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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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 第 61 章
大雨持續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雨勢才漸漸緩和。
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昏暗的房間，貼著床沿睡的人一動，連人帶被從床上滾下來。
賀雅崢換了個姿勢接著睡，直到光線變亮，意識逐漸回籠，下意識摸摸右臂接口處，只有輕微的脹感，沒什麽不適。
才七點十分，離起床的時間還早，賀雅崢迷迷糊糊爬回床上，卻見席牧躺在另一側，還在熟睡。
這個點，席牧應該早就去晨練了。
賀雅崢挨過去拍拍席牧：“該去晨跑了。”
席牧沒反應，賀雅崢手指抵在他鼻子下測了一下呼吸：“老哥？”
席牧翻身背對他，拉起被子擋開亂動的手，聲音透著還沒睡醒的低啞：“叫哥哥。”
難得見席牧賴床，賀雅崢好奇湊過去看看，手背貼他額頭試試體溫，沒發燒。
“今天不去了？”
席牧閉著眼，賀雅崢不確定他是不是又睡回去了。
過了片刻，席牧才慢吞吞地回了兩個字：“下雨。”
賀雅崢看向窗戶，窗簾沒拉緊，玻璃上沾著雨滴，窗外還在下小雨。
“一樓有健身房。”賀雅崢轉頭推推席牧，“別偷懶，軍官的自律呢？”
席牧無奈睜開眼：“謝謝提醒。”
“應該的。”把人搖醒，賀雅崢滿意地躺回去。
席牧走了，他就能好好睡個回籠覺了。
賀雅崢正準備閉上眼，感覺身後的人靠近，一只漂亮的手撐在枕頭旁，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透著引而不發的力量感。
他疑惑擡眸，席牧撐著手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淺色的雙眸疏離清冷，透著剛睡醒的慵懶，和平時不太一樣。
賀雅崢藏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感覺要被吸進這雙眼睛裏了。
“怎麽了？”
這小子看起來還沒睡醒，突然壓過來，不會要來個早安吻什麽的？
自從見識過席牧咬人的瘋勁，他已經不相信什麽清純清澈人設了。
席牧：“你跟我一起去。”
賀雅崢：“……”
席牧起身，走到半路轉頭催促：“快點，軍職人員的自律呢？”
賀雅崢低罵了一聲，掀被子下床。
還不如被親。
落地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滴拍打著木質走廊，敲擊出急促的節拍。
健身房內激鬥的兩個alpha身影快速交錯，肢體碰撞的悶響和雨聲交織，刺激著腎上腺素迅速飆升。
賀雅崢攻勢淩厲，多少帶了點起床氣，可席牧風輕雲淡的，每次都能輕松接住。
他們在黑市交過手，那時候他以為席牧動了真格，現在看來還是放水了。
席牧邊閃邊退：“技巧有餘，力量不足，建議你以後每天跟我一起晨練。”
“謝謝席教官。”賀雅崢繃起的腳尖從席牧身前掃過，“我建議你別建議了。”
半小時後，兩人停手。
賀雅崢喘著氣將汗濕的額發往後捋，額角的汗順著臉從下頜線滴落，上衣都濕透了，而席牧只出了一層薄汗。
“你這是正常人能有的體力？”
“消耗速度不同。”席牧丟給他一條毛巾。
賀雅崢接過來抹了把臉：“……意思是我太菜了？”
席牧：“缺乏鍛煉，你底子不錯，要是在我手裏好好訓練兩個月，跟現在絕對不是一個狀態。”
賀雅崢被說的，都心動了。
“不是忽悠我陪你晨練？”
席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賀雅崢：“你是沒騙我，只是選擇性透露部分不重要的信息而已。”
席牧：“你不也一樣，成人玩具設計師？”
賀雅崢：“我這描述還不夠精準？是你這清澈的大學生想法太齷齪，理解成情趣用品。”
席牧：“不是你這成熟的社會人太詭計多端了？”
賀雅崢：“胡扯，我這麽正直。”
席牧：“既不正，也不直。”
賀雅崢：“……你是不是還想打？”
兩人休息了片刻上樓，各自回房沖澡。
下樓時，翠花不知道從哪裏回來，在樓梯口角落蹲著眼巴巴等飯。
賀雅崢堅持要做早餐，席牧沒跟他搶，切了一盤肉給翠花端過去。
收回手時，翠花伸頭在他手心蹭了一下。
席牧試探地在它腦袋上摸了兩下，沒被襲擊，轉頭問在廚房的賀雅崢：“家裏有沒有給貓用的梳子？”
賀雅崢拿出食材，挽起衣袖站在水池前清洗。
“鬥櫃下面一排左邊的抽屜。”
席牧打開對應的抽屜，裏面放著不少貓玩具，半新不舊的。
賀雅崢說過不喜歡養寵物，這些大概是前房主留下的。
賀雅崢做好三明治端出去，見席牧坐在客廳地毯上，正給翠花梳毛。
翠花偶爾擡腿扒拉兩下梳子，還算配合。
“喲，攻略成功了？”賀雅崢扯著笑調侃。
亂糟糟的毛發梳順後，翠花判若兩貓，一下子從流浪漢變成了大美貓，氣質都不一樣了。
這才是家養貓該有的樣子。
席牧看著順眼多了：“你是怎麽忍住不收拾它的？”
賀雅崢攤手：“我沒強迫癥，它開心就好。”
吃過飯，兩人準點出門上班。
到駐軍基地，席牧慣例去訓練基地巡視，碰到了正在帶兵訓練的寧勤，順便問了一下海獺的監測情況。
“它們還挺安分的，生完崽就在淺海到森林那一片活動，平時不是吃就是睡，極少跟其他物種有沖突。”
寧勤從終端裏調出一些監視畫面給席牧看，“吃的東西很雜，昆蟲、果實、菌類，有什麽吃什麽。”
那天香樟機場的陣仗太大，席牧又特意交代要加強監測，寧勤一度以為這是攻擊性很強的變異生物。
