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73.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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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3.同行
鳳千紅的動作極為短暫，以至於鶴星川還沒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唇上覆著的柔軟就消失了。
再望過去時，鳳千紅已若無其事的松開了他。
“……”
對方這一反常態的親密舉動無疑讓鶴星川一陣懵然，他還不知道在他追蹤宋熾之際鳳千紅已看過了他的秘密，也就根本無法理解鳳千紅突然峰回路轉的心思。
僵硬的身軀甚至沒顧得上雀躍，鶴星川面容依舊烏沈，明顯在等待鳳千紅的解釋。
可惜鳳千紅什麽也沒有說，赤紅的眸底又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收斂，隨後拍拍屁股起身。
若非捕捉到另一邊阮清山同樣異常的視線，鶴星川恐怕要以為那一瞬的觸感全出於幻覺。
“合香陣？”而無視鶴星川詢問的目光，鳳千紅瞇眼向四外打量著，竟率先轉移了話題道，“合什麽香？”
見鳳千紅已一臉正色的提及陣法事宜，鶴星川又沈默片刻，盡管心裏仍有諸多起伏，只能暫且壓下其餘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個還不確定，”說話間，鶴星川不由看了一眼地縫對面的阮清山，想到他們之前正是由此問題而引發了一連串的天地裂變，語氣稍顯得覆雜，沈吟著又問鳳千紅，“你在入陣之前，可有聽陸吹香說過什麽？”
鳳千紅並不曉得他們那番爭執，此刻似略一回想，若有所思的開口道：“說來還要感謝你十年前殺死我，讓我脫胎換骨，尋到活著的真正意義。”
“什麽？”
“那老妖蓮同我說的話。”
鳳千紅口中的老妖蓮自是指陸吹香。
他趕到白壽村這祠堂時，最先看到的便是地上不省人事的鶴星川與阮清野，而他其實也曾警覺的環視過周圍，並未覺出有何兇險才小心上前。
豈料他才一靠近鶴星川，頭頂便猝然落下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如細沙縹緲而有力的鉆入耳畔。
鳳千紅詫異擡頭，驚覺那聲音竟來自於身旁一座被夜色籠罩的菩薩像。
在祠堂裏見到菩薩像不足為奇，因而剛剛的鳳千紅僅望了一眼，沒發現什麽端倪，也就並沒特別放在心上。
哪知當他此時聞聲再看過去，只見原本通體青白的石身已然不覆，取而代之的，是正盤膝在蓮花寶座間垂眸俯視著他的——陸吹香。
雖然同為妖，但陸吹香所化的妖蓮之所以有“鬼菩薩”的稱號，便在於他身上既無半分妖氣，也不存在活人氣息，若事先不了解他的身份，即便與剛才的菩薩像面對著面，也很難看出一絲破綻。
哪怕到了眼下，當陸吹香一動不動的與鳳千紅對視之時，眼神裏充斥的，依然是瑞氣繚繞的慈悲。
“他們現今都在裏頭，只差……再添把火了。”
而陸吹香這第二句話慢條斯理的說完，則未給鳳千紅任何思索的機會，剎那風起，風裏攜了股令人作嘔的腐屍味道，與他左掌半舉的無畏印一同落下。
下一刻，鳳千紅被強行剝離的妖魂已出現在陣中。
“……再添把火？”
聽完鳳千紅的回憶，鶴星川不免有些在意的低語。
像是有一縷思緒忽的從腦海拂過，卻沒等他看清楚就溜走了。
而他正仔細思忖著，忽覺腳下有異，鶴星川一轉頭，才見是阮清山將幾截倒塌的梁木從對面搭了一道橋梁過來。
“聽不清你們在說什麽，”他一邊試探著橋梁是否足夠結實，一邊頭也不擡的沖鶴星川二人沈悶道，“你們若有新的線索，務必與我一同商議。”
他說的不無道理，只要一刻不離開此陣，他們幾人的命運便緊密聯系在一起，但凡誰有一點差池，必將一損俱損。
且以現在的情勢，雖暫時算是穩定住了，但天地依舊是在緩慢變化的，不趁此機會匯合，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你不用過來。”
卻就在阮清山終於反覆確認了那橋梁的承受力至少足以支撐幾個人，轉頭又重新背起阮清野之際，鶴星川忽然開口阻止道。
阮清山聞言不可置信的皺眉：“你想跟我分道揚鑣——”
“我們過去那邊。”結果阮清山怒斥的話未說完，鶴星川已沈聲打斷他。
“……”
