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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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先雪
“我不走！我不走！你不能反悔——”
胡霸強被鳳千紅的銀藤追得滿院子上躥下跳，依然不肯松口。
鶴星川倒沒有阻攔他們，只背對著那鬧騰的兩人坐在地上，不多時便用碎石壘了個小火爐，往火堆裏放了幾顆土豆，上頭則架起一口大鍋。
從早上醒來，他還不曾吃什麽，眼下確實有些餓了。
除了不久前老婦人所贈的那一大筐土豆，他院子裏還埋了其他村民送的大蘿蔔，見如今天氣轉涼，也取出來一只，煮湯正好。
而鶴星川拎著大蘿蔔回來，一眼看見那趴在爐旁不遠處的小貓崽兒，見它竟不怎麽害怕爐口的火焰，也不太擔心鳳千紅會真的傷害胡霸強，似是餓了，一眨不眨的盯著火裏頭的烤土豆。
稍一停頓，鶴星川暫時放下蘿蔔，伸手將它捧了起來。
小肚子果真癟癟的，也不知胡霸強上一次是什麽時候餵它，總之應過去了有一段時間。
鶴星川回頭看看，實在找不出什麽它能吃的，唯有等一等那幾顆烤土豆了。
便不由又仔細端詳它煤球似的小腦袋和小腳，鶴星川另一手托出懷裏的鳳嘎，在兩個小東西身上來回望著。
小貓崽兒的雙眼不同於鳳嘎的血紅，而是猶如天空的湛藍，且渾身柔軟溫熱，不似鳳嘎那般冰涼，除此之外，無論鶴星川怎麽看，仍是感覺差不多的模樣，為何鳳千紅就是不喜歡鳳嘎？
卻也就在這時，那小貓崽兒應的確是餓極，逮著鶴星川微曲起的指尖便用力吮了幾下。
這一瞬間，無疑讓另一掌心的鳳嘎感覺到了危機。
原本還算和煦的微風陡然一變，猛的掀起鶴星川幾縷發絲，幸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鶴星川一口叼住了不住脹大的鳳嘎。
若晚上一步，小貓崽兒已經身首異處了。
鶴星川也難得的額間凝出少許冷汗，好在後方又持續傳來胡霸強的叫嚷，那兩人明顯沒有發覺這裏轉瞬即逝的驚險情況。
暫且將那不知嚇傻了還是天性淡定的小貓崽兒重新放回地上，鶴星川這次雙掌一起從嘴裏拿下鳳嘎。
“它和你長得一樣，不要傷害它。”鶴星川沈聲道。
鳳嘎聞言竟像聽懂了般一楞。
隨即在鶴星川眼皮底下轉了個圈，仿佛在說——哪裏一樣了？
每回都是如此，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殺。
真煩。
鶴星川看它氣鼓鼓的往掌心裏又一躺，雖然不怎麽高興，但也沒有再表現出任何攻擊力，忍不住安撫的摸了摸它。
恍惚之下，只覺它除了樣貌，當真像個不過幾歲的孩童。
“我沒動心！我真沒——”
“沒動心，你想扒了他，讓他給你下崽兒？”
而正心下莫名有股覆雜間，只聽身後又傳來胡霸強拼命的解釋。
“那又怎麽了！你剛才跟表妹夫幹仗的眼神，明明也恨不得扒了他，讓他給你下崽兒！你對他也動心了？”
“我看你是找死——”
“……”
越聽越滿臉愕然，鶴星川如受雷擊一般筆直站在原地半晌。
原來鳳千紅喜歡看他……不穿衣？
臉上卻從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漸轉為遲疑，又好像在迷茫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只見鶴星川稍微又猶豫了須臾，終是低下頭，將鳳嘎放在距離小貓崽兒遠些的地方，一聲不響的扯了幾下，使自己原本一絲不茍的衣物變得松垮。
隨後，鶴星川視線落在那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大蘿蔔上，打消了本欲從屋內取出菜刀的念頭。
而是幾指輕動，在掌心凝出淡紫的符囊來。
從裏面挑出了一件已許久未曾動過的東西。
