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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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第 62 章
回家途中，賀雅崢坐在副駕駛，見席牧不知道給誰發了個通訊請求，問了一句舉報內容，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通話很快就掛斷了。
“怎麽說？”賀雅崢問。
席牧取消自動駕駛模式，單手搭著方向盤，將車子開上快車道：“跟你同部門一個叫王哲的人，熟麽？”
“是他？”賀雅崢擰眉，有些疑惑。
王哲看他不爽不是一天兩天了，幹得出這種事，但王哲怎麽知道他跟機甲零件外洩扯上關系？
賀雅崢：“他舉報我什麽？”
席牧：“監管期間多次非法出境，至於涉嫌倒賣機甲零件這個罪名，大概是別人強加的。”
“為了讓你退出這個案子？”賀雅崢問。
他們對工作的話題向來點到為止，同樣身處保密部門，自然能理解彼此的工作性質，這方面的事不是不想聊，是不能聊。
賀雅崢沒聽席牧提起，完全靠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猜測，審訊時席牧暗示過，剛才也說“他們是沖我來的”。
“嗯。”
席牧語氣沒什麽波瀾，“還好你留了一手。”
軍方內部派系之間勾心鬥角，不是什麽新鮮事，賀雅崢沒興趣，他已經和倒賣撇清關系，“他們”沒辦法從他這裏下手，從而脅|迫席牧，對他來說，了解這麽多就足夠了。
席牧沒聽到賀雅崢接話，偏頭看了他一眼：“擔心？”
賀雅崢：“除了被你舉報，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話聽起來，你不是沒懷疑過？”席牧順著他的話問。
“調查局來找我，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賀雅崢托著下巴，語調隨意，完全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不過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
“為什麽？”席牧好奇，“這麽相信我？”
賀雅崢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我剛欠下兩年巨債，還簽了賣|身契，你這種時候舉報，不是太便宜我了？好歹榨幹利用價值再丟。”
席牧：“……你倒是了解我。”
賀雅崢笑盈盈地看向席牧：“不否認？”
席牧：“否認什麽？”
賀雅崢：“榨幹再丟。”
席牧：“我還沒開始榨，你就擔心被丟了？”
賀雅崢：“作為弱勢群體，不得不早做打算。”
席牧：“能隨意入侵駐軍控制系統的人，我們一般不叫弱勢群體。”
說話間，賀雅崢的終端震動，他打開一看，是沈崇明打過來的。
賀雅崢接起，耳邊傳來沈崇明焦急的聲音。
“小賀，你現在人在哪裏，情況怎麽樣？”沈崇明語速比平時快很多。
賀雅崢：“沒事，已經問完話出來了。”
沈崇明松了口氣：“到底怎麽回事，聽說有機甲零件流到黑市了？”
“這方面我也不清楚。”
賀雅崢沒多說，敷衍了幾句，正準備掛斷，葉餘豐的通訊請求也來了。
他掛斷和沈崇明的通話，隨手接起，那頭傳來葉餘豐的大嗓門。
“別太擔心，我已經報給上級，現在在處理了，不要亂說話，沒做過的事不要承認，聽到沒有？！”
賀雅崢有些無奈：“我有這麽傻？”
葉餘豐：“我是提醒你！萬一你在裏面待久了，腦子發昏呢？！”
“已經有人把我撈出來了。”賀雅崢隨口說，“一場誤會，沒什麽事。”
葉餘豐微微一怔：“真的？那你非法出境的事呢，調查局沒追究？”
“不是罰過了，他們還要追究什麽？”賀雅崢掃了一眼駕駛座看起來不太高興的席牧。
這次是王哲舉報在先，有人借機挑事，就算他之前幾次非法出境已經罰過，真要追究起來他也沒這麽容易出來。
能順利被放出來，恐怕還是有席牧在的關系。
席牧說自己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二十四歲的年紀確實是嶄新的新人，不過在審判室，面對調查局也不落下風，想來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這小子混得不錯。
“好好好！沒事就好！”那頭傳來葉餘豐激動的聲音，“你今天就早點回家休息，其他事明天上班再說。”
掛斷後，賀雅崢想想，問席牧：“機甲零件這案子，你們能調查到什麽程度？”
席牧不解：“什麽意思？”
