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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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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毒丹

微風輕拂,吹動石桌上幾塊糊巴巴的土豆皮,吹得滿院飄香,鶴星川三人圍坐著,掌心無不小心捧著扒好的整顆土豆,雖然乍一看不太像是好吃的樣子,但咬一口還冒著熱氣,齒間香綿軟糯,各個吃得連話都顧不上說了。

阮清山時不時的偷瞄鳳千紅,像是第一次看見吃烤土豆的妖,新奇又害怕。

他到現在其實也不理解為什麽鶴宗主會娶一個妖回來,尤其,這妖和無白宗之間還隔著極深的仇怨。

但此刻他這麽來回瞄一眼鳳千紅,瞄著瞄著,卻是眼直了。

前幾次都沒勇氣細看,現在才發現,鳳千紅身上雖然總有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兇戾,卻比他印象中要漂亮得多,怪不得鶴宗主不顧一切也要娶他回來。

“看什麽?”

鳳千紅猛一擡眸開口,嚇得阮清野一抖,手裏的半顆土豆也掉了。

他急忙撿起來,頭都要埋進兩手的一邊啃著,一邊忍不住小聲嘟囔:“鶴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小孩,指定天下第一好看。”

“……”正咽下最後一塊土豆的鶴星川聞言便噎住了。

似想起什麽不愉快的回憶,他與鳳千紅的臉色一同變得難看。

不過這一次,倒是鳳千紅更淡定些,眼底殺意明滅,最後垂眸沖阮清野道:“不叫你師父出來一起吃?說來,我還沒見過她呢。”

鶴星川則強壓下剛剛因阮清野一句無心之言而翻湧的思緒,聞言也聽出了鳳千紅的試探意味。

反覆打量過阮清野的一舉一動,他應確實還不知道真相,但若是阮清山先找上了巫喜,也不是沒有可能,萬全起見,他們最好再見一見巫喜。

“不用的,”而阮清野又塞了一大口的臉頰鼓起,搖頭含糊著回答,“我師父最討厭睡覺被打擾了,等她醒來再烤一烤就好……”

“……”

鶴星川一時無言,轉頭向鳳千紅使了個眼色,搭在桌上的一根手指向前,壓住一塊焦黑的土豆皮,示意著自己的打算。

“你說你師父昨晚又煉出新丹,煉的是什麽丹?”

只見鳳千紅還算配合的突然開口,一下子引去了阮清野的註意。

也在阮清野受寵若驚般朝鳳千紅望去的一瞬間,鶴星川偏頭咬破一指,將指腹鮮血按在那土豆皮上,伴隨一點點淡紫信靈的纏繞,他整個身軀驟然如石化般僵在了桌旁。

這是一種相對簡單的分身術,能夠將人的一縷魂魄短暫分離,附著在任意物件上行動。

不過這種方式雖說方便,卻不如驅使香人來做分身安全,一旦魂魄離體,原身便會像一具僵硬的軀殼失去所有行動力,魂魄也務必要在半刻鐘之內回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便見那塊附著鶴星川魂魄的土豆皮無聲落在地上,仿佛隨風飄蕩的碎屑,在碎石間一起一伏的直奔小仙洞。

“我也不太清楚,”而阮清野並沒有發現一旁鶴星川身體上的異樣,沖鳳千紅老實答道,“師父的丹藥從來不讓我碰,連她的仙洞也不能進的。”

“但是,”他又忽的想起什麽,忽然神秘兮兮的壓低嗓音,“前一陣子謝掌門的小香人來過這兒大鬧了一場,怒斥我師父凈會煉些不知羞恥的齷齪毒丹敗壞門風,後來他一走,我師父就又著手煉丹了,說要看看謝掌門的腦子裏究竟都裝了啥。”

鳳千紅原本只隨口一問,沒想到又扯出了那精神也不怎麽正常的謝默,心道他腦子裏裝的東西怕是沒人能猜到。

遂冷哼道:“你師父的丹藥能給他腦袋炸開花?”

