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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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第 58 章
第二天，席牧準點醒來。
賀雅崢還在睡，和他幾乎隔著一張床，背著身貼在另一側的床沿，翻個身就會掉下去。
明知睡不好，還非要過來跟他擠，沒苦硬吃。
席牧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看外面的天氣，沒下雨，轉身去洗手間。
洗漱完去換衣服，路過臥室見賀雅崢一條手臂掛到了床外，不自覺停下來。
不過片刻，床上的人微微翻身，不出意外從床沿滾下，連人帶被摔到地上。
席牧以為他會驚醒，結果換個姿勢睡回去了，有些失望。
忘了，地板是這小子的舒適區。
晨練搭子沒醒，註定只能一個人去了。
到一樓，翠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出來，一路跟著他走到門口。
席牧換鞋，它不遠不近地蹲在三步外打哈欠。
席牧打開門，特意轉頭看了一眼。
它沒有要跟來的意思，看起來單純只是想送他出門。
這個區居住人口不多，清晨路上幾乎沒人，席牧順著平時的路線慢跑，路過那個姓卓的鄰居家附近，一個陌生的beta老頭牽著狗在路邊走。
路上總共就他們兩個人，老頭留意到席牧的視線，笑著打招呼。
席牧不認識他，不過他牽著卓九的狗，想來是卓九的親戚。
看出席牧的疑惑，老頭解釋：“小九上周四出差了，這幾天都是我在幫他遛狗。”
上周四，正好是黑市開市前一天。
可能只是巧合。
八點左右回到家，席牧聽到廚房有輕微的動靜。
賀雅崢已經起床了，穿著襯衣和寬松的長褲站在竈臺前，略長的黑發蓬松微亂，眉眼間還殘留著朦朧睡意，往鍋裏倒鹽不小心放多了，加了點水，想想又加了一點鹽，來回幾次，陷入鹽多加水，水多加鹽的惡性循環。
席牧眼看著那湯從半鍋變成滿滿一鍋。
睡醒了嗎就來做早餐？還能吃？
賀雅崢倒完水去拿鍋蓋，無意間碰到臺面上的盤子，急忙去撿，旁邊伸過來的手比他更快。
賀雅崢這才發現席牧晨練回來了，額角沁著薄汗，不見運動後的疲憊。
早睡晚起的是他，可席牧看起來比他還清爽。
席牧扶著盤子放回去：“頭還痛不痛？”
“多虧你昨晚餵的半片苦瓜，好多了。”賀雅崢話裏帶刺。
席牧：“那早餐再加個涼拌苦瓜？”
賀雅崢：“……你要吃？”
“再吃幾口頭就不痛了。”席牧保鮮櫃拿出昨晚切過的那根苦瓜。
賀雅崢追過去，奪過苦瓜扔進垃圾桶：“只要看到你，我就神清氣爽了，十根苦瓜都比不上。”
席牧揚眉：“我功效這麽好？”
賀雅崢點頭：“跟你睡一覺，百病全消。”
為了不吃苦瓜，什麽話都說得出口。席牧一臉深沈：“那晚上也來跟我睡？”
賀雅崢：“……我怕軍官大人不習慣。”
席牧：“跟喜歡的人睡，怎麽會不習慣？”
賀雅崢：“……”
你最好是真的喜歡。
席牧去沖個澡，回到一樓，早餐已經端上桌了。
走到半路，翠花默默靠過來，在他腳邊嘎嘣一下躺下來，翻出毛肚皮。
席牧視線掃過它亂糟糟的毛發，腳步一轉去了廚房。
剛好賀雅崢端著盤子出來：“你戒過毒？這都能忍住不摸？”
席牧拿了一塊肉切碎裝盤。
“它攤開肚皮不是想讓你摸，只是在測試你的反應，真的摸上去可能會挨打。”
賀雅崢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懂，以前養過貓？”
“沒養過，不過都差不多。”
席牧把盤子放到老地方，看翠花飛奔過來埋頭幹飯，“不想引起它反感就不能操之過急，得用好吃的一直吊著，讓它慢慢放松警惕，直到忍不住自己鉆到我懷裏，到那時候就能隨便摸了。”
賀雅崢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越聽越不對勁，微微瞇眼看著走近的席牧。