可這一段時間觀察下來，這東西太佛系了，天天帶崽打獵，打不過就找果子，找不到果子就撿菌子，主打一個不餓死就行，吃飽後集體飄在海面上睡覺，飄到哪兒算哪兒。
席牧看完視頻，問他：“信息素監測情況呢？”
寧勤連忙監測數據投放出來：“躁動指數遠低於標準值。”
變異生物的信息素躁動指數是判定蟲潮的標準之一，躁動指數越高，蟲潮形成的幾率越大。
席牧看下來，從數據來看，那附近其他變異生物受影響的程度也很小。
若不是經歷過上輩子的大戰，確實很容易忽略這麽溫順的變異物種。
席牧：“繼續監測吧，有情況反饋給我。”
寧勤：“收到！”
終端震動，席牧一看是柳明發來的信息。
【我快到駐軍基地了，給我開個門。】
席牧讓蕭欽對接駐軍後勤，給柳明開放權限，開車回辦公室。
一個四十多的alpha見席牧離開，走到寧勤身旁：“老寧，你是不是太聽他話了？他是軍團的，咱們是駐軍，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寧勤：“你懂什麽？要不了多久，他就是咱們的頂頭上司了。”
alpha：“這不是還在考核麽？別說舒上校，汪上校和莊上校都很有競爭力，怎麽也輪不到他這外地來的。”
寧勤搖搖頭：“人剛在邊境把智巴泰勒幹趴下，你說的那幾個人誰比得上他？”
alpha：“就是因為他能力太強了，又年輕，能安安分分待在邊境？上頭肯定會考慮到這個因素啊。”
寧勤一想也有道理，席牧這樣的人更適合帶軍團四處征戰，而不是守著邊境消磨時間。
“管他呢，咱們做好自己的事。”
席牧帶著蕭欽回到辦公區，停了車還沒走出車庫，遠遠見一個三十多歲高高瘦瘦、穿著淺色西裝的alpha走過來，身後拖著一輛小拖車，紙箱堆得有一人高。
席牧：“人來就行了，送什麽禮？”
柳明屈指敲敲身後的紙箱：“這些是你寄到我那裏的東西。”
席牧：“我沒寄過。”
柳明：“你用我給你的終端填過地址吧？”
席牧突然想到什麽，沈默了。
“看來是想起來了。”柳明拉著拖車路過，“都是好東西啊。”
蕭欽聽不明白：“什麽東西？”
柳明：“你問他。”
回到辦公室，柳明把紙箱搬下來放到小會議桌上。
席牧隨手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一顆拳頭大的鉆石。
果然是黑市寄來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們在進交易區的時候寄存了，他原以為會留在黑市，沒想到黑市竟把所有東西按照當時登記的地址寄過來了。
柳明：“不愧是席大少爺，財大氣粗，拳頭大的鉆石說買就買，還買這麽多。”
蕭欽湊過去瞅瞅，有些好奇：“阿牧，你買來送給崢哥的？”
“還有這個。”柳明從另一個箱子裏費勁地搬出來一個盒子，打開，“整顆紅寶石雕刻的大財神關公。”
蕭欽眼皮直跳。
剛才那鉆石勉強能說得過去，這紅艷艷的關公怎麽看都不像是能送給對象的禮物。
這什麽品味？
“這個，”柳明又打開兩個盒子，“翡翠貔貅，翡翠發財樹。”
蕭欽：“……”
見蕭欽眼神微妙地看過來，席牧艱難開口：“這不是我買的。”
蕭欽：“……所以那關公真是你的？”
柳明拍拍箱子，看向席牧：“東西都在這，席大老板驗收吧。”
席牧放下盒子：“這些贓物就交給你處理。”
柳明：“我可不敢收。”
席牧轉身走向辦公桌：“變賣後充當任務經費。”
“這多不好意思？”柳明嘴上這麽說，嘴都咧到了耳後根。
“過來，說正事。”席牧從抽屜裏取出之前在黑市用的終端，把昨天智巴士兵發過來的名單投放出來。
柳明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摸出煙盒，取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掃了一眼這份名單。
“全是智巴進和黨官員？”
席牧：“幫我重點監視這些人，調查那個物種入侵計劃是否屬實，計劃內容、進度、所有細節我都要。”
柳明接收了這份名單，一個個仔細看下來。
“聽著有點扯，邊境管理不至於松成這樣吧？連種子都帶不進來，更別說變異生物，除非是能附著在人體內的寄生蟲。”
席牧：“不是沒有可能。”
蕭欽第一次聽席牧說起這些，站在辦公桌旁若有所思。
“那個智巴士兵說會對居住星球造成毀滅性打擊，那這物種必然能快速大量繁殖，且很難徹底清除，寄生蟲再怎麽樣，破壞性沒這麽強吧？”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換了一種環境，不一定還是原來的形態。”
不過話雖這麽說，他目前最懷疑的目標還是那種白色海獺，研究院那邊還沒完成溯源，不確定是不是本地物種變異的。
柳明：“按這種思路，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席牧：“所以得從智巴著手，出入境近十年來的記錄也得徹查。”
“這得舒上將放權。”蕭欽看看席牧，語氣遲疑，“他不一定會配合。”
就算總部下令調查，舒瀚林作為南離座分管上將，可操作空間太大了，他要從中作梗，還叫人挑不出錯來，簡直易如反掌。
席牧早就得罪了舒家叔侄，在舒家地盤活動，受牽制還是小事，不小心踩到他們的痛處，說不定又會派殺手過來。
席牧：“不需要他放權，黑進系統不難。”
柳明笑了：“咱是正規軍，怎麽能走野路？”
“你走過的野路還少？”席牧反問。
“那得格外小心了，被舒上將抓到小辮子，肯定會鬧事。”
蕭欽有些擔憂，“舒瀚林家族和崔家走得很近，舒瀚林還想往上爬，必然要抱緊崔家的大腿，很可能獻祭你討崔家歡心。”