——他的先雪劍。
這把劍是他在無白宗煉出自己的香牌時，前宗主贈與他的禮物，但當時的他打心底裏認為自己是鳳千紅，倒很少使用。
如今恢覆了正常，還是第一次握住這把上一世幾乎從不離身的寶貝，連同過往的一招一式也一絲不漏的頃刻湧至腦內。
他的劍法在宗門裏自然數一數二，從無多餘的修飾，幹脆無情，卻也如無白山頂峻清的雪，霜艷絕代。
哪怕站在他對面的並非敵人，是一只大蘿蔔。
“……”
眼前一幕著實有些難以形容，鳳千紅驚立於房上，一時忘了再攆胡霸強。
原是鶴星川踏著罡步身姿卓絕，白發翩飛，劍風鳴動，隨著一揮一斬間，上身衣物相繼滑落，整片胸膛幾乎赤裸，腰腹線條漂亮有力，不出片刻，便將那笨拙的大蘿蔔削為無數均勻細絲，流風回雪般，飄飄灑灑的落入禍內。
而從始至終，鶴星川沒有回頭看一眼，好像他這突如其來的姿態絕非刻意。
只背對著鳳千紅，直至寶劍入鞘，錚然如他威凜的身軀。
最後還是微微停頓，給鳳千紅更“充足”的時間欣賞，才面無表情的又一層層穿上了。
鴉雀無聲間，鶴星川嘴角抿出細微的弧度。
看來鳳千紅果然是喜歡的，他甚至感受得到背上灼灼熱意。
鶴星川俯身撿起鳳嘎，看也不看的揣回懷裏，由於胸口仍在咚咚跳動，以至於忽略了掌心的不同尋常。
只裝作若無其事道：“別打了，都下來吃些。”
“鶴星川——”
而鳳千紅狐疑的詢問還沒說完，鶴星川便頭也不擡的打斷他。
徑直承認：“就是在勾引你。”
鳳千紅：“……”
鶴星川說著，見鳳千紅似有留戀的目光徘徊於自己胸口，面不改色的又一抽劍，腕間翻轉，轉眼挑出火堆裏幾顆已熟透了的烤土豆，也掩去臉上極力克制的微紅。
“晾一會兒，湯也便好了。”
“不是，你，你……怎麽……”沒想到胡霸強這時也咕噥著開口。
可惜鶴星川並未理會他，當一劍破開幾個黑黢黢的土豆，焦糯的香氣從院子裏四散開，鶴星川面上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笑容已逐漸消失不見。
不管怎麽努力忽略，眼前終還是浮現出了那個曾在一夢宮，小心翼翼捧著幾顆烤土豆朝他走來的人。
阮清野。
就如鶴星川之前所說，他本不想要與無白宗再有絲毫瓜葛，尤其是和阮清山相關的所有人。
可心下冷冽間，鶴星川忽的喑啞開口。
“鳳嘎……”
下一刻，腳邊一團熟悉的黑影“嗖嗖”幾下躥上了他的掌心。
正是鳳嘎。
但不知為何，它蔫巴巴的。
以為它仍在為先前的事情郁悶，鶴星川未太在意，只將一掌湊到他幾根觸手下，迅速的輕蹭了蹭。
不出所料，它立刻會意的伸開觸手與之緊緊糾纏，整個身軀都興奮顫抖著，瘋狂吮吸起來。
一道道血絲如密集的根須盤旋纏繞，哪怕它對鶴星川的身體有所顧及，但畢竟上古血魃天性如此，根本抵不住這般誘惑，也轉瞬間心情大好。
鶴星川任由它大口朵頤，直到與上一次一樣，吸足了血水的鳳嘎再度與腳下土地融為一體，一路朝四面八方延展。
“找到那孩子之後，直接帶回來。”
伴隨鶴星川話音一落，鳳嘎已徹底消失不見。
而緊接著，鶴星川看著眼前對自己所作所為僅是毫無意外的冷眼旁觀的鳳千紅，還來不及同他解釋什麽，又面目一僵。
不對。
鳳嘎怎麽是從別處過來的？
他剛才一收了劍，分明就將它撿起來揣進懷裏——
想到一半，又猛然驚醒的垂眸，鶴星川已明白過來。
撿錯了。
他那時心思全在鳳千紅，撿入懷裏的其實是另一邊的小貓崽兒。
怪不得，鳳千紅和胡霸強一直欲言又止，鳳嘎聽到他的呼喚時也不怎麽開心。
果不其然，胸口驀地傳來難以啟齒的觸感，與此同時，也有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量似忍耐已久，開始一下一下的按壓。
連帶著蜷起的指甲也來回勾著他胸膛，不斷刮出細小的痛癢，幾下就刮得鶴星川頭皮發麻。
“……”雖說猜到對方應是餓急了，鶴星川仍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問道，“它……在幹什麽？”
