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短暫的離別

膩膩歪歪的兩天像被按了快進鍵，轉眼就到了李斯越要回老家過寒假的日子。火車站裏人頭攢動，廣播聲、告別聲混雜在一起，充斥著離別的氛圍。

許文今天穿了件厚厚的白色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和微紅的鼻尖，看起來毛茸茸的，更像一只大型的、情緒不高的可愛生物。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李斯越身邊，187cm的身高在人群中很顯眼，但此刻卻微微弓著背，努力將下巴擱在李斯越的肩上——雖然這個動作對他來說有點費力，因為李斯越也有180cm，並不算矮，只是比他矮了那麽七公分。

“斯越哥……”許文的聲音透過圍巾悶悶地傳出來，帶著顯而易見的不舍，“你到家了要馬上給我發消息。”

“知道，一下車就發。”李斯越拖著行李箱，側頭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大型掛件”，心裏軟得一塌糊塗。誰能想到，這個在畫室裏氣場清冷、在拒絕別人時幹脆利落的許文，私底下會是這麽個愛撒嬌又軟糯的性子，這個認知讓李斯越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又好笑又甜蜜。

“每天都要視頻。”許文繼續提要求，手指悄悄勾住李斯越的衣角。

“好，風雨無阻。”李斯越保證。

“不能跟別人出去玩得太瘋，尤其是……尤其是男孩子，女孩子也不太行！”許文擡起頭，故作兇狠地瞪了李斯越一眼，但那眼神配上他微紅的臉頰，毫無威懾力，反而像只虛張聲勢的兔子。

李斯越忍不住笑了，擡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放心，我心裏只有你。倒是你，別老是泡在畫室裏，記得按時吃飯。”

“嗯……”許文又把腦袋埋了回去，蹭了蹭，“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李斯越看著檢票口上方的顯示屏，時間快到了。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一點許文，“好了，我要進去了。”

許文不情不願地站直身體，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像是要被主人拋棄的大狗。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包裝得很仔細的小盒子，塞到李斯越手裏：“這個……給你。路上無聊的時候可以看。”

李斯越打開一看，是一盒手工制作的、造型很可愛的餅幹，一看就是許文的手筆。“你什麽時候買的？”

“昨晚下課。”許文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李斯越心裏暖烘烘的，珍重地收進背包裏：“肯定好吃。”

廣播再次催促，李斯越不得不轉身走向檢票口。他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

許文還站在原地，高高瘦瘦的身影在人群中顯得有些孤單，眼睛一直追隨著他。見他回頭，許文立刻用力地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看口型是：“記得想我！”

李斯越也用力揮手，大聲回了一句：“知道啦！”

通過檢票口，走到站臺，找到自己的車廂和座位。李斯越放好行李，坐在窗邊，目光急切地在站臺上搜尋著。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白色的身影。許文也看到了他，隔著車窗玻璃，兩人對視著。許文把手貼在冰冷的玻璃上，李斯越也隔著窗戶，將手貼了上去，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

火車緩緩啟動。

許文跟著火車小跑了幾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一直揮著手，直到火車拐彎，再也看不見。

李斯越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心裏空落落的。他靠在椅背上，拿出那盒餅幹，打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餅幹有點甜，在他嘴裏，成了這個冬天最溫暖的味道。

他拿出手機，給許文發消息：「我上車了。餅幹很好吃，特別甜。」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像你一樣。」

許文的消息很快回了過來，是一個害羞的表情包，然後是一句：「一路平安。到了告訴我。」

緊接著，又追了一條：「已經開始想你了。」

李斯越看著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雖然要分開一個寒假，但知道有個人在另一端同樣思念著自己，連離別的愁緒都變得甜蜜起來。

火車載著李斯越駛向家的方向，也載著兩顆剛剛靠近、又不得不暫時分離的心，開始了漫長的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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