席家跟崔家歷來不和，加上最近Y3爆出設計缺陷，席老爺子公開懟過崔老爺子，崔家吃癟，正憋著火，這時候席牧出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變成崔家刺向席家的刀。
柳明一聽這些家族糾葛就頭疼，憐憫地搖頭：“你好好的軍團不待，非要來敵人的地盤查案子，自虐？”
“敵人的地盤？”席牧語氣隨意，“很快就不是了。”
柳明和蕭欽一怔。
聽這話裏的意思是要把舒瀚林踹了？！
蕭欽知道席牧不可能站著挨打，調查機甲零件外洩多半是為了對付舒家，但他之前以為目標是舒定榮這個競選對手，沒想到席牧是打算把舒家連根拔了！
蕭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還沒有直接指向舒瀚林的。”
“疑罪從無，那是法庭上定罪的說法。”
席牧慢條斯理地開口，“對付一個人，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借口。”
柳明叼著煙搖頭：“不愧是席家的崽，夠黑。”
蕭欽跟在席牧身邊多年，自然是了解他的手段，只是不明白的是，席牧寧可花力氣鏟除舒家也非要留在南離座，到底是為什麽？
談完事，柳明拖著一車寶石離開：“這關公你就自己留著吧，擺在辦公桌上又富貴又大氣，符合你的氣質。”
席牧：“這種東西擺辦公室，下午監察部門就聞著味趕過來了。”
“那就擺家裏。”柳明笑笑，“我有這些就夠了。”
柳明死活不肯要，拖著小拖車就走了。
席牧看看那個紅艷艷的關公，看向蕭欽。
蕭欽連忙擺手：“我也不要！”
席牧：“……”
又砸手裏了。
柳明進駐軍基地不久，舒瀚林就收到了消息。
上將辦公室，舒瀚林翻看手邊的軍務文件，握筆簽字。
中年alpha上校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匯報：“調查局的人已經到N2001駐軍總部，初步猜測應該是要徹查機甲零件外洩的案子。”
舒瀚林：“張志斌那邊沒有消息？”
上校：“他還扣在第十軍團手裏，下面的人聯系不上，目前不能確定他招到什麽程度。”
舒瀚林名字簽到一半，氣得一把將文件夾摔在桌上，唇線繃得筆直。
“王八蛋，給我鬧出這麽大的事情！”
文件夾滑出去，文件稀裏嘩啦地掉了一地。
上校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問：“對第十軍團的孫中將施壓有用嗎？”
舒瀚林：“明擺著是席家在背後操控，借這件事對付我，孫益河在席家面前哪裏說不上話！”
上校想到一事，試探地開口：“剛下面匯報，N2001當地有個裝備部的設計師前幾天私自出境去過黑市，他們查了，正好是席上校的配偶，我看不如——？”
舒瀚林微微瞇眼：“屬實？”
上校點頭：“是這設計師同部門的人實名舉報，我核實過，他配偶確實是席牧。”
舒瀚林琢磨：“不是跟席牧一起去的？”
上校：“我從出入境了解過情況，這位是易容出境，獨自入境，當場就被帶走了，兩個人出入境時間完全對不上，如果是席上校授意的，不會任由配偶在局裏蹲著吧？”
舒瀚林沈聲下令：“把人抓了丟去2001駐軍總部，當席家那崽子的面審！我看他還怎麽往我身上潑臟水！”
不管這設計師是否真的參與，只要有嫌疑，席牧作為家屬就得避嫌，這個案子就得轉交給別人處理，那他就有操作空間了。
上校應下：“我這就去辦。”
-
香樟北部工業區。
賀雅崢花了一整個午休時間，坐在自己辦公室裏整理1128號機甲零件相關的報告。
報告是寫好了，但交給誰？
眼下唯一合適的只有席牧，晚上回家得想辦法試試他的口風。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敲門聲響起，一個穿軍裝的中年alpha和一個穿調查局制服的中年beta進來，後面跟著六個配槍、同樣穿軍裝的士兵。
賀雅崢見這陣仗不對，不著痕跡地關掉報告，起身：“你們找誰？”
調查局的中年beta走到賀雅崢面前，打量他：“你是賀雅崢？”
聽這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賀雅崢心下一沈，面上從容接話：“我是。”
中年beta沒多說，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辦公室外的走廊有幾個人偷偷駐足張望，葉餘豐把他們趕走，擠進辦公室走到賀雅崢身旁，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他的直屬上司，請問出什麽事了？”
中年beta：“有人舉報他在監管期非法出境。”
一聽“舉報”，賀雅崢垂在身側的手指一跳，眼前不自覺閃過席牧的臉。
“他出境這事已經懲罰過了。”葉餘豐急忙接話，“您可以查一下他的處分記錄。”
中年beta：“他還涉嫌倒賣機甲零件。”
葉餘豐眉心一跳，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不可能……”
葉餘豐扭頭看賀雅崢，卻見他沈著臉不說話。
沒有第一時間反駁，難道是真的？
-
下午席牧在軍校有一節訓練課。
下課前，蕭欽接到消息，臉色一變，急忙匯報給席牧：“舒上將讓人把崢哥給綁了，現在關在駐軍總部，他的人正在審問。”
席牧示意蕭欽和程曜繼續給學生上課，自己趕回駐軍基地。
程曜剛給於爍他們示範動作，晚了一步，沒聽到蕭欽說的話，一頭霧水：“怎麽了？很久沒看到牧哥這麽生氣了。”
蕭欽：“有些人踩到他頭上了，能不生氣？”
席牧趕到監控室，駐軍總部的指揮官馮敏少將也在，還有幾個N2001當地調查局的人。
幾個人看到他並不意外，像是早就在等著了。
屏幕上顯示著隔壁審訊室的情況，賀雅崢正在接受兩個審訊員的審問。
