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靈魂拷問

和李斯越預料的一樣，在他鄭重其事地發出邀約後，許佳悅答應了見面，地點定在學校附近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去之前，李斯越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設和臺詞準備，甚至模擬了多種許佳悅可能提出的尖銳問題及應對方案。

見面伊始，氣氛確實有些微妙的尷尬。許佳悅攪動著面前的咖啡，目光覆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曾經的“暗戀者”，如今的“弟婿”。李斯越正襟危坐，表情誠懇得像是在進行畢業答辯。

他先從自己這邊剖白，解釋了之前對許佳悅好感的性質（強調那只是欣賞），然後詳細描述了他如何被許文吸引，如何確認心意，以及兩人相處的細節和未來的簡單規劃（雖然才在一起沒多久，但他連“以後一起努力留在同一個城市”這種長遠計劃都提到了）。他語氣真誠，態度懇切，幾乎可以打滿分。

許佳悅一直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點頭，表情從最初的審視，慢慢變得緩和，甚至在他提到許文的一些小習慣時，嘴角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絲屬於姐姐的、了然的微笑。

李斯越暗暗松了口氣，覺得進展順利，勝利在望。看來，真誠果然是唯一的必殺技。

就在他以為這場“見家長”式的談話即將圓滿結束時，許佳悅突然放下咖啡勺，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好奇、促狹和一絲“終極考驗”意味的笑容，壓低了聲音，問出了一個讓李斯越瞬間石化的問題：

“那個……斯越啊，最後一個問題，純屬我個人好奇，你可以不回答。”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看好戲的狡黠，

“你們倆……到底誰上誰下？”

“噗——咳咳咳！”李斯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唰”地一下從額頭紅到了脖子根，連耳朵尖都燙得嚇人。他感覺自己像個被戳破的蒸汽壺，腦袋頂上快要冒煙了。

“佳……佳悅姐！這……這……”他語無倫次，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鉆進去。他預想了所有關於責任、未來、甚至家庭阻力的嚴肅問題，唯獨沒想過會遭遇如此直白又私密的“靈魂拷問”！

許佳悅看著他這副窘迫到快要自燃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擺擺手：“好了好了，看你嚇的，不逗你了。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我弟弟就交給你了，好好對他。”

後續許佳悅又說了些什麽叮囑的話，李斯越幾乎是魂游天外地應著，腦子裡全是那個爆炸性問題在循環播放。最後他是怎麽告別、怎麽走出咖啡館的，完全沒了印象。

回到宿舍，李斯越一頭栽倒在床上，用枕頭捂住自己依舊發燙的臉。

誰上誰下？！

這個問題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盤旋。他和許文……他們才剛剛在一起沒多久，最親密的舉動也僅限於擁抱和額頭吻，這種……這種深入的問題，根本還沒機會探討啊！

但是，許佳悅這個問題，像是一把鑰匙，無意中打開了一個他從未仔細思考過的……新世界的大門。

他開始不受控制地、進行起了極其嚴肅（且毫無意義）的戰力分析：

論身高： 許文好像……是比他高那麽一點點？大概兩三公分？可惡，平時沒太註意，現在一想，好像接吻的時候是他微微擡頭……（-1分）

論體型： 許文是清瘦型的，手腕比較細好像。自己是建築生，平時搬模型材料也算鍛煉，胳膊好像比他結實點……（+1分）

論膚色： 許文白白凈凈，跟玉做的一樣。自己雖然不算黑，但跟他一比就……（這項好像無關戰力？但視覺上許文更……受？呸呸呸！）

論氣質： 許文平時安靜畫畫時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但生氣瞪人時眼神還挺有殺傷力，而且拒絕學長時那股幹脆勁兒……自己呢？好像總是被他吃得死死的……（-1分）

論經驗： 兩人都是初戀，都是菜鳥，等於沒有參考價值。（平手）

分析來分析去，李斯越絕望地發現，除了自己可能力氣大點之外，其他方面似乎……並不占優勢？許文那張清冷的臉，怎麽看都更像是應該被捧在手心裏、小心呵護的那一個。反壓的勝算……渺茫啊！

“啊——”李斯越把臉埋在枕頭裏，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哀嚎。

所以，他未來的“家庭地位”，難道在起點就註定了嗎？

不行！他猛地坐起身，眼神裏燃起了奇怪的鬥志。看來，光有真誠還不夠，在某些方面，可能還需要一點……策略和硬實力？

李斯越同學，在經歷了見家長的緊張和羞澀後，意外地開啟了一項全新的、關乎未來“幸福”的課題研究。

而此刻，正在畫室專心畫畫的許文，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完全不知道自家男朋友，正在進行一場關於“上下”問題的嚴肅軍事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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