賀雅崢試探地開口：“如果這案子牽扯到內部人員瀆職，像軍工廠有人私下販賣零件，你們有能力查麽？”
“1128號零件是從軍工廠流出來的？”席牧問。
賀雅崢：“嗯，跳過了軍隊，直接出去了。”
“那就太好了。”席牧聲音低沈，語氣裏卻帶了點淺淡的笑意。
賀雅崢不懂他為什麽心情好轉，話裏話外像是要算計誰。
狼崽子八百個心眼子，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時猜不透，不過能確定的是，有人要倒黴了。
-
舒瀚林辦公室，beta上校敲門進去，匯報了調查局介入的結果，微微低著頭沒敢看辦公桌後的人。
誰能想到席牧不按常理出牌，讓配偶協助調查卻不給通行證，任由對象入境被帶走關押，從始至終沒有一起行動過。
不管誰看到這情況，都會誤會的吧？
辦公室裏氣氛凝滯。
beta上校如芒刺背，過了許久才聽到一聲嘆息，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出去吧。”
beta上校松了口氣，應下後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舒瀚林給侄子舒定榮發送視訊請求。
彈出的窗口上，舒定榮穿著教官作訓服，正朝著訓練館一側的休息室走。
“二叔？”
舒瀚林：“方不方便說兩句？”
舒定榮進了一間小休息室，反手鎖門，確定沒人後，低聲說：“現在可以。”
舒瀚林靠著椅背，面色凝重：“張志斌到底怎麽回事？”
舒定榮就知道他會提這事，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坐到長凳上沈默了片刻，強行收斂了情緒才開口。
“我以為他小打小鬧，就沒管！他在我面前裝得人模人樣的，一再保證不會觸犯底線，沒想到膽子這麽大，真敢打軍用機甲的主意！”
“他的鬼話也能信？！”舒瀚林低喝，“他在你地盤裏活動了這麽多年，你就一直沒去查過？”
“我查過，每年都查！”面對舒瀚林的指責，舒定榮難堪地撇開臉，“可假零件在市場流通不是一天兩天，沒這麽容易查，再說他有心避著我，能查出什麽東西來？”
“太大意了！”舒瀚林氣得拍桌，“現在席家那崽子抓著這小辮子不放！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敢給我甩臉色，我這張老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舒定榮抿抿唇，憋著火小聲說：“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大不了不保張志斌了，可不能影響到我競選，席牧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贏，真讓他待在南離座，以後不知道會多鬧心，您一定要想想辦法。”
早在金琥區機甲零件爆|炸，他嘗試阻止過，不惜派人暗殺，但都沒用，還反過來被席牧警告。
席家勢大，他是不敢再動了。
舒瀚林逮著舒定榮臭罵了一頓，可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解決。
-
回到家後，賀雅崢把整理好的報告發給席牧。
席牧坐在吧臺前，逐字逐句看下來：“零件信息是從芯片導出來的？”
“嗯，我剛好有權限。”賀雅崢從抽屜裏拿出咖啡豆。
煮好咖啡後，賀雅崢把其中一杯放到席牧手邊，順勢撐著臺面看窗口上的數據。
“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席牧：“原始數據在麽？”
賀雅崢：“在。”
席牧：“你手裏還有什麽，全發給我。”
賀雅崢打開終端，將視頻和原始數據都發過去。
席牧看完，去了二樓書房，聯系下屬提審張志斌。
視訊窗口上，張志斌被兩個士兵押著摁進審訊椅，一看到畫面上的席牧，差點嚇尿，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賀雅崢做好晚餐，席牧還沒下來，上樓去敲書房的門。
“先吃飯吧。”
“進來。”房間裏傳來席牧的聲音。
賀雅崢推門進去，見席牧曲著一條腿倚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投放著虛擬屏，像是某個審訊室，不過比起他今天待過的那間，這間要更壓抑，四面鐵灰色金屬墻壁，燈光慘白，被鎖在審訊椅裏的人臉頰消瘦，神色驚恐。
賀雅崢：“這誰？”
席牧：“虎鯨背後的老板張志斌。”
“看不出來。”賀雅崢在席牧身旁坐下。
席牧將審訊視頻調到某個時間，按下播放。
張志斌雙手交握，緊得指節泛白：“誰都只知道我是舒上將的親戚，墨魚能弄到機甲零件，我要是弄不到，還怎麽在圈子裏混下去？我不止要搞到真貨，還要比墨魚的貨更好！”
