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對我做什麽都可以

那股混合著芥末辛辣和清酒微醺的奇異感覺，依舊縈繞在李斯越的唇齒之間，攪得他心緒不寧。他草草洗漱完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陣子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睡夢中，他感覺身邊似乎有些異樣。好像有什麽溫熱的東西在輕輕拱著他，鼻尖還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松節油清香，混合著一絲還未完全散去的酒氣。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臥室裏一片昏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然而，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張放大的、帶著朦朧睡意和傻氣的臉——是許文！

李斯越瞬間驚醒，睡意全無，心臟“咯噔”一下，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他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難以置信的驚慌：“許文？！你……你怎麽跑我房間來了？！”

許文似乎也被他嚇了一跳，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他穿著那身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些淩亂，臉頰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濕漉漉的，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天真和……醉意？

他沒有回答李斯越的問題，反而像只找到了暖源的小動物，又往李斯越身邊蹭了蹭，把臉埋在他枕頭上，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帶著濃重鼻音、軟糯得不像話的聲音嘟囔道：

“我爬哥哥的床呀……”他頓了頓，似乎在感受什麽，又補充道，“哥哥的床……真大……好軟……”他翻了個身，側躺著面對李斯越，眼睛半睜半閉，嘴角帶著傻乎乎的笑意，“哥哥……你也好香啊……”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一樣搔刮著李斯越的耳膜和心臟。溫熱的氣息帶著酒後的微醺，噴灑在李斯越的頸側，讓他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李斯越終於確定，這家夥是真的醉了！而且醉得不輕！不然那個平時清冷又帶著點小驕傲的許文，怎麽會說出這種……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伸手輕輕推了推許文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些，帶著試探：“許文？你醉了是不是？醒醒，回你自己房間睡。”

許文被他推了一下，不滿地皺了皺鼻子，非但沒退開，反而更往他懷裏鉆了鉆，手臂甚至無意識地搭上了他的腰。他擡起迷蒙的眼睛，看著李斯越，眼神裏帶著一種醉後的、毫無邏輯的坦誠和依賴：

“好像是有點醉了……”他承認得幹脆，然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突然湊近李斯越，幾乎鼻尖相抵，用氣聲神秘兮兮地說，帶著一種醉鬼特有的、自以為是的“聰明”勁兒：

“那……哥哥對我做什麽……都可以啦……”

李斯越的大腦徹底死機了！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裏炸開，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炸成了碎片！做什麽都可以？！許文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這簡直……簡直是赤裸裸的邀請！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泛著紅暈的臉頰，那雙因為醉意而顯得格外水潤迷離的眼睛，還有那微微開啟、呼出溫熱氣息的唇瓣……剛才日料店裏那個芥末味的吻的記憶瞬間回籠，混合著眼前這極具沖擊力的畫面，讓李斯越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身體某處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心跳快得像是要沖破胸膛。他應該立刻把許文推開，把他送回房間，用冷水讓他清醒一下……可是，他的手臂卻像是有自己的想法，非但沒有推開，反而下意識地收緊了少許，將那個往他懷裏鉆的、溫熱柔軟的身體更緊地摟住。

許文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發出了一聲像小貓一樣的、滿足的咕嚕聲，把臉徹底埋進了他的頸窩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他好像……又睡著了？

李斯越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懷裏是許文溫熱的身軀，鼻尖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耳邊是他平穩的呼吸聲……這一切都像是一場甜蜜又折磨人的酷刑。

他低頭看著許文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看起來毫無防備，純真得像個孩子。與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李斯越無奈地嘆了口氣，心裏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還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躁動。他最終還是沒有舍得推開他，只是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兩人都躺得更舒服些，然後拉過被子，輕輕蓋在兩人身上。

月光靜靜地灑落，臥室裏只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李斯越看著天花板，感受著懷裏真實的溫度和重量，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等許文明天酒醒了，大概率會什麽都不記得，或者羞憤欲死。但此刻，這個意外的“夜襲”，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被需要、被依賴的親密感。

雖然過程有點……驚心動魄。

他低頭，在許文柔軟的發頂印下一個極輕的吻，低聲呢喃：“睡吧，小醉鬼。”

看來，他的重新追求之路，除了芥末味的驚喜，還附贈了……醉酒爬床的意外福利？

只是這福利，對定力實在是巨大的考驗。李斯越苦笑著想，看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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