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甜蜜的煩惱

和李斯越在一起的日子，像是給許文的世界悄悄換上了暖色調的濾鏡。連帶著期末周鋪天蓋地的壓力，都變得沒那麽難熬了。

他們依舊各自忙碌，但忙碌的間隙裏，塞滿了甜膩的碎片。

李斯越會在畫室陪許文熬到深夜，自己攤開一堆建築結構圖在旁邊寫寫畫畫，偶爾擡頭，看著許文在燈光下專註的側臉，然後悄悄用手機拍下，設為私密相冊。許文發現後，會紅著耳朵搶他手機，爭執在一起，然後在飄著松節油味道的空氣裏，交換一個帶著咖啡香的、輕輕的吻。

許文則會記得李斯越抱怨食堂的飯菜油膩，變著法兒地從家裏帶些清淡可口的便當，或者在他熬夜趕圖時，拎著熱乎乎的粥和小菜出現在專教門口。李斯越每次都會像只被投餵的大型犬，眼睛亮晶晶地把他拉進去，一邊吃一邊含糊地抱怨：“你別老跑來跑去，多累。”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們牽著手在夜晚的校園裏散步，不再需要尋找僻靜的角落，坦然地走在路燈下，任憑影子交疊。他們會分享耳機，聽同一首歌，在圖書館的角落並肩而坐，膝蓋偶爾碰到一起，相視一笑，又各自低頭學習。

這種平靜又滿溢的幸福感，讓兩人都有些沈醉。他們默契地沒有刻意宣揚，但那種縈繞在彼此之間的親密氣場，終究是藏不住的。

消息最先是在小範圍傳開。建築系和藝術系一些相熟的朋友，漸漸看出了端倪。調侃和祝福的聲音開始出現。

李斯越對此坦然接受，但偶爾會紅著耳朵。許文則稍微含蓄些，但被人問起時，也會微微紅著臉，點頭承認。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是，當“火”有一個格外關心弟弟的姐姐時。

一個周末的晚上，許佳悅約弟弟視頻通話，想問問期末覆習情況。視頻接通，背景是許文的宿舍，許佳悅眼尖地發現，弟弟書桌的一角，放著一個眼熟的、絕不屬於許文審美風格的金屬模型——那是李斯越之前費盡心思做的一個小建築模型作業，得了優，當時還跟她炫耀過。

許佳悅心裏咯噔一下，女人的直覺讓她立刻追問：“小文，你桌上那個模型……哪來的？”

許文正在整理畫具，聞言動作一頓，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模型，眼神有些閃爍：“啊……這個，一個朋友送的。”

“朋友？”許佳悅瞇起眼睛，捕捉到了弟弟那一瞬間的不自然，“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許文支支吾吾，試圖轉移話題。

許佳悅卻不給他機會，聯想起最近聽到的一些風聲，以及李斯越之前對弟弟那些“過分”的關心，一個讓她難以置信的猜想浮上心頭。她的語氣嚴肅起來：“小文，你跟姐姐說實話，你是不是……和李斯越在一起了？”

許文看著屏幕裏姐姐嚴肅中帶著擔憂的臉，知道瞞不下去了。他沈默了幾秒，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目光坦然卻堅定地看著姐姐：

“姐，是的。我們在一起了。”

視頻那頭的許佳悅，明顯楞住了。即使有了猜測，但親耳聽到弟弟承認，沖擊力還是不小。她的表情覆雜極了，有驚訝，有擔憂，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什麽時候的事？你們……你怎麽……他之前……”許佳悅一時語塞，不知該從何問起。

“姐，”許文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可能一時難以接受，也想問很多問題。但我想告訴你，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斯越哥他……對我很好，我們在一起，很開心。”

他頓了頓，看著姐姐的眼睛，認真地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也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許佳悅看著弟弟臉上從未有過的、混合著幸福和堅定的光彩，一時間五味雜陳。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小文，姐姐不是要反對你……我只是……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你們……好好的就行。”

掛斷視頻後，許文坐在椅子上，心情有些覆雜。他知道姐姐是關心他，但獲得最親的人的理解和支持，對他來說很重要。

他拿起手機，給李斯越發了一條消息：「我姐……知道了。」

李斯越的消息幾乎秒回：「怎麽樣？她說什麽了？有沒有為難你？」字裏行間透著緊張。

許文看著屏幕，想象著李斯越此刻可能正抓著手機、眉頭緊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回覆道：「沒事，她就是需要點時間接受。別擔心。」

消息發出去後，許文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未來可能還會有更多的目光和議論，但當他想到李斯越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堅定的眼睛時，心裏便充滿了勇氣。

而另一邊的李斯越，看著許文發來的“別擔心”三個字，心裏卻暗暗下了決心。他得找個機會，親自、正式地去見見許佳悅。他要把自己的心意和決心，清清楚楚地擺在她面前。

畢竟，拐走了人家的寶貝弟弟，總得給個像樣的交代。

甜蜜的愛情剛剛啟航，第一個需要共同面對的小風浪，已經悄然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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