審訊人員態度極差，幾次拍桌，幾乎是用恐嚇的語氣讓賀雅崢招供。
賀雅崢一言不發。
席牧視線掃過這三個調查局人員，語氣平靜：“誰抓的？”
一個中年beta接話：“我們接到上級通知，這位賀先生有重大參與倒賣機甲零件的嫌疑，你作為家屬，恐怕不方便過問。”
席牧：“有證據？”
中年beta：“很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
氣氛僵硬，馮敏作為駐軍總部的負責人，想從中調節，卻也無從下手，只能讓雙方先坐下來，等審訊結果。
席牧沈默地站在監視畫面前，看著審訊室裏的情況，他沒有大發雷霆，甚至沒什麽表情變化，可其他人都能感覺出他心情很糟糕。
中年beta招呼自己的人坐下來，暗暗觀察席牧的反應。
席牧越是這樣，他越有把握。
畫面裏，賀雅崢突然擡眸，看向監視鏡頭。
隔著屏幕，席牧和他眼神對上，下一刻，賀雅崢就移開了視線，就像剛才那一眼只是無意間掃過。
席牧微微垂眸，掩飾眼底淺淡的笑意，冷聲開口：“他是機甲相關從業人員，專業技術過硬，是我讓他去黑市協助調查的，你們隨隨便便就把他抓過來，什麽目的自己清楚。”
中年beta：“他是你的配偶，你當然會袒護他。”
“這不是袒護，是事實。我要提醒你們一點，沒有證據，你們頂多拘留他48小時。”
席牧看著畫面，在說到“提醒”兩個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畫面上，一直沒說話的賀雅崢扯著嘴角，低低地笑了一聲。
觀察室幾人定定地看著屏幕，審訊室裏的審訊員話說到一半，也停下來等著賀雅崢開口。
賀雅崢看向其中一位最兇的審訊員：“我不是犯人，請你註意自己的態度。”
審訊員一噎，耐著性子問：“那你回答我，你那天為什麽去黑市，有沒有參與倒賣機甲零件？”
“我有權保持緘默。”
賀雅崢語調輕松，“你們想定我罪，拿出證據來。”
“你有義務配合調查！”審訊員強調。
賀雅崢：“我不需要自證清白。”
他身旁穿軍裝的beta態度明顯好很多：“賀先生，我們只是想跟您了解情況，早點回答完問題，早點離開，我們不希望您名譽受損。”
賀雅崢沈默了片刻：“想問什麽？”
看他態度有所緩和，beta趕忙問：“您去過黑市，對嗎？”
賀雅崢點頭：“去過。”
隔壁監控室，幾個調查局的人聽到這話，心道有了。
只要賀雅崢去過，除非有確鑿證據證明他跟案子無關，否則上頭就有辦法逼席牧避嫌。
正這麽想，聽畫面上的賀雅崢接著說：“是我先生拜托我去的，讓我協助鑒定疑似軍用機甲的零件。”
幾個調查局的人不由得直起身，臉色不太好。
審訊員問：“怎麽證明是他讓你去的？為什麽你們沒有一起出境？而是通過易容這種非法手段出去？”
賀雅崢：“他臨時通知的，說案子還在秘密調查階段，不方便宣揚，讓我能低調就低調。”
審訊員：“所以你無法證明是他讓你去的？”
賀雅崢：“你們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審訊員：“我現在在問你。”
“我當然能證明。”
賀雅崢掃了一眼自己的終端，“開放信號。”
審訊員得到隔壁領導同意，開放了終端信號。
賀雅崢把整理過的監視視頻投放出來。
“一家叫虎鯨的回收公司委托黑市拍賣這組H8引擎，這是我在尋找機甲零件的過程中拍下來的。”
別說其他人，就連席牧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視頻。
畫面從打開的貨艙門口開始，一路移動到金屬箱子前，繞了一圈，將H8的引擎拍得清清楚楚，一只修長的手出鏡，在零件下方貼了一個東西。
審訊人員：“你貼了什麽？”
賀雅崢：“一個遙控扳手，這時候零件已經運出黑市，我不確定是否會落到敵人手裏，做了兩手準備。”
席牧：“……”
這就是你所謂的定時炸|彈？
審訊人員疑惑：“扳手？貼扳手幹什麽？”
“只要擰動螺絲，零件就會爆|炸，它確實也已經炸了，這一點你們應該能查到，還有——”
賀雅崢說到這，有些無奈，“黑市是個交易平臺，賣家不需要親自到場，我就算真的參與機甲零件倒賣，也不用冒著風險專程跑一趟。”
問了半天，沒能加深賀雅崢的嫌疑，反而把虎鯨給摁死了。
審訊員轉而問：“你怎麽證明視頻裏拍到的零件是虎鯨委托的？”
賀雅崢笑了：“我沒有義務為你證明這一點，想了解，自己去問相關調查人員吧。”
隔壁監控室，席牧視線掃過那幾個調查局的人，語氣很冷：“還不放人？”
中年beta臉色難堪，迫於壓力，只能把賀雅崢放了。
馮敏作為見證人被叫過來，圍觀了這場鬧劇，看著席牧離開，心道南離座大概要變天了。
舒瀚林沒能壓住席牧，必然會遭到席牧更加猛烈的反擊。
賀雅崢走出審訊室，席牧就站在門外等著。
兩人看著彼此，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直到審訊人員跟出來，席牧示意賀雅崢往外走。
走出大樓一段路後，席牧低聲說：“你可以不用自證，他們拿你沒辦法。”
賀雅崢走在他身旁：“你也可以不用說那些話。”
席牧：“他們是沖我來的，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賀雅崢：“所以我必須要證明。”
席牧停下來，轉頭看他：“那我們現在算是一條船上的？”
賀雅崢：“你捏著我的把柄，我敢不上船？”
席牧：“那為了不翻船，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東西要交給我？”
賀雅崢失笑：“什麽東西？”
席牧：“你仔細想想？”
賀雅崢想了一下：“我想看你吃茍麻。”
席牧：“……”
【作者有話說】
席牧：換一個。
賀雅崢：吃苦瓜。