審訊員：“所以你就找上軍工廠？誰牽的線？！”
張志斌低著頭：“一個朋友，他親戚剛好在軍工廠上班，我花了不少心思，那人聽說我是舒上將的親戚才松口……”
席牧按下暫停，問身旁的賀雅崢。
“他口中的墨魚跟你所在的墨魚救援隊是什麽關系？”
賀雅崢對上席牧審視的目光：“你想問什麽？”
席牧：“你怎麽跟墨魚扯上關系的？”
賀雅崢心道還是避免不了要解釋。
他和其他機甲設計師不同，沒辦法申請去一線，而研究所能接收到數據大多是二手、三手，甚至是完全造假的，想要得到更多更準確的機甲戰鬥數據只能他自己想辦法。
四年前薄荷市爆發過一次B級以上蟲潮，戰況慘烈。
他偷偷溜去戰場收集數據，正巧遇到墨魚的人在找機甲殘片，並且真被他們找到了一塊。
他需要借助墨魚的勢力幫他搜尋機甲殘片，獲取戰鬥數據，而墨魚可以利用他的偽造技術，通過倒賣山寨零件獲取巨額財富，雙方都能從合作中獲益。
“為什麽不上報？”席牧問。
“報給誰？”
賀雅崢嗤笑，“他們不一定能解決機甲零件外流的問題，但一定能解決我這個提出問題的人，我沒必要為別人的錯誤承擔風險。”
機甲零件在戰場丟失，負責清剿蟲潮的軍隊要承擔責任。
誰都不願意好不容易到手的軍功就這麽扣了。
席牧：“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讓他們幫你找零件？”
“能利用的資源為什麽不用？”
賀雅崢拖著嗓音，語調輕快，“能被他們撿到的都不是核心部位的殘片，換句話說，如果機甲核心部位丟失，軍隊依舊沒動作，那我就更不能上報了。”
席牧：“那你為什麽要去黑市，就像你自己說的，賣家不用親自到場，你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賀雅崢：“不上報不代表我會放任不管。”
席牧想到被炸的1128號H8引擎組件：“你執意要去貨船，就是為了把零件炸了？”
見賀雅崢沒否認，席牧追問：“金琥區那晚炸的零件也是你動的手？”
賀雅崢：“我得不到，就只能毀了。”
席牧：“偽造零件是為了安撫組織？不怕他們把你當搖錢樹控制起來？”
“不放我四處學習，怎麽能仿出逼真的機甲零件？造假可比找真零件省事，風險還小，他們又不傻。”
賀雅崢扯著笑，“再說，這事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席牧：“這麽篤定？”
“用假零件當魚餌，哄擡價格，擾亂市場，水攪渾了，臭魚爛蝦自然會浮出水面。”
賀雅崢對著屏幕擡擡下巴，“這不就被你們抓到了？”
這些和席牧猜測的基本一致。
不過從賀雅崢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席牧有些意外。
當解決不了一件事，那就想盡辦法把它搞大。
動軸數十億的賣價，不止會吸引聞風入局的犯罪團夥，也能幫賀雅崢精準篩選出買方，方便鎖定買方身份。
事情鬧得足夠大，軍方必然會介入，到時候賀雅崢全身而退，兜售高仿零件的墨魚頂多被罰款，而沖著巨額利潤入局、真心實意倒賣機甲零件的其他人就沒這麽走運了。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新人設計師，能游走在犯罪組織之間，把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見席牧沈默，賀雅崢面上鎮定，心裏卻有些沒底。
換做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坦誠地說出這些。
之前在席牧面前暴露了太多，不差這一點半點，不過席牧不見得能接受這套說辭。
“你這是挖了個深坑給別人跳。”席牧調侃。
賀雅崢：“誰讓他們貪呢？不貪不就沒事了？”
席牧摸摸他的頭，起身：“先去吃飯。”
賀雅崢握住他的手腕：“還有呢？”
席牧垂眸掃了一眼這只漂亮的手，對上賀雅崢探究的目光：“以後想要什麽機甲實戰數據，問我要。”
賀雅崢眼神一閃：“你能偷偷弄出來？不會被發現？”
這還需要偷？席牧一本正經的：“我在地勤部有人脈，你只是拿去研究，又不會洩露出去。”
賀雅崢：“那說好了。”
加快的語速生怕他反悔。席牧看著這雙發亮的眼睛，有些好笑。
只有這種時候才像個和年齡相符的小鬼。
賀雅崢搭著席牧的肩膀往外走：“那天在邊境，軍團有一架黑色H8和智巴的雷霆P8對決過，你看到沒有？”
席牧不動聲色：“怎麽？”
賀雅崢笑盈盈的：“我想要那一場的數據，你幫我弄過來。”
席牧：“……你知道駕駛黑H8的是誰？”
賀雅崢疑惑：“你知道？”
席牧見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淡淡地開口：“為什麽要它的數據？”
