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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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 第 63 章
大半夜的，席牧站在床邊，圍觀賀雅崢教育翠花。
兩分鐘後，以翠花跑掉告終。
席牧想去洗手間拿毛巾，把死老鼠處理了，賀雅崢幹脆掀起床單，連被子帶枕頭都不要了，避免丟垃圾桶被翠花重新扒拉出來，全部扔到院門外的小型垃圾焚燒爐。
外面漆黑一片，只亮著兩盞路燈，遠遠近近時不時響起鳥鳴和昆蟲的叫聲。
席牧等在焚燒爐旁，確定程序正常啟動，賀雅崢擦拭著摸過老鼠的手，而罪魁禍首又歡快地進山了。
席牧：“它以前沒叼過老鼠給你？”
“沒有，不然我就鎖門了。”
賀雅崢丟掉擦手的消毒濕巾，和席牧往回走，“它可能送錯了，這段時間都是你在餵飯，指不定又去打獵了。”
席牧：“……別烏鴉嘴。”
兩人都懶得再鋪床，直接去了主臥。
賀雅崢給門上了三道鎖，保證翠花怎麽都進不來。
第二天清早，席牧被熱醒，邊上像架了個火爐。
前幾晚賀雅崢總是貼著床沿睡，和他隔得老遠，昨晚一反常態，睡著睡著就貼了過來，蜷在他身旁睡得很沈。
席牧撐起身，身旁的人失去依偎，臉頰緩緩埋進枕頭，額前散落的碎發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流暢的下頜線和肩頸線條。
席牧的目光落在那縷被睫毛勾住的發絲上，伸出手輕輕撥開。
這張臉輪廓立體舒展，睡著的模樣清爽美好，和它主人老辣果決的作風截然不同。
席牧看看橫過來壓在他腿上的那條長腿，考慮要不要把人叫醒，沈睡的人睫毛動了一下。
賀雅崢醒了，但沒敢睜開眼。
他怎麽貼著席牧？死腿什麽時候壓過去的？
已經到晨練的點了？要是席牧發現他醒了，是不是會拉他去晨練？
作為成年人，逃避問題的時候，只需要假裝無事發生。
賀雅崢裝作不經意地收回腿，卷著被子準備睡個回籠覺。
“醒了就起來吧。”
頭頂傳來席牧清冷低沈的聲音，“把我手都睡麻了。”
“……”賀雅崢翻了個身，用行動拒絕起床。
身後傳來掀被子的動靜，腳步聲走遠，而後是開門聲。
賀雅崢松了口氣。
“你怎麽又叼了只老鼠過來？”席牧語氣疑惑。
賀雅崢猛地睜開眼，一擡頭就對上了席牧揶揄的眼神，對方站在門口看著他，一臉詭計得逞的壞笑。
中計了。賀雅崢癱倒，被子蓋過臉，沙啞的嗓音透著淡淡的死感：“別欺負我了，哥哥。”
有點心眼子都用他身上了。
“還不起？”席牧忍笑，“軍職人員的自律只能維持一天？”
“起，馬上起，你說的話我敢不聽？”賀雅崢掀被子下床，最後幾個字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們繞著山腳的路慢跑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碰到在山間亂竄的翠花，又跟去了它的秘密基地——之前發現的那個小水潭。
山裏空氣好，賀雅崢拉著席牧過了幾招，回家前順手叉了兩條魚加餐。
賀雅崢轉頭看看身後叼著魚的翠花：“下次別送死老鼠了，非要送就送魚，放廚房水池裏就行，記住了？”
席牧：“它聽得懂？”
賀雅崢：“我在它的定位芯片裏植入了語言轉換程序，不過它有點輕微智障，只能聽懂簡單的指令。”
席牧：“……輕微智障？”
賀雅崢：“它的毛還不能說明問題？”
席牧低頭，剛好對上翠花睿智的目光。
孩子智商有問題，不會洗臉舔毛，所以他的流浪漢改造計劃徹底完蛋了？
吃過飯，兩人換了衣服一起出門。
賀雅崢站在玄關前穿上鞋子：“下午在軍校有個技術交流會，我回來可能七八點了。”
第十軍團一下子送了這麽多敵軍的機甲零件，整個機甲技術圈都炸了，這兩天群消息數量加起來比去年一年的還多，各種交流會排到了半年後。
賀雅崢對這種老年人座談會沒太大興趣，不過這次情況特殊，他接受了幾個邀請，想聽聽一些老教授的技術解析，這些老爺子或多或少都在一線待過，可能會有不一樣的分析角度跟看法。
席牧穿上外套：“我下午也在軍校。”
“去上課？”賀雅崢轉頭看他。
席牧打開房門，側過身讓他先出去：“學生實戰競賽，我得到場。”
