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微醺

那個帶著芥末辛辣和清酒微醺氣息的吻，並沒有持續太久，卻足以抽走李斯越所有的力氣和理智。當許文的唇瓣離開時，李斯越還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唇上殘留的溫熱觸感和那奇異的混合味道在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許文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神色如常地拿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一點清酒飲盡，仿佛剛才那個驚世駭俗的提議和隨之而來的親吻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事。只是他微微泛紅的耳根和比平時更顯水潤迷離的眼神，洩露了他並非全然平靜。

李斯越則完全處於宕機狀態。他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果汁杯壁，臉頰滾燙，心跳聲大得仿佛整個小店都能聽見。他不敢看許文，也不敢看周圍，生怕被人看出端倪。直到服務員過來結賬，他才如夢初醒，慌亂地掏出錢包。

走出小店，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卻絲毫無法降低李斯越臉上的熱度。他的耳根依舊紅得發燙，嘴唇上仿佛還烙印著許文的溫度和味道。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那點殘留的芥末辣意混合著清酒的餘韻，讓他心頭又是一陣悸動。

兩人並肩走在安靜的小巷裏，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許文腳步有些慢，帶著點微醺後的慵懶，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意味不明的笑意。李斯越走在他身邊，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他們都沒有說話，但一種無聲的、濃稠的暧昧氛圍在兩人之間流淌，比剛才在店裏更加明顯。

走到車旁，李斯越拿出鑰匙解鎖，拉開車門，動作都有些僵硬。他先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然後才透過車窗，看向還站在車外的許文。

許文正微微仰頭看著夜空，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柔和而安靜。他似乎察覺到了李斯越的目光，轉過頭，對著車裏的他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不像平時那樣帶著狡黠或調侃，而是有種……傻乎乎的、毫無防備的乖巧感。他慢騰騰地繞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動作甚至有點笨拙地坐了進來，乖乖系好安全帶。

整個過程，他都帶著那種有點憨憨的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李斯越，像一只吃飽喝足後心滿意足的大型犬。

李斯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猛地一動。他忽然覺得，此刻的許文，褪去了所有的鋒芒和精明，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甚至帶著點傻氣的依賴和快樂。這種反差萌，讓李斯越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剛才的緊張和羞澀也被一種巨大的憐愛和滿足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依舊有些紊亂的心跳，發動了車子。暖氣打開，舒緩的音樂再次流淌出來。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許文似乎真的有點醉了，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但李斯越偶爾瞥過去，卻能發現他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嘴角依舊帶著那抹傻氣的弧度。

李斯越沒有打擾他，只是將車速放得更慢了些，讓行駛更加平穩。車廂裏很安靜，只有音樂聲和彼此輕微的呼吸聲。窗外的霓虹燈流光溢彩，映在許文安靜的睡顏上，顯得格外恬靜美好。

李斯越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回味著剛才那個吻，還有許文此刻毫無防備的樣子。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的歸屬感和保護欲在他心中升騰。他想，就這樣一直開下去也不錯，載著這個讓他心動又安心的人，回他們共同的那個“家”。

路程似乎變得很短。沒多久，車子就駛入了小區地下車庫。停好車，李斯越輕聲喚道：“許文，到了。”

許文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蒙，他看了看窗外，又看向李斯越，露出一個帶著睡意的、軟軟的笑容：“嗯……到了啊。”他解開安全帶，動作依舊有些慢吞吞的。

兩人一起下車，上樓。電梯裏，許文似乎困意襲來，微微靠在李斯越身邊，腦袋幾乎要挨到他的肩膀。李斯越身體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靠著，甚至悄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電梯到達，開門。走到公寓門口，李斯越拿出鑰匙開門。許文跟在他身後，安靜得像只貓。

走進溫暖的公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寒冷。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兩人。

許文站在門口，似乎還不太清醒，他揉了揉眼睛，看著李斯越，突然沒頭沒腦地小聲說了一句：

“哥哥……芥末味的吻……還不錯。”

說完，他像是完成了什麽任務，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客房，留下李斯越一個人僵在玄關，臉頰再次爆紅，心跳如擂鼓。

看著客房的門輕輕合上，李斯越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墻上，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裏仿佛還殘留著那份獨特的“味道”。

他低頭，無聲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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