賀雅崢：“理論上H8對戰P8沒有優勢，但那天H8表現得很好，對於測算H8實戰極限數據很有參考價值。”
從二樓到一樓，賀雅崢說了一堆專業術語，席牧聽出來了，在誇他。
“有你說的這麽強？”席牧語氣平淡。
賀雅崢點頭：“非常強。”
席牧心裏暗爽，走到餐桌旁坐下：“我回頭問問。”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跳上席牧旁邊的椅子。
席牧皺眉：“我怎麽記得早上剛給它梳過毛？”
翠花不知道從哪裏回來，一身毛發亂七八糟，從大美貓打回原形，臉和耳朵後的毛整個炸開，像流浪漢版的鰲拜。
賀雅崢在席牧對面坐下來，絲毫不意外。
“它自己舔的。”
席牧：“……這舔毛技術認真的？”
怪不得賀雅崢之前說再怎麽努力都是徒勞的，是這個意思。
翠花不知道自己這幅尊榮遭到嫌棄，湊近桌面聞聞。
離它最近的就是涼拌茍麻，席牧還沒來得及挪開，翠花迅速後退，嘔了兩聲，嚇得去穿上鐵甲，很快就跑沒影了。
席牧：“……”
賀雅崢：“……”
見席牧夾了一筷，賀雅崢遲疑地開口：“吃不慣就別吃了。”
他還要靠席牧拿到H8的數據，不能到這就翻船。
“答應你的，不能食言。”席牧吃進嘴裏，奇怪的氣味直沖天靈蓋，縱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還是被臭得表情失去管理。
賀雅崢忍了忍，沒忍住，邊笑邊給他遞水：“茍麻有益身體健康。”
席牧讚同地點頭，夾了一筷遞到賀雅崢嘴邊：“這麽好的東西，怎麽能我一個人享用？”
賀雅崢：“……”
怪不得吃得這麽幹脆，在這等著呢。
有求於人，賀雅崢不得不低頭，硬著頭皮吃進嘴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換個玩法，這傷害太大了。”
席牧被他這齜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不是你自己提的？”
賀雅崢灌了一大口水：“以後不買了。”
飯後，賀雅崢去了工作間，席牧去書房繼續看張志斌的審訊記錄，連夜整理好手邊的資料，提交給爺爺席旻安。
之前提的報告沒有物證，這次的補充資料把最重要的部分補全了。
晚上十點多，席牧接到爺爺的通訊請求。
席旻安和他聊完報告上的東西，心情有些覆雜。
之前他只以為這小子想留邊境混日子，可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席牧：“您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席旻安：“對付你那競爭對手，綽綽有餘了。”
“舒定榮？”席牧語氣有些不屑，“對付他用得著這麽麻煩？”
席旻安端起茶盞，不解：“那你要搞誰？”
“舒瀚林。”
席牧淡淡地開口，“老東西不中用，換個能用的人給我。”
席旻安一口熱茶嗆在喉嚨口，不敢置信：“口氣不小！去南離座才幾天就想把他踹了！”
席牧：“舒派在南離座無法無天，邊境漏成篩子，都是舒瀚林有意縱容的結果，不踹他踹誰？智巴小動作不斷，再不整頓，邊境會出亂子。”
席旻安重新拿過報告翻看，面色嚴肅：“給他定罪沒這麽容易。”
“先調走。”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張志斌借舒瀚林這層關系對軍工廠下手，出這麽大紕漏，舒瀚林怎麽撇得清？”
舒瀚林是崔家的舔狗，爺爺遲早會動，只是時機問題，他不過是提前把刀遞到了爺爺手裏。
爺孫倆一聊又是一個多小時，等席牧回到次臥已經半夜。
房間裏沒開燈，賀雅崢已經睡著了，空氣裏有淡淡的洗發水的氣味。
席牧去洗漱，回到臥室見賀雅崢貼著床沿側躺著，不出意外地滾了下去。
沒等他動作，賀雅崢迷迷糊糊地爬回床上，掛在床沿睡了回去。
“……”
好歹知道爬回去了，有進步。
席牧繞過床尾上了另一側，伸手攬過賀雅崢的腰，連人帶被往自己這邊帶。
“幹什麽？”賀雅崢聲音含糊沙啞。
“你要掉下去了。”席牧松開他，背過身躺下來。
身後的人調整了一下姿勢，不過片刻呼吸頻率拉長，睡熟了。
黑暗裏，席牧總算有了點睡意，門口傳來隱約的動靜，不過片刻，房門自己打開了。
席牧悄無聲息地睜開眼，見一個小小的黑影走進來，輕盈地跳上床尾，從賀雅崢身邊走到床頭，把什麽東西放到他枕邊。
空氣裏隱約傳來一股腥臭味。
就算視野不清，席牧也已經從信息素判定出目前的狀況。
他猛地坐起身，盯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想著是先把賀雅崢叫醒，還是先把這東西丟出去。
離賀雅崢的臉不過一巴掌的距離，把人叫醒大概會被嚇到。
還沒想好，賀雅崢先被臭醒了，下意識地摸向枕頭，摸了一手毛，嚇得迅速往後退，直接撞進了席牧懷裏。