賀雅崢：“幾點？”
席牧：“下午三點半開始。”
賀雅崢算算時間，交流會在四點半，提前去的話，也許能看到競賽情況。
香樟北部工業區。
王哲換上軍裝制服走出休息室，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逢人就笑。
“王中尉今天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喜事嗎？”路過的omega少尉隨口攀談。
王哲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一些笑意：“我不是天天都這樣？”
omega少尉：“今天特別高興，夫人有喜了？”
“沒有沒有，別胡說。”王哲是丁克，老婆懷孕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不過心情好，沒跟omega計較。
擦身而過，omega少尉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個白眼，無聲嘟噥。
“小人得志。”
昨天賀少校被調查局的人帶走，現在研究所裏流傳的版本不下十個，一堆人私下裏說賀少校這次沒這麽容易回來了。
以前賀少校經常犯事，但從沒有哪次是調查局來逮人的，也許這次真的……
拐角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omega下意識地避到一旁，擡頭一看，雙眼瞪圓。
“賀少校？！”
賀雅崢還是如往常般獨來獨往，美貌依舊，襯衣長褲外面隨意搭了一件寬松的淺咖色長風衣，襯衣領口微微敞開，脖子上扣著黑色抑制環，略長的黑發散落下來，擋住了一部分，只在衣領間隱約露出一小節。
他臉上不見半分消沈，眉眼清冷沈靜，卻能看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昨天被捕，竟沒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賀雅崢淡淡頷首，朝著自己的休息室走。
omega目送他過去，急忙在自己的小群裏發通知。
【賀少校回來了！他看起來很好！今天也很養眼！】
其他人幾乎秒回——
【是真人嗎？太好了！】
【害我一晚上沒睡好，以為他要調走了！】
【回來就好！昨天那陣仗真是嚇死人了！】
【能回來說明沒事了，虛驚一場！】
還沒走遠的王哲聽到omega低呼，轉過頭，詫異地看著賀雅崢進休息室，整個人傻了。
賀雅崢？！
昨天剛被抓，今天就放回來了？！
為什麽？！
九點半，部門早會。
王哲和幾個同事一起進會議室，不過片刻，一身工裝的賀雅崢推門進來。
會議室幾十個人面面相覷。
賀雅崢還真回來了，這看起來也沒什麽事啊。
賀雅崢早就習慣了他人打量的目光，隨便找了個空位，手裏的記事本不輕不重地放到臺面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放松靠著椅背，擡眸看向斜對面的王哲。
“王中尉這麽看著我幹什麽？”賀雅崢隨意的語氣裏透著笑意，“很奇怪我能回來？”
王哲移開視線，又氣不過，重新對上賀雅崢的目光：“你是所裏第一個被調查局上門帶走的人，我跟大家一樣，都很擔心你。”
賀雅崢：“擔心我回來？”
王哲繃著臉：“自然是擔心你回不來，為什麽要曲解我的好意？你被抓又不是我造成的。”
“謝謝你的好意。”賀雅崢托著下巴，“聽說你夫人懷孕了？我祝你一胎八寶，全是兒子。”
王哲臉色簡直不能用難看形容。
這祝福比罵人還難聽，可氣就氣在還不能直接罵回去。
其他人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都當賀雅崢在開玩笑。
王哲右手邊的beta中尉拍拍他，笑得很大聲：“能得到賀少校的祝福，你也是好起來了！”
葉餘豐進會議室，聽一群人在說說笑笑，他下意識地在人群裏找賀雅崢，見這小子懶洋洋地坐在那，總算松了口氣。
他一來，其他人都自動噤聲了。
葉餘豐坐下來，視線掃過所有人。
“開會前，有件事要強調一下，所裏亂七八糟的謠言太多，我不得不澄清，昨天調查局是來請小賀去協助調查，並非因為涉案被捕，這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之後還能聽到誰在談論。”
