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81.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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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受損
“除了我大哥……我誰的話都不信。”
並未與鳳千紅錯愕的視線交匯，阮清野低垂著頭，像是極力要將自己埋入黑暗。
最終，在轉身離開之前，他只留下一句道。
“以後，我會親自為我大哥報仇。”
說罷，阮清野不再看他們一眼，也像是為避免自己後悔一般，快步消失於冗夜。
很顯然，他其實並不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信任陸吹香。
經歷了被鶴星川“欺騙”這一遭，阮清野已不再是往日那個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蠢小孩了。
鳳千紅與他的相處也僅限於無白宗那段時日，眼下見他背影孤零又灰溜的離開，倒是莫名想起當初被他捧在臂彎小跑著送到跟前的烤土豆，只不過，如今這顆“土豆”，已然不如那時一樣熱乎軟糯。
而並未做多耽擱，眼見自己的身體已恢覆自由，鳳千紅抖落身上斷為兩截的捆妖繩，徑直轉向鶴星川。
他望了一眼正鎖住鶴星川身軀的鏈條，掌心已不斷積蓄赤紅的妖霧，伴隨周遭驀然森寒的溫度，那翻湧的赤霧如猙獰大口般一剎將鐵鏈吞噬，更發出一陣刺耳錚鳴。
很可惜，那充滿符文的玄黑鐵鏈不僅紋絲未動，若非鳳千紅及時止住動作，連同剩餘的妖力也險些被反收其中。
而也是此時，鳳千紅才又猛然發覺，鳳嘎竟沒有與鶴星川在一起。
雖在不久前鳳嘎曾遭受重創，但它若在附近，此時不至於毫無反應。
最大的可能，是它被陸吹香帶走了。
鳳千紅目光微黯，雖不清楚陸吹香的打算，但心知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這詭異的鐵鏈斷開，而剛剛的動靜恐怕已引起陸吹香的註意，他和鶴星川不便繼續在此糾纏。
於是為以防萬一，鳳千紅幹脆就這麽抱起仍在昏迷的鶴星川，迅速逃離了祠堂。
臨走之前，他也不忘將地上斷為兩截的捆妖繩一並帶走。
那捆妖繩被斬斷時掉了幾顆銅錢，眼下威力驟減，但仍有另外一個作用。
整個白壽村濕霧彌漫，天上再無一絲光亮，半人高的雜草如鬼魅沙沙晃動，須臾間，鳳千紅腕上銀藤牽出一道道肉眼幾乎看不清的游絲，已在四周飛快布下妖瘴。
從外頭乍一看去，眼前盡數被雜草覆蓋，看不出任何端倪，而妖瘴之內，鳳千紅則正捏著鶴星川下顎，將他抵於嶙峋樹幹。
當務之急，還是要讓鶴星川趕快醒過來。
畢竟除了他，沒人知道救活村民的辦法。
遂與鶴星川額前皮膚緊貼，鳳千紅直接渡了大半妖力給他，以此來助他盡早修覆魂魄。
也還要多虧了先前被鳳千紅吞吃入腹的那一顆心，才使得鳳千紅在妖力幾近耗盡的情況下依然沒有變回到血珀原形。
“還不醒？”
而待妖力一股腦的渡完，等了片刻過後，未感到對方有何變化，鳳千紅仍維持著額頭相抵的姿勢，有些不滿的張口低語。
卻也明白，按理還需再等上些許，鶴星川才可完全恢覆。
鳳千紅撇嘴頓了頓，便趁著這短暫寂靜，稍微偏頭，又將側臉貼了上去。
此時鶴星川臉上毫無血色，甚至在夜風吹拂下十分冰冷，但相比鳳千紅這個妖來說，還是能夠感知到明顯的溫度。
尤其鳳千紅本就喜歡他渾身微暖的觸感，近距離的渡氣之下，更本能的在鶴星川面頰輕蹭了幾下。
直到幾縷慘白發絲又不小心落入鳳千紅鼻尖，鳳千紅驀地擡眸，終是重新斂了神色。
他與鶴星川微微分開，一手仍捏著鶴星川的下巴，一邊瞇眼打量著他散落全身的發絲，一邊拿出先前揣入懷裏的兩截捆妖繩。
早就想盡情處置了他的白毛。