“什麽東西？！”賀雅崢冷汗都下來了。
席牧無奈，也不用糾結了，打開燈。
翠花乖巧蹲在床頭，它面前的枕頭上躺著一只被咬死的變異老鼠。
賀雅崢人傻了。
“……死老鼠？”
席牧：“大概是送給你的禮物，它還是很愛你的。”
賀雅崢：“……”
這愛他承受不起。
【作者有話說】
翠花：吃點好的吧，一天天的盡吃屎[吃瓜]
賀雅崢：[憤怒]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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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途中，賀雅崢坐在副駕駛，見席牧不知道給誰發了個通訊請求，問了一句舉報內容，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通話很快就掛斷了。
“怎麽說？”賀雅崢問。
席牧取消自動駕駛模式，單手搭著方向盤，將車子開上快車道：“跟你同部門一個叫王哲的人，熟麽？”
“是他？”賀雅崢擰眉，有些疑惑。
王哲看他不爽不是一天兩天了，幹得出這種事，但王哲怎麽知道他跟機甲零件外洩扯上關系？
賀雅崢：“他舉報我什麽？”
席牧：“監管期間多次非法出境，至於涉嫌倒賣機甲零件這個罪名，大概是別人強加的。”
“為了讓你退出這個案子？”賀雅崢問。
他們對工作的話題向來點到為止，同樣身處保密部門，自然能理解彼此的工作性質，這方面的事不是不想聊，是不能聊。
賀雅崢沒聽席牧提起，完全靠這段時間的經歷來猜測，審訊時席牧暗示過，剛才也說“他們是沖我來的”。
“嗯。”
席牧語氣沒什麽波瀾，“還好你留了一手。”
軍方內部派系之間勾心鬥角，不是什麽新鮮事，賀雅崢沒興趣，他已經和倒賣撇清關系，“他們”沒辦法從他這裏下手，從而脅|迫席牧，對他來說，了解這麽多就足夠了。
席牧沒聽到賀雅崢接話，偏頭看了他一眼：“擔心？”
賀雅崢：“除了被你舉報，我有什麽好擔心的？”
“這話聽起來，你不是沒懷疑過？”席牧順著他的話問。
“調查局來找我，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
賀雅崢托著下巴，語調隨意，完全沒有要隱瞞的意思，“不過一想就知道肯定不是。”
“為什麽？”席牧好奇，“這麽相信我？”
賀雅崢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我剛欠下兩年巨債，還簽了賣|身契，你這種時候舉報，不是太便宜我了？好歹榨幹利用價值再丟。”
席牧：“……你倒是了解我。”
賀雅崢笑盈盈地看向席牧：“不否認？”
席牧：“否認什麽？”
賀雅崢：“榨幹再丟。”
席牧：“我還沒開始榨，你就擔心被丟了？”
賀雅崢：“作為弱勢群體，不得不早做打算。”
席牧：“能隨意入侵駐軍控制系統的人，我們一般不叫弱勢群體。”
說話間，賀雅崢的終端震動，他打開一看，是沈崇明打過來的。
賀雅崢接起，耳邊傳來沈崇明焦急的聲音。
“小賀，你現在人在哪裏，情況怎麽樣？”沈崇明語速比平時快很多。
賀雅崢：“沒事，已經問完話出來了。”
沈崇明松了口氣：“到底怎麽回事，聽說有機甲零件流到黑市了？”
“這方面我也不清楚。”
賀雅崢沒多說，敷衍了幾句，正準備掛斷，葉餘豐的通訊請求也來了。
他掛斷和沈崇明的通話，隨手接起，那頭傳來葉餘豐的大嗓門。
“別太擔心，我已經報給上級，現在在處理了，不要亂說話，沒做過的事不要承認，聽到沒有？！”
賀雅崢有些無奈：“我有這麽傻？”
葉餘豐：“我是提醒你！萬一你在裏面待久了，腦子發昏呢？！”
“已經有人把我撈出來了。”賀雅崢隨口說，“一場誤會，沒什麽事。”
葉餘豐微微一怔：“真的？那你非法出境的事呢，調查局沒追究？”
“不是罰過了，他們還要追究什麽？”賀雅崢掃了一眼駕駛座看起來不太高興的席牧。
這次是王哲舉報在先，有人借機挑事，就算他之前幾次非法出境已經罰過，真要追究起來他也沒這麽容易出來。
能順利被放出來，恐怕還是有席牧在的關系。
席牧說自己是還沒畢業的大學生，二十四歲的年紀確實是嶄新的新人，不過在審判室，面對調查局也不落下風，想來他或者說他背後的人是有一定話語權的。
這小子混得不錯。
“好好好！沒事就好！”那頭傳來葉餘豐激動的聲音，“你今天就早點回家休息，其他事明天上班再說。”
掛斷後，賀雅崢想想，問席牧：“機甲零件這案子，你們能調查到什麽程度？”
席牧不解：“什麽意思？”
賀雅崢試探地開口：“如果這案子牽扯到內部人員瀆職，像軍工廠有人私下販賣零件，你們有能力查麽？”
“1128號零件是從軍工廠流出來的？”席牧問。
賀雅崢：“嗯，跳過了軍隊，直接出去了。”
“那就太好了。”席牧聲音低沈，語氣裏卻帶了點淺淡的笑意。