說完，葉餘豐又看向王哲：“小王，早會結束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哲臉色微變。
“好。”
其他人微妙地察覺到什麽，越發驚訝。
難道說昨天賀雅崢被帶走，跟王哲有關？！
-
下午三點，軍校實戰訓練基地第七區，室內訓練場館。
於爍葉喆一群人在場地角落裏坐熱身運動，時不時看向臺階的方向，有些躍躍欲試。
臺階上坐著幾個學生，蕭欽和程曜正拿著理發器幫他們理發，席牧在一旁監工。
理發器的程序是設定好的，剃出來的發型是一模一樣的寸頭，雖說像預制的，但也比他們凹凸不平的發型好。
今天要和很多個班級同場競賽，團隊形象非常重要。
席牧不要求他們打扮得多漂亮，但至少得幹凈整潔。
“怎麽還沒叫到我？”於爍伸著脖子張望，“我想讓席教官親手幫我剃。”
葉喆疑惑：“為什麽，我看蕭助教和程助教剃得挺好的。”
於爍摸了一把紮手的寸頭：“席教官實力強，讓他剃，說不定能沾點運氣！”
葉喆眼前一亮：“那我也要讓席教官幫我剃！”
邊上的金鑫潑冷水：“要是剃個頭就能沾到好運，那就沒人會掛科了。”
“金鑫！過來剃頭！”那邊的程曜大喊。
“來了！”金鑫聽到名字迅速沖過去，看看席牧，壓著激動小聲懇求，“可以讓席教官幫我剃嗎？銀色是我的幸運色。”
程曜看看席牧，把理發器遞過去：“這點要求就滿足他了吧？”
席牧接過來，示意金鑫坐下：“不包好看。”
金鑫坐得筆直：“沒關系，請您隨意發揮！”
角落裏，於爍葉喆一群人破口大罵。
“剛說剃頭沒用這就舔上去了！”
“這狗東西！”
“萬一席教官只剃這一個怎麽辦？！”
“快想想借口啊！”
席牧剛剃完，過來一個學生，害羞地說：“席字是我的幸運字，我想……”
剃完又來一個。
“席教官，您長得像我親哥。”
剃完又來一個。
“席教官，我今天出門給自己算過一卦，必須得讓您幫我剃頭。”
席牧：“……”
程曜見席牧面無表情地給他們剃頭，笑得想死。
要不是今天競賽，敢這麽胡扯，席牧早就開始送處罰套餐了。
三點十分，一個班的頭發全部剃好。
一群少年列隊，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蕭欽滿意地點點頭。
先不論實力如何，這團隊形象能及格了。
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每個人。
刺頭於爍、混子葉喆、陰沈少年金鑫……從最開始接手這個班，到現在，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眼神變得堅定，有光了。
席牧：“今天這場競賽不是正式比賽，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應對，看清楚和對手的差距，然後努力超越他們。”
他的聲音低沈輕緩，並沒有刻意煽情，可一群少年聽得激動不已。
教官說超越！沒想到這麽看好他們！
所有人：“收到！”
三點二十，席牧帶他們去領這次競賽要用的裝備。
到裝備倉庫門口，學生們排隊依次入內。
幾個教官站在門外，聊著這次競賽的事。
像這樣多個班級組織比賽，在軍校很尋常，平均一周能組織一兩次，不過這次因為席牧在，參加的班級多了一些，從最開始兩個班擴充到現在二十三個班，其中有五個預備班。
預備班大概都只是想湊個熱鬧，其他普通班心態就不同了，萬一輸給預備班，那可就太難看了。
教官陳磊：“這次的班級裏，綜合實力最強的是舒教官的十班，拿第一沒什麽懸念。”
“你們班也不錯，有奪冠競爭力。”舒定榮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很認同陳磊的話。
開始軍校執教任務，他就給自己物色了一個最好的班級，實力當然是最強的。
別說這種自行組織的比賽，就是正式的級段競賽，也不帶怕的。
邊上其他人點頭附和——
“我們班實力中上，這次讓他們沖沖前三。”
“我也是，不過難度不小，有七八個班級實力差不多，就看他們發揮了。”
“我只要保證不是普通班墊底就行。”
“你們都好，我就有點擔心了，萬一輸給預備班，怕他們受打擊。”
