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46.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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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清高
鳳千紅正拎著那破碗神色凝重，鶴星川已經連人帶碗的給他抱回了屋內。
許是仍陷在思索裏，鳳千紅難得的沒有掙脫，一直到被鶴星川放在床上，始終低頭不語。
而令鶴星川有些意外的是，他掌心與鳳千紅短暫的肌膚相貼，竟感受到了久違的溫度。
上一次這樣渾身暖融的鳳千紅，還是在老鳳山的暖池裏。
……與他一整夜的攥握有關麽？
思及此，鶴星川又嘴角緊抿著，扯過一旁衣物為其披裹：“穿上——”
卻見單薄的紅衣剛一觸及鳳千紅肩頭，鳳千紅便眉頭頓蹙，擡眸看向鶴星川。
原是布料間一下子抖落開滿屋的馥郁菊香，上面沾染的全是鶴星川的信香味道，幾乎一剎浸透了二人肺腑。
身為地坤的鳳千紅猛然聞到這一股天乾熾烈——尤其，自從半年前在無白宗清醒後，鶴星川的信香已不輸於妖的強悍，這麽猝不及防的當頭灌下，臉上難免浮現出異樣。
便有幾縷發絲從他額前垂下，將他本就瑩白的膚色襯得通透，眼底一抹淡紅也就更明顯了。
不過鳳千紅微微挑起的視線倒是犀利，像是直穿過了鶴星川逆著光的挺拔身軀。
“……你穿得整齊，”鳳千紅出聲道，“可不見得就比我清高。”
鶴星川：“……”
衣物上的氣息無不昭示了昨晚鶴星川那番情不自禁的自瀆，聽聞對方這明顯的奚落，鶴星川一時啞口無言。
也讓鶴星川驀地渾身一抖的，是鳳千紅說話間，半裸著的修長小腿忽的擡起，意有所指的朝他腹下一頂。
下意識繃緊了雙腿，鶴星川呼吸還有些急促，鳳千紅卻又幹脆的收回了腳尖。
顯然已逐漸適應了周遭氣息，畢竟他頸後信引早就有鶴星川的信香侵入，除了最初幾瞬的壓迫，鳳千紅很快又恢覆如常。
倒沒再開口，只見鳳千紅將手裏的破碗遞向鶴星川。
“……”
鶴星川下意識垂眸，便突然看清了正被翻過來的破碗底部，頓時面容一滯。
觀音碗？
只見碗底沾著的斑駁泥土間，依稀能看見一道描金的符箓，尤為特別的是，那符箓畫得彎彎繞繞的，整個外觀就如同一幅提著漁籃的觀音圖。
鶴星川微有些詫異，想不到這臟兮兮沾滿泥土的破碗，竟然還是個敕水寶器。
敕水——本是一種利用自身信靈將日、月、星三光的真炁凝於水中，對水進行道法加持的儺壇法術，被加持後的水，便稱為“法水”，通常將法水噴灑在壇場，能夠禁絕場內穢氣，起到“結界”的作用。
後來隨著一些玄門中人的深入鉆研，有的經過高人加持的法水，不止可以用作禁壇，更可為人驅邪治病，賜福消災。
而待此法修煉到一定境界時，連同盛水的容器，也會具有極強的效力，甚至只需將無根水——即未曾落地的雨水直接放入碗內，便可立刻達到目的。
再後來，就出現了專門修煉這寶碗的民間術法，由於修煉寶碗時使用的符箓是按照觀音法相所創，所修初衷又是普濟眾生，所以人們都稱這寶碗為“觀音碗”。
也根據驅邪、治病等不同的功效，每個碗底的觀音法相都不相同，目前流傳下來的觀音碗，則一共有三十三種法相。
不過也有很多傳聞稱，這觀音碗裏其實還藏著另外的玄機——
長生。
但“長生”之說究竟是否存在，尚還沒有明確的定論。