而沒有註意到此時鳳千紅的臉色已沈如鍋底，胡霸強忍了大半天，這次欣然回答。
“踩奶唄，你胸那麽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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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我不走！你不能反悔——”
胡霸強被鳳千紅的銀藤追得滿院子上躥下跳，依然不肯松口。
鶴星川倒沒有阻攔他們，只背對著那鬧騰的兩人坐在地上，不多時便用碎石壘了個小火爐，往火堆裏放了幾顆土豆，上頭則架起一口大鍋。
從早上醒來，他還不曾吃什麽，眼下確實有些餓了。
除了不久前老婦人所贈的那一大筐土豆，他院子裏還埋了其他村民送的大蘿蔔，見如今天氣轉涼，也取出來一只，煮湯正好。
而鶴星川拎著大蘿蔔回來，一眼看見那趴在爐旁不遠處的小貓崽兒，見它竟不怎麽害怕爐口的火焰，也不太擔心鳳千紅會真的傷害胡霸強，似是餓了，一眨不眨的盯著火裏頭的烤土豆。
稍一停頓，鶴星川暫時放下蘿蔔，伸手將它捧了起來。
小肚子果真癟癟的，也不知胡霸強上一次是什麽時候餵它，總之應過去了有一段時間。
鶴星川回頭看看，實在找不出什麽它能吃的，唯有等一等那幾顆烤土豆了。
便不由又仔細端詳它煤球似的小腦袋和小腳，鶴星川另一手托出懷裏的鳳嘎，在兩個小東西身上來回望著。
小貓崽兒的雙眼不同於鳳嘎的血紅，而是猶如天空的湛藍，且渾身柔軟溫熱，不似鳳嘎那般冰涼，除此之外，無論鶴星川怎麽看，仍是感覺差不多的模樣，為何鳳千紅就是不喜歡鳳嘎？
卻也就在這時，那小貓崽兒應的確是餓極，逮著鶴星川微曲起的指尖便用力吮了幾下。
這一瞬間，無疑讓另一掌心的鳳嘎感覺到了危機。
原本還算和煦的微風陡然一變，猛的掀起鶴星川幾縷發絲，幸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鶴星川一口叼住了不住脹大的鳳嘎。
若晚上一步，小貓崽兒已經身首異處了。
鶴星川也難得的額間凝出少許冷汗，好在後方又持續傳來胡霸強的叫嚷，那兩人明顯沒有發覺這裏轉瞬即逝的驚險情況。
暫且將那不知嚇傻了還是天性淡定的小貓崽兒重新放回地上，鶴星川這次雙掌一起從嘴裏拿下鳳嘎。
“它和你長得一樣，不要傷害它。”鶴星川沈聲道。
鳳嘎聞言竟像聽懂了般一楞。
隨即在鶴星川眼皮底下轉了個圈，仿佛在說——哪裏一樣了？
每回都是如此，這也不能殺，那也不能殺。
真煩。
鶴星川看它氣鼓鼓的往掌心裏又一躺，雖然不怎麽高興，但也沒有再表現出任何攻擊力，忍不住安撫的摸了摸它。
恍惚之下，只覺它除了樣貌，當真像個不過幾歲的孩童。
“我沒動心！我真沒——”
“沒動心，你想扒了他，讓他給你下崽兒？”
而正心下莫名有股覆雜間，只聽身後又傳來胡霸強拼命的解釋。
“那又怎麽了！你剛才跟表妹夫幹仗的眼神，明明也恨不得扒了他，讓他給你下崽兒！你對他也動心了？”
“我看你是找死——”
“……”
越聽越滿臉愕然，鶴星川如受雷擊一般筆直站在原地半晌。
原來鳳千紅喜歡看他……不穿衣？
臉上卻從最初的不可置信逐漸轉為遲疑，又好像在迷茫中，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只見鶴星川稍微又猶豫了須臾，終是低下頭，將鳳嘎放在距離小貓崽兒遠些的地方，一聲不響的扯了幾下，使自己原本一絲不茍的衣物變得松垮。
隨後，鶴星川視線落在那還未來得及處理的大蘿蔔上，打消了本欲從屋內取出菜刀的念頭。
而是幾指輕動，在掌心凝出淡紫的符囊來。
從裏面挑出了一件已許久未曾動過的東西。
——他的先雪劍。
這把劍是他在無白宗煉出自己的香牌時，前宗主贈與他的禮物，但當時的他打心底裏認為自己是鳳千紅，倒很少使用。
如今恢覆了正常，還是第一次握住這把上一世幾乎從不離身的寶貝，連同過往的一招一式也一絲不漏的頃刻湧至腦內。