幾個人隨口聊著，嘴上沒說但都在想著席牧那個班的情況。
不管怎麽樣都是預備生，基礎擺在這，就算席牧，應該也不太可能短時間內拔高班級實力。
“哎，那不是席上校嗎？”有人低聲說。
見席牧過來，教官們紛紛打招呼。
舒定榮看到席牧，想到昨天被叔叔當成孫子罵，越想越氣。
如果不是席牧突然參與競選駐軍指揮官，就沒有後面這麽多的麻煩。
一切都是席牧造成的。
等其他人打完招呼，舒定榮面帶微笑：“席教官今天定了什麽目標？”
席牧：“參賽的不是我，我定什麽目標？”
舒定榮：“不敢定？怕輸啊？”
另外兩個和舒定榮走得近的教官幫腔。
“預備生畢竟是預備生，不拿倒數第一，就算不錯了。”
“有時候教官只能輔助，主要還是得靠他們自己，有些底子差的啊，真的沒招。”
這話裏話外，已經認定席牧這班墊底了。
其他教官有心說兩句，卻礙於舒定榮的身份，不敢出頭，怕把人惹惱了以後被針對。
“輸贏都是常態，沒什麽好說的，不過——”席牧看著排隊進倉庫的一群少年，淡淡地開口，“永遠不要小看少年人的自尊心。”
-
軍校教學區，賀雅崢和沈崇明他們提前趕到。
賀雅崢看了一下地圖，直接去了最近的觀戰廣場。
放大的巨屏上播放著每個班級的準備情況，賀雅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給學生們講團隊戰術的席牧。
穿著同樣的教官作訓服，席牧卻格外醒目，不說那張帥過頭的臉，這個人往那裏一站就讓人覺得很強很有安全感。
沈崇明追過來，看到屏幕，嘖嘖搖頭：“我說跑這麽快，原來不是為了看比賽。”
“一年級學生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賀雅崢在觀戰臺找了位置坐下來，笑盈盈的，“當然是人比較有看頭。”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老攻真好看[狗頭]
席牧對學生們：我老婆在看，不好好表現，你們懂的。
學生們：……？！拼了！
賀雅崢：[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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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的，席牧站在床邊，圍觀賀雅崢教育翠花。
兩分鐘後，以翠花跑掉告終。
席牧想去洗手間拿毛巾，把死老鼠處理了，賀雅崢幹脆掀起床單，連被子帶枕頭都不要了，避免丟垃圾桶被翠花重新扒拉出來，全部扔到院門外的小型垃圾焚燒爐。
外面漆黑一片，只亮著兩盞路燈，遠遠近近時不時響起鳥鳴和昆蟲的叫聲。
席牧等在焚燒爐旁，確定程序正常啟動，賀雅崢擦拭著摸過老鼠的手，而罪魁禍首又歡快地進山了。
席牧：“它以前沒叼過老鼠給你？”
“沒有，不然我就鎖門了。”
賀雅崢丟掉擦手的消毒濕巾，和席牧往回走，“它可能送錯了，這段時間都是你在餵飯，指不定又去打獵了。”
席牧：“……別烏鴉嘴。”
兩人都懶得再鋪床，直接去了主臥。
賀雅崢給門上了三道鎖，保證翠花怎麽都進不來。
第二天清早，席牧被熱醒，邊上像架了個火爐。
前幾晚賀雅崢總是貼著床沿睡，和他隔得老遠，昨晚一反常態，睡著睡著就貼了過來，蜷在他身旁睡得很沈。
席牧撐起身，身旁的人失去依偎，臉頰緩緩埋進枕頭，額前散落的碎發擋住了大半張臉，露出流暢的下頜線和肩頸線條。
席牧的目光落在那縷被睫毛勾住的發絲上，伸出手輕輕撥開。
這張臉輪廓立體舒展，睡著的模樣清爽美好，和它主人老辣果決的作風截然不同。
席牧看看橫過來壓在他腿上的那條長腿，考慮要不要把人叫醒，沈睡的人睫毛動了一下。
賀雅崢醒了，但沒敢睜開眼。
他怎麽貼著席牧？死腿什麽時候壓過去的？
已經到晨練的點了？要是席牧發現他醒了，是不是會拉他去晨練？
作為成年人，逃避問題的時候，只需要假裝無事發生。
賀雅崢裝作不經意地收回腿，卷著被子準備睡個回籠覺。
“醒了就起來吧。”
頭頂傳來席牧清冷低沈的聲音，“把我手都睡麻了。”
“……”賀雅崢翻了個身，用行動拒絕起床。
身後傳來掀被子的動靜，腳步聲走遠，而後是開門聲。
賀雅崢松了口氣。