總覺得這話裏有話。
“它要是一直不來呢？”
“它會來的。”
席牧拉開椅子坐下，看向對面的賀雅崢，語氣篤定，“快了。”
賀雅崢：“……”
你最好說的是貓。
飯後，兩人各自回房間換上外出的衣服，準備出門。
賀雅崢打開車門，問走向另一輛車的席牧：“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不確定，到時候聯系你。”
見賀雅崢有些遲疑，席牧問，“還有別的事？”
賀雅崢：“沒什麽。”
軍方在邊境和智巴、泰勒方正面沖突，想來已經介入調查機甲零件外洩，他手裏1128的零件數據應該要上交，但該怎麽交上去是個問題。
直接交給席牧，還得解釋他的身份，後續軍方可能會傳喚他去問話，會問到獲取證據的途徑。
一個軍方人員經常混在犯罪組織裏，還偷偷跑去黑市。
就算席牧相信他，其他人不一定會相信，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席牧跟他關系特殊，一旦他被懷疑，也會牽連到席牧。
軍方內部各派系利益牽扯錯綜覆雜，他不能把所有賭註壓在調查這事的軍方高層身上。
兩輛車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朝著各自的方向飛馳。
賀雅崢準點到單位，停車後先去休息室換上工裝。
不大的衣櫃裏放了兩套很新的軍裝，局裏要求設計師上班穿軍裝，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在機甲車間，工裝更方便。
摘下右手的黑手套，換上半指手套，賀雅崢關上衣櫃出去。
走廊不少剛來上班的人，見到賀雅崢紛紛打招呼。
賀雅崢年紀很小，在局裏跟那些剛來實習的新人差不多大，可軍銜比大多數人都高，誰見了都得行禮。
賀雅崢習以為常，淡淡頷首，沒有要深交的意思。
其他人也習慣了，打完招呼就走，不會再說第二句客套話，知道他不愛聽。
可今天這一路，賀雅崢總覺得他們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微妙，幾個二三十歲的omega尤為明顯，站在那裏不肯走，猶猶豫豫地像要說什麽。
“有事？”賀雅崢忍不住問了其中一個omega。
猝不及防被賀雅崢問話，omega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沒事。”
等賀雅崢走後，omega迅速往工作小群裏發了一條信息。
【我看到賀少校脖子上有牙印！是誰咬的自己站出來！】
窗口下迅速刷出一堆回覆。
【誰幹的？！我的白月光！】
【牙印？！確定不是看錯了？！賀少校有對象了？！】
【我也看到了！很明顯的牙印，這得咬得多狠啊嘖嘖】
【我咬的嘿嘿嘿】
【已婚主夫別來湊熱鬧！】
【我只是猶豫了三四年，怎麽就被人搶走了？！】
【賀少校到底看上什麽樣的omega了？！】
賀雅崢剛到沈崇明的工位，這事就已經在局裏傳開了。
沈崇明給幾個實習生開了早會，轉頭就見賀雅崢坐在他的工作臺前，正在核對昨天測試的材料數據，看起來神采奕奕的，和前兩天的狀態完全不同。
“遇到什麽好事了，今天心情這麽好？”
賀雅崢：“想通了。”
沈崇明不解：“想通什麽？”
賀雅崢從數據擡頭：“天上不會掉餡餅，但送上門的便宜該占就得占。”
頸邊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移動，露出牙印一角。
沈崇明湊過去多看了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頭：“看起來確實是占到便宜了。”
賀雅崢留意到他的視線，猛地想起還有這事，隨手拿過工作臺上一片金屬當鏡子。
頸邊的牙印消退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