賀雅崢不懂他為什麽心情好轉，話裏話外像是要算計誰。
狼崽子八百個心眼子，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一時猜不透，不過能確定的是，有人要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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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瀚林辦公室，beta上校敲門進去，匯報了調查局介入的結果，微微低著頭沒敢看辦公桌後的人。
誰能想到席牧不按常理出牌，讓配偶協助調查卻不給通行證，任由對象入境被帶走關押，從始至終沒有一起行動過。
不管誰看到這情況，都會誤會的吧？
辦公室裏氣氛凝滯。
beta上校如芒刺背，過了許久才聽到一聲嘆息，帶著掩飾不住的煩躁。
“出去吧。”
beta上校松了口氣，應下後轉身離開。
等門關上，舒瀚林給侄子舒定榮發送視訊請求。
彈出的窗口上，舒定榮穿著教官作訓服，正朝著訓練館一側的休息室走。
“二叔？”
舒瀚林：“方不方便說兩句？”
舒定榮進了一間小休息室，反手鎖門，確定沒人後，低聲說：“現在可以。”
舒瀚林靠著椅背，面色凝重：“張志斌到底怎麽回事？”
舒定榮就知道他會提這事，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坐到長凳上沈默了片刻，強行收斂了情緒才開口。
“我以為他小打小鬧，就沒管！他在我面前裝得人模人樣的，一再保證不會觸犯底線，沒想到膽子這麽大，真敢打軍用機甲的主意！”
“他的鬼話也能信？！”舒瀚林低喝，“他在你地盤裏活動了這麽多年，你就一直沒去查過？”
“我查過，每年都查！”面對舒瀚林的指責，舒定榮難堪地撇開臉，“可假零件在市場流通不是一天兩天，沒這麽容易查，再說他有心避著我，能查出什麽東西來？”
“太大意了！”舒瀚林氣得拍桌，“現在席家那崽子抓著這小辮子不放！當著所有人的面就敢給我甩臉色，我這張老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舒定榮抿抿唇，憋著火小聲說：“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大不了不保張志斌了，可不能影響到我競選，席牧做這麽多就是為了贏，真讓他待在南離座，以後不知道會多鬧心，您一定要想想辦法。”
早在金琥區機甲零件爆|炸，他嘗試阻止過，不惜派人暗殺，但都沒用，還反過來被席牧警告。
席家勢大，他是不敢再動了。
舒瀚林逮著舒定榮臭罵了一頓，可事已至此，只能想辦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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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賀雅崢把整理好的報告發給席牧。
席牧坐在吧臺前，逐字逐句看下來：“零件信息是從芯片導出來的？”
“嗯，我剛好有權限。”賀雅崢從抽屜裏拿出咖啡豆。
煮好咖啡後，賀雅崢把其中一杯放到席牧手邊，順勢撐著臺面看窗口上的數據。
“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席牧：“原始數據在麽？”
賀雅崢：“在。”
席牧：“你手裏還有什麽，全發給我。”
賀雅崢打開終端，將視頻和原始數據都發過去。
席牧看完，去了二樓書房，聯系下屬提審張志斌。
視訊窗口上，張志斌被兩個士兵押著摁進審訊椅，一看到畫面上的席牧，差點嚇尿，倒豆子似的全招了。
賀雅崢做好晚餐，席牧還沒下來，上樓去敲書房的門。
“先吃飯吧。”
“進來。”房間裏傳來席牧的聲音。
賀雅崢推門進去，見席牧曲著一條腿倚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投放著虛擬屏，像是某個審訊室，不過比起他今天待過的那間，這間要更壓抑，四面鐵灰色金屬墻壁，燈光慘白，被鎖在審訊椅裏的人臉頰消瘦，神色驚恐。
賀雅崢：“這誰？”
席牧：“虎鯨背後的老板張志斌。”
“看不出來。”賀雅崢在席牧身旁坐下。
席牧將審訊視頻調到某個時間，按下播放。
張志斌雙手交握，緊得指節泛白：“誰都只知道我是舒上將的親戚，墨魚能弄到機甲零件，我要是弄不到，還怎麽在圈子裏混下去？我不止要搞到真貨，還要比墨魚的貨更好！”
審訊員：“所以你就找上軍工廠？誰牽的線？！”