“你怎麽又叼了只老鼠過來？”席牧語氣疑惑。
賀雅崢猛地睜開眼，一擡頭就對上了席牧揶揄的眼神，對方站在門口看著他，一臉詭計得逞的壞笑。
中計了。賀雅崢癱倒，被子蓋過臉，沙啞的嗓音透著淡淡的死感：“別欺負我了，哥哥。”
有點心眼子都用他身上了。
“還不起？”席牧忍笑，“軍職人員的自律只能維持一天？”
“起，馬上起，你說的話我敢不聽？”賀雅崢掀被子下床，最後幾個字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
他們繞著山腳的路慢跑了一圈，回來的時候碰到在山間亂竄的翠花，又跟去了它的秘密基地——之前發現的那個小水潭。
山裏空氣好，賀雅崢拉著席牧過了幾招，回家前順手叉了兩條魚加餐。
賀雅崢轉頭看看身後叼著魚的翠花：“下次別送死老鼠了，非要送就送魚，放廚房水池裏就行，記住了？”
席牧：“它聽得懂？”
賀雅崢：“我在它的定位芯片裏植入了語言轉換程序，不過它有點輕微智障，只能聽懂簡單的指令。”
席牧：“……輕微智障？”
賀雅崢：“它的毛還不能說明問題？”
席牧低頭，剛好對上翠花睿智的目光。
孩子智商有問題，不會洗臉舔毛，所以他的流浪漢改造計劃徹底完蛋了？
吃過飯，兩人換了衣服一起出門。
賀雅崢站在玄關前穿上鞋子：“下午在軍校有個技術交流會，我回來可能七八點了。”
第十軍團一下子送了這麽多敵軍的機甲零件，整個機甲技術圈都炸了，這兩天群消息數量加起來比去年一年的還多，各種交流會排到了半年後。
賀雅崢對這種老年人座談會沒太大興趣，不過這次情況特殊，他接受了幾個邀請，想聽聽一些老教授的技術解析，這些老爺子或多或少都在一線待過，可能會有不一樣的分析角度跟看法。
席牧穿上外套：“我下午也在軍校。”
“去上課？”賀雅崢轉頭看他。
席牧打開房門，側過身讓他先出去：“學生實戰競賽，我得到場。”
賀雅崢：“幾點？”
席牧：“下午三點半開始。”
賀雅崢算算時間，交流會在四點半，提前去的話，也許能看到競賽情況。
香樟北部工業區。
王哲換上軍裝制服走出休息室，臉上抑制不住的笑意，逢人就笑。
“王中尉今天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喜事嗎？”路過的omega少尉隨口攀談。
王哲清了清嗓子，收斂了一些笑意：“我不是天天都這樣？”
omega少尉：“今天特別高興，夫人有喜了？”
“沒有沒有，別胡說。”王哲是丁克，老婆懷孕對他來說不是什麽好事，不過心情好，沒跟omega計較。
擦身而過，omega少尉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翻了個白眼，無聲嘟噥。
“小人得志。”
昨天賀少校被調查局的人帶走，現在研究所裏流傳的版本不下十個，一堆人私下裏說賀少校這次沒這麽容易回來了。
以前賀少校經常犯事，但從沒有哪次是調查局來逮人的，也許這次真的……
拐角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omega下意識地避到一旁，擡頭一看，雙眼瞪圓。
“賀少校？！”
賀雅崢還是如往常般獨來獨往，美貌依舊，襯衣長褲外面隨意搭了一件寬松的淺咖色長風衣，襯衣領口微微敞開，脖子上扣著黑色抑制環，略長的黑發散落下來，擋住了一部分，只在衣領間隱約露出一小節。
他臉上不見半分消沈，眉眼清冷沈靜，卻能看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朝氣。
昨天被捕，竟沒在他身上留下半點痕跡。
賀雅崢淡淡頷首，朝著自己的休息室走。
omega目送他過去，急忙在自己的小群裏發通知。
【賀少校回來了！他看起來很好！今天也很養眼！】
其他人幾乎秒回——
【是真人嗎？太好了！】
【害我一晚上沒睡好，以為他要調走了！】
【回來就好！昨天那陣仗真是嚇死人了！】
【能回來說明沒事了，虛驚一場！】
還沒走遠的王哲聽到omega低呼，轉過頭，詫異地看著賀雅崢進休息室，整個人傻了。
賀雅崢？！
昨天剛被抓，今天就放回來了？！
為什麽？！
九點半，部門早會。
王哲和幾個同事一起進會議室，不過片刻，一身工裝的賀雅崢推門進來。
會議室幾十個人面面相覷。
賀雅崢還真回來了，這看起來也沒什麽事啊。
