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漫長的等侍

許文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海嘯，將李斯越的理智和語言能力瞬間卷得七零八落。

“我喜歡你。”

“比你更早。”

這八個字在他腦子裏立體環繞循環播放，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砸得他眼冒金星，神魂出竅。他像個被拔掉電源的機器人，所有的程序都停止了運行，只剩下外部殼子還僵硬地立在原地。

許文說完那番石破天驚的告白，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斯越，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一秒鐘過去了。

李斯越呆若木雞。

兩秒鐘過去了。

李斯越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還在外太空飄蕩。

許文感覺這短短的幾秒鐘，比他過去十幾年的人生都要漫長。他預想過李斯越可能會驚喜，可能會不可置信，甚至可能會因為之前的誤會而帶著點小脾氣地反問……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這種毫無反應的、徹底的死機狀態。

他這是什麽意思？

是太震驚了？

還是……不喜歡？覺得困擾了？

剛才那股破釜沈舟的勇氣，在對方長久的沈默中，像漏氣的氣球一樣迅速癟了下去。不安和恐慌開始像藤蔓一樣纏繞住許文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忍不住了。

“李斯越？”許文試探性地叫了他一聲，聲音因為緊張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斯越毫無反應，依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進行著激烈的內核重建。

許文更急了，他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推了一下李斯越的胳膊：“餵！你說話啊！你……你到底什麽意思？給個反應行不行？”

這一推，像是終於按下了李斯越身體上的重啟鍵。

他猛地回過神，焦距重新匯聚，對上了許文那雙寫滿了焦急、不安、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和害怕的眼睛。

就是這雙眼睛，讓他魂牽夢繞，又讓他痛苦掙紮。

現在，這雙眼睛的主人，正用這樣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看著許文這副快要急哭了的模樣，李斯越那顆被巨大信息量沖擊得七葷八素的心臟，忽然間就軟得一塌糊塗。之前那點因為“節奏總被打亂”而產生的小小“惱怒”，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澎湃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憐愛和……失而覆得的狂喜。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不是嘲諷，而是那種如釋重負的、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傻乎乎的笑。

這一笑，把許文笑得更懵了，也更慌了：“你……你笑什麽？到底……”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李斯越忽然伸出手，不是推拒，不是猶豫，而是非常堅定地、帶著微微顫抖的、一把抓住了他剛才推搡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腕。

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和決心。

許文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的不安和質問都卡在了喉嚨裏。他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李斯越掌心滾燙的溫度和微微的濕意，心跳漏了一拍，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李斯越收緊了手指，將許文的手腕牢牢地握在掌心，仿佛怕他跑掉一樣。他擡起頭，目光終於不再迷茫，而是充滿了某種沈甸甸的、滾燙的情感，直直地看向許文。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嗓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地，砸在許文的心尖上：

“許文……”

“你這個人……”

“真是……討厭死了。”

許文的心猛地一沈，眼圈瞬間就紅了。

但李斯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每次都是這樣……在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時候，你就給我潑冷水……在我決定要放棄的時候，你又跑來……把我好不容易砌起來的墻，一腳踹翻……”

李斯越說著，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那笑容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一個燦爛的、帶著點傻氣的、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他握著許文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將人又朝自己拉近了一小步，兩人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看著許文瞬間由悲轉喜、又驚又懵的表情，眼睛亮得驚人，終於說出了那句遲來的、也是他最想說的話：

“可是……”

“我也喜歡你。”

“喜歡得……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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