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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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破陣
鳳千紅最後這一句多少摻了報覆的成分，但既然他已打定主意隱瞞，鶴星川自知無論說什麽都沒用了。
只是鳳千紅抱著他的姿勢依舊未變，甚至以下顎抵在他肩頭，一手沿著鶴星川脊背，指間纏繞幾縷發絲，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
他如今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的撩撥，不免又讓鶴星川呼吸發緊的站在原地。
而正當他們二人氣氛頗為詭異的擁抱著之際，不遠處的阮清山忍了又忍，終還是陰沈沈的咳了兩聲，自牙縫裏擠出幾句道。
“所以，從我們入陣開始，這陣法裏出現的石裂、地破、暴雨、雷鳴以及大火，實際上都分別對應了我們的五行屬性，那麽我有理由懷疑，陸吹香可以借助這些力量來控制我們在陣內的情形，我們也同樣能夠——”
“反其道而行。”
意外的，只聽黑暗中的鳳千紅似也思索已久，順勢開口道。
反倒讓阮清山稍微吃了一驚，沒料到他看起來心思都在與鶴星川親熱上，原來腦子裏也沒閑著。
而就如阮清山所言，陸吹香這合香陣最終目的是利用五行秘術與每種“香料”之間的關聯，將所有“香料”打碎，糅雜合一。
仔細回想，他與阮清野最先進入陣內，正是由阮清野的情緒失控引發了天地間第一道裂隙，自此天崩地裂。
而天為乾，乾恰好屬金，地為坤，坤本應屬土，但地面除了泥土，另外較為堅固的石頭即是金，所以天與地的割裂都會受他們兄弟二人影響，後來阮清山自己有所動搖時，同樣在不知覺中引發了天地裂變。
鳳嘎則為“無形土”，因而隨著它與鶴星川的到來，地上的泥土也不再安分，不僅出現更為嚴重的裂隙，更有一些裂隙在新的變動中又遭泥土掩埋閉合。
當然，按理來說化為屍丹的鳳嘎不應有什麽情緒波動，大抵由於它與鶴星川之間的特殊關系，哪怕是一枚貌似毫無情感的屍丹，卻依舊能感知到鶴星川的喜怒哀樂，因而它所產生的影響很大程度仍來源於鶴星川。
以此類推，在鶴星川現身後一定會生出與“火”相關的侵襲，但或許是五方冥水的突然淋下，使得鶴星川的“火”並未立刻實現，直至雨停，以及鳳千紅的加入。
鳳千紅既然為“木”，倒也可解釋了自他入陣後隨之而來的一道道雷火，雷屬木，而木生火，所以他和鶴星川的“雷”“火”在同一時間降臨。
他們先前不知其中玄機，只能被動的承受認知遭到顛覆後所帶來的一切動蕩，或者小心維持陣內一刻也不曾停止的緩慢變化，直到他們的魂魄徹底碎裂消亡。
而眼下經過香方的提醒，除了對於“水”的不可預知，他們則可根據自身所對應的另外幾種五行屬性，反過來去操控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試著去擊潰結下此陣的陸吹香，進而破陣！
“這反向破陣的關鍵就在於，”阮清山沈思間，只聽前方又傳來鳳千紅輕飄飄的一句，“這裏的所有人，必須有意識的……推翻自己。”
因為陣內一切力量的源泉，即是顛覆認知，他們想要掌控這股力量，便不得不清醒的面對自己在意志崩塌那一瞬所引發的動蕩，及時將其反推到結陣的陸吹香身上。
聽起來像是一個悖論。
畢竟意志都崩塌了，很難同時保持清醒。
“確實，眼下只有這一種辦法可行——”
而良久不語的鶴星川此時也沈聲讚同道，卻開口間，他下意識想要轉身，豈料鳳千紅手臂一緊，又用力抱住他。
“……”
鶴星川垂眸望過去，可惜鳳千紅並不看他。
像是仍在認真思忖對策，鳳千紅一手指腹繼續在他背後輕觸著，一邊再次出聲道：“那誰先試一試？”
