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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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表妹
屬實想不到，那觀音碗竟是鳳嘎從村外一處荒冢撿回來的。
雖說碗上沾滿了泥土，但鶴星川看到眼前這充滿了陰晦之地時，也不由心下詫異。
誰會把觀音碗埋藏——抑或丟棄在此？
尤其天已大亮，日頭晏燦的懸在頭頂，但鶴星川向四周環顧間，只覺腳下一片土地像是游離在日光以外，涼得感受不到一絲光照。
他再垂眸看去，不難看出泥土被翻動的痕跡，顯然鳳嘎就是從這裏將那碗給挖了出來。
鶴星川俯身又仔細看了看，下意識伸手，誰知當指尖輕觸到淩亂的地面，他神色更是一沈。
不對。
還有東西。
只見他不由分說的掐指，立刻有一絲絲的信靈如輕煙，湧動著在半空中寫下一道紫符，伴隨鶴星川猛一擡袖，剎那間塵土飛揚，周遭每隔幾步，便有臟汙的黯影破土而出。
果然不出鶴星川所料——
這觀音碗，不止有一個！
而是五個！
——從無白宗到這裏，這個人是第五個被剝了香的。
而巫遙的話驀地在回蕩在耳畔，鶴星川動作微頓。
卻顧不得深想，他不再猶豫的將另外幾個碗底也全部翻到眼前。
入手無一例外的寒悚，混著深埋於地下的陰潮，以及隱約的，像有什麽終於重見天日的淒怨。
鶴星川雙眸破天荒的露出少許茫然，緊接著便一一看清了，除了最初的那一個魚籃觀音，其餘每個碗底的觀音法相果真各不相同。
分別為蓮臥觀音、飛瀑觀音、滴水觀音以及蛤蜊觀音。
也就是說，被這五個觀音碗加持後的水，功效應是完全不同的。
可惜修煉觀音碗一法屬於民間秘術，鶴星川只知它是根據觀音的三十三種法相區分，再具體都是何功效，也不清楚了。
畢竟能夠煉出觀音碗的高手少之又少，更很少有人目睹觀音碗的真容，像眼下這樣一下子出現幾個的情形，實乃罕見。
不過也並非沒有辦法，他只需分別取些無根水盛進每個碗裏，總能從加持後的水中看出端倪。
思及此，鶴星川打算將面前的幾個觀音碗暫時收起，至於是否真的與那被剝香的五人以及水腳印有關，還要再論。
而就在鶴星川動手之際，掌下“嗖”的一涼。
“……”
鶴星川視線一動，起初還以為又是鳳嘎，然而他當即合攏掌心，並沒有預想中那一團柔軟。
不是鳳嘎？
鶴星川又目光向下，確實，鳳嘎一直和老血珀一起窩在他懷裏，甚至有一根觸手舒坦得耷拉出來。
那方才是什麽？
除了冷不丁竄來的一股涼氣，倒並未感覺到絲毫惡意，否則鳳嘎不可能沒有反應。
鶴星川擡頭向四周凝望片刻，卻也只看到細微拂動的雜草。
或許，是有游魂不小心撞了過來？
如此猜測著，念及對方並無傷害性，鶴星川沒有太過在意。
豈料他再次低頭，正欲重新收起幾個碗時，卻忽然怔住了。
他盯著其中一個碗底，只見上面不知何時落了一根枯草。
隨即像是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鶴星川緩緩擡指，將那枯草撥去一旁，露出了恰好被其遮住的地方——
魚籃。
也當所有註意集中於這一處，他才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從一開始，這碗底的觀音法相就看得十分別扭。
原來是這魚籃裏盛著的……分明是一條肚皮朝上的死魚。
也在恍然大悟之際，當鶴星川再凝神打量，只覺這觀音原本飽含慈悲的面目也跟著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或者說，那碗底所描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觀音。
那更像是一個喬裝成了觀音的夜叉。
而任何符箓在書寫時，哪怕僅是長短不同，所代表的意義也可能相差十萬八千裏，像這般完全與本貌逆反的，更早已變成了不知什麽作用的邪符。
可想而知這碗，絕非是能給人帶來福澤的觀音碗，經它加持過的水，不僅不會驅邪治病，反而容易招至災厄。
便怪不得，對世間所有邪物有著天然興致的鳳嘎偏偏會大老遠的把它給挖了出來，還在裏頭趴了那許久。
儼然發現了問題所在，鶴星川不由得又轉向旁邊幾個碗底，若不出意外，那幾個定然也在細節處暗藏了兇詭。
“孽畜！還敢逃！”
卻正在鶴星川全神貫註間，忽聽遠處傳來極為耳熟的厲喝。
聽那聲音鏗鏘有力，又摻了些許氣急敗壞，像尥蹶子的驢。
竟是謝默。
倒有些意外連他也從無白宗過來了，鶴星川幾乎不加思索的，一霎拾了地上東西放入符囊，掐起幾指便欲離去。
然而也就在鶴星川即將隱去身形間，一股撲鼻而來的熟悉妖氣又讓他猛然止步。
那明顯來自於此刻正遭到謝默窮追不舍的妖物。
“我他娘的都說了沒那個興趣扒你們人皮，你個小欠兒登能不能不追我了！”
嗓音粗礪的男人被追得呼哧帶喘，異常靈敏的身軀驀然躥入這不久前還空寂的墳地，竟好像突然就不那麽荒涼了。
“你這頭惡虎一路尾隨我等，要不是巫喜一心趕路不願搭理你，我早就斬了你，豈容你又在此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滾犢子！”那男人回頭張開大嘴，圓鼓的兩頰猝然現出猙獰的須毛，虎嘯震耳間狂風怒卷，也裹著他一句雄厚反駁，“誰是惡虎？老子是大貓！”
“我不跟著你們，怎麽找我表妹！”
“滿口胡言！”此時謝默也已追至墳地中央——或者說，是謝默作為分身的香人們，“你這妖孽哪來的表親！”
如今的謝默已失去以鐘馗為原型的十二香戟，眼下圍繞在那虎妖四周的，其實是他不久前才重新制出的“小八仙”。
而此刻代替謝默本人開口的，正是八仙之一的鐘離權，只見他居高臨下的立在一殘碑上，說話間，手中小芭蕉扇忍無可忍的一扇。
一瞬間火光沖天，長長火舌直奔那已然精疲力盡的虎妖。
“媽了巴子的，”那虎妖顯然對火極為忌憚，卻一骨碌滾在地上，只管牢牢護住懷裏，“你燎著我毛了——”
好在他話音未落，千鈞一發時，鶴星川終還是從陰晦樹影裏現身。
只見他迎著“小八仙”紛紛震動的瞳孔，袖底一道紫煙剎那飛出，眨眼彈滅了那虎妖周身火光。
不過也讓他眉頭一緊的，是隨著胸口頓然一陣空蕩，下一刻，赤身裸體的鳳千紅也已到了虎妖跟前。
“……”
鶴星川在面目僵硬間倒也有了準備，幾乎和鳳千紅同一時間的，追著又將他裹嚴。
隨後並不意外的，聽見那虎妖還未起身，已驚喜的沖鳳千紅嚷嚷：“表妹！表妹！”
“我總算找到你了！”