席牧：[裂開]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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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昏暗的房間，貼著床沿睡的人一動，連人帶被從床上滾下來。
賀雅崢換了個姿勢接著睡，直到光線變亮，意識逐漸回籠，下意識摸摸右臂接口處，只有輕微的脹感，沒什麽不適。
才七點十分，離起床的時間還早，賀雅崢迷迷糊糊爬回床上，卻見席牧躺在另一側，還在熟睡。
這個點，席牧應該早就去晨練了。
賀雅崢挨過去拍拍席牧：“該去晨跑了。”
席牧沒反應，賀雅崢手指抵在他鼻子下測了一下呼吸：“老哥？”
席牧翻身背對他，拉起被子擋開亂動的手，聲音透著還沒睡醒的低啞：“叫哥哥。”
難得見席牧賴床，賀雅崢好奇湊過去看看，手背貼他額頭試試體溫，沒發燒。
“今天不去了？”
席牧閉著眼，賀雅崢不確定他是不是又睡回去了。
過了片刻，席牧才慢吞吞地回了兩個字：“下雨。”
賀雅崢看向窗戶，窗簾沒拉緊，玻璃上沾著雨滴，窗外還在下小雨。
“一樓有健身房。”賀雅崢轉頭推推席牧，“別偷懶，軍官的自律呢？”
席牧無奈睜開眼：“謝謝提醒。”
“應該的。”把人搖醒，賀雅崢滿意地躺回去。
席牧走了，他就能好好睡個回籠覺了。
賀雅崢正準備閉上眼，感覺身後的人靠近，一只漂亮的手撐在枕頭旁，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透著引而不發的力量感。
他疑惑擡眸，席牧撐著手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淺色的雙眸疏離清冷，透著剛睡醒的慵懶，和平時不太一樣。
賀雅崢藏在被子下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感覺要被吸進這雙眼睛裏了。
“怎麽了？”
這小子看起來還沒睡醒，突然壓過來，不會要來個早安吻什麽的？
自從見識過席牧咬人的瘋勁，他已經不相信什麽清純清澈人設了。
席牧：“你跟我一起去。”
賀雅崢：“……”
席牧起身，走到半路轉頭催促：“快點，軍職人員的自律呢？”
賀雅崢低罵了一聲，掀被子下床。
還不如被親。
落地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滴拍打著木質走廊，敲擊出急促的節拍。
健身房內激鬥的兩個alpha身影快速交錯，肢體碰撞的悶響和雨聲交織，刺激著腎上腺素迅速飆升。
賀雅崢攻勢淩厲，多少帶了點起床氣，可席牧風輕雲淡的，每次都能輕松接住。
他們在黑市交過手，那時候他以為席牧動了真格，現在看來還是放水了。
席牧邊閃邊退：“技巧有餘，力量不足，建議你以後每天跟我一起晨練。”
“謝謝席教官。”賀雅崢繃起的腳尖從席牧身前掃過，“我建議你別建議了。”
半小時後，兩人停手。
賀雅崢喘著氣將汗濕的額發往後捋，額角的汗順著臉從下頜線滴落，上衣都濕透了，而席牧只出了一層薄汗。
“你這是正常人能有的體力？”
“消耗速度不同。”席牧丟給他一條毛巾。
賀雅崢接過來抹了把臉：“……意思是我太菜了？”
席牧：“缺乏鍛煉，你底子不錯，要是在我手裏好好訓練兩個月，跟現在絕對不是一個狀態。”
賀雅崢被說的，都心動了。
“不是忽悠我陪你晨練？”
席牧：“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賀雅崢：“你是沒騙我，只是選擇性透露部分不重要的信息而已。”
席牧：“你不也一樣，成人玩具設計師？”
賀雅崢：“我這描述還不夠精準？是你這清澈的大學生想法太齷齪，理解成情趣用品。”
席牧：“不是你這成熟的社會人太詭計多端了？”
賀雅崢：“胡扯，我這麽正直。”
席牧：“既不正，也不直。”
賀雅崢：“……你是不是還想打？”
兩人休息了片刻上樓，各自回房沖澡。
下樓時，翠花不知道從哪裏回來，在樓梯口角落蹲著眼巴巴等飯。
賀雅崢堅持要做早餐，席牧沒跟他搶，切了一盤肉給翠花端過去。
收回手時，翠花伸頭在他手心蹭了一下。
席牧試探地在它腦袋上摸了兩下，沒被襲擊，轉頭問在廚房的賀雅崢：“家裏有沒有給貓用的梳子？”
賀雅崢拿出食材，挽起衣袖站在水池前清洗。
“鬥櫃下面一排左邊的抽屜。”
席牧打開對應的抽屜，裏面放著不少貓玩具，半新不舊的。
賀雅崢說過不喜歡養寵物，這些大概是前房主留下的。
賀雅崢做好三明治端出去，見席牧坐在客廳地毯上，正給翠花梳毛。
翠花偶爾擡腿扒拉兩下梳子，還算配合。
“喲，攻略成功了？”賀雅崢扯著笑調侃。
亂糟糟的毛發梳順後，翠花判若兩貓，一下子從流浪漢變成了大美貓，氣質都不一樣了。
這才是家養貓該有的樣子。
席牧看著順眼多了：“你是怎麽忍住不收拾它的？”
賀雅崢攤手：“我沒強迫癥，它開心就好。”
吃過飯，兩人準點出門上班。
到駐軍基地，席牧慣例去訓練基地巡視，碰到了正在帶兵訓練的寧勤，順便問了一下海獺的監測情況。
“它們還挺安分的，生完崽就在淺海到森林那一片活動，平時不是吃就是睡，極少跟其他物種有沖突。”
寧勤從終端裏調出一些監視畫面給席牧看，“吃的東西很雜，昆蟲、果實、菌類，有什麽吃什麽。”
那天香樟機場的陣仗太大，席牧又特意交代要加強監測，寧勤一度以為這是攻擊性很強的變異生物。
可這一段時間觀察下來，這東西太佛系了，天天帶崽打獵，打不過就找果子，找不到果子就撿菌子，主打一個不餓死就行，吃飽後集體飄在海面上睡覺，飄到哪兒算哪兒。
席牧看完視頻，問他：“信息素監測情況呢？”