便趁著鶴星川還未蘇醒，鳳千紅來回抓弄著在鶴星川一頭白發，故意在他頭頂擺出各種各樣的姿態，配上鶴星川那一副總是深沈的面孔，無疑格外的滑稽。
最終，鳳千紅嘴角扯出滿意的冷笑，在鶴星川腦袋兩側各綁了一截捆妖繩。
頂端皆束成圓圓的發髻，只餘下稀疏的幾綹垂落在耳旁，仿若村中小孩兒的一雙沖天鬏，白發與紅彤彤的捆妖繩相襯，看起來也終於不那麽死氣沈沈。
而鳳千紅正挑眉端詳自己難得的傑作，卻又面目驟冷，猛朝身後轉頭望去。
有人破開了他所設的妖瘴！
又瞥一眼仍無醒來跡象的鶴星川，鳳千紅不由將他置於樹下，自己整個擋在他的身前。
伴隨層層妖瘴全部遭損，鳳千紅腕上銀藤殺氣繚繞，也總算看清了從遠處一步一步走近的矮小身影。
——竟又是手持先雪劍的阮清野。
下意識以為他是後悔之前的決定而返回，鳳千紅一瞬面目猙獰。
強勁妖風刮得周圍發出悚然草響，卻當鳳千紅突如其來的一掌正欲先行扼住對方喉嚨之際，又猛的頓住
“是你。”
鳳千紅目光一變，變得更加兇戾。
原來他註意到了對方頸上的猩紅魂鍘。
這一次出現的，才是阮清山。
思及鶴星川此刻昏迷正是拜阮清山在陣內那一劍所賜，鳳千紅並不猶豫的用力收緊幾指。
隨即緊瞪著對方未有一絲反抗，面容漲得紫紅，在稍一琢磨間，他又突然松開了。
耳邊傳來劇烈的咳聲與粗喘，鳳千紅視線再次落上阮清山的魂鍘。
不對。
他頸上的魂鍘，眼下就快要首尾相連。
怎麽可能？
他是拼盡僅剩的殘魂才得以現身？
“你的魂魄什麽時候也受了損？”
而開口詢問間，鳳千紅心下一動，似隱約猜到什麽。
只見阮清山終於平覆了喉嚨劇痛，卻目光微有閃躲的轉移話題道：“他說過能救活那些村民，還有村民們的香魂是不是還在你手上……”
不等阮清山說完，鳳千紅已哼了一聲，心道果然如此。
於是再說話時，鳳千紅忽的陰沈下臉，惡狠狠的斜睨他：“你根本沒有離開。”
“……”
阮清山緊攥劍柄的指尖一顫。
似是沒料到這麽快就被鳳千紅猜到緣由，阮清山一時間沒有出聲。
沒錯。
他在距離破陣的一步之遙，最終還是心軟了。
縱使他對鶴星川恨之入骨，但那一刻，他竟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前。
所以奮力將阮清野推出陣外的同時，他踏著先雪劍，轉頭又埋入火海。
他要找到鶴星川，帶他一起走。
也便在那時，他耗盡了力量的魂魄被陣內烈火燒傷，幸而他最後隔著火焰遠遠看到鶴星川時，陣法也終被鳳千紅完全破開。
但魂魄因此受損，以至於他後來眼睜睜看著陸吹香對阮清野的一番虛偽說辭，遲遲沒能現身。
此刻他之所以出現，明顯已是不顧一切後果。
“我是為了村中所有無辜百姓，”迎著鳳千紅滿目冷厲，阮清山終欲蓋彌彰般的低聲道，“鶴星川必須立刻醒來。”
也在低頭呢喃間，阮清山下定某種決心般的擡起一臂。
然而下一瞬，就在他指間有淡紫閃現的同時間，風聲洶湧，鳳千紅已揚著化為長鞭的銀藤將其惡狠抽滅。
阮清山竟不管魂鍘相連，寧可自此魂飛魄散，也要強行凝聚信靈，試圖制符來助鶴星川恢覆意識。
“你也別誤會，”鳳千紅居高臨下的俯視地上的阮清山道，“我不是想救你。”
“你要死就死遠點兒，別死在他跟前，再讓他記一輩子。”
“……”
也正當阮清山面色覆雜的撿向落於一旁的先雪劍：“你一個妖懂什麽，我身為無白宗弟子，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
這句話卻沒能落下。
因為他到手邊的劍柄突然被從鳳千紅身後冒出來的一個腦袋叼走了。
阮清山一臉錯愕的擡眸，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對方高大身軀依舊被鎖鏈禁錮著，但頭頂白紅相間的雙髻，又襯得原本冷峻的面龐平添了股詭異的俏媚。
