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83.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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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厲害
“呵。”
鳳千紅怔然看了半晌，最終如夢初醒般冷笑了笑。
幹脆將那水鈴鐺拿了下來，指尖輕在杯沿輕點，便見藏在裏頭的香魂悉數現顯，一團淡紫的光輝凝聚於晶紅杯壁，雖十分微弱，卻在四下黑暗中格外的明亮。
如同在合香陣內，那處唯一能夠讓幾人安身的破爛祠堂。
“看來天意如此，他們註定要死了。”鳳千紅卻已風輕雲淡的開口。
“這，這是……”
此刻的阮清山終於從窒息中緩過些許神志，頸上紫紅指印觸目驚心，暫且放下與鶴星川過往的糾纏，也顧不得再大口喘息，他一眼認出了香魂，無疑與鳳千紅一樣意識到了眼前的問題所在。
沒有鶴星川的施救，這些村民該怎麽辦？
“既然這樣，留著也沒什麽用了，”而阮清山正冥思苦想無白宗到底有何被自己忽略的秘術，沒想到又聽鳳千紅道，“不如趁他們還沒散去，給我漲些妖力——”
“不行！”
阮清山聞言臉上大驚，立刻開口制止。
誰料鳳千紅竟真的舉起那鈴鐺杯欲送進口中，阮清山慌忙上前阻攔，卻也自知無法與之抗衡，不由又脫口道。
“鶴星川！”
他知道，唯有鶴星川能阻止鳳千紅。
“你是無白宗的宗主！還不快想想，你原本是打算如何救活那些村民的！”
阮清山一邊大吼一邊不顧一切的抱住鳳千紅舉著鈴鐺杯的那一臂，奈何阮清野的身軀實在矮小，他拼盡了全力，也僅是讓鳳千紅有短暫的停頓。
而鳳千紅輕輕翹起的一指便令阮清山瞬時摔出數尺，阮清山目眥欲裂的望過去，只見鳳千紅偏頭與他對視著，一雙狹長鳳眸隱含笑意，明顯故意挑釁的又一擡手，竟像是與他碰杯一般。
隨即手腕一轉，便仰頭吞下。
“鳳——”
阮清山這一聲怒喝卻還未落下，又瞪著接下來的情景楞住。
原是鶴星川這時終是從地上站直了，頎長身軀在鳳千紅頭頂落下陰影，他與鳳千紅面對著面，極為迅速的一低頭，與鳳千紅一起叼住了鈴鐺杯的杯口。
“……”
鳳千紅挑眉睨他，既不松口，也不動作。
而鶴星川像是並未感受到鳳千紅眼底危險，只垂眸間朝杯內香魂輕吹了一下，含糊道：“媳婦兒，你看。”
應沒料到鶴星川會有此莫名的舉動，鳳千紅下意識跟著看去。
這一看倒的確讓鳳千紅視線一頓——
那原本凝為一團的香魂，在鶴星川的吹動下，此刻緩緩打著旋，漩渦中央則有一絲極細的淡紫魂煙正向上飄動。
隨著鶴星川再次輕吹，那絲魂煙則如同游走的針線，竟在半空中“織”出一條小小的魚兒來。
“沒見過吧，”捕捉到鳳千紅愈發新奇錯愕的神色，鶴星川滿意的下顎微揚，“我厲不厲害？”
鳳千紅：“……”
“你還想看什麽，我都能吹——”
“吹香……”
而不等鶴星川說完，一聲不可置信的低呼終於從他們身旁傳來。
是阮清山。
鳳千紅聞言猛的將鶴星川抓至身後，還以為是陸吹香尋了過來。
卻見阮清山始終死死盯著那半空中游動的淡紫小魚，忍不住神情激動的繼續道：“竟是吹香術……”
已然確認四周並無陸吹香的蹤跡，鳳千紅這才明白過來是自己會錯了意。
吹香術？
想不到陸吹香這名字還有些來頭？
但鳳千紅修煉了這麽些年，對於世間大多數稀奇古怪的術法也算了解，倒從來沒聽過什麽是“吹香術”。
“要不是親眼看到，我也根本想不到，”而思及時辰已經不早，阮清山總算忍住充斥於胸腔的震動，與鳳千紅長話短說道，“吹香返體……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據說凡是夜裏突遭橫死之人，若香魂不散，只要在天亮之前將香魂吹送回肉身，便有望覆活，即為吹香術，也是……陸吹香十年前親手所創。”
“但陸吹香還來不及傳授於任何弟子，他便在老鳳山一戰被你殺死，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學成，鶴星川是怎麽——”
