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靈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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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靈幡
那幡旗寶蓋下是幾行猛烈揚動的花白歲錢，此刻風從西面吹來，吹得幾人同時發絲亂舞，偏偏，每一行歲錢的末尾，都如厲鬼索命時細長的手，和風向恰好相反的，朝阿鶴所站的方位指去。
相比阿鶴的一臉怔然，小乞丐到底比他大了幾歲，在視線觸及不遠處這怪異一幕之時，神色驟然一緊。
眼神變化間，她已一手抄起地上的魚叉子來借力，又一手抓住阿鶴的肩膀，依靠手臂的力氣艱難向上一躍，便整個人壓在了他尚還不怎麽寬闊的背上。
“去我家。”
從相識以來，她第一次沖阿鶴開了口。
聲音不及大多數女孩子的細軟，涼涼的，像海上的微風。
也好像和記憶裏她家沒有落難時的聲音不大一樣。
“聽她的，快去她家藏起來！”
而恍惚下，老漁霸也已到了他們跟前，聽見小乞丐的話，向來不喜歡阿鶴與小乞丐來往的人破天荒的沒有反駁。
確實，若說這村子裏哪個地方可以躲一躲，唯有小乞丐那令所有村民都忌憚不已的破爛廢屋了。
也在這時，阿鶴終也看出了眼前靈幡的異常，盡管以他的認知仍無法將長生樹和活生生的人聯系在一起，但此刻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他正背著小乞丐欲轉身，又有些不放心的回頭：“阿爹，你也跟我們——”
“還不滾！”
誰知老漁霸往後望了一眼間，急得一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本就猙獰可怖的面孔更加兇相畢露。
那並非往常欺行霸市時說一不二的兇橫，而是恐懼到了極點的憤怒，吼得幾乎撕破了音。
“……”
顯然從未見過他爹這副模樣，也察覺到背上小乞丐催促般的拍打，阿鶴終不再猶豫，背著小乞丐拔腿就跑。
隨著他們迅速離去，身後也傳來愈發清晰雜亂的腳步，明顯是從儀式上追過來的其他村民。
——當血珀燃至一半，靈幡忽然逆風而動時，的確沒有人想到，在有生之年裏，竟真的能看到傳說中的先神顯靈！
便趁所有人都還深陷震驚，也是那老漁霸平日作威作福慣了，眼疾手快的最先搶過靈幡，按照指引一路狂奔，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只為將“長生樹”第一個抓在自己手裏。
畢竟，“長生”對於每個人的意義實在重大，是但凡出現了一線希望，都不可能放手的絕對誘惑。
豈料天意弄人，老漁霸早已興奮得紅光滿面，卻最終不可置信的發現，不斷牽動著他的歲錢的另一端，是阿鶴。
此刻他汗流浹背著低頭間，一眼看到了阿鶴顧不上拿走的魚簍，又眼神一變，生怕被發現端倪，一腳發洩般的將其踢到了遠處。
緊接著，他開始不管不顧的撕扯起手上的幡旗，只要毀了它，阿鶴就不會被找出來。
只見安靜趴在阿鶴背後的小乞丐似頓感不對，可惜，回頭時已然晚了——
那靈幡除了藤桿以外分明都是以紙剪出的寶蓋以及歲錢，在老漁霸的猛力下一扯就碎，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當狂風卷起漫天碎屑的一剎那，那老漁霸的臉上卻驀地裂出縱橫交錯的血紋。
“……”
他整個身軀頓然僵住，有些詫異的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視線抖動間，只見掌上赫然落了幾塊血紅的還粘連著少許碎肉的皮屑！
那猩紅的裂紋一寸寸飛快向下延伸，僅幾個瞬間，他已滿臉滿身都是剝落的皮肉，如同被淩遲般一片一片的在風裏飄落。
尋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烈疼痛也接踵而至，老漁霸張口接連發出幾聲嘶啞的慘叫，疼得手腳蜷縮著倒頭栽下。
卻伴隨更多血水從他身上各處滲出，喉嚨不住顫動間，他瞪起空洞而血紅的雙眼朝阿鶴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生怕對方聽到而停下腳步，憑借僅剩的意識又死死咬住了舌頭。
血淚迸濺，將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拼命咽了回去。
也在下一刻，勉強能辨認的面目終是完完全全的裂開，連同痙攣糾結的四肢和軀幹，全部崩塌落下。
只剩一堆鮮血淋漓的骨頭和被毀掉的藤桿糾纏在一起，肉泥裏都是浸紅的歲錢。
“……”
正埋頭向前的阿鶴腳下一拌，下意識的回頭望去。
卻被已目睹了一切的小乞丐按住腦袋：“快跑，他們還沒有追上。”
聞言不疑有他，阿鶴急忙又繼續向前，任由耳畔風聲呼嘯著，逐漸甩去了後方掙紮散盡的血腥氣。
直到半刻後，一直跑到了小乞丐那所謂的“家”。
除了幾根搖搖欲墜的焦黑柱子，其實也就只有一堆斷木和一面殘缺的斷墻。
小心放下小乞丐，阿鶴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津津的大口喘息了半晌。
極為困惑的咕噥道：“那大掃把頭找長生樹，指著我幹什麽？我又不是樹……”
“你是。”
已恢覆平靜的小乞丐看著他，淡淡開口。
“啊？”
“你是長生樹。”
“……”阿鶴張著嘴巴楞住。