在鳳千紅同樣詫異的目光下，只見此刻清醒的鶴星川張嘴吐了劍，再一開口，更是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竟鼻孔朝天的沖阮清山低沈道：“臭猴崽子，你想跟我媳婦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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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大哥……我誰的話都不信。”
並未與鳳千紅錯愕的視線交匯，阮清野低垂著頭，像是極力要將自己埋入黑暗。
最終，在轉身離開之前，他只留下一句道。
“以後，我會親自為我大哥報仇。”
說罷，阮清野不再看他們一眼，也像是為避免自己後悔一般，快步消失於冗夜。
很顯然，他其實並不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信任陸吹香。
經歷了被鶴星川“欺騙”這一遭，阮清野已不再是往日那個會輕易相信別人的蠢小孩了。
鳳千紅與他的相處也僅限於無白宗那段時日，眼下見他背影孤零又灰溜的離開，倒是莫名想起當初被他捧在臂彎小跑著送到跟前的烤土豆，只不過，如今這顆“土豆”，已然不如那時一樣熱乎軟糯。
而並未做多耽擱，眼見自己的身體已恢覆自由，鳳千紅抖落身上斷為兩截的捆妖繩，徑直轉向鶴星川。
他望了一眼正鎖住鶴星川身軀的鏈條，掌心已不斷積蓄赤紅的妖霧，伴隨周遭驀然森寒的溫度，那翻湧的赤霧如猙獰大口般一剎將鐵鏈吞噬，更發出一陣刺耳錚鳴。
很可惜，那充滿符文的玄黑鐵鏈不僅紋絲未動，若非鳳千紅及時止住動作，連同剩餘的妖力也險些被反收其中。
而也是此時，鳳千紅才又猛然發覺，鳳嘎竟沒有與鶴星川在一起。
雖在不久前鳳嘎曾遭受重創，但它若在附近，此時不至於毫無反應。
最大的可能，是它被陸吹香帶走了。
鳳千紅目光微黯，雖不清楚陸吹香的打算，但心知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將這詭異的鐵鏈斷開，而剛剛的動靜恐怕已引起陸吹香的註意，他和鶴星川不便繼續在此糾纏。
於是為以防萬一，鳳千紅幹脆就這麽抱起仍在昏迷的鶴星川，迅速逃離了祠堂。
臨走之前，他也不忘將地上斷為兩截的捆妖繩一並帶走。
那捆妖繩被斬斷時掉了幾顆銅錢，眼下威力驟減，但仍有另外一個作用。
整個白壽村濕霧彌漫，天上再無一絲光亮，半人高的雜草如鬼魅沙沙晃動，須臾間，鳳千紅腕上銀藤牽出一道道肉眼幾乎看不清的游絲，已在四周飛快布下妖瘴。
從外頭乍一看去，眼前盡數被雜草覆蓋，看不出任何端倪，而妖瘴之內，鳳千紅則正捏著鶴星川下顎，將他抵於嶙峋樹幹。
當務之急，還是要讓鶴星川趕快醒過來。
畢竟除了他，沒人知道救活村民的辦法。
遂與鶴星川額前皮膚緊貼，鳳千紅直接渡了大半妖力給他，以此來助他盡早修覆魂魄。
也還要多虧了先前被鳳千紅吞吃入腹的那一顆心，才使得鳳千紅在妖力幾近耗盡的情況下依然沒有變回到血珀原形。
“還不醒？”
而待妖力一股腦的渡完，等了片刻過後，未感到對方有何變化，鳳千紅仍維持著額頭相抵的姿勢，有些不滿的張口低語。
卻也明白，按理還需再等上些許，鶴星川才可完全恢覆。
鳳千紅撇嘴頓了頓，便趁著這短暫寂靜，稍微偏頭，又將側臉貼了上去。
此時鶴星川臉上毫無血色，甚至在夜風吹拂下十分冰冷，但相比鳳千紅這個妖來說，還是能夠感知到明顯的溫度。
尤其鳳千紅本就喜歡他渾身微暖的觸感，近距離的渡氣之下，更本能的在鶴星川面頰輕蹭了幾下。
直到幾縷慘白發絲又不小心落入鳳千紅鼻尖，鳳千紅驀地擡眸，終是重新斂了神色。
他與鶴星川微微分開，一手仍捏著鶴星川的下巴，一邊瞇眼打量著他散落全身的發絲，一邊拿出先前揣入懷裏的兩截捆妖繩。
早就想盡情處置了他的白毛。
便趁著鶴星川還未蘇醒，鳳千紅來回抓弄著在鶴星川一頭白發，故意在他頭頂擺出各種各樣的姿態，配上鶴星川那一副總是深沈的面孔，無疑格外的滑稽。