怪不得今天那些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席牧，你幹的好事。
沈崇明調笑：“不過年輕人還是得克制點。”
賀雅崢沒好氣：“你去跟我那年輕氣盛的對象說吧。”
十點，沈崇明接到上級發的通訊，有些錯愕：“您說有智巴、泰勒的機甲零件隨便拿？”
什麽東西隨便拿？
賀雅崢螺絲擰到一半，從H9維修艙探出頭，撐著手翻過金屬欄桿，直接從上方廊橋跳下去，湊過去偷聽。
沈崇明眼神示意他悠著點：“在軍校？……好，那我找幾個人一起去……規定要帶年輕的設計師？……好好，嗯，好的。”
等他掛斷，賀雅崢問：“怎麽回事？”
沈崇明：“聽說這次邊境沖突，軍隊撿了不少機甲零件，已經無害化處理，準備分發給各部門研究，現在統一放在軍校，通知各部門自己去看。”
賀雅崢眼前一亮：“那現在就走。”
“下午三點才開放。”沈崇明有些疑惑，“還指定要帶年輕的設計師去，說要讓年輕人多學學，不覺得有點奇怪？”
賀雅崢：“我覺得很合理。”
沈崇明：“可這事不需要特意交代，都是這麽做的。”
“可能對接的人比較啰嗦。”賀雅崢不以為然，想到下午要去薄荷市，給席牧發了一條信息。
駐軍總部。
席牧覆核了工作報告提交給爺爺席旻安。
不多久收到爺爺的回覆。
【調查小組這兩天會陸續到N2001，這批人交給你負責，所有工作進度直接匯報給我。】
席牧：【好。】
剛關了終端，又彈出聊天窗口，席牧以為是爺爺，一看是賀雅崢。
賀雅崢：【我今天有點忙，晚飯你自己解決。】
席牧回覆他：【要加班？】
賀雅崢：【短途出差，晚上應該能趕回去。】
辦公室另一頭，程曜寫著檢討，無意間擡眸，推推一旁的蕭欽：“快看！”
蕭欽從工作屏幕轉頭，剛好看到席牧眼底還沒完全散去的笑意。
“笑得這麽開心，肯定在跟崢哥發信息。”程曜嘖嘖搖頭，“沒想到啊沒想到，牧哥也有這麽一天。”
蕭欽：“我怎麽覺得這是在算計誰呢？”
程曜：“算計誰？”
蕭欽搖頭，提到賀雅崢，他又想到了邊境的事，湊過去低聲問：“崢哥真的是做成人玩具的？”
“啊？！”程曜捂住嘴，收到席牧眼神警告，縮著脖子低下頭，等席牧收回視線才小聲問，“偽裝用的玩具？崢哥偽裝技術強得可怕！比柳爺還強！”
蕭欽若有所思。
是他理解錯了？
席牧下午在軍校還有課，吃過飯就走了。
蕭欽和程曜死活要跟著，也一起去了。
第十軍團剛出過兵，大大小小的軍備都在例行檢修，所有人接受心理、身體檢查，休假一周，根本閑不住。
下午一點，席牧帶著他們去上課的訓練館。
“好久沒來學校了。”
程曜環顧訓練場地，語氣帶著懷念，“一眨眼我們都成學長了。”
蕭欽視線落在場地裏玩鬧的軍校生身上：“我們好像很少有這麽悠閑的時候。”
兩人齊齊看向席牧，回想起一些不堪的過往。
軍校入學沒幾天，他們就遇到了席牧。
那時候蕭欽剛從貴族學校轉過去，體能一般，其他全都不會，在遍地高手的軍校，誰都能一拳把他撂倒，要命的是長了一張很好欺負的臉，又是貴族出身，剛入學就遭到霸淩。
而程曜從三等星的少年組預備競賽一路殺進中央星，完全是鄉下人進城的心態，見到誰都覺得惹不起，空有一身腱子肉，被同班矮一個頭的beta當成小弟呼來喚去，零花錢全部要上繳不說，飯都不允許吃飽。
兩個無依無靠的人急需尋找一個可靠的金大腿，剛好席牧出現了。
十七歲的席牧就很深沈，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夠高大，又是超S級alpha，什麽都不用幹，往那裏一站就像個深不可測的高手，誰都不敢欺負他。
蕭欽在訓練場被堵角落裏圍毆，四處找沙包的席牧路過，幫了他。
他還記得那次事後席牧說的話。
【你不還手，是指望誰來救你？】
【我沒學過，打不過他們。】
【多打打不就會了？多好的沙包不用，浪費。】
蕭欽很生氣，不是他不想打，而是被打得還不了手，還要被路人教育，大話誰不會說？
當時就查了這個路人的信息，人傻了。
