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雀躍

許文那句“明天別遲到”的叮囑，像是一劑強心針，讓李斯越回家的路上都感覺腳步輕飄飄的，仿佛踩在雲端。他滿腦子都是明天下午的“約會”，連寒冷的夜風都覺得是暖的。

一回到家，他連外套都顧不上脫，就直接沖進了臥室，打開了衣櫃。衣櫃裏掛著的，大多是適合工作場合的襯衫、西裝褲，或者是一些舒適但略顯隨意的休閑服。他皺著眉頭，一件一件地翻看著，嘴裏念念有詞：

“這件太正式了，像去開會……”

“這件顏色太暗了，顯得老氣……”

“這件是去年買的，款式好像有點過時了……”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衣櫃如此貧瘠，竟然找不出一件能完美應對“第一次約會”的戰袍。他想要的，是那種既能顯得自己穩重可靠，又不失年輕活力，最好還能帶點不經意的帥氣，能讓許文眼前一亮的感覺。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床上堆滿了被他否決掉的衣服。最後，他選定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衫，質地柔軟，顏色溫和，搭配一條深藍色的修身牛仔褲和一雙幹凈的白色板鞋。外面再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呢子大衣。既不會太刻意，又顯得幹凈清爽。

他把這套衣服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衣櫃最外面，像對待一件珍貴的展品。洗完澡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裏一遍遍模擬著明天的場景：該說什麽話題？走路的時候手該放哪裏？要不要主動買點喝的？萬一冷場了怎麽辦？

想著想著，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把臉埋進枕頭裏。這種感覺，既緊張又期待，像是回到了情竇初開的少年時代，純粹而美好。連做的夢，都是和許文在開滿臘梅的公園裏散步，陽光暖暖的，許文笑得很開心。

第二天一早，李斯越破天荒地沒有賴床，鬧鐘一響就彈了起來。他精神抖擻地洗漱，換上那套精心挑選的衣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還破例用了點發膠抓了抓頭發，力求達到一種“看似隨意實則精心打理過”的效果。

出門前，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握了握拳：“加油，李斯越！你可以的！”

到了工作室，時間比平時早了不少。員工們看到老板今天居然來得這麽早，而且穿得格外精神，臉上還帶著罕見的、如沐春風的笑容，都感到十分驚訝。

“李總，早！今天有喜事啊？”助理小陳笑著打招呼。

“早。”李斯越心情很好地回應，“給大家買了咖啡和早餐，在茶水間，自己去拿。”

“哇！謝謝李總！”工作室裏頓時響起一片歡呼聲。老板請客不稀奇，但老板心情這麽好還請客，可就有點稀奇了。

李斯越笑著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感覺渾身充滿了幹勁兒。他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效率奇高。連平時覺得繁瑣的客戶修改意見，今天看起來都順眼了許多。他時不時會擡頭看看墻上的鐘，計算著離下午四點還有多久。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甚至還主動和員工們聊了聊家常，氣氛輕松愉快。大家都明顯感覺到，今天的老板，格外好說話，格外……陽光。

整個上午，李斯越都處於一種輕微的亢奮狀態。工作間隙，他會忍不住點開手機，看看有沒有許文的消息，或者只是看著時間，想象著許文現在在做什麽。

他甚至還偷偷搜索了一下“人民公園臘梅最佳觀賞路線”和“初次約會註意事項”，雖然看到那些“不要查戶口式提問”、“保持自然微笑”的建議時，他會覺得自己有點傻，但還是忍不住認真記下。

下午的客戶會議，李斯越超常發揮，思路清晰，應對得體，連難纏的客戶都挑不出毛病，順利地在三點半就結束了會議。

送走客戶後，李斯越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他深吸一口氣，感覺心跳開始加速。離約會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但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確保萬無一失。又噴了點淡淡的男士香水。他對著玻璃窗的反光再次確認自己的形象，嗯，還不錯，精神，得體。

拿起車鑰匙和手機，他走出辦公室。

“李總，出去啊？”小陳問。

“嗯，有點事，先走了。”李斯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自然。

走出工作室，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李斯越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先給許文發了條消息：

「我會議結束了，現在出發去公園南門。你那邊方便了嗎？」

消息發出去後，他握著手機，緊張地等待著回覆。幾秒鐘後，手機屏幕亮起。

許文：「嗯，我也準備出發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李斯越的心瞬間落回了實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他放下手機，發動引擎，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車窗外，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李斯越的心情，就像這午後的陽光一樣，明媚而充滿希望。

第一次正式約會，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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