張志斌低著頭：“一個朋友，他親戚剛好在軍工廠上班，我花了不少心思，那人聽說我是舒上將的親戚才松口……”
席牧按下暫停，問身旁的賀雅崢。
“他口中的墨魚跟你所在的墨魚救援隊是什麽關系？”
賀雅崢對上席牧審視的目光：“你想問什麽？”
席牧：“你怎麽跟墨魚扯上關系的？”
賀雅崢心道還是避免不了要解釋。
他和其他機甲設計師不同，沒辦法申請去一線，而研究所能接收到數據大多是二手、三手，甚至是完全造假的，想要得到更多更準確的機甲戰鬥數據只能他自己想辦法。
四年前薄荷市爆發過一次B級以上蟲潮，戰況慘烈。
他偷偷溜去戰場收集數據，正巧遇到墨魚的人在找機甲殘片，並且真被他們找到了一塊。
他需要借助墨魚的勢力幫他搜尋機甲殘片，獲取戰鬥數據，而墨魚可以利用他的偽造技術，通過倒賣山寨零件獲取巨額財富，雙方都能從合作中獲益。
“為什麽不上報？”席牧問。
“報給誰？”
賀雅崢嗤笑，“他們不一定能解決機甲零件外流的問題，但一定能解決我這個提出問題的人，我沒必要為別人的錯誤承擔風險。”
機甲零件在戰場丟失，負責清剿蟲潮的軍隊要承擔責任。
誰都不願意好不容易到手的軍功就這麽扣了。
席牧：“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讓他們幫你找零件？”
“能利用的資源為什麽不用？”
賀雅崢拖著嗓音，語調輕快，“能被他們撿到的都不是核心部位的殘片，換句話說，如果機甲核心部位丟失，軍隊依舊沒動作，那我就更不能上報了。”
席牧：“那你為什麽要去黑市，就像你自己說的，賣家不用親自到場，你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賀雅崢：“不上報不代表我會放任不管。”
席牧想到被炸的1128號H8引擎組件：“你執意要去貨船，就是為了把零件炸了？”
見賀雅崢沒否認，席牧追問：“金琥區那晚炸的零件也是你動的手？”
賀雅崢：“我得不到，就只能毀了。”
席牧：“偽造零件是為了安撫組織？不怕他們把你當搖錢樹控制起來？”
“不放我四處學習，怎麽能仿出逼真的機甲零件？造假可比找真零件省事，風險還小，他們又不傻。”
賀雅崢扯著笑，“再說，這事不會一直持續下去。”
席牧：“這麽篤定？”
“用假零件當魚餌，哄擡價格，擾亂市場，水攪渾了，臭魚爛蝦自然會浮出水面。”
賀雅崢對著屏幕擡擡下巴，“這不就被你們抓到了？”
這些和席牧猜測的基本一致。
不過從賀雅崢嘴裏說出來，還是讓席牧有些意外。
當解決不了一件事，那就想盡辦法把它搞大。
動軸數十億的賣價，不止會吸引聞風入局的犯罪團夥，也能幫賀雅崢精準篩選出買方，方便鎖定買方身份。
事情鬧得足夠大，軍方必然會介入，到時候賀雅崢全身而退，兜售高仿零件的墨魚頂多被罰款，而沖著巨額利潤入局、真心實意倒賣機甲零件的其他人就沒這麽走運了。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新人設計師，能游走在犯罪組織之間，把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見席牧沈默，賀雅崢面上鎮定，心裏卻有些沒底。
換做任何一個人，他都不會坦誠地說出這些。
之前在席牧面前暴露了太多，不差這一點半點，不過席牧不見得能接受這套說辭。
“你這是挖了個深坑給別人跳。”席牧調侃。
賀雅崢：“誰讓他們貪呢？不貪不就沒事了？”
席牧摸摸他的頭，起身：“先去吃飯。”
賀雅崢握住他的手腕：“還有呢？”
席牧垂眸掃了一眼這只漂亮的手，對上賀雅崢探究的目光：“以後想要什麽機甲實戰數據，問我要。”
賀雅崢眼神一閃：“你能偷偷弄出來？不會被發現？”
這還需要偷？席牧一本正經的：“我在地勤部有人脈，你只是拿去研究，又不會洩露出去。”
賀雅崢：“那說好了。”
加快的語速生怕他反悔。席牧看著這雙發亮的眼睛，有些好笑。
只有這種時候才像個和年齡相符的小鬼。
賀雅崢搭著席牧的肩膀往外走：“那天在邊境，軍團有一架黑色H8和智巴的雷霆P8對決過，你看到沒有？”
席牧不動聲色：“怎麽？”
賀雅崢笑盈盈的：“我想要那一場的數據，你幫我弄過來。”
席牧：“……你知道駕駛黑H8的是誰？”
賀雅崢疑惑：“你知道？”
席牧見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淡淡地開口：“為什麽要它的數據？”
賀雅崢：“理論上H8對戰P8沒有優勢，但那天H8表現得很好，對於測算H8實戰極限數據很有參考價值。”
從二樓到一樓，賀雅崢說了一堆專業術語，席牧聽出來了，在誇他。
“有你說的這麽強？”席牧語氣平淡。
賀雅崢點頭：“非常強。”
席牧心裏暗爽，走到餐桌旁坐下：“我回頭問問。”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跳上席牧旁邊的椅子。