“我來。”
沒想到阮清山當即應下。
有前車之鑒，他顯然是不怎麽相信鶴星川二人的定力，在確定用這一方式破陣之前，他先做嘗試，至少不會讓眼前情勢變得太糟。
“但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重新將阮清野牢牢背在身後，為以防萬一，阮清山又扯了濕衣綁住，終深吸一口氣，直視鳳千紅道。
“不管說什麽，盡量編得可信些。”
阮清山無疑是要鳳千紅盡可能的通過言語動搖他的心神。
鶴星川聞言正欲轉身，奈何鳳千紅到了此情此景，依舊無半分放手的意思，就那麽抵在鶴星川肩頭，赤瞳熠熠，沖阮清山輕佻一笑。
目光閃動間，明顯已有了主意道：“你信不信，有人能死而覆生？”
阮清山微一皺眉：“你是說……陸吹香？”
鳳千紅搖搖頭：“當然不。”
“我說的是我自己。”
聽到鳳千紅如此直言，鶴星川與阮清山背對著的面容也不由一頓，不知鳳千紅接下來想要說什麽。
“……”而阮清山沈默片刻，神色並無波瀾道，“妖在分化時都需要渡劫，你有死而覆生的經歷不算稀奇。”
“哦，”鳳千紅也早料到他的反應，緊接著又道，“那我若是說，當初殺死我的人，有你一個呢？”
“……”阮清山一楞。
倒不是真的相信鳳千紅這實在沒什麽根據的鬼話，而是不知為何，他竟驀地回想起鶴星川先前的一番指責。
——若你那時沒死，你此後便是榮枯殿的大弟子，但你不甘心自己受和元所限，為了強行提升修為，不惜與枯空門勾結，四處剝人信香來滿足自己私欲。
僅憑這幾句已然不足以再撼動阮清山的意志，他只是莫名覺得，鶴星川和鳳千紅對自己強加的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有種難以形容的異曲同工之處。
“你接著說。”
而穩了穩心神，阮清山若有所思的催促道。
“那接下來這些，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見鳳千紅突然不必要的提醒，阮清山神色微有些無語：“你這麽說的話，我怎麽可能當真——”
“不論你相不相信，事實都是你曾在上一世殺了我，以及你這位小師弟……鶴星川。”
伴隨鳳千紅最後一句落下，不止阮清山眉頭皺緊，鶴星川隱在另一側的面容更忽地一變。
一掌攥住鳳千紅，卻不等鶴星川有其他動作，便聽鳳千紅繼續沖阮清山道：“你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我不會忘記上一世都發生過什麽。”
“那時的你不像現在早早就死了，十年來，你一直都是鶴星川最在乎的師兄——甚至可以說，你們的關系早已超越了師兄弟。”
“……什麽？”阮清山原本凝重的臉上變得一陣覆雜。
鳳千紅則自顧道：“為了制出返魂香，你同鶴星川商議，叫他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跑到老鳳山來引誘我，又在騙取我的信任之後，趁機奪走我的血珀妖元。”
“他也確實做到了。”
“但你沒料到的是，這呆子假戲真做，對我動了心。”
“他本和你情投意合，還承諾過要娶你為妻，所以你痛恨他背叛你，也嫉妒我搶了他，幹脆在他與你匯合時，親手把我們都給殺了——唔！”
鳳千紅沒能再說下去。
一方面是阮清山根本不信他的話，不僅從始至終並無一絲認知遭到顛覆的跡象，更被鳳千紅愈發離譜的編排氣到發笑。
另一方面，則是鶴星川終於忍無可忍的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也在鶴星川轉身的下一瞬，他一邊死死捂著鳳千紅，一邊朝阮清山陰翳道：“他說的倒也不完全都錯。”
“至少，你確實在上一世殺了我們。”
“所以我重活一次，最先殺你。”
“……”