天河座少年組競賽第一，軍校入學積分總榜第一，文化課成績第一。
這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跟著席牧，他根本不用擔心被打，用席牧的話說，送上門的沙包，不用白不用。
他得到了安全，席牧得到了沙包，雙贏的局面。
碰到程曜是一周後，他們在食堂吃飯，程曜不知道幹了什麽惹“主人”生氣，那beta直接把他餐盤揚了，飯菜全扣他頭上，招呼一群夥伴嘲笑他。
碰巧他們就坐隔壁桌，揚出來的湯湯水水撒到了席牧的餐盤和衣服上。
席牧當時就打得那群人跪下叫爸爸。
beta為了讓席牧消氣，把小弟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程曜就這麽從beta轉到席牧手裏，有段時間一聲不吭，席牧說他窩窩囊囊的不像個男人，特意選了個好天氣，帶程曜找到beta那群人，讓他親手打回來，情況才好轉。
他們本以為抱到了金大腿，從此前途一片光明，沒想到席牧從一年級開始就頻繁進軍團實習。
為了能跟上席牧，他們玩了命的訓練，每天做夢都在覆盤各種機甲、格鬥技巧。
軍校時期簡直暗無天日。
好在最後勉強跟上了。
席牧：“不用懷念，等你們升軍銜也要來上課。”
蕭欽和程曜回過神，見席牧前方有一波特別的學生，已經列好隊，一眼望過去全是寸頭。
“這就是預備生？”程曜好奇打量，“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很聽話啊。”
蕭欽註意到他們崇拜又恐懼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
“怕不是被阿牧修理過。”
於爍一群人好一陣沒見到席牧了，又興奮又害怕。
葉喆推推於爍，小聲說：“我們最近訓練得這麽猛，教官會不會被我們的訓練成果震驚到？”
於爍：“我覺得會！”
葉喆嘿嘿笑：“好想被教官誇兩句，一句也行。”
“來了，別說話了！”一旁的金鑫低聲提醒。
所有學生不自覺繃直了腰背，等著席牧過來後大聲問好。
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這些學生依舊凹凸不平的腦袋，有些不忍直視：“這兩位分別是蕭助教和程助教，這幾天會幫助大家訓練。”
學生們雙眼亮晶晶的，齊聲問好。
程曜和蕭欽繃著臉，心裏爽翻了。
從學生變成老師，沒想到會這麽爽。
席牧打開工作終端，看了一下他們這一周多的課程安排：“這節課開始前，先把所有體能項目過一遍，我看一下你們現在什麽水平。”
“收到！”學生們齊聲喊，心裏想著得好好給教官露一手。
蕭欽和程曜拿著計時器監督學生們過項目，席牧則是在整個場地裏巡查，看每個人的完成情況。
半小時後，所有學生喘著氣在場地內集合。
席牧把成績投放出來：“這個成績不太理想，以現在的水平很難通過考核。”
學生們本以為能得到誇誇，沒想到被批評了，一盆涼水潑下來，蔫了。
知道歸知道，但從教官嘴裏說出來就顯得特別殘酷。
席牧：“不過還有進步空間，好好練，希望很大。”
學生們猛地擡起頭，眼神光又回來了。
程曜看看他們，又看看席牧，總算體會到當初教官是怎麽一句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的了。
教官的話就像聖|旨，他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學生們高興沒多久，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訓練強度實在太恐怖，根本完不成。
於爍幾人累得站不住，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頭發像剛洗過的，身上的汗幹了好幾回。
席牧從他們中間路過：“起來，還沒到休息的時候。”
一群人咬咬牙，翻身坐起，繼續去隊伍後面排著。