說話間阮清山又疑惑不已的轉向鶴星川，似寄希望於鶴星川還記得什麽。
卻見鶴星川仍鼻孔對著他：“鶴星川是誰？”
“……”
顯然不記得。
但鶴星川能夠如此游刃有餘的“吹香”，也更加證明，他先前的話很可能是事實。
或許就在他所謂的上一世裏，十年前的陸吹香不曾被鳳千紅一擊致命，所以將此術傳給了他。
而眼下時間緊迫，阮清山這次沒再糾結於此，不得不強行收斂思緒，又沖鳳千紅道：“萬幸他記憶亂了，卻記得這吹香的本事，也提醒了我。”
鳳千紅微微沈默，聽了阮清山的解釋，卻總覺得這其中還藏了什麽意想不到的緣由。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然後？”鳳千紅淡淡詢問間，晃了晃那盛了香魂的鈴鐺杯，“他要吹哪兒去？”
“……”阮清山聞言停頓須臾，似驚訝於鳳千紅這麽幹脆便放棄了已到嘴邊的“美食”，隨後才訥聲道，“需要挨家挨戶的——”
卻說著，阮清山又停住了。
鳳千紅見他臉色忽變得慘白，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也不由警覺問道。
“又怎麽了？”
便聽阮清山近乎絕望的低喃道：“需要到這些村民的屍身跟前，蘸取他們尚未完全凝住的血水挨個寫下姓名，方能將香魂送回體內……”
他與無白宗其他弟子才到這村子幾日，也就能勉強認得一兩人，哪裏能在短時間內寫出他們全部的名字？
哪怕是在此地住了大半年的鶴星川也未必能做到，更何況以鶴星川現今的情況，連他自己的大名都忘了。
天亮之前，去哪兒能找到認得整個村子的人？
然而阮清山正心下發涼，額前驀然有風吹拂，他擡頭一看，鳳千紅倒是神色毫無異樣的，正抱起不便行動的鶴星川在身前。
“你要去哪兒？”生怕他與鶴星川就此離開，那便再無希望可言，阮清山忙攔在他們面前。
鳳千紅卻瞥他一眼：“又不救了？”
阮清山一楞，隨即不敢相信道：“你，你難道知道他們的——”
而阮清山最後一句“名字”還未落下，回答他的，僅是鳳千紅又一記不加掩飾的白眼，黑沈中赤衣翻湧如霞，鳳千紅已帶著鶴星川直奔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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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鳳千紅怔然看了半晌，最終如夢初醒般冷笑了笑。
幹脆將那水鈴鐺拿了下來，指尖輕在杯沿輕點，便見藏在裏頭的香魂悉數現顯，一團淡紫的光輝凝聚於晶紅杯壁，雖十分微弱，卻在四下黑暗中格外的明亮。
如同在合香陣內，那處唯一能夠讓幾人安身的破爛祠堂。
“看來天意如此，他們註定要死了。”鳳千紅卻已風輕雲淡的開口。
“這，這是……”
此刻的阮清山終於從窒息中緩過些許神志，頸上紫紅指印觸目驚心，暫且放下與鶴星川過往的糾纏，也顧不得再大口喘息，他一眼認出了香魂，無疑與鳳千紅一樣意識到了眼前的問題所在。
沒有鶴星川的施救，這些村民該怎麽辦？
“既然這樣，留著也沒什麽用了，”而阮清山正冥思苦想無白宗到底有何被自己忽略的秘術，沒想到又聽鳳千紅道，“不如趁他們還沒散去，給我漲些妖力——”
“不行！”
阮清山聞言臉上大驚，立刻開口制止。
誰料鳳千紅竟真的舉起那鈴鐺杯欲送進口中，阮清山慌忙上前阻攔，卻也自知無法與之抗衡，不由又脫口道。
“鶴星川！”
他知道，唯有鶴星川能阻止鳳千紅。
“你是無白宗的宗主！還不快想想，你原本是打算如何救活那些村民的！”
阮清山一邊大吼一邊不顧一切的抱住鳳千紅舉著鈴鐺杯的那一臂，奈何阮清野的身軀實在矮小，他拼盡了全力，也僅是讓鳳千紅有短暫的停頓。
而鳳千紅輕輕翹起的一指便令阮清山瞬時摔出數尺，阮清山目眥欲裂的望過去，只見鳳千紅偏頭與他對視著，一雙狹長鳳眸隱含笑意，明顯故意挑釁的又一擡手，竟像是與他碰杯一般。
隨即手腕一轉，便仰頭吞下。
“鳳——”
阮清山這一聲怒喝卻還未落下，又瞪著接下來的情景楞住。