最終，鳳千紅嘴角扯出滿意的冷笑，在鶴星川腦袋兩側各綁了一截捆妖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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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瞥一眼仍無醒來跡象的鶴星川，鳳千紅不由將他置於樹下，自己整個擋在他的身前。
伴隨層層妖瘴全部遭損，鳳千紅腕上銀藤殺氣繚繞，也總算看清了從遠處一步一步走近的矮小身影。
——竟又是手持先雪劍的阮清野。
下意識以為他是後悔之前的決定而返回，鳳千紅一瞬面目猙獰。
強勁妖風刮得周圍發出悚然草響，卻當鳳千紅突如其來的一掌正欲先行扼住對方喉嚨之際，又猛的頓住
“是你。”
鳳千紅目光一變，變得更加兇戾。
原來他註意到了對方頸上的猩紅魂鍘。
這一次出現的，才是阮清山。
思及鶴星川此刻昏迷正是拜阮清山在陣內那一劍所賜，鳳千紅並不猶豫的用力收緊幾指。
隨即緊瞪著對方未有一絲反抗，面容漲得紫紅，在稍一琢磨間，他又突然松開了。
耳邊傳來劇烈的咳聲與粗喘，鳳千紅視線再次落上阮清山的魂鍘。
不對。
他頸上的魂鍘，眼下就快要首尾相連。
怎麽可能？
他是拼盡僅剩的殘魂才得以現身？
“你的魂魄什麽時候也受了損？”
而開口詢問間，鳳千紅心下一動，似隱約猜到什麽。
只見阮清山終於平覆了喉嚨劇痛，卻目光微有閃躲的轉移話題道：“他說過能救活那些村民，還有村民們的香魂是不是還在你手上……”
不等阮清山說完，鳳千紅已哼了一聲，心道果然如此。
於是再說話時，鳳千紅忽的陰沈下臉，惡狠狠的斜睨他：“你根本沒有離開。”
“……”
阮清山緊攥劍柄的指尖一顫。
似是沒料到這麽快就被鳳千紅猜到緣由，阮清山一時間沒有出聲。
沒錯。
他在距離破陣的一步之遙，最終還是心軟了。
縱使他對鶴星川恨之入骨，但那一刻，他竟無論如何都無法向前。
所以奮力將阮清野推出陣外的同時，他踏著先雪劍，轉頭又埋入火海。
他要找到鶴星川，帶他一起走。
也便在那時，他耗盡了力量的魂魄被陣內烈火燒傷，幸而他最後隔著火焰遠遠看到鶴星川時，陣法也終被鳳千紅完全破開。
但魂魄因此受損，以至於他後來眼睜睜看著陸吹香對阮清野的一番虛偽說辭，遲遲沒能現身。
此刻他之所以出現，明顯已是不顧一切後果。
“我是為了村中所有無辜百姓，”迎著鳳千紅滿目冷厲，阮清山終欲蓋彌彰般的低聲道，“鶴星川必須立刻醒來。”
也在低頭呢喃間，阮清山下定某種決心般的擡起一臂。
然而下一瞬，就在他指間有淡紫閃現的同時間，風聲洶湧，鳳千紅已揚著化為長鞭的銀藤將其惡狠抽滅。
阮清山竟不管魂鍘相連，寧可自此魂飛魄散，也要強行凝聚信靈，試圖制符來助鶴星川恢覆意識。
“你也別誤會，”鳳千紅居高臨下的俯視地上的阮清山道，“我不是想救你。”
“你要死就死遠點兒，別死在他跟前，再讓他記一輩子。”
“……”
也正當阮清山面色覆雜的撿向落於一旁的先雪劍：“你一個妖懂什麽，我身為無白宗弟子，凡事都要以大局為重——”
這句話卻沒能落下。
因為他到手邊的劍柄突然被從鳳千紅身後冒出來的一個腦袋叼走了。
阮清山一臉錯愕的擡眸，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對方高大身軀依舊被鎖鏈禁錮著，但頭頂白紅相間的雙髻，又襯得原本冷峻的面龐平添了股詭異的俏媚。
在鳳千紅同樣詫異的目光下，只見此刻清醒的鶴星川張嘴吐了劍，再一開口，更是說不上來的怪異。
他竟鼻孔朝天的沖阮清山低沈道：“臭猴崽子，你想跟我媳婦兒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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