“他們吃了你，就能長生了。”像是生怕阿鶴仍不能理解，小乞丐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樹？”
停頓片刻，阿鶴明顯難以想象這當中原委，只覺荒唐的扯出一笑。
“他們還要吃我？”
可不待他再開口，腦中忽的回想起方才他爹的異常神情，他又定住的一陣啞然。
能讓老漁霸露出那般神態，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
“吃了我……真的能長生？”
於是眉頭緊皺的想了想，他遲疑道。
小乞丐這次沒有回答，似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浪費口舌。
便二人相對寂靜間，阿鶴雙眸輕輕眨動著，已握住了那柄被小乞丐一路拿了過來的魚叉子。
又稍作沈默，他一骨碌爬了起來。
“去哪？”小乞丐擡眼瞥他。
“要真像你說的，躲著也不是辦法，我看看都誰想要吃我，我從背後叉爛他腚去。”
從出生起就不曾怕過誰，短暫的驚詫過後，顯然又回到了他小漁霸的本性。
可惜他還不清楚的是——眼下的他，已然不再是那個無人敢招惹的小漁霸了。
“……”小乞丐一把扯住他果真往外沖去的身子，只道，“他們不知道是你。”
“什麽？”
“你爹已經把靈幡毀了，你暫且安全。”
說話間，小乞丐雙目雖依舊冷淡，卻也忍不住的與對方視線錯開，並沒有說出他爹毀掉靈幡後的慘死。
“那……我躲什麽？”阿鶴撓撓頭問道。
“以防萬一——”
而小乞丐說著，正伸手在黑漆漆的一堆斷木底下似尋找什麽，卻不等話音落下，廢屋外竟忽然傳來嘈雜亂響。
是那些村民們。
二人立刻不約而同的躬身趴下，不止阿鶴緊張得握緊了魚叉，小乞丐也臉色微頓。
漁霸搭上自己一條性命毀了靈幡，且當時無人看見阿鶴在場，按理說他們不該這麽快就又找上來。
好在，這廢屋讓他們仍心存忌諱，一時並沒有人進入。
二人屏息間，只聽外頭一陣竊竊私語後突然靜了下來，也響起一村民的聲音。
似刻意放輕了嗓音示好，又掩不住激動的沖裏頭道。
“小丫頭，剛才先祖顯靈，把那混蛋老漁霸千刀萬剮了，咱們正要好好慶祝慶祝，你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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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回憶還要一章才結束！之後就是恢覆記憶的鶴星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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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阿鶴的一臉怔然，小乞丐到底比他大了幾歲，在視線觸及不遠處這怪異一幕之時，神色驟然一緊。
眼神變化間，她已一手抄起地上的魚叉子來借力，又一手抓住阿鶴的肩膀，依靠手臂的力氣艱難向上一躍，便整個人壓在了他尚還不怎麽寬闊的背上。
“去我家。”
從相識以來，她第一次沖阿鶴開了口。
聲音不及大多數女孩子的細軟，涼涼的，像海上的微風。
也好像和記憶裏她家沒有落難時的聲音不大一樣。
“聽她的，快去她家藏起來！”
而恍惚下，老漁霸也已到了他們跟前，聽見小乞丐的話，向來不喜歡阿鶴與小乞丐來往的人破天荒的沒有反駁。
確實，若說這村子裏哪個地方可以躲一躲，唯有小乞丐那令所有村民都忌憚不已的破爛廢屋了。
也在這時，阿鶴終也看出了眼前靈幡的異常，盡管以他的認知仍無法將長生樹和活生生的人聯系在一起，但此刻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他正背著小乞丐欲轉身，又有些不放心的回頭：“阿爹，你也跟我們——”
“還不滾！”
誰知老漁霸往後望了一眼間，急得一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本就猙獰可怖的面孔更加兇相畢露。
那並非往常欺行霸市時說一不二的兇橫，而是恐懼到了極點的憤怒，吼得幾乎撕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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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從未見過他爹這副模樣，也察覺到背上小乞丐催促般的拍打，阿鶴終不再猶豫，背著小乞丐拔腿就跑。
隨著他們迅速離去，身後也傳來愈發清晰雜亂的腳步，明顯是從儀式上追過來的其他村民。
——當血珀燃至一半，靈幡忽然逆風而動時，的確沒有人想到，在有生之年裏，竟真的能看到傳說中的先神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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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天意弄人，老漁霸早已興奮得紅光滿面，卻最終不可置信的發現，不斷牽動著他的歲錢的另一端，是阿鶴。
此刻他汗流浹背著低頭間，一眼看到了阿鶴顧不上拿走的魚簍，又眼神一變，生怕被發現端倪，一腳發洩般的將其踢到了遠處。