畢竟幾乎所有玄門中人修煉的最終目的，不外乎都是“長生”。哪怕是赫赫有名的無白宗，也自創派起就以傳說中的長生樹為宗門徽記，每個弟子的香牌上，不可或缺的三樣標志便為長生樹、紫微諱以及自身道名。
鶴星川盯著那碗底思忖半晌，神色卻也如先前鳳千紅一般逐漸沈郁。
倒不是因為它的長生傳聞，而是這觀音碗，越看越有些不對勁。
他不僅感受不到這碗上有任何道法加持過的靈氣，相反，放在掌心久了，竟還有一股令人頭腳發冷的寒意從指間不斷滲透。
方才在屋外時有鳳嘎蹲在裏頭，鶴星川並沒有在意，眼下只剩這碗，感覺便格外的詭異了些。
可具體是哪裏出了問題，鶴星川又暫時看不出。
他只沒來由的回想起了那被剝香的獵戶，以及他院子裏難以解釋的水腳印。
這兩者，會有關系麽？
鶴星川擡頭望了鳳千紅一眼：“你覺得——”
奈何他正欲詢問對方可有什麽其他的發現，話音未落，微張的嘴角卻又一僵。
原是淡淡松香拂過，攜著空蕩蕩的幾縷微風。
眼前床褥間，再次空無一人。
鳳千紅又變回了老血珀。
像是的確只出於對那破碗的好奇，才現身了這短短幾刻。
“……”
鶴星川啞然望著，眸間唯映出對方拒之千裏的黯紅。
卻當他正打算俯身拿起，不料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嗖”的閃現，先他一步將指尖的老血珀給搶走了！
鶴星川猛回過身，果不其然，能在他眼皮底下這般來去自如的，也就只有鳳嘎。
只見鳳嘎頭頂著搖搖欲墜的老血珀，一根觸手正奇怪的翹起來，倒也不跑，就那麽與鶴星川面對著趴在門檻。
鶴星川等了等，看它並無傷害鳳千紅的意思，反倒似一動不動的在等著自己過去，不由松開了方才不假思索掐起的劍指。
而這時又聯系起它剛才所作所為，鶴星川終隱約明白了什麽。
“……抱歉。”
一步步走到門口，鶴星川彎腰將鳳嘎捧進手裏時沈聲開口。
他雖然一早就給它取了名字，也心知它自提前出世後就莫名的有些孩童心性，卻不可能真的將它當作一個“人”來看。
畢竟一旦它哪日不再受他所控，定將面臨一場不可避免的浩劫。
但如今，它在他最虛弱時自行給他帶回了那些“補品”，甚至懂得避開了他從不吃的六畜之肉，又因受到他的冷落，千方百計的來吸引他的註意。
鶴星川忽覺，自己或許想錯了。
他捧著掌心裏一團慢慢站直了身，稍一猶豫，低頭在它已翹了半天的一根觸手上輕咬了一口。
不出所料的，它立刻翻了個身躺倒，心滿意足的交出了老血珀。
“……”
鶴星川也才終於確定了。
原來它每次被自己咬住時便瞬間失去所有行動力，並非源於自己最初以為的某種特殊牽制，而是它在那一刻所獲得的安全感和愉悅感，足以令它放下所有的攻擊。
簡而言之，它只是在享受，並不是……暈了。
意識到這一點，鶴星川不免神色覆雜，將掌心的它和老血珀一起攏了攏，最後道。
“下次……”
然而話一出口，鶴星川又神情嚴肅的停頓。
無論如何，終究沒能說出那一句——不會再把你留在外面了。
而是話鋒一轉，鶴星川更篤定的低沈道：“抱歉，再有下次，你……得再離遠一點。”
“……”
鳳嘎聞言一頓。
鶴星川不給它反應機會，緊接著拎起另一手的觀音碗，終於問道：“這個，是從哪裏撿的？”
“現在就帶我過去。”
