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星空八音盒

許文生日當天，李斯越提前開始鋪墊，說自己剛剛回學校被同學拉著聚會，不好拒絕，可能下午到晚上都沒空，語氣裝得頗為遺憾。許文在電話那頭安靜地聽他說完，只是乖巧地回了句“沒關系，你先忙正事”，聲音裏聽不出太多情緒，讓李斯越心裏七上八下，生怕被識破。

生日當天下午，李斯越假裝背著包出門，實則溜到了提前踩好點的地方——學校後山那個廢棄的小天文臺。這裏平時人跡罕至，視野卻極好。他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和提前約好的幾個幫手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他的“秘密武器”布置妥當。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李斯越深吸一口氣，給許文發了條消息：「終於結束了，累死。你能來後山天文臺這邊一下嗎？我好像把宿舍鑰匙掉在附近了，天黑了不好找，快來幫我！」

消息發出去，他緊張地搓著手，躲在天文臺破舊的門廊陰影裏，心臟跳得像擂鼓。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沿著山路慢慢走了上來。許文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圍著圍巾，手裏還拿著一個手電筒，一邊走一邊低頭仔細看著路面，真像是在認真找鑰匙。

當他走到天文臺下方的小平臺時，腳步頓住了。因為他發現，原本應該漆黑一片的廢棄平臺上，此刻卻亮著點點暖黃色的串燈，勾勒出一個溫馨的區域。平臺中央擺著一張鋪著深藍色桌布的小桌子，桌上沒有鑰匙，而是放著一個……

許文楞住了。

那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東西。底座和他小時候摔壞的那個音樂盒的黃銅機芯很像，被仔細地修覆並鑲嵌在一個手工打磨的深色木座上。而音樂盒的上方，不再是傳統的跳舞小人或旋轉木馬，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精致的手工星球模型，星球表面坑窪起伏，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經緯線，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星球模型的旁邊，還架著一臺小型的、但明顯是認真調試過的天文望遠鏡。

就在這時，八音盒被觸動了，清脆悠揚的《小星星變奏曲》在寂靜的山間緩緩流淌開來。

許文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李斯越從陰影裏走出來，臉上帶著緊張又期待的笑容，走到他面前。

“生、日、快、樂，許文。”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聲音在微涼的夜風裏顯得格外清晰。

許文看看音樂盒，又看看望遠鏡，最後目光落在李斯越臉上，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你……你不是去聚會了嗎？這……這是……”

“騙你的。”李斯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想給你個驚喜。佳悅姐說，你小時候有個音樂盒壞了很傷心，還說你喜歡星空……我就想著，能不能把它們合在一起。”

他指了指望遠鏡：“這個是我小時候玩的，零件都還在，我重新校準了一下，雖然比不上專業的，但看看月亮應該沒問題。”他又指了指星球模型，“這個是我根據記憶裏你最喜歡的那本天文圖冊裏的星球定制的，可能不太像……”

他的話沒說完，許文突然上前一步，張開手臂，緊緊地抱住了他。力道之大，差點讓李斯越沒站穩。

“像……很像……”許文把臉埋在他肩窩裏，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你……斯越哥……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李斯越楞了一下，隨即用力回抱住他，心裏像炸開了煙花一樣絢爛。他感覺到許文的身體在微微發抖，肩頭的衣料傳來濕意。

“你喜歡就好。”李斯越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說道。

這時，許佳悅和幾個朋友也從藏身處笑著走了出來，手裏捧著點好蠟燭的生日蛋糕，唱著生日歌。暖黃的燈光，悠揚的音樂，好友的祝福，還有懷裏這個因為他準備的驚喜而感動到哭的戀人……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場夢。

吹滅蠟燭後，許文在李斯越的指導下，好奇地湊到望遠鏡前。當清晰的月球表面帶著環形山映入眼簾時，他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嘆的抽氣聲，像個發現了寶藏的孩子。

李斯越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專註又欣喜的側臉，覺得這一個寒假的絞盡腦汁和下午的辛苦布置，全都值了。

“許文，”他輕聲說，“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想陪你過生日，都想看你像現在這樣開心。”

許文從望遠鏡前擡起頭，轉過身，眼睛還因為剛才的淚水和眼前的景象而亮晶晶的。他看著李斯越，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燦爛、帶著梨渦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夜空中，繁星點點，仿佛也在為這場精心策劃的生日驚喜，閃爍著祝福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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