阮清野急忙擺手:“那倒不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又撓撓頭,“但我師父的丹藥有辦法讓人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以前有個誤吃了我師父丹藥的師兄,一天到晚學狗叫,其實是因為他心裏太喜歡狗了,才會一張口就不受控制的學狗叫。”

“……”實在聽不懂阮清野在說什麽,鳳千紅也不感興趣,只一挑眉又問,“你師父和你師叔的關系怎麽樣?”

能讓謝默上門撒潑的事,興許和那個巫遙有關。

“巫遙師叔?”阮清野也不明白鳳千紅怎麽忽然就提到了巫遙,不過想了想點點頭道,“別看我師父長得兇,但其實人很好的,也很聽巫遙師叔的話,就在之前還送給巫遙師叔一顆辛苦煉了好久的丹藥呢……”

“什麽丹藥?”鳳千紅繼續引著他的視線問。

阮清野面露迷茫:“不知道,我只聽師父交待說那不是用來吃的……”

“……”鳳千紅一楞。

——是適合夫人的好東西,但切記,這不是吃的。

想到巫遙送來的那一份“新婚賀禮”,眼下還在自己身上放著,鳳千紅恍然明白過來。

這就能解釋了謝默為什麽要跑來罵人了,他定是誤以為那玩意是巫喜送給巫遙的。

而巫喜莫名被罵了一通,這回煉出的丹藥恐怕還真不是什麽好東西。

思及此,鳳千紅微一擡頭,視線不經意掃過前方洞口,正好看見那塊附著鶴星川魂魄的黢黑土豆皮已經從裏頭滾了出來,輕巧的一路朝他們靠近。

出來得倒快,像是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難道說,阮清山當真不曾來過?

那他還會跑去了哪兒?

“鶴宗主?”

而鳳千紅若有所思間,阮清野終於覺察到了鶴星川的不對。

鳳千紅轉頭瞥了一眼,心知鶴星川馬上就會恢覆意識,本不急著回答。

然而不知為何,當他這麽近距離的仔細端詳一動也不動的鶴星川,看著對方由於魂魄離體而泛著青白的僵硬側臉,仿佛一具屍體般了無生氣,卻莫名的一頓。

若不出意外的話,等到鶴星川體內的上古血魃覆活,他就真的成為一具屍體了。

比這更淒慘數百倍的場面曾無數次出現在鳳千紅的腦中,每每只要一想到,那感覺痛快無比。

可此刻,他竟有些楞住。

目光一冷,鳳千紅又很快收起臉上不該存在的遲疑,低聲開口道。

“鶴星川。”

“……”

本以為下一刻鶴星川會應聲醒來,誰知等了等,眼前的人始終紋絲不動。

鳳千紅猛一看向周圍,意外的是,剛才那塊分明滾回來了的土豆皮,才一眨眼的功夫,竟然不見了?

鶴星川最是了解這分身術的弊端,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允許自己的魂魄四處亂跑。

“鶴宗主他這是……怎麽了?”

“噓,睡著了。”

“啊?”

卻顧不得再與阮清野解釋,鳳千紅說著已俯身蹲在桌下,仔仔細細的在碎石間尋找著。

那土豆皮必須重新回到鶴星川的手裏,通過指尖未幹的血跡讓上面附著的魂魄歸位。

然而過了半晌,鳳千紅皺眉找遍了幾人腳下,偏卻連個影兒也沒見到。

只見鶴星川微曲的胸前逐漸劇烈的起伏著,看似是他的呼吸,鳳千紅卻心知,那是愈發失去安全感的屍丹在奮力掙紮,鶴星川的魂魄若再不趕快回來,屍丹很可能誤會他已死去,破開他的胸膛而出。

一時想不通是哪裏出了問題,也不確定是否和阮清山有關聯,鳳千紅神色冰冷的轉頭,便要先抓住那仍震驚於鶴星川會吃著吃著睡著了的阮清野。

誰知就在鳳千紅剛欲動手的同一時間,頸後突如其來的觸感驚得他一滯。

原來怎麽也找不著的土豆皮——或者說是鶴星川的那一縷魂魄,在不小心碰了小仙洞內的毒丹後,一直就悄然趴在他的信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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