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漁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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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漁霸
“……你說什麽？”
眼前情景實在前所未有，以至於阮清山跌坐半晌，仍神色木訥的沖鶴星川開口道。
“我說你個臭猴崽子，敢再跟我媳婦兒動手，我叉你腚。”誰知鶴星川下巴高揚，頗為盛氣淩人的再次重覆了一句。
盡管，此時的他整個人都趴在地上，雙臂被鐵鏈牢牢反鎖於身後，卻也不知哪來的底氣，昂首挺胸，睨向阮清山的眸子蓄滿不容置喙的霸道。
“……”
而阮清山這次動了動嘴角，忍不住輕顫的同時，原本茫然的瞳孔驀地縮緊。
鶴星川這種古怪行徑無疑令他回想起十年前在榮枯殿的一幕。
盡管此時鶴星川的模樣並不同於榮枯殿裏那般血腥恐怖，但他給阮清山的感覺，的確像是——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便思緒發冷間，阮清山終於緊盯著鶴星川的雙眸問道：“你……是誰？”
而阮清山開口之際，鳳千紅也早已反應過來。
鶴星川會出現這一情形的緣由，無非還是因為阮清山在陣內的那一劍所致。
他剛剛又太過急迫於讓鶴星川醒來，幾乎一股腦的將自身妖力傾註其中，以至於損傷過於嚴重的魂魄還未完全修覆便醒了，使得鶴星川的記憶隨之發生了錯亂。
而且……臭猴崽子……
這句與鶴星川平日性情明顯大相徑庭的粗鄙之言，也讓鳳千紅在震驚之餘，又莫名一陣熟悉。
好像就在不久前，從哪裏聽到過？
是……胡霸強麽？
鶴星川這副趾高氣揚又粗魯不羈的神態，乍看確實與胡霸強有幾分相似。
他難不成是將自己當成了胡霸強？
然而鳳千紅再仔細回想，卻想不起胡霸強曾什麽時候罵過誰是“臭猴崽子”。
正當鳳千紅試圖努力抓住那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頭緒，只見鶴星川已鼻孔裏發出不屑輕哼，回答了阮清山方才的問題道。
“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去打聽打聽，看這白壽村裏誰說了算。”
“……”
阮清山聞言更覺迷惑的一怔間，鳳千紅卻猛然擡眸。
白壽村！
怪不得……會覺得他的話極為耳熟。
鳳千紅已然回想起自己在追至白壽村之前，從鶴星川殘存的銀鱗碎片中所見到的情景。
那是年少時的鶴星川與阿晷在白壽村相處的一些回憶，當時雖僅在鳳千紅的腦內一閃即逝，但鶴星川為保護阿晷而破口大罵的兇悍模樣，仍被鳳千紅牢牢記住了。
鶴星川口中罵的，正是這一句“臭猴崽子”。
耳畔似有風霎那喧囂而過，鳳千紅終是隱約明白了過來。
原來鶴星川是將自己又當作了十幾年前在白壽村的小漁霸“阿鶴”。
不過，倒也不完全是。
因為那時的鶴星川並不認得他，眼下卻一口一個“媳婦兒”的叫他。
所以說，鶴星川的確是整個記憶都出現了混亂。
“你到底是誰……”
而相比鳳千紅還算鎮定的幾番思索，另一邊的阮清山顯然反應強烈得多。
他像是極難以接受一般的面色蒼白道：“你怎麽會又變成這樣……”
也就當他這聲“又”字落下，鳳千紅原本平靜的雙眸頓時也起了波瀾。
他當然聽出了阮清山的顧慮究竟是什麽。
若鶴星川這一次的“發瘋”是由他引起，那麽十年前鶴星川之所以會誤認為自己是鳳千紅，恐怕也是魂魄出了什麽問題。
阮清山難免會想到鶴星川曾提及多次的，關於上一世的死。
他竟控制不住的在想，假如自己將鶴星川剝香是真的……
“不會，絕不是我——”
也就在阮清山又一次因此而深陷懷疑與崩潰之際，不等他話音落下，喉嚨忽的一窒，已被鳳千紅再次扼住。
不同於先前鳳千紅的手下留情，這一回鳳千紅明顯殺意滔天，細白指尖徑直抓破了阮清山頸前本就猩紅的皮膚。
鳳千紅其實一直都在刻意忽略“剝香”這件事。
哪怕在陣內時，有那麽幾瞬他已全然當了真，但自從破了陣，他權當是鶴星川故意編了這瞎話來刺激阮清山，始終當做無任何事發生過的冷靜。
被剝香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所向披靡的鶴宗主身上？