席牧皺眉：“我怎麽記得早上剛給它梳過毛？”
翠花不知道從哪裏回來，一身毛發亂七八糟，從大美貓打回原形，臉和耳朵後的毛整個炸開，像流浪漢版的鰲拜。
賀雅崢在席牧對面坐下來，絲毫不意外。
“它自己舔的。”
席牧：“……這舔毛技術認真的？”
怪不得賀雅崢之前說再怎麽努力都是徒勞的，是這個意思。
翠花不知道自己這幅尊榮遭到嫌棄，湊近桌面聞聞。
離它最近的就是涼拌茍麻，席牧還沒來得及挪開，翠花迅速後退，嘔了兩聲，嚇得去穿上鐵甲，很快就跑沒影了。
席牧：“……”
賀雅崢：“……”
見席牧夾了一筷，賀雅崢遲疑地開口：“吃不慣就別吃了。”
他還要靠席牧拿到H8的數據，不能到這就翻船。
“答應你的，不能食言。”席牧吃進嘴裏，奇怪的氣味直沖天靈蓋，縱使已經做好心理準備，還是被臭得表情失去管理。
賀雅崢忍了忍，沒忍住，邊笑邊給他遞水：“茍麻有益身體健康。”
席牧讚同地點頭，夾了一筷遞到賀雅崢嘴邊：“這麽好的東西，怎麽能我一個人享用？”
賀雅崢：“……”
怪不得吃得這麽幹脆，在這等著呢。
有求於人，賀雅崢不得不低頭，硬著頭皮吃進嘴裏，整個人都不好了。
“換個玩法，這傷害太大了。”
席牧被他這齜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不是你自己提的？”
賀雅崢灌了一大口水：“以後不買了。”
飯後，賀雅崢去了工作間，席牧去書房繼續看張志斌的審訊記錄，連夜整理好手邊的資料，提交給爺爺席旻安。
之前提的報告沒有物證，這次的補充資料把最重要的部分補全了。
晚上十點多，席牧接到爺爺的通訊請求。
席旻安和他聊完報告上的東西，心情有些覆雜。
之前他只以為這小子想留邊境混日子，可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席牧：“您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席旻安：“對付你那競爭對手，綽綽有餘了。”
“舒定榮？”席牧語氣有些不屑，“對付他用得著這麽麻煩？”
席旻安端起茶盞，不解：“那你要搞誰？”
“舒瀚林。”
席牧淡淡地開口，“老東西不中用，換個能用的人給我。”
席旻安一口熱茶嗆在喉嚨口，不敢置信：“口氣不小！去南離座才幾天就想把他踹了！”
席牧：“舒派在南離座無法無天，邊境漏成篩子，都是舒瀚林有意縱容的結果，不踹他踹誰？智巴小動作不斷，再不整頓，邊境會出亂子。”
席旻安重新拿過報告翻看，面色嚴肅：“給他定罪沒這麽容易。”
“先調走。”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張志斌借舒瀚林這層關系對軍工廠下手，出這麽大紕漏，舒瀚林怎麽撇得清？”
舒瀚林是崔家的舔狗，爺爺遲早會動，只是時機問題，他不過是提前把刀遞到了爺爺手裏。
爺孫倆一聊又是一個多小時，等席牧回到次臥已經半夜。
房間裏沒開燈，賀雅崢已經睡著了，空氣裏有淡淡的洗發水的氣味。
席牧去洗漱，回到臥室見賀雅崢貼著床沿側躺著，不出意外地滾了下去。
沒等他動作，賀雅崢迷迷糊糊地爬回床上，掛在床沿睡了回去。
“……”
好歹知道爬回去了，有進步。
席牧繞過床尾上了另一側，伸手攬過賀雅崢的腰，連人帶被往自己這邊帶。
“幹什麽？”賀雅崢聲音含糊沙啞。
“你要掉下去了。”席牧松開他，背過身躺下來。
身後的人調整了一下姿勢，不過片刻呼吸頻率拉長，睡熟了。
黑暗裏，席牧總算有了點睡意，門口傳來隱約的動靜，不過片刻，房門自己打開了。
席牧悄無聲息地睜開眼，見一個小小的黑影走進來，輕盈地跳上床尾，從賀雅崢身邊走到床頭，把什麽東西放到他枕邊。
空氣裏隱約傳來一股腥臭味。
就算視野不清，席牧也已經從信息素判定出目前的狀況。
他猛地坐起身，盯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想著是先把賀雅崢叫醒，還是先把這東西丟出去。
離賀雅崢的臉不過一巴掌的距離，把人叫醒大概會被嚇到。
還沒想好，賀雅崢先被臭醒了，下意識地摸向枕頭，摸了一手毛，嚇得迅速往後退，直接撞進了席牧懷裏。
“什麽東西？！”賀雅崢冷汗都下來了。
席牧無奈，也不用糾結了，打開燈。
翠花乖巧蹲在床頭，它面前的枕頭上躺著一只被咬死的變異老鼠。
賀雅崢人傻了。
“……死老鼠？”
席牧：“大概是送給你的禮物，它還是很愛你的。”
賀雅崢：“……”
這愛他承受不起。
【作者有話說】
翠花：吃點好的吧，一天天的盡吃屎[吃瓜]
賀雅崢：[憤怒]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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