寧勤連忙監測數據投放出來：“躁動指數遠低於標準值。”
變異生物的信息素躁動指數是判定蟲潮的標準之一，躁動指數越高，蟲潮形成的幾率越大。
席牧看下來，從數據來看，那附近其他變異生物受影響的程度也很小。
若不是經歷過上輩子的大戰，確實很容易忽略這麽溫順的變異物種。
席牧：“繼續監測吧，有情況反饋給我。”
寧勤：“收到！”
終端震動，席牧一看是柳明發來的信息。
【我快到駐軍基地了，給我開個門。】
席牧讓蕭欽對接駐軍後勤，給柳明開放權限，開車回辦公室。
一個四十多的alpha見席牧離開，走到寧勤身旁：“老寧，你是不是太聽他話了？他是軍團的，咱們是駐軍，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寧勤：“你懂什麽？要不了多久，他就是咱們的頂頭上司了。”
alpha：“這不是還在考核麽？別說舒上校，汪上校和莊上校都很有競爭力，怎麽也輪不到他這外地來的。”
寧勤搖搖頭：“人剛在邊境把智巴泰勒幹趴下，你說的那幾個人誰比得上他？”
alpha：“就是因為他能力太強了，又年輕，能安安分分待在邊境？上頭肯定會考慮到這個因素啊。”
寧勤一想也有道理，席牧這樣的人更適合帶軍團四處征戰，而不是守著邊境消磨時間。
“管他呢，咱們做好自己的事。”
席牧帶著蕭欽回到辦公區，停了車還沒走出車庫，遠遠見一個三十多歲高高瘦瘦、穿著淺色西裝的alpha走過來，身後拖著一輛小拖車，紙箱堆得有一人高。
席牧：“人來就行了，送什麽禮？”
柳明屈指敲敲身後的紙箱：“這些是你寄到我那裏的東西。”
席牧：“我沒寄過。”
柳明：“你用我給你的終端填過地址吧？”
席牧突然想到什麽，沈默了。
“看來是想起來了。”柳明拉著拖車路過，“都是好東西啊。”
蕭欽聽不明白：“什麽東西？”
柳明：“你問他。”
回到辦公室，柳明把紙箱搬下來放到小會議桌上。
席牧隨手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是一顆拳頭大的鉆石。
果然是黑市寄來的東西。
這些東西他們在進交易區的時候寄存了，他原以為會留在黑市，沒想到黑市竟把所有東西按照當時登記的地址寄過來了。
柳明：“不愧是席大少爺，財大氣粗，拳頭大的鉆石說買就買，還買這麽多。”
蕭欽湊過去瞅瞅，有些好奇：“阿牧，你買來送給崢哥的？”
“還有這個。”柳明從另一個箱子裏費勁地搬出來一個盒子，打開，“整顆紅寶石雕刻的大財神關公。”
蕭欽眼皮直跳。
剛才那鉆石勉強能說得過去，這紅艷艷的關公怎麽看都不像是能送給對象的禮物。
這什麽品味？
“這個，”柳明又打開兩個盒子，“翡翠貔貅，翡翠發財樹。”
蕭欽：“……”
見蕭欽眼神微妙地看過來，席牧艱難開口：“這不是我買的。”
蕭欽：“……所以那關公真是你的？”
柳明拍拍箱子，看向席牧：“東西都在這，席大老板驗收吧。”
席牧放下盒子：“這些贓物就交給你處理。”
柳明：“我可不敢收。”
席牧轉身走向辦公桌：“變賣後充當任務經費。”
“這多不好意思？”柳明嘴上這麽說，嘴都咧到了耳後根。
“過來，說正事。”席牧從抽屜裏取出之前在黑市用的終端，把昨天智巴士兵發過來的名單投放出來。
柳明拉開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摸出煙盒，取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掃了一眼這份名單。
“全是智巴進和黨官員？”
席牧：“幫我重點監視這些人，調查那個物種入侵計劃是否屬實，計劃內容、進度、所有細節我都要。”
柳明接收了這份名單，一個個仔細看下來。
“聽著有點扯，邊境管理不至於松成這樣吧？連種子都帶不進來，更別說變異生物，除非是能附著在人體內的寄生蟲。”
席牧：“不是沒有可能。”
蕭欽第一次聽席牧說起這些，站在辦公桌旁若有所思。
“那個智巴士兵說會對居住星球造成毀滅性打擊，那這物種必然能快速大量繁殖，且很難徹底清除，寄生蟲再怎麽樣，破壞性沒這麽強吧？”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換了一種環境，不一定還是原來的形態。”
不過話雖這麽說，他目前最懷疑的目標還是那種白色海獺，研究院那邊還沒完成溯源，不確定是不是本地物種變異的。
柳明：“按這種思路，那可能性就太多了。”
席牧：“所以得從智巴著手，出入境近十年來的記錄也得徹查。”
“這得舒上將放權。”蕭欽看看席牧，語氣遲疑，“他不一定會配合。”
就算總部下令調查，舒瀚林作為南離座分管上將，可操作空間太大了，他要從中作梗，還叫人挑不出錯來，簡直易如反掌。
席牧早就得罪了舒家叔侄，在舒家地盤活動，受牽制還是小事，不小心踩到他們的痛處，說不定又會派殺手過來。
席牧：“不需要他放權，黑進系統不難。”
柳明笑了：“咱是正規軍，怎麽能走野路？”
“你走過的野路還少？”席牧反問。
“那得格外小心了，被舒上將抓到小辮子，肯定會鬧事。”
蕭欽有些擔憂，“舒瀚林家族和崔家走得很近，舒瀚林還想往上爬，必然要抱緊崔家的大腿，很可能獻祭你討崔家歡心。”
席家跟崔家歷來不和，加上最近Y3爆出設計缺陷，席老爺子公開懟過崔老爺子，崔家吃癟，正憋著火，這時候席牧出任何一點差錯，都會變成崔家刺向席家的刀。
柳明一聽這些家族糾葛就頭疼，憐憫地搖頭：“你好好的軍團不待，非要來敵人的地盤查案子，自虐？”
“敵人的地盤？”席牧語氣隨意，“很快就不是了。”
柳明和蕭欽一怔。
聽這話裏的意思是要把舒瀚林踹了？！
蕭欽知道席牧不可能站著挨打，調查機甲零件外洩多半是為了對付舒家，但他之前以為目標是舒定榮這個競選對手，沒想到席牧是打算把舒家連根拔了！