賀雅崢早就習慣了他人打量的目光，隨便找了個空位，手裏的記事本不輕不重地放到臺面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放松靠著椅背，擡眸看向斜對面的王哲。
“王中尉這麽看著我幹什麽？”賀雅崢隨意的語氣裏透著笑意，“很奇怪我能回來？”
王哲移開視線，又氣不過，重新對上賀雅崢的目光：“你是所裏第一個被調查局上門帶走的人，我跟大家一樣，都很擔心你。”
賀雅崢：“擔心我回來？”
王哲繃著臉：“自然是擔心你回不來，為什麽要曲解我的好意？你被抓又不是我造成的。”
“謝謝你的好意。”賀雅崢托著下巴，“聽說你夫人懷孕了？我祝你一胎八寶，全是兒子。”
王哲臉色簡直不能用難看形容。
這祝福比罵人還難聽，可氣就氣在還不能直接罵回去。
其他人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都當賀雅崢在開玩笑。
王哲右手邊的beta中尉拍拍他，笑得很大聲：“能得到賀少校的祝福，你也是好起來了！”
葉餘豐進會議室，聽一群人在說說笑笑，他下意識地在人群裏找賀雅崢，見這小子懶洋洋地坐在那，總算松了口氣。
他一來，其他人都自動噤聲了。
葉餘豐坐下來，視線掃過所有人。
“開會前，有件事要強調一下，所裏亂七八糟的謠言太多，我不得不澄清，昨天調查局是來請小賀去協助調查，並非因為涉案被捕，這事到此為止，我不希望之後還能聽到誰在談論。”
說完，葉餘豐又看向王哲：“小王，早會結束後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王哲臉色微變。
“好。”
其他人微妙地察覺到什麽，越發驚訝。
難道說昨天賀雅崢被帶走，跟王哲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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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軍校實戰訓練基地第七區，室內訓練場館。
於爍葉喆一群人在場地角落裏坐熱身運動，時不時看向臺階的方向，有些躍躍欲試。
臺階上坐著幾個學生，蕭欽和程曜正拿著理發器幫他們理發，席牧在一旁監工。
理發器的程序是設定好的，剃出來的發型是一模一樣的寸頭，雖說像預制的，但也比他們凹凸不平的發型好。
今天要和很多個班級同場競賽，團隊形象非常重要。
席牧不要求他們打扮得多漂亮，但至少得幹凈整潔。
“怎麽還沒叫到我？”於爍伸著脖子張望，“我想讓席教官親手幫我剃。”
葉喆疑惑：“為什麽，我看蕭助教和程助教剃得挺好的。”
於爍摸了一把紮手的寸頭：“席教官實力強，讓他剃，說不定能沾點運氣！”
葉喆眼前一亮：“那我也要讓席教官幫我剃！”
邊上的金鑫潑冷水：“要是剃個頭就能沾到好運，那就沒人會掛科了。”
“金鑫！過來剃頭！”那邊的程曜大喊。
“來了！”金鑫聽到名字迅速沖過去，看看席牧，壓著激動小聲懇求，“可以讓席教官幫我剃嗎？銀色是我的幸運色。”
程曜看看席牧，把理發器遞過去：“這點要求就滿足他了吧？”
席牧接過來，示意金鑫坐下：“不包好看。”
金鑫坐得筆直：“沒關系，請您隨意發揮！”
角落裏，於爍葉喆一群人破口大罵。
“剛說剃頭沒用這就舔上去了！”
“這狗東西！”
“萬一席教官只剃這一個怎麽辦？！”
“快想想借口啊！”
席牧剛剃完，過來一個學生，害羞地說：“席字是我的幸運字，我想……”
剃完又來一個。
“席教官，您長得像我親哥。”
剃完又來一個。
“席教官，我今天出門給自己算過一卦，必須得讓您幫我剃頭。”
席牧：“……”
程曜見席牧面無表情地給他們剃頭，笑得想死。
要不是今天競賽，敢這麽胡扯，席牧早就開始送處罰套餐了。
三點十分，一個班的頭發全部剃好。
一群少年列隊，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蕭欽滿意地點點頭。
先不論實力如何，這團隊形象能及格了。
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每個人。