阮清山臉上不由一陣錯愕，直到他捕捉到鶴星川淡淡掃過他身後的視線，才不怎麽情願的明白過來。
鶴星川是顧及他背著阮清野，想要走過這並不十分穩當的木橋，行動多有不便。
“握緊我。”
而鶴星川沒再與阮清山多言，這次沖一旁的鳳千紅伸出手。
他語氣其實有些飄忽不定，鳳千紅未必會願意與他一起過橋，所以並沒有期待對方回應，他緊接著又道：“你若不想同行，我看著你先過去——”
不過出乎意料的，他掌心正要落下，鳳千紅細白幾指已經覆了上去。
“……”反倒讓鶴星川一時怔在原地。
“走吧。”最後還是鳳千紅出聲催促。
對上鳳千紅仍晏然自若的眸子，鶴星川總覺他這次入陣後哪裏不太一樣了，卻也無暇再猶豫，終是轉身踏上那橫於深淵上方的梁木。
也就十餘步的距離，他走得極為沈穩，只是除了掌心相抵的微涼，自然看不到後方鳳千紅滿眼深邃。
鳳千紅上一世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正是鶴星川棄他而去，投奔阮清山的背影。
曾經那股比他血珀妖元被毀還要猛烈的痛恨，好像在這雙掌緊扣的幾步裏終於得到了些許解脫。
而同一時間，微微失神的不止鳳千紅，還有站在木橋邊緣的阮清山。
隨著鶴星川一步步的走近，他眼底模糊映出的，卻是十年前鶴星川初到宗門，除了陸吹香，和誰也不願親近的樣子。
他試著安撫很久，才在某次習練禦劍之術時，總算獲得了他的信任。
那時也是像眼前一般的深夜，阮清山身為和元，只得趁其他師兄弟入睡後繼續苦練，沒想到遇見了茫然孤坐在臺階上的鶴星川。
宗門裏的人都聽說了他似乎不記得以前的事，常常在夜裏一個人發呆，由於頭發霜白，膚色偏黯，又身著玄黑道袍，縮起來像顆覆了雪的煤球。
阮清山便想了想走過去，停在最後一層臺階旁。
——你若不怕，師兄可以載你飛到無白山巔，去看日出雲海。
也就是這一句猶如春風的輕語，讓鶴星川在稍作遲疑後，破天荒的幾步走了下來。
“嗤。”
一聲嗤笑忽然響起，拉回阮清山短暫飄遠的思緒。
原是鶴星川二人早已過了木橋，此刻將阮清山一眨不眨投向鶴星川的凝視盡收眼底，鳳千紅終忍不住出聲。
“不是想聽線索麽？”
“我猜那老妖蓮……八成是想要長生。”
鳳千紅開口間，鶴星川也跟著一頓。
倒不是因為他說了和阮清山一樣的猜測，而是迎著阮清山近在咫尺的目光，鳳千紅一指忽的挑了鶴星川幾縷白發，極其專註的，將他胸口兩點遮擋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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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紅的動作極為短暫，以至於鶴星川還沒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唇上覆著的柔軟就消失了。
再望過去時，鳳千紅已若無其事的松開了他。
“……”
對方這一反常態的親密舉動無疑讓鶴星川一陣懵然，他還不知道在他追蹤宋熾之際鳳千紅已看過了他的秘密，也就根本無法理解鳳千紅突然峰回路轉的心思。
僵硬的身軀甚至沒顧得上雀躍，鶴星川面容依舊烏沈，明顯在等待鳳千紅的解釋。
可惜鳳千紅什麽也沒有說，赤紅的眸底又有令人捉摸不透的收斂，隨後拍拍屁股起身。
若非捕捉到另一邊阮清山同樣異常的視線，鶴星川恐怕要以為那一瞬的觸感全出於幻覺。
“合香陣？”而無視鶴星川詢問的目光，鳳千紅瞇眼向四外打量著，竟率先轉移了話題道，“合什麽香？”
見鳳千紅已一臉正色的提及陣法事宜，鶴星川又沈默片刻，盡管心裏仍有諸多起伏，只能暫且壓下其餘不合時宜的念頭。
“這個還不確定，”說話間，鶴星川不由看了一眼地縫對面的阮清山，想到他們之前正是由此問題而引發了一連串的天地裂變，語氣稍顯得覆雜，沈吟著又問鳳千紅，“你在入陣之前，可有聽陸吹香說過什麽？”
鳳千紅並不曉得他們那番爭執，此刻似略一回想，若有所思的開口道：“說來還要感謝你十年前殺死我，讓我脫胎換骨，尋到活著的真正意義。”
“什麽？”
“那老妖蓮同我說的話。”
鳳千紅口中的老妖蓮自是指陸吹香。
他趕到白壽村這祠堂時，最先看到的便是地上不省人事的鶴星川與阮清野，而他其實也曾警覺的環視過周圍，並未覺出有何兇險才小心上前。
豈料他才一靠近鶴星川，頭頂便猝然落下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如細沙縹緲而有力的鉆入耳畔。