且說完最後一句時，鶴星川以防萬一的，已把鳳千紅這回又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也一並帶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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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俺又來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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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紅正拎著那破碗神色凝重，鶴星川已經連人帶碗的給他抱回了屋內。
許是仍陷在思索裏，鳳千紅難得的沒有掙脫，一直到被鶴星川放在床上，始終低頭不語。
而令鶴星川有些意外的是，他掌心與鳳千紅短暫的肌膚相貼，竟感受到了久違的溫度。
上一次這樣渾身暖融的鳳千紅，還是在老鳳山的暖池裏。
……與他一整夜的攥握有關麽？
思及此，鶴星川又嘴角緊抿著，扯過一旁衣物為其披裹：“穿上——”
卻見單薄的紅衣剛一觸及鳳千紅肩頭，鳳千紅便眉頭頓蹙，擡眸看向鶴星川。
原是布料間一下子抖落開滿屋的馥郁菊香，上面沾染的全是鶴星川的信香味道，幾乎一剎浸透了二人肺腑。
身為地坤的鳳千紅猛然聞到這一股天乾熾烈——尤其，自從半年前在無白宗清醒後，鶴星川的信香已不輸於妖的強悍，這麽猝不及防的當頭灌下，臉上難免浮現出異樣。
便有幾縷發絲從他額前垂下，將他本就瑩白的膚色襯得通透，眼底一抹淡紅也就更明顯了。
不過鳳千紅微微挑起的視線倒是犀利，像是直穿過了鶴星川逆著光的挺拔身軀。
“……你穿得整齊，”鳳千紅出聲道，“可不見得就比我清高。”
鶴星川：“……”
衣物上的氣息無不昭示了昨晚鶴星川那番情不自禁的自瀆，聽聞對方這明顯的奚落，鶴星川一時啞口無言。
也讓鶴星川驀地渾身一抖的，是鳳千紅說話間，半裸著的修長小腿忽的擡起，意有所指的朝他腹下一頂。
下意識繃緊了雙腿，鶴星川呼吸還有些急促，鳳千紅卻又幹脆的收回了腳尖。
顯然已逐漸適應了周遭氣息，畢竟他頸後信引早就有鶴星川的信香侵入，除了最初幾瞬的壓迫，鳳千紅很快又恢覆如常。
倒沒再開口，只見鳳千紅將手裏的破碗遞向鶴星川。
“……”
鶴星川下意識垂眸，便突然看清了正被翻過來的破碗底部，頓時面容一滯。
觀音碗？
只見碗底沾著的斑駁泥土間，依稀能看見一道描金的符箓，尤為特別的是，那符箓畫得彎彎繞繞的，整個外觀就如同一幅提著漁籃的觀音圖。
鶴星川微有些詫異，想不到這臟兮兮沾滿泥土的破碗，竟然還是個敕水寶器。
敕水——本是一種利用自身信靈將日、月、星三光的真炁凝於水中，對水進行道法加持的儺壇法術，被加持後的水，便稱為“法水”，通常將法水噴灑在壇場，能夠禁絕場內穢氣，起到“結界”的作用。
後來隨著一些玄門中人的深入鉆研，有的經過高人加持的法水，不止可以用作禁壇，更可為人驅邪治病，賜福消災。
而待此法修煉到一定境界時，連同盛水的容器，也會具有極強的效力，甚至只需將無根水——即未曾落地的雨水直接放入碗內，便可立刻達到目的。
再後來，就出現了專門修煉這寶碗的民間術法，由於修煉寶碗時使用的符箓是按照觀音法相所創，所修初衷又是普濟眾生，所以人們都稱這寶碗為“觀音碗”。
也根據驅邪、治病等不同的功效，每個碗底的觀音法相都不相同，目前流傳下來的觀音碗，則一共有三十三種法相。
不過也有很多傳聞稱，這觀音碗裏其實還藏著另外的玄機——
長生。
但“長生”之說究竟是否存在，尚還沒有明確的定論。