刺頭於爍、混子葉喆、陰沈少年金鑫……從最開始接手這個班，到現在，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眼神變得堅定，有光了。
席牧：“今天這場競賽不是正式比賽，但我希望你們能好好應對，看清楚和對手的差距，然後努力超越他們。”
他的聲音低沈輕緩，並沒有刻意煽情，可一群少年聽得激動不已。
教官說超越！沒想到這麽看好他們！
所有人：“收到！”
三點二十，席牧帶他們去領這次競賽要用的裝備。
到裝備倉庫門口，學生們排隊依次入內。
幾個教官站在門外，聊著這次競賽的事。
像這樣多個班級組織比賽，在軍校很尋常，平均一周能組織一兩次，不過這次因為席牧在，參加的班級多了一些，從最開始兩個班擴充到現在二十三個班，其中有五個預備班。
預備班大概都只是想湊個熱鬧，其他普通班心態就不同了，萬一輸給預備班，那可就太難看了。
教官陳磊：“這次的班級裏，綜合實力最強的是舒教官的十班，拿第一沒什麽懸念。”
“你們班也不錯，有奪冠競爭力。”舒定榮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很認同陳磊的話。
開始軍校執教任務，他就給自己物色了一個最好的班級，實力當然是最強的。
別說這種自行組織的比賽，就是正式的級段競賽，也不帶怕的。
邊上其他人點頭附和——
“我們班實力中上，這次讓他們沖沖前三。”
“我也是，不過難度不小，有七八個班級實力差不多，就看他們發揮了。”
“我只要保證不是普通班墊底就行。”
“你們都好，我就有點擔心了，萬一輸給預備班，怕他們受打擊。”
幾個人隨口聊著，嘴上沒說但都在想著席牧那個班的情況。
不管怎麽樣都是預備生，基礎擺在這，就算席牧，應該也不太可能短時間內拔高班級實力。
“哎，那不是席上校嗎？”有人低聲說。
見席牧過來，教官們紛紛打招呼。
舒定榮看到席牧，想到昨天被叔叔當成孫子罵，越想越氣。
如果不是席牧突然參與競選駐軍指揮官，就沒有後面這麽多的麻煩。
一切都是席牧造成的。
等其他人打完招呼，舒定榮面帶微笑：“席教官今天定了什麽目標？”
席牧：“參賽的不是我，我定什麽目標？”
舒定榮：“不敢定？怕輸啊？”
另外兩個和舒定榮走得近的教官幫腔。
“預備生畢竟是預備生，不拿倒數第一，就算不錯了。”
“有時候教官只能輔助，主要還是得靠他們自己，有些底子差的啊，真的沒招。”
這話裏話外，已經認定席牧這班墊底了。
其他教官有心說兩句，卻礙於舒定榮的身份，不敢出頭，怕把人惹惱了以後被針對。
“輸贏都是常態，沒什麽好說的，不過——”席牧看著排隊進倉庫的一群少年，淡淡地開口，“永遠不要小看少年人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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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校教學區，賀雅崢和沈崇明他們提前趕到。
賀雅崢看了一下地圖，直接去了最近的觀戰廣場。
放大的巨屏上播放著每個班級的準備情況，賀雅崢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給學生們講團隊戰術的席牧。
穿著同樣的教官作訓服，席牧卻格外醒目，不說那張帥過頭的臉，這個人往那裏一站就讓人覺得很強很有安全感。
沈崇明追過來，看到屏幕，嘖嘖搖頭：“我說跑這麽快，原來不是為了看比賽。”
“一年級學生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賀雅崢在觀戰臺找了位置坐下來，笑盈盈的，“當然是人比較有看頭。”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老攻真好看[狗頭]
席牧對學生們：我老婆在看，不好好表現，你們懂的。
學生們：……？！拼了！
賀雅崢：[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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