當鶴星川這極短的幾句落下，阮清山前一刻還風平浪靜的表情立刻凝固住。
無比熟悉的崩裂巨響也自周圍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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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紅最後這一句多少摻了報覆的成分，但既然他已打定主意隱瞞，鶴星川自知無論說什麽都沒用了。
只是鳳千紅抱著他的姿勢依舊未變，甚至以下顎抵在他肩頭，一手沿著鶴星川脊背，指間纏繞幾縷發絲，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撫。
他如今總是這樣有意無意的撩撥，不免又讓鶴星川呼吸發緊的站在原地。
而正當他們二人氣氛頗為詭異的擁抱著之際，不遠處的阮清山忍了又忍，終還是陰沈沈的咳了兩聲，自牙縫裏擠出幾句道。
“所以，從我們入陣開始，這陣法裏出現的石裂、地破、暴雨、雷鳴以及大火，實際上都分別對應了我們的五行屬性，那麽我有理由懷疑，陸吹香可以借助這些力量來控制我們在陣內的情形，我們也同樣能夠——”
“反其道而行。”
意外的，只聽黑暗中的鳳千紅似也思索已久，順勢開口道。
反倒讓阮清山稍微吃了一驚，沒料到他看起來心思都在與鶴星川親熱上，原來腦子裏也沒閑著。
而就如阮清山所言，陸吹香這合香陣最終目的是利用五行秘術與每種“香料”之間的關聯，將所有“香料”打碎，糅雜合一。
仔細回想，他與阮清野最先進入陣內，正是由阮清野的情緒失控引發了天地間第一道裂隙，自此天崩地裂。
而天為乾，乾恰好屬金，地為坤，坤本應屬土，但地面除了泥土，另外較為堅固的石頭即是金，所以天與地的割裂都會受他們兄弟二人影響，後來阮清山自己有所動搖時，同樣在不知覺中引發了天地裂變。
鳳嘎則為“無形土”，因而隨著它與鶴星川的到來，地上的泥土也不再安分，不僅出現更為嚴重的裂隙，更有一些裂隙在新的變動中又遭泥土掩埋閉合。
當然，按理來說化為屍丹的鳳嘎不應有什麽情緒波動，大抵由於它與鶴星川之間的特殊關系，哪怕是一枚貌似毫無情感的屍丹，卻依舊能感知到鶴星川的喜怒哀樂，因而它所產生的影響很大程度仍來源於鶴星川。
以此類推，在鶴星川現身後一定會生出與“火”相關的侵襲，但或許是五方冥水的突然淋下，使得鶴星川的“火”並未立刻實現，直至雨停，以及鳳千紅的加入。
鳳千紅既然為“木”，倒也可解釋了自他入陣後隨之而來的一道道雷火，雷屬木，而木生火，所以他和鶴星川的“雷”“火”在同一時間降臨。
他們先前不知其中玄機，只能被動的承受認知遭到顛覆後所帶來的一切動蕩，或者小心維持陣內一刻也不曾停止的緩慢變化，直到他們的魂魄徹底碎裂消亡。
而眼下經過香方的提醒，除了對於“水”的不可預知，他們則可根據自身所對應的另外幾種五行屬性，反過來去操控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試著去擊潰結下此陣的陸吹香，進而破陣！
“這反向破陣的關鍵就在於，”阮清山沈思間，只聽前方又傳來鳳千紅輕飄飄的一句，“這裏的所有人，必須有意識的……推翻自己。”
因為陣內一切力量的源泉，即是顛覆認知，他們想要掌控這股力量，便不得不清醒的面對自己在意志崩塌那一瞬所引發的動蕩，及時將其反推到結陣的陸吹香身上。
聽起來像是一個悖論。
畢竟意志都崩塌了，很難同時保持清醒。
“確實，眼下只有這一種辦法可行——”
而良久不語的鶴星川此時也沈聲讚同道，卻開口間，他下意識想要轉身，豈料鳳千紅手臂一緊，又用力抱住他。
“……”
鶴星川垂眸望過去，可惜鳳千紅並不看他。
像是仍在認真思忖對策，鳳千紅一手指腹繼續在他背後輕觸著，一邊再次出聲道：“那誰先試一試？”