這絕無可能。
可阮清山這先行崩塌的情景與那些根本無從辯駁的過往細節還是一瞬攻破了鳳千紅的偽裝。
鶴星川初看到村中那被剝香的獵戶時格外僵硬的神色明明已有端倪，包括自己半開玩笑的在他頸後假作剝香手法時掌心下的細微顫栗，以及那晚他昏睡間夾雜哽咽的“師兄”……
無不昭示著，鶴星川並沒有說謊。
上一世，他曾遭過阮清山的剝香。
或者更直接一些來說——他與前些日所見的村民一樣，曾毫無尊嚴、狼狽、絕望的被活生生的剝下了人皮。
而鳳千紅也知道，那些枯空門弟子所修習的剝香手法，一向是在剝香的整個過程當中，保證人是活著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將對方的信香完全剝奪。
“……”
於是在真相再次血淋淋被撕開的這一剎那間，鳳千紅終也突然失了從容。
他甚至不止滿足於殺一個阮清山來解恨，他要殺了無白宗所有人！
就算上一世的鶴星川為了所謂正道而背叛他，若他活著也斷要讓鶴星川生不如死，但鶴星川究竟是死是活，該承受哪一種非人折磨，都只能他鳳千紅說了算，其他人……還沒資格！
便怒風洶湧間，阮清山已憋得面龐紫紅，奈何他大張著嘴試圖呼吸，頸上力道仍越來越緊。
而鳳千紅眼看著掌中實為年幼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早就無意識的流了滿臉淚水，唇角仍噙著嗜血的戾笑，眸底殺氣未曾削減半分。
若非身後突如其來的異樣，他便真的捏碎了對方尚還稚嫩的喉嚨。
那股異樣的源頭，無疑來自一旁的鶴星川。
鳳千紅滿眼血紅的轉頭望去時，只見鶴星川不知何時已跪立於他後方，正一臉無辜的松開了緊咬在他屁股一側的牙關。
“什麽玩意……差點把我牙硌掉了。”
“……”
正因鶴星川的阻攔而欲發作，鳳千紅卻聞言怔住。
鶴星川不小心叼住的，是他那掛在腰間施了障眼法的水鈴鐺。
那裏頭裝滿了他從陣內帶出來的所有香魂。
這些香魂在破陣後已不再是依附於靈牌的名諱，一直就藏於鳳千紅的水鈴鐺裏。
此時鳳千紅瞪著那水鈴鐺，臉色不由愈發難看。
他竟忘了，如今鶴星川變成這副鬼樣子，誰來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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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眼前情景實在前所未有，以至於阮清山跌坐半晌，仍神色木訥的沖鶴星川開口道。
“我說你個臭猴崽子，敢再跟我媳婦兒動手，我叉你腚。”誰知鶴星川下巴高揚，頗為盛氣淩人的再次重覆了一句。
盡管，此時的他整個人都趴在地上，雙臂被鐵鏈牢牢反鎖於身後，卻也不知哪來的底氣，昂首挺胸，睨向阮清山的眸子蓄滿不容置喙的霸道。
“……”
而阮清山這次動了動嘴角，忍不住輕顫的同時，原本茫然的瞳孔驀地縮緊。
鶴星川這種古怪行徑無疑令他回想起十年前在榮枯殿的一幕。
盡管此時鶴星川的模樣並不同於榮枯殿裏那般血腥恐怖，但他給阮清山的感覺，的確像是——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便思緒發冷間，阮清山終於緊盯著鶴星川的雙眸問道：“你……是誰？”
而阮清山開口之際，鳳千紅也早已反應過來。
鶴星川會出現這一情形的緣由，無非還是因為阮清山在陣內的那一劍所致。
他剛剛又太過急迫於讓鶴星川醒來，幾乎一股腦的將自身妖力傾註其中，以至於損傷過於嚴重的魂魄還未完全修覆便醒了，使得鶴星川的記憶隨之發生了錯亂。
而且……臭猴崽子……
這句與鶴星川平日性情明顯大相徑庭的粗鄙之言，也讓鳳千紅在震驚之餘，又莫名一陣熟悉。
好像就在不久前，從哪裏聽到過？
是……胡霸強麽？
鶴星川這副趾高氣揚又粗魯不羈的神態，乍看確實與胡霸強有幾分相似。
他難不成是將自己當成了胡霸強？
然而鳳千紅再仔細回想，卻想不起胡霸強曾什麽時候罵過誰是“臭猴崽子”。
正當鳳千紅試圖努力抓住那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頭緒，只見鶴星川已鼻孔裏發出不屑輕哼，回答了阮清山方才的問題道。