他的劍法在宗門裏自然數一數二，從無多餘的修飾，幹脆無情，卻也如無白山頂峻清的雪，霜艷絕代。
哪怕站在他對面的並非敵人，是一只大蘿蔔。
“……”
眼前一幕著實有些難以形容，鳳千紅驚立於房上，一時忘了再攆胡霸強。
原是鶴星川踏著罡步身姿卓絕，白發翩飛，劍風鳴動，隨著一揮一斬間，上身衣物相繼滑落，整片胸膛幾乎赤裸，腰腹線條漂亮有力，不出片刻，便將那笨拙的大蘿蔔削為無數均勻細絲，流風回雪般，飄飄灑灑的落入禍內。
而從始至終，鶴星川沒有回頭看一眼，好像他這突如其來的姿態絕非刻意。
只背對著鳳千紅，直至寶劍入鞘，錚然如他威凜的身軀。
最後還是微微停頓，給鳳千紅更“充足”的時間欣賞，才面無表情的又一層層穿上了。
鴉雀無聲間，鶴星川嘴角抿出細微的弧度。
看來鳳千紅果然是喜歡的，他甚至感受得到背上灼灼熱意。
鶴星川俯身撿起鳳嘎，看也不看的揣回懷裏，由於胸口仍在咚咚跳動，以至於忽略了掌心的不同尋常。
只裝作若無其事道：“別打了，都下來吃些。”
“鶴星川——”
而鳳千紅狐疑的詢問還沒說完，鶴星川便頭也不擡的打斷他。
徑直承認：“就是在勾引你。”
鳳千紅：“……”
鶴星川說著，見鳳千紅似有留戀的目光徘徊於自己胸口，面不改色的又一抽劍，腕間翻轉，轉眼挑出火堆裏幾顆已熟透了的烤土豆，也掩去臉上極力克制的微紅。
“晾一會兒，湯也便好了。”
“不是，你，你……怎麽……”沒想到胡霸強這時也咕噥著開口。
可惜鶴星川並未理會他，當一劍破開幾個黑黢黢的土豆，焦糯的香氣從院子裏四散開，鶴星川面上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笑容已逐漸消失不見。
不管怎麽努力忽略，眼前終還是浮現出了那個曾在一夢宮，小心翼翼捧著幾顆烤土豆朝他走來的人。
阮清野。
就如鶴星川之前所說，他本不想要與無白宗再有絲毫瓜葛，尤其是和阮清山相關的所有人。
可心下冷冽間，鶴星川忽的喑啞開口。
“鳳嘎……”
下一刻，腳邊一團熟悉的黑影“嗖嗖”幾下躥上了他的掌心。
正是鳳嘎。
但不知為何，它蔫巴巴的。
以為它仍在為先前的事情郁悶，鶴星川未太在意，只將一掌湊到他幾根觸手下，迅速的輕蹭了蹭。
不出所料，它立刻會意的伸開觸手與之緊緊糾纏，整個身軀都興奮顫抖著，瘋狂吮吸起來。
一道道血絲如密集的根須盤旋纏繞，哪怕它對鶴星川的身體有所顧及，但畢竟上古血魃天性如此，根本抵不住這般誘惑，也轉瞬間心情大好。
鶴星川任由它大口朵頤，直到與上一次一樣，吸足了血水的鳳嘎再度與腳下土地融為一體，一路朝四面八方延展。
“找到那孩子之後，直接帶回來。”
伴隨鶴星川話音一落，鳳嘎已徹底消失不見。
而緊接著，鶴星川看著眼前對自己所作所為僅是毫無意外的冷眼旁觀的鳳千紅，還來不及同他解釋什麽，又面目一僵。
不對。
鳳嘎怎麽是從別處過來的？
他剛才一收了劍，分明就將它撿起來揣進懷裏——
想到一半，又猛然驚醒的垂眸，鶴星川已明白過來。
撿錯了。
他那時心思全在鳳千紅，撿入懷裏的其實是另一邊的小貓崽兒。
怪不得，鳳千紅和胡霸強一直欲言又止，鳳嘎聽到他的呼喚時也不怎麽開心。
果不其然，胸口驀地傳來難以啟齒的觸感，與此同時，也有一股不輕不重的力量似忍耐已久，開始一下一下的按壓。
連帶著蜷起的指甲也來回勾著他胸膛，不斷刮出細小的痛癢，幾下就刮得鶴星川頭皮發麻。
“……”雖說猜到對方應是餓急了，鶴星川仍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忍不住問道，“它……在幹什麽？”
而沒有註意到此時鳳千紅的臉色已沈如鍋底，胡霸強忍了大半天，這次欣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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