“我來。”
沒想到阮清山當即應下。
有前車之鑒，他顯然是不怎麽相信鶴星川二人的定力，在確定用這一方式破陣之前，他先做嘗試，至少不會讓眼前情勢變得太糟。
“但我需要你們的協助。”
重新將阮清野牢牢背在身後，為以防萬一，阮清山又扯了濕衣綁住，終深吸一口氣，直視鳳千紅道。
“不管說什麽，盡量編得可信些。”
阮清山無疑是要鳳千紅盡可能的通過言語動搖他的心神。
鶴星川聞言正欲轉身，奈何鳳千紅到了此情此景，依舊無半分放手的意思，就那麽抵在鶴星川肩頭，赤瞳熠熠，沖阮清山輕佻一笑。
目光閃動間，明顯已有了主意道：“你信不信，有人能死而覆生？”
阮清山微一皺眉：“你是說……陸吹香？”
鳳千紅搖搖頭：“當然不。”
“我說的是我自己。”
聽到鳳千紅如此直言，鶴星川與阮清山背對著的面容也不由一頓，不知鳳千紅接下來想要說什麽。
“……”而阮清山沈默片刻，神色並無波瀾道，“妖在分化時都需要渡劫，你有死而覆生的經歷不算稀奇。”
“哦，”鳳千紅也早料到他的反應，緊接著又道，“那我若是說，當初殺死我的人，有你一個呢？”
“……”阮清山一楞。
倒不是真的相信鳳千紅這實在沒什麽根據的鬼話，而是不知為何，他竟驀地回想起鶴星川先前的一番指責。
——若你那時沒死，你此後便是榮枯殿的大弟子，但你不甘心自己受和元所限，為了強行提升修為，不惜與枯空門勾結，四處剝人信香來滿足自己私欲。
僅憑這幾句已然不足以再撼動阮清山的意志，他只是莫名覺得，鶴星川和鳳千紅對自己強加的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有種難以形容的異曲同工之處。
“你接著說。”
而穩了穩心神，阮清山若有所思的催促道。
“那接下來這些，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見鳳千紅突然不必要的提醒，阮清山神色微有些無語：“你這麽說的話，我怎麽可能當真——”
“不論你相不相信，事實都是你曾在上一世殺了我，以及你這位小師弟……鶴星川。”
伴隨鳳千紅最後一句落下，不止阮清山眉頭皺緊，鶴星川隱在另一側的面容更忽地一變。
一掌攥住鳳千紅，卻不等鶴星川有其他動作，便聽鳳千紅繼續沖阮清山道：“你雖然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我不會忘記上一世都發生過什麽。”
“那時的你不像現在早早就死了，十年來，你一直都是鶴星川最在乎的師兄——甚至可以說，你們的關系早已超越了師兄弟。”
“……什麽？”阮清山原本凝重的臉上變得一陣覆雜。
鳳千紅則自顧道：“為了制出返魂香，你同鶴星川商議，叫他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跑到老鳳山來引誘我，又在騙取我的信任之後，趁機奪走我的血珀妖元。”
“他也確實做到了。”
“但你沒料到的是，這呆子假戲真做，對我動了心。”
“他本和你情投意合，還承諾過要娶你為妻，所以你痛恨他背叛你，也嫉妒我搶了他，幹脆在他與你匯合時，親手把我們都給殺了——唔！”
鳳千紅沒能再說下去。
一方面是阮清山根本不信他的話，不僅從始至終並無一絲認知遭到顛覆的跡象，更被鳳千紅愈發離譜的編排氣到發笑。
另一方面，則是鶴星川終於忍無可忍的反手捂住了他的嘴。
也在鶴星川轉身的下一瞬，他一邊死死捂著鳳千紅，一邊朝阮清山陰翳道：“他說的倒也不完全都錯。”
“至少，你確實在上一世殺了我們。”
“所以我重活一次，最先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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