原是鶴星川這時終是從地上站直了，頎長身軀在鳳千紅頭頂落下陰影，他與鳳千紅面對著面，極為迅速的一低頭，與鳳千紅一起叼住了鈴鐺杯的杯口。
“……”
鳳千紅挑眉睨他，既不松口，也不動作。
而鶴星川像是並未感受到鳳千紅眼底危險，只垂眸間朝杯內香魂輕吹了一下，含糊道：“媳婦兒，你看。”
應沒料到鶴星川會有此莫名的舉動，鳳千紅下意識跟著看去。
這一看倒的確讓鳳千紅視線一頓——
那原本凝為一團的香魂，在鶴星川的吹動下，此刻緩緩打著旋，漩渦中央則有一絲極細的淡紫魂煙正向上飄動。
隨著鶴星川再次輕吹，那絲魂煙則如同游走的針線，竟在半空中“織”出一條小小的魚兒來。
“沒見過吧，”捕捉到鳳千紅愈發新奇錯愕的神色，鶴星川滿意的下顎微揚，“我厲不厲害？”
鳳千紅：“……”
“你還想看什麽，我都能吹——”
“吹香……”
而不等鶴星川說完，一聲不可置信的低呼終於從他們身旁傳來。
是阮清山。
鳳千紅聞言猛的將鶴星川抓至身後，還以為是陸吹香尋了過來。
卻見阮清山始終死死盯著那半空中游動的淡紫小魚，忍不住神情激動的繼續道：“竟是吹香術……”
已然確認四周並無陸吹香的蹤跡，鳳千紅這才明白過來是自己會錯了意。
吹香術？
想不到陸吹香這名字還有些來頭？
但鳳千紅修煉了這麽些年，對於世間大多數稀奇古怪的術法也算了解，倒從來沒聽過什麽是“吹香術”。
“要不是親眼看到，我也根本想不到，”而思及時辰已經不早，阮清山總算忍住充斥於胸腔的震動，與鳳千紅長話短說道，“吹香返體……竟然是真實存在的。”
“據說凡是夜裏突遭橫死之人，若香魂不散，只要在天亮之前將香魂吹送回肉身，便有望覆活，即為吹香術，也是……陸吹香十年前親手所創。”
“但陸吹香還來不及傳授於任何弟子，他便在老鳳山一戰被你殺死，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學成，鶴星川是怎麽——”
說話間阮清山又疑惑不已的轉向鶴星川，似寄希望於鶴星川還記得什麽。
卻見鶴星川仍鼻孔對著他：“鶴星川是誰？”
“……”
顯然不記得。
但鶴星川能夠如此游刃有餘的“吹香”，也更加證明，他先前的話很可能是事實。
或許就在他所謂的上一世裏，十年前的陸吹香不曾被鳳千紅一擊致命，所以將此術傳給了他。
而眼下時間緊迫，阮清山這次沒再糾結於此，不得不強行收斂思緒，又沖鳳千紅道：“萬幸他記憶亂了，卻記得這吹香的本事，也提醒了我。”
鳳千紅微微沈默，聽了阮清山的解釋，卻總覺得這其中還藏了什麽意想不到的緣由。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然後？”鳳千紅淡淡詢問間，晃了晃那盛了香魂的鈴鐺杯，“他要吹哪兒去？”
“……”阮清山聞言停頓須臾，似驚訝於鳳千紅這麽幹脆便放棄了已到嘴邊的“美食”，隨後才訥聲道，“需要挨家挨戶的——”
卻說著，阮清山又停住了。
鳳千紅見他臉色忽變得慘白，仿佛天都要塌了一般，也不由警覺問道。
“又怎麽了？”
便聽阮清山近乎絕望的低喃道：“需要到這些村民的屍身跟前，蘸取他們尚未完全凝住的血水挨個寫下姓名，方能將香魂送回體內……”
他與無白宗其他弟子才到這村子幾日，也就能勉強認得一兩人，哪裏能在短時間內寫出他們全部的名字？
哪怕是在此地住了大半年的鶴星川也未必能做到，更何況以鶴星川現今的情況，連他自己的大名都忘了。
天亮之前，去哪兒能找到認得整個村子的人？
然而阮清山正心下發涼，額前驀然有風吹拂，他擡頭一看，鳳千紅倒是神色毫無異樣的，正抱起不便行動的鶴星川在身前。
“你要去哪兒？”生怕他與鶴星川就此離開，那便再無希望可言，阮清山忙攔在他們面前。
鳳千紅卻瞥他一眼：“又不救了？”
阮清山一楞，隨即不敢相信道：“你，你難道知道他們的——”
而阮清山最後一句“名字”還未落下，回答他的，僅是鳳千紅又一記不加掩飾的白眼，黑沈中赤衣翻湧如霞，鳳千紅已帶著鶴星川直奔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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