蕭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還沒有直接指向舒瀚林的。”
“疑罪從無，那是法庭上定罪的說法。”
席牧慢條斯理地開口，“對付一個人，只需要一個合適的借口。”
柳明叼著煙搖頭：“不愧是席家的崽，夠黑。”
蕭欽跟在席牧身邊多年，自然是了解他的手段，只是不明白的是，席牧寧可花力氣鏟除舒家也非要留在南離座，到底是為什麽？
談完事，柳明拖著一車寶石離開：“這關公你就自己留著吧，擺在辦公桌上又富貴又大氣，符合你的氣質。”
席牧：“這種東西擺辦公室，下午監察部門就聞著味趕過來了。”
“那就擺家裏。”柳明笑笑，“我有這些就夠了。”
柳明死活不肯要，拖著小拖車就走了。
席牧看看那個紅艷艷的關公，看向蕭欽。
蕭欽連忙擺手：“我也不要！”
席牧：“……”
又砸手裏了。
柳明進駐軍基地不久，舒瀚林就收到了消息。
上將辦公室，舒瀚林翻看手邊的軍務文件，握筆簽字。
中年alpha上校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匯報：“調查局的人已經到N2001駐軍總部，初步猜測應該是要徹查機甲零件外洩的案子。”
舒瀚林：“張志斌那邊沒有消息？”
上校：“他還扣在第十軍團手裏，下面的人聯系不上，目前不能確定他招到什麽程度。”
舒瀚林名字簽到一半，氣得一把將文件夾摔在桌上，唇線繃得筆直。
“王八蛋，給我鬧出這麽大的事情！”
文件夾滑出去，文件稀裏嘩啦地掉了一地。
上校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問：“對第十軍團的孫中將施壓有用嗎？”
舒瀚林：“明擺著是席家在背後操控，借這件事對付我，孫益河在席家面前哪裏說不上話！”
上校想到一事，試探地開口：“剛下面匯報，N2001當地有個裝備部的設計師前幾天私自出境去過黑市，他們查了，正好是席上校的配偶，我看不如——？”
舒瀚林微微瞇眼：“屬實？”
上校點頭：“是這設計師同部門的人實名舉報，我核實過，他配偶確實是席牧。”
舒瀚林琢磨：“不是跟席牧一起去的？”
上校：“我從出入境了解過情況，這位是易容出境，獨自入境，當場就被帶走了，兩個人出入境時間完全對不上，如果是席上校授意的，不會任由配偶在局裏蹲著吧？”
舒瀚林沈聲下令：“把人抓了丟去2001駐軍總部，當席家那崽子的面審！我看他還怎麽往我身上潑臟水！”
不管這設計師是否真的參與，只要有嫌疑，席牧作為家屬就得避嫌，這個案子就得轉交給別人處理，那他就有操作空間了。
上校應下：“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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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樟北部工業區。
賀雅崢花了一整個午休時間，坐在自己辦公室裏整理1128號機甲零件相關的報告。
報告是寫好了，但交給誰？
眼下唯一合適的只有席牧，晚上回家得想辦法試試他的口風。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敲門聲響起，一個穿軍裝的中年alpha和一個穿調查局制服的中年beta進來，後面跟著六個配槍、同樣穿軍裝的士兵。
賀雅崢見這陣仗不對，不著痕跡地關掉報告，起身：“你們找誰？”
調查局的中年beta走到賀雅崢面前，打量他：“你是賀雅崢？”
聽這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賀雅崢心下一沈，面上從容接話：“我是。”
中年beta沒多說，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辦公室外的走廊有幾個人偷偷駐足張望，葉餘豐把他們趕走，擠進辦公室走到賀雅崢身旁，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是他的直屬上司，請問出什麽事了？”
中年beta：“有人舉報他在監管期非法出境。”
一聽“舉報”，賀雅崢垂在身側的手指一跳，眼前不自覺閃過席牧的臉。
“他出境這事已經懲罰過了。”葉餘豐急忙接話，“您可以查一下他的處分記錄。”
中年beta：“他還涉嫌倒賣機甲零件。”
葉餘豐眉心一跳，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不可能……”
葉餘豐扭頭看賀雅崢，卻見他沈著臉不說話。
沒有第一時間反駁，難道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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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席牧在軍校有一節訓練課。
下課前，蕭欽接到消息，臉色一變，急忙匯報給席牧：“舒上將讓人把崢哥給綁了，現在關在駐軍總部，他的人正在審問。”
席牧示意蕭欽和程曜繼續給學生上課，自己趕回駐軍基地。
程曜剛給於爍他們示範動作，晚了一步，沒聽到蕭欽說的話，一頭霧水：“怎麽了？很久沒看到牧哥這麽生氣了。”
蕭欽：“有些人踩到他頭上了，能不生氣？”
席牧趕到監控室，駐軍總部的指揮官馮敏少將也在，還有幾個N2001當地調查局的人。
幾個人看到他並不意外，像是早就在等著了。
屏幕上顯示著隔壁審訊室的情況，賀雅崢正在接受兩個審訊員的審問。