鳳千紅詫異擡頭，驚覺那聲音竟來自於身旁一座被夜色籠罩的菩薩像。
在祠堂裏見到菩薩像不足為奇，因而剛剛的鳳千紅僅望了一眼，沒發現什麽端倪，也就並沒特別放在心上。
哪知當他此時聞聲再看過去，只見原本通體青白的石身已然不覆，取而代之的，是正盤膝在蓮花寶座間垂眸俯視著他的——陸吹香。
雖然同為妖，但陸吹香所化的妖蓮之所以有“鬼菩薩”的稱號，便在於他身上既無半分妖氣，也不存在活人氣息，若事先不了解他的身份，即便與剛才的菩薩像面對著面，也很難看出一絲破綻。
哪怕到了眼下，當陸吹香一動不動的與鳳千紅對視之時，眼神裏充斥的，依然是瑞氣繚繞的慈悲。
“他們現今都在裏頭，只差……再添把火了。”
而陸吹香這第二句話慢條斯理的說完，則未給鳳千紅任何思索的機會，剎那風起，風裏攜了股令人作嘔的腐屍味道，與他左掌半舉的無畏印一同落下。
下一刻，鳳千紅被強行剝離的妖魂已出現在陣中。
“……再添把火？”
聽完鳳千紅的回憶，鶴星川不免有些在意的低語。
像是有一縷思緒忽的從腦海拂過，卻沒等他看清楚就溜走了。
而他正仔細思忖著，忽覺腳下有異，鶴星川一轉頭，才見是阮清山將幾截倒塌的梁木從對面搭了一道橋梁過來。
“聽不清你們在說什麽，”他一邊試探著橋梁是否足夠結實，一邊頭也不擡的沖鶴星川二人沈悶道，“你們若有新的線索，務必與我一同商議。”
他說的不無道理，只要一刻不離開此陣，他們幾人的命運便緊密聯系在一起，但凡誰有一點差池，必將一損俱損。
且以現在的情勢，雖暫時算是穩定住了，但天地依舊是在緩慢變化的，不趁此機會匯合，他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你不用過來。”
卻就在阮清山終於反覆確認了那橋梁的承受力至少足以支撐幾個人，轉頭又重新背起阮清野之際，鶴星川忽然開口阻止道。
阮清山聞言不可置信的皺眉：“你想跟我分道揚鑣——”
“我們過去那邊。”結果阮清山怒斥的話未說完，鶴星川已沈聲打斷他。
“……”
阮清山臉上不由一陣錯愕，直到他捕捉到鶴星川淡淡掃過他身後的視線，才不怎麽情願的明白過來。
鶴星川是顧及他背著阮清野，想要走過這並不十分穩當的木橋，行動多有不便。
“握緊我。”
而鶴星川沒再與阮清山多言，這次沖一旁的鳳千紅伸出手。
他語氣其實有些飄忽不定，鳳千紅未必會願意與他一起過橋，所以並沒有期待對方回應，他緊接著又道：“你若不想同行，我看著你先過去——”
不過出乎意料的，他掌心正要落下，鳳千紅細白幾指已經覆了上去。
“……”反倒讓鶴星川一時怔在原地。
“走吧。”最後還是鳳千紅出聲催促。
對上鳳千紅仍晏然自若的眸子，鶴星川總覺他這次入陣後哪裏不太一樣了，卻也無暇再猶豫，終是轉身踏上那橫於深淵上方的梁木。
也就十餘步的距離，他走得極為沈穩，只是除了掌心相抵的微涼，自然看不到後方鳳千紅滿眼深邃。
鳳千紅上一世所看到的最後一幕，正是鶴星川棄他而去，投奔阮清山的背影。
曾經那股比他血珀妖元被毀還要猛烈的痛恨，好像在這雙掌緊扣的幾步裏終於得到了些許解脫。
而同一時間，微微失神的不止鳳千紅，還有站在木橋邊緣的阮清山。
隨著鶴星川一步步的走近，他眼底模糊映出的，卻是十年前鶴星川初到宗門，除了陸吹香，和誰也不願親近的樣子。
他試著安撫很久，才在某次習練禦劍之術時，總算獲得了他的信任。
那時也是像眼前一般的深夜，阮清山身為和元，只得趁其他師兄弟入睡後繼續苦練，沒想到遇見了茫然孤坐在臺階上的鶴星川。
宗門裏的人都聽說了他似乎不記得以前的事，常常在夜裏一個人發呆，由於頭發霜白，膚色偏黯，又身著玄黑道袍，縮起來像顆覆了雪的煤球。
阮清山便想了想走過去，停在最後一層臺階旁。
——你若不怕，師兄可以載你飛到無白山巔，去看日出雲海。
也就是這一句猶如春風的輕語，讓鶴星川在稍作遲疑後，破天荒的幾步走了下來。
“嗤。”
一聲嗤笑忽然響起，拉回阮清山短暫飄遠的思緒。
原是鶴星川二人早已過了木橋，此刻將阮清山一眨不眨投向鶴星川的凝視盡收眼底，鳳千紅終忍不住出聲。
“不是想聽線索麽？”
“我猜那老妖蓮……八成是想要長生。”
鳳千紅開口間，鶴星川也跟著一頓。
倒不是因為他說了和阮清山一樣的猜測，而是迎著阮清山近在咫尺的目光，鳳千紅一指忽的挑了鶴星川幾縷白發，極其專註的，將他胸口兩點遮擋個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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