緊接著，他開始不管不顧的撕扯起手上的幡旗，只要毀了它，阿鶴就不會被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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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靈幡除了藤桿以外分明都是以紙剪出的寶蓋以及歲錢，在老漁霸的猛力下一扯就碎，但不知道怎麽回事，當狂風卷起漫天碎屑的一剎那，那老漁霸的臉上卻驀地裂出縱橫交錯的血紋。
“……”
他整個身軀頓然僵住，有些詫異的擡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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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烈疼痛也接踵而至，老漁霸張口接連發出幾聲嘶啞的慘叫，疼得手腳蜷縮著倒頭栽下。
卻伴隨更多血水從他身上各處滲出，喉嚨不住顫動間，他瞪起空洞而血紅的雙眼朝阿鶴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生怕對方聽到而停下腳步，憑借僅剩的意識又死死咬住了舌頭。
血淚迸濺，將那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拼命咽了回去。
也在下一刻，勉強能辨認的面目終是完完全全的裂開，連同痙攣糾結的四肢和軀幹，全部崩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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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不疑有他，阿鶴急忙又繼續向前，任由耳畔風聲呼嘯著，逐漸甩去了後方掙紮散盡的血腥氣。
直到半刻後，一直跑到了小乞丐那所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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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放下小乞丐，阿鶴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津津的大口喘息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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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
已恢覆平靜的小乞丐看著他，淡淡開口。
“啊？”
“你是長生樹。”
“……”阿鶴張著嘴巴楞住。
“他們吃了你，就能長生了。”像是生怕阿鶴仍不能理解，小乞丐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樹？”
停頓片刻，阿鶴明顯難以想象這當中原委，只覺荒唐的扯出一笑。
“他們還要吃我？”
可不待他再開口，腦中忽的回想起方才他爹的異常神情，他又定住的一陣啞然。
能讓老漁霸露出那般神態，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
“吃了我……真的能長生？”
於是眉頭緊皺的想了想，他遲疑道。
小乞丐這次沒有回答，似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再浪費口舌。
便二人相對寂靜間，阿鶴雙眸輕輕眨動著，已握住了那柄被小乞丐一路拿了過來的魚叉子。
又稍作沈默，他一骨碌爬了起來。
“去哪？”小乞丐擡眼瞥他。
“要真像你說的，躲著也不是辦法，我看看都誰想要吃我，我從背後叉爛他腚去。”
從出生起就不曾怕過誰，短暫的驚詫過後，顯然又回到了他小漁霸的本性。
可惜他還不清楚的是——眼下的他，已然不再是那個無人敢招惹的小漁霸了。
“……”小乞丐一把扯住他果真往外沖去的身子，只道，“他們不知道是你。”
“什麽？”
“你爹已經把靈幡毀了，你暫且安全。”
說話間，小乞丐雙目雖依舊冷淡，卻也忍不住的與對方視線錯開，並沒有說出他爹毀掉靈幡後的慘死。
“那……我躲什麽？”阿鶴撓撓頭問道。
“以防萬一——”
而小乞丐說著，正伸手在黑漆漆的一堆斷木底下似尋找什麽，卻不等話音落下，廢屋外竟忽然傳來嘈雜亂響。
是那些村民們。
二人立刻不約而同的躬身趴下，不止阿鶴緊張得握緊了魚叉，小乞丐也臉色微頓。
漁霸搭上自己一條性命毀了靈幡，且當時無人看見阿鶴在場，按理說他們不該這麽快就又找上來。
好在，這廢屋讓他們仍心存忌諱，一時並沒有人進入。
二人屏息間，只聽外頭一陣竊竊私語後突然靜了下來，也響起一村民的聲音。
似刻意放輕了嗓音示好，又掩不住激動的沖裏頭道。
“小丫頭，剛才先祖顯靈，把那混蛋老漁霸千刀萬剮了，咱們正要好好慶祝慶祝，你也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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