“聽說你讓無白宗的老色魔給糟蹋了，別怕，我是來救你回老鳳山的！”
鶴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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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白宗到這裏，這個人是第五個被剝了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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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顧不得深想，他不再猶豫的將另外幾個碗底也全部翻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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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星川雙眸破天荒的露出少許茫然，緊接著便一一看清了，除了最初的那一個魚籃觀音，其餘每個碗底的觀音法相果真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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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能夠煉出觀音碗的高手少之又少，更很少有人目睹觀音碗的真容，像眼下這樣一下子出現幾個的情形，實乃罕見。
不過也並非沒有辦法，他只需分別取些無根水盛進每個碗裏，總能從加持後的水中看出端倪。
思及此，鶴星川打算將面前的幾個觀音碗暫時收起，至於是否真的與那被剝香的五人以及水腳印有關，還要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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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鳳嘎？
鶴星川又目光向下，確實，鳳嘎一直和老血珀一起窩在他懷裏，甚至有一根觸手舒坦得耷拉出來。
那方才是什麽？
除了冷不丁竄來的一股涼氣，倒並未感覺到絲毫惡意，否則鳳嘎不可能沒有反應。
鶴星川擡頭向四周凝望片刻，卻也只看到細微拂動的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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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他再次低頭，正欲重新收起幾個碗時，卻忽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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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像是猛然意識到了什麽，鶴星川緩緩擡指，將那枯草撥去一旁，露出了恰好被其遮住的地方——
魚籃。
也當所有註意集中於這一處，他才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從一開始，這碗底的觀音法相就看得十分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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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而知這碗，絕非是能給人帶來福澤的觀音碗，經它加持過的水，不僅不會驅邪治病，反而容易招至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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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頭惡虎一路尾隨我等，要不是巫喜一心趕路不願搭理你，我早就斬了你，豈容你又在此做出傷天害理之事！”
“滾犢子！”那男人回頭張開大嘴，圓鼓的兩頰猝然現出猙獰的須毛，虎嘯震耳間狂風怒卷，也裹著他一句雄厚反駁，“誰是惡虎？老子是大貓！”
“我不跟著你們，怎麽找我表妹！”
“滿口胡言！”此時謝默也已追至墳地中央——或者說，是謝默作為分身的香人們，“你這妖孽哪來的表親！”
如今的謝默已失去以鐘馗為原型的十二香戟，眼下圍繞在那虎妖四周的，其實是他不久前才重新制出的“小八仙”。
而此刻代替謝默本人開口的，正是八仙之一的鐘離權，只見他居高臨下的立在一殘碑上，說話間，手中小芭蕉扇忍無可忍的一扇。
一瞬間火光沖天，長長火舌直奔那已然精疲力盡的虎妖。
“媽了巴子的，”那虎妖顯然對火極為忌憚，卻一骨碌滾在地上，只管牢牢護住懷裏，“你燎著我毛了——”
好在他話音未落，千鈞一發時，鶴星川終還是從陰晦樹影裏現身。
只見他迎著“小八仙”紛紛震動的瞳孔，袖底一道紫煙剎那飛出，眨眼彈滅了那虎妖周身火光。
不過也讓他眉頭一緊的，是隨著胸口頓然一陣空蕩，下一刻，赤身裸體的鳳千紅也已到了虎妖跟前。
“……”
鶴星川在面目僵硬間倒也有了準備，幾乎和鳳千紅同一時間的，追著又將他裹嚴。
隨後並不意外的，聽見那虎妖還未起身，已驚喜的沖鳳千紅嚷嚷：“表妹！表妹！”
“我總算找到你了！”
“聽說你讓無白宗的老色魔給糟蹋了，別怕，我是來救你回老鳳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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