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式開始

夜色漸深，城市喧囂沈澱下來，窗外只剩下遠處零星的車燈和萬家燈火織成的光帶。公寓裏，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客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松節油氣息——那是許文下午整理畫具時留下的。

兩人各自忙完手頭的事情，不約而同地來到了客廳。李斯越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許文則剛洗完澡，頭發還帶著濕氣，穿著一身柔軟的淺灰色家居服，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更添了幾分柔和。

李斯越看著他擦著頭發走出來，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專註地看著電視裏播放的新聞節目。許文很自然地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拿起茶幾上的一本建築雜志隨意翻看。

一時間，客廳裏只有電視新聞主播平穩的播報聲和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卻並不尷尬，反而有種自然而然的松弛感。

“今天那個項目，談得順利嗎？”許文翻著雜志，頭也不擡地隨口問道，打破了沈默。他指的是李斯越下午視頻會議的內容。

李斯越楞了一下，沒想到許文會註意到他的工作。他連忙回答：“還、還行，基本框架定下來了，下周開始深化設計。”他頓了頓，也試著找話題，“你呢？畫室那邊……還習慣嗎？”他下午幫許文把畫架和一些工具搬進了客房改造成的臨時小畫室。

“嗯，光線不錯，空間也夠用。”許文點點頭，放下雜志，拿起遙控器調低了電視音量，側過身，屈起腿，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扶手上，面對著李斯越，“比酒店方便多了。”

他的動作隨意而放松，像是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很久。李斯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在柔和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他濕潤的睫毛和鼻梁上細小的絨毛。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充盈著李斯越的心胸。

“那就好。”李斯越笑了笑，身體也不自覺地放松下來，向後靠進沙發裏。他開始講起今天會議上遇到的一個有趣的小插曲，許文聽著，偶爾會輕笑一聲，或者插一兩句點評。

話題漸漸打開，從工作延伸到生活。李斯越說起小區附近新開了一家不錯的生鮮超市，許文則提到他今天整理東西時發現附近有個挺安靜的社區圖書館。他們聊起最近看的書，聊起共同認識的朋友的近況，甚至聊起了天氣預報說明天可能會下雪。

沒有刻意營造浪漫，也沒有小心翼翼試探，就是最尋常的、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有時會同時開口，然後相視一笑；有時也會陷入短暫的沈默，各自想著心事，但空氣中流淌的是一種安心和默契。

李斯越偷偷觀察著許文。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思考時輕輕蹙起的眉頭，笑起來時眼底細碎的光芒……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讓他移不開眼。這就是他曾經失去的、如今失而覆得的日常。平凡，卻珍貴得讓他想落淚。

“對了，”許文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坐直了些，“明天早上我想去趟圖書館，查點資料。你早餐想吃什麽？我回來的時候可以順便買。”

李斯越心裏一暖。這種被納入對方生活計劃的感覺，讓他有些受寵若驚。“都行，你看著買就好，我不挑。”他頓了頓，補充道，“樓下那家包子鋪的豆漿不錯。”

“好，記下了。”許文點點頭，拿起手機似乎記了一下。

夜漸漸深了，窗外的燈火又熄滅了一些。新聞早已結束，電視上播放著深夜的紀錄片，但兩人似乎都沒在看。

許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角泛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他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點困倦的鼻音：“有點困了。”

李斯越看著他這副慵懶的樣子，心裏軟成一片。“那……早點休息？”他輕聲問。

“嗯。”許文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家居服勾勒出清瘦的腰線。他看向李斯越，“你也早點睡，別熬夜。”

“好。”李斯越也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各自的臥室。在客房門口，許文停下腳步，回頭對李斯越說了聲：“晚安。”

“晚安。”李斯越站在自己臥室門口，看著他。

許文推開客房的門，走了進去，門輕輕合上。

李斯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聽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細微動靜，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卻沒有立刻上床。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寂靜的夜景，心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踏實。

這就是同居生活的第一個夜晚。沒有波瀾壯闊，只有細水長流的陪伴和融入彼此生活的點滴。

他知道，重新追求的路還很長，但這樣一個平凡而溫暖的開始，已經給了他無限的信心和勇氣。

夜色溫柔，兩個房間的燈相繼熄滅，公寓徹底安靜下來。而屬於他們的新生活，就在這片寧靜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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