“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去打聽打聽，看這白壽村裏誰說了算。”
“……”
阮清山聞言更覺迷惑的一怔間，鳳千紅卻猛然擡眸。
白壽村！
怪不得……會覺得他的話極為耳熟。
鳳千紅已然回想起自己在追至白壽村之前，從鶴星川殘存的銀鱗碎片中所見到的情景。
那是年少時的鶴星川與阿晷在白壽村相處的一些回憶，當時雖僅在鳳千紅的腦內一閃即逝，但鶴星川為保護阿晷而破口大罵的兇悍模樣，仍被鳳千紅牢牢記住了。
鶴星川口中罵的，正是這一句“臭猴崽子”。
耳畔似有風霎那喧囂而過，鳳千紅終是隱約明白了過來。
原來鶴星川是將自己又當作了十幾年前在白壽村的小漁霸“阿鶴”。
不過，倒也不完全是。
因為那時的鶴星川並不認得他，眼下卻一口一個“媳婦兒”的叫他。
所以說，鶴星川的確是整個記憶都出現了混亂。
“你到底是誰……”
而相比鳳千紅還算鎮定的幾番思索，另一邊的阮清山顯然反應強烈得多。
他像是極難以接受一般的面色蒼白道：“你怎麽會又變成這樣……”
也就當他這聲“又”字落下，鳳千紅原本平靜的雙眸頓時也起了波瀾。
他當然聽出了阮清山的顧慮究竟是什麽。
若鶴星川這一次的“發瘋”是由他引起，那麽十年前鶴星川之所以會誤認為自己是鳳千紅，恐怕也是魂魄出了什麽問題。
阮清山難免會想到鶴星川曾提及多次的，關於上一世的死。
他竟控制不住的在想，假如自己將鶴星川剝香是真的……
“不會，絕不是我——”
也就在阮清山又一次因此而深陷懷疑與崩潰之際，不等他話音落下，喉嚨忽的一窒，已被鳳千紅再次扼住。
不同於先前鳳千紅的手下留情，這一回鳳千紅明顯殺意滔天，細白指尖徑直抓破了阮清山頸前本就猩紅的皮膚。
鳳千紅其實一直都在刻意忽略“剝香”這件事。
哪怕在陣內時，有那麽幾瞬他已全然當了真，但自從破了陣，他權當是鶴星川故意編了這瞎話來刺激阮清山，始終當做無任何事發生過的冷靜。
被剝香這種事，怎麽會發生在所向披靡的鶴宗主身上？
這絕無可能。
可阮清山這先行崩塌的情景與那些根本無從辯駁的過往細節還是一瞬攻破了鳳千紅的偽裝。
鶴星川初看到村中那被剝香的獵戶時格外僵硬的神色明明已有端倪，包括自己半開玩笑的在他頸後假作剝香手法時掌心下的細微顫栗，以及那晚他昏睡間夾雜哽咽的“師兄”……
無不昭示著，鶴星川並沒有說謊。
上一世，他曾遭過阮清山的剝香。
或者更直接一些來說——他與前些日所見的村民一樣，曾毫無尊嚴、狼狽、絕望的被活生生的剝下了人皮。
而鳳千紅也知道，那些枯空門弟子所修習的剝香手法，一向是在剝香的整個過程當中，保證人是活著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將對方的信香完全剝奪。
“……”
於是在真相再次血淋淋被撕開的這一剎那間，鳳千紅終也突然失了從容。
他甚至不止滿足於殺一個阮清山來解恨，他要殺了無白宗所有人！
就算上一世的鶴星川為了所謂正道而背叛他，若他活著也斷要讓鶴星川生不如死，但鶴星川究竟是死是活，該承受哪一種非人折磨，都只能他鳳千紅說了算，其他人……還沒資格！
便怒風洶湧間，阮清山已憋得面龐紫紅，奈何他大張著嘴試圖呼吸，頸上力道仍越來越緊。
而鳳千紅眼看著掌中實為年幼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早就無意識的流了滿臉淚水，唇角仍噙著嗜血的戾笑，眸底殺氣未曾削減半分。
若非身後突如其來的異樣，他便真的捏碎了對方尚還稚嫩的喉嚨。
那股異樣的源頭，無疑來自一旁的鶴星川。
鳳千紅滿眼血紅的轉頭望去時，只見鶴星川不知何時已跪立於他後方，正一臉無辜的松開了緊咬在他屁股一側的牙關。
“什麽玩意……差點把我牙硌掉了。”
“……”
正因鶴星川的阻攔而欲發作，鳳千紅卻聞言怔住。
鶴星川不小心叼住的，是他那掛在腰間施了障眼法的水鈴鐺。
那裏頭裝滿了他從陣內帶出來的所有香魂。
這些香魂在破陣後已不再是依附於靈牌的名諱，一直就藏於鳳千紅的水鈴鐺裏。
此時鳳千紅瞪著那水鈴鐺，臉色不由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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