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年快樂，小朋友

寒假的日子，因為有了手機的牽絆，並沒有將兩人的距離拉遠，反而讓那份初初萌生的愛戀，在每日的分享和夜間的絮語中，沈澱得更加綿長。

李斯越幾乎成了“生活直播博主”。早上吃的家鄉特色早餐，中午幫忙準備年貨時遇到的趣事，下午出門遛彎看到的凍得結結實實的河面，甚至晚上窩在沙發裏看的無聊春晚小品……他都會拍下來，或者用文字描述，一股腦地發給許文。

許文那邊則安靜許多，分享的大多是畫室的日常，新畫的素描，或者窗外落雪的院子。但他每次回覆得都很及時，字裏行間帶著他特有的、軟軟的語調，偶爾還會發來一段他自己彈的鋼琴曲片段，說是練琴解悶。李斯越總是會戴上耳機反覆聽好多遍，覺得那是比任何音樂都動人的聲音。

晚上，是他們雷打不動的“被窩時間”。兩人會躲在各自的被窩裏，插著耳機，打著視頻電話。有時候也不說什麽，就看著屏幕裏的對方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李斯越可能在看專業書，許文可能在塗鴉。偶爾擡起頭，視線在屏幕裏交匯，相視一笑，便覺得一整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新年這天，李斯越一大早就被媽媽從被窩裏挖起來。老家過年氣氛濃厚，要貼春聯、掛燈籠、準備豐盛的年夜飯。他忙得腳不沾地，踩著凳子貼高高在上的橫批，幫著爸爸宰雞殺魚，又被媽媽塞了一盆菜讓他清洗。

一直忙活到中午，他才得了空，癱在沙發上喘口氣。手指卻已經習慣性地摸出了手機，點開了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他先發了一張照片，是剛剛貼好的、墨跡鮮紅的春聯，還有門口掛著的大紅燈籠。

「比巴蔔」：「起了個大早，快累癱了。」

「比巴蔔」：「你家開始準備年夜飯了嗎？」

「比巴蔔」：「我們這邊雪停了，出太陽了，還挺暖和。」

消息發出去，他想象著許文那邊可能還在睡懶覺，或者也在安靜地準備著過年。他正準備再說點什麽，屏幕上方突然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李斯越嘴角彎了起來，等著看許文會回什麽。

消息彈出來，卻是一張圖片。點開，是許文的手，握著一支毛筆，正在一張紅色的灑金宣紙上寫著什麽。字跡清雋有力，和他軟糯的外表有些反差。寫的是：“平安喜樂，四季予你”。

緊接著，許文的消息也過來了：

「文」：「我也在寫福字。」

「文」：「這邊沒下雪，但是有點冷。」

「文」：「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去睡一會兒？」

看著那行“四季予你”，李斯越的心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又暖又脹。他幾乎能想象出許文寫下這行字時，微微抿著唇、眼神專註又溫柔的樣子。

他回覆：「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你寫的字真好看，比我們貼的春聯上的印刷體好看多了。」

「新年快樂，我的小朋友。」 他加了一個的表情。

許文那邊“正在輸入”了好一會兒，才發來一條語音。

李斯越點開，把手機貼到耳邊。許文清冽幹凈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音很安靜，帶著點微微的喘息，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新年快樂……斯越哥。”

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一些，帶著濃濃的依賴，

“還有……我想你了。每時每刻都想。”

聽著這條語音，窗外是鞭炮聲隱約傳來，屋裏是家人們的歡聲笑語，李斯越卻覺得，整個世界最動聽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

這個新年，因為有了遙遠的牽掛，而變得格外不同。他笑著按著語音鍵，也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嗯，我也每時每刻都想你。”

“等開學，第一時間就能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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