審訊人員態度極差，幾次拍桌，幾乎是用恐嚇的語氣讓賀雅崢招供。
賀雅崢一言不發。
席牧視線掃過這三個調查局人員，語氣平靜：“誰抓的？”
一個中年beta接話：“我們接到上級通知，這位賀先生有重大參與倒賣機甲零件的嫌疑，你作為家屬，恐怕不方便過問。”
席牧：“有證據？”
中年beta：“很抱歉，我不能向你透露。”
氣氛僵硬，馮敏作為駐軍總部的負責人，想從中調節，卻也無從下手，只能讓雙方先坐下來，等審訊結果。
席牧沈默地站在監視畫面前，看著審訊室裏的情況，他沒有大發雷霆，甚至沒什麽表情變化，可其他人都能感覺出他心情很糟糕。
中年beta招呼自己的人坐下來，暗暗觀察席牧的反應。
席牧越是這樣，他越有把握。
畫面裏，賀雅崢突然擡眸，看向監視鏡頭。
隔著屏幕，席牧和他眼神對上，下一刻，賀雅崢就移開了視線，就像剛才那一眼只是無意間掃過。
席牧微微垂眸，掩飾眼底淺淡的笑意，冷聲開口：“他是機甲相關從業人員，專業技術過硬，是我讓他去黑市協助調查的，你們隨隨便便就把他抓過來，什麽目的自己清楚。”
中年beta：“他是你的配偶，你當然會袒護他。”
“這不是袒護，是事實。我要提醒你們一點，沒有證據，你們頂多拘留他48小時。”
席牧看著畫面，在說到“提醒”兩個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畫面上，一直沒說話的賀雅崢扯著嘴角，低低地笑了一聲。
觀察室幾人定定地看著屏幕，審訊室裏的審訊員話說到一半，也停下來等著賀雅崢開口。
賀雅崢看向其中一位最兇的審訊員：“我不是犯人，請你註意自己的態度。”
審訊員一噎，耐著性子問：“那你回答我，你那天為什麽去黑市，有沒有參與倒賣機甲零件？”
“我有權保持緘默。”
賀雅崢語調輕松，“你們想定我罪，拿出證據來。”
“你有義務配合調查！”審訊員強調。
賀雅崢：“我不需要自證清白。”
他身旁穿軍裝的beta態度明顯好很多：“賀先生，我們只是想跟您了解情況，早點回答完問題，早點離開，我們不希望您名譽受損。”
賀雅崢沈默了片刻：“想問什麽？”
看他態度有所緩和，beta趕忙問：“您去過黑市，對嗎？”
賀雅崢點頭：“去過。”
隔壁監控室，幾個調查局的人聽到這話，心道有了。
只要賀雅崢去過，除非有確鑿證據證明他跟案子無關，否則上頭就有辦法逼席牧避嫌。
正這麽想，聽畫面上的賀雅崢接著說：“是我先生拜托我去的，讓我協助鑒定疑似軍用機甲的零件。”
幾個調查局的人不由得直起身，臉色不太好。
審訊員問：“怎麽證明是他讓你去的？為什麽你們沒有一起出境？而是通過易容這種非法手段出去？”
賀雅崢：“他臨時通知的，說案子還在秘密調查階段，不方便宣揚，讓我能低調就低調。”
審訊員：“所以你無法證明是他讓你去的？”
賀雅崢：“你們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審訊員：“我現在在問你。”
“我當然能證明。”
賀雅崢掃了一眼自己的終端，“開放信號。”
審訊員得到隔壁領導同意，開放了終端信號。
賀雅崢把整理過的監視視頻投放出來。
“一家叫虎鯨的回收公司委托黑市拍賣這組H8引擎，這是我在尋找機甲零件的過程中拍下來的。”
別說其他人，就連席牧也是第一次看到這個視頻。
畫面從打開的貨艙門口開始，一路移動到金屬箱子前，繞了一圈，將H8的引擎拍得清清楚楚，一只修長的手出鏡，在零件下方貼了一個東西。
審訊人員：“你貼了什麽？”
賀雅崢：“一個遙控扳手，這時候零件已經運出黑市，我不確定是否會落到敵人手裏，做了兩手準備。”
席牧：“……”
這就是你所謂的定時炸|彈？
審訊人員疑惑：“扳手？貼扳手幹什麽？”
“只要擰動螺絲，零件就會爆|炸，它確實也已經炸了，這一點你們應該能查到，還有——”
賀雅崢說到這，有些無奈，“黑市是個交易平臺，賣家不需要親自到場，我就算真的參與機甲零件倒賣，也不用冒著風險專程跑一趟。”
問了半天，沒能加深賀雅崢的嫌疑，反而把虎鯨給摁死了。
審訊員轉而問：“你怎麽證明視頻裏拍到的零件是虎鯨委托的？”
賀雅崢笑了：“我沒有義務為你證明這一點，想了解，自己去問相關調查人員吧。”
隔壁監控室，席牧視線掃過那幾個調查局的人，語氣很冷：“還不放人？”
中年beta臉色難堪，迫於壓力，只能把賀雅崢放了。
馮敏作為見證人被叫過來，圍觀了這場鬧劇，看著席牧離開，心道南離座大概要變天了。
舒瀚林沒能壓住席牧，必然會遭到席牧更加猛烈的反擊。
賀雅崢走出審訊室，席牧就站在門外等著。
兩人看著彼此，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直到審訊人員跟出來，席牧示意賀雅崢往外走。
走出大樓一段路後，席牧低聲說：“你可以不用自證，他們拿你沒辦法。”
賀雅崢走在他身旁：“你也可以不用說那些話。”
席牧：“他們是沖我來的，我不能放著你不管。”
賀雅崢：“所以我必須要證明。”
席牧停下來，轉頭看他：“那我們現在算是一條船上的？”
賀雅崢：“你捏著我的把柄，我敢不上船？”
席牧：“那為了不翻船，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東西要交給我？”
賀雅崢失笑：“什麽東西？”
席牧：“你仔細想想？”
賀雅崢想了一下：“我想看你吃茍麻。”
席牧：“……”
【作者有話說】
席牧：換一個。
賀雅崢：吃苦瓜。
席牧：[裂開]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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