，對於眾多玄門術法的了解遠不及鶴星川，剛剛只顧著避免阮清山繼續坐在水裏，卻看不出這水到底有何端倪。
尤其合香陣裏的他並非魂魄，而是完整的肉身，所以即使手腳沾了水，身體也不會像鶴星川二人一樣輕易便看出變化。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的魂魄沒有受損。
至於阮清山，他的身體本就是近乎透明的形態，若不仔細觀察，同樣分辨不出此時有何異常。
遂聽到鶴星川提到“洗魂”二字，阮清野依舊琢磨不出其中厲害，只以矮小的身軀扶住阮清山，固執又警惕地仰頭與鶴星川僵持。
“你想做什麽？”察覺鶴星川竟欲動身，鳳千紅猛將他扯住，“不準下去——”
卻話音未落，鶴星川已從枝頭一躍而下。
只不過出乎鳳千紅意料的是，鶴星川倒沒有真的跳到地面上去，而是一臂緊緊抓著另一截粗枝，整個身體懸在半空，借著那一躍的力道，兩腿猛地並攏。
鳳千紅危險瞇起的眼角輕輕抽搐，看著鶴星川情急下竟以大腿的力量牢牢鉗住阮清山上身，強行將他拖離地面海水一尺的距離。
“放開我大哥！”
阮清野自是下意識要將人搶回身邊，一時未克制天乾信香，頃刻之間，分外強烈的氣息如有萬劍從頭頂降落，錐心刺骨地將鶴星川穿透。
鶴星川臂上青筋暴起，此前被阮清野割破的傷口再次崩出血水，混著冰涼的一層薄汗，恰好墜落在阮清野死死抓住阮清山的一只手背。
而阮清野另一手正欲出劍，卻看著那滴鮮血，面色微有停滯。
“如果你希望他立刻散盡魂魄，我便放開。”
“……”
許是對鶴星川無論如何也不肯松懈半分的舉動終有了一絲動搖，阮清野擡頭怒視鶴星川片晌，總算將滿身鷙香收回，神情緊繃地問道：“那你說，什麽是洗魂？”
“我若是你，就先離開水面再說。”
沒想到這回開口的，是安靜註視他們良久的張玉蛟。
只見他不知何時也來到樹下，正佇立在阮清野身後。
語氣平淡地提醒道：“你若一直這麽站在這水裏，興許會死在你大哥的前頭。”
“……”
阮清野通紅的瞳孔一緊，似是終於意識到腳下的兇險並非危言聳聽。
於是這次劍光一橫，阮清野一腳踏上劍鋒，飛身禦劍的下一瞬，也從艱難支撐著的鶴星川手裏奪回阮清山，帶阮清山一同立於半空。
隨即立刻轉向此時唯一留在水裏的張玉蛟，質問道。
“這裏的海水不都是受你控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鶴星川已重新回到樹上，聞言也不由皺眉，張玉蛟既為“冥水”，且先前又操控過海水，眼下海水突然出現變化，確實應與他脫不開關系。
只見張玉蛟沈默須臾，仰頭緩緩道。
“為了避免你們像上一次般輕易尋到破陣關鍵，宋熾刻意將此陣設計得極為牢固，也因此，整個合香過程註定不會太快。”
“所以他本打算利用你們之間的仇恨互相殘殺，以盡快達成合香目的，可惜你們……都遲遲不肯動手。”
“那他唯一能夠影響陣內情形的方式，便是通過我。”
“果然是你——”
然而不待阮清野話音落下，張玉蛟已繼續開口：“是我，卻也不是。”
“我的魂魄早已與宋熾的紫火融為一體，即便宋熾不在這合香陣內，他一樣可以利用紫火改變海水。”
“我作為他的紫獸，阻止不了他。”
“你們現在雖能躲過一時，卻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些可洗魂的海水不斷上漲，遲早會將合香陣灌滿，誰也逃不掉。”
“……”
萬沒料到宋熾竟籌謀至此，阮清野一時語塞，也恍然間明白過來——宋熾根本就不曾打算放過任何人。
無論他是否殺死鶴星川，宋熾都不可能替阮清山聚魂！
“大哥……”
思及此，阮清野不禁望向身旁仍沈睡不醒的人，原本被仇恨和怒意淹沒的臉上久違的又露出少年的迷茫。
“你……你能不能醒醒……”
而這時，半晌不語的鶴星川卻凝視著張玉蛟已被海水淹過的腳踝，忽地問道。
“所以，你是打算率先讓自己魂飛魄散，來阻斷他的控制麽？”
此話一出，其他人也一同向下看去。
這才猛然發現，張玉蛟始終神情坦然地站在水裏與他們解釋，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讓人錯以為他身為陣內的“冥水”，應不受其中洗魂影響。
然而此時此刻，不可否認的是，他自腳踝以下，皆已變為透明。
“嗯，”想不到回答幾人的，依舊是風輕雲淡的一句，“卻也不是為你們，是我，總算能離開這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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