畢竟幾乎所有玄門中人修煉的最終目的，不外乎都是“長生”。哪怕是赫赫有名的無白宗，也自創派起就以傳說中的長生樹為宗門徽記，每個弟子的香牌上，不可或缺的三樣標志便為長生樹、紫微諱以及自身道名。
鶴星川盯著那碗底思忖半晌，神色卻也如先前鳳千紅一般逐漸沈郁。
倒不是因為它的長生傳聞，而是這觀音碗，越看越有些不對勁。
他不僅感受不到這碗上有任何道法加持過的靈氣，相反，放在掌心久了，竟還有一股令人頭腳發冷的寒意從指間不斷滲透。
方才在屋外時有鳳嘎蹲在裏頭，鶴星川並沒有在意，眼下只剩這碗，感覺便格外的詭異了些。
可具體是哪裏出了問題，鶴星川又暫時看不出。
他只沒來由的回想起了那被剝香的獵戶，以及他院子裏難以解釋的水腳印。
這兩者，會有關系麽？
鶴星川擡頭望了鳳千紅一眼：“你覺得——”
奈何他正欲詢問對方可有什麽其他的發現，話音未落，微張的嘴角卻又一僵。
原是淡淡松香拂過，攜著空蕩蕩的幾縷微風。
眼前床褥間，再次空無一人。
鳳千紅又變回了老血珀。
像是的確只出於對那破碗的好奇，才現身了這短短幾刻。
“……”
鶴星川啞然望著，眸間唯映出對方拒之千裏的黯紅。
卻當他正打算俯身拿起，不料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嗖”的閃現，先他一步將指尖的老血珀給搶走了！
鶴星川猛回過身，果不其然，能在他眼皮底下這般來去自如的，也就只有鳳嘎。
只見鳳嘎頭頂著搖搖欲墜的老血珀，一根觸手正奇怪的翹起來，倒也不跑，就那麽與鶴星川面對著趴在門檻。
鶴星川等了等，看它並無傷害鳳千紅的意思，反倒似一動不動的在等著自己過去，不由松開了方才不假思索掐起的劍指。
而這時又聯系起它剛才所作所為，鶴星川終隱約明白了什麽。
“……抱歉。”
一步步走到門口，鶴星川彎腰將鳳嘎捧進手裏時沈聲開口。
他雖然一早就給它取了名字，也心知它自提前出世後就莫名的有些孩童心性，卻不可能真的將它當作一個“人”來看。
畢竟一旦它哪日不再受他所控，定將面臨一場不可避免的浩劫。
但如今，它在他最虛弱時自行給他帶回了那些“補品”，甚至懂得避開了他從不吃的六畜之肉，又因受到他的冷落，千方百計的來吸引他的註意。
鶴星川忽覺，自己或許想錯了。
他捧著掌心裏一團慢慢站直了身，稍一猶豫，低頭在它已翹了半天的一根觸手上輕咬了一口。
不出所料的，它立刻翻了個身躺倒，心滿意足的交出了老血珀。
“……”
鶴星川也才終於確定了。
原來它每次被自己咬住時便瞬間失去所有行動力，並非源於自己最初以為的某種特殊牽制，而是它在那一刻所獲得的安全感和愉悅感，足以令它放下所有的攻擊。
簡而言之，它只是在享受，並不是……暈了。
意識到這一點，鶴星川不免神色覆雜，將掌心的它和老血珀一起攏了攏，最後道。
“下次……”
然而話一出口，鶴星川又神情嚴肅的停頓。
無論如何，終究沒能說出那一句——不會再把你留在外面了。
而是話鋒一轉，鶴星川更篤定的低沈道：“抱歉，再有下次，你……得再離遠一點。”
“……”
鳳嘎聞言一頓。
鶴星川不給它反應機會，緊接著拎起另一手的觀音碗，終於問道：“這個，是從哪裏撿的？”
“現在就帶我過去。”
且說完最後一句時，鶴星川以防萬一的，已把鳳千紅這回又散落在床上的衣物也一並帶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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