“我真的練不動了。”金鑫坐在隊伍最後汗如雨下，聲音有氣無力，帶著一絲哭腔。
“實在不行了，就去邊上歇會兒。”蕭欽拍拍他。
金鑫擡起頭，見這個教官長相溫潤，很親切，不由得問：“蕭助教，您以前也是這麽訓練的嗎？”
蕭欽：“沒有。”
學生們頓時覺得好委屈，怎麽就他們這麽難？
蕭欽：“我們以前的訓練強度，比你們還要高幾個檔位，席教官對你們已經很客氣了。”
學生們：“……？！”
還高好幾個檔位？！
排在前面的於爍楞楞地問：“不客氣的訓練是怎麽樣的？”
蕭欽沒說話，只是笑笑，把一群學生給嚇得夠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牛勁，又有力氣訓練了。
場地裏其他班的學生羨慕壞了，連教官都頻頻往那邊看。
舒定榮剛好也在帶班，聽到一些教官、學生的議論，臉色不太好。
在他們九個競選候選人老老實實做任務的時候，席牧突然帶兵去把智巴、泰勒的軍團給揍了，還贏得很漂亮。
現在上頭的態度已經明確了，要借這次沖突重新和智巴、泰勒方定邊境的規矩。
雖說不是競選指定任務，但肯定能給席牧加分。
他的勝算越來越渺茫。
“席教官的班要和陳教官的班競賽，我們也去參與一下？”
“好啊！”
“走走走，一起去問問。”
“舒教官來不來？”
舒定榮看看那邊的席牧，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席牧正在糾正葉喆跑步時手臂擺動的姿態，見一群教官朝他過來，連舒定榮也在。
其中一個四十多的alpha教官笑著開口：“席教官，聽說你們班後天有競賽，不知道方不方便多加幾個班級？”
席牧：“這麽多班級，時間上很難協調。”
“這我們會想辦法的。”alpha教官接話。
席牧：“不如你們自己組一個競賽，還更方便些。”
一群教官有些尷尬。
就是想看看自己教的和席牧教的有什麽差距，這才厚著臉皮來求參與的。
“算了吧。”舒定榮語氣有些輕慢，“席教官帶的是預備班，跟普通班實力差太多，就算競賽也沒什麽意義。”
這話不止教官們聽到了，於爍等一群學生也聽到了，當下臉色就不太好了。
話是實話，就是難聽。
“我們已經在努力訓練，怎麽就沒意義了？”於爍沒忍住，嗆了回去，“只要通過考核，我們也是軍校生！”
“就是啊，我們不比普通班差！”葉喆幫腔。
於爍：“比就比，教官，我們跟他們比！”
舒定榮還沒被十幾歲的小孩當眾頂撞過，面上強裝鎮定，眼神卻不自覺地瞪了過去。
席牧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擋住舒定榮的視線，問其他學生：“你們呢？”
學生們忙不疊點頭：“比！”
反正輸了不丟人，贏了血賺。
席牧重新看向面前的alpha教官：“既然他們想比，那我也沒什麽意見，具體的安排要麻煩你了。”
alpha教官慌忙道：“不麻煩！那就這麽定了。”
舒定榮不鹹不淡地收回視線。
席牧這麽沖動應下來，註定要丟人現眼。
訓練到兩點半下課，學生們要去上文化課，席牧下班。
和一群學生揮手告別，程曜看向席牧：“牧哥，這競賽對咱們很不利啊，不會打擊他們的自信心？”
“他們自己要比的。”
席牧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不管結果輸贏，他們要是能靠這次競賽認清自己的實力，也是好事。”
上車後，席牧徑直去了維修區第二場館。
程曜和蕭欽不明所以，也跟著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離三點還有五分鐘，場館內外來了不少人。
蕭欽認出這是放機甲零件的地方，是席牧下的指令，他傳達下去的。
“來這裏幹什麽？”蕭欽不解。
席牧視線掃過人群，從大門口進去：“看熱鬧。”
維修場館內空間巨大，配備了大大小小的維修、檢測設備，此刻空地上放置了不少金屬箱，箱子四面展開，露出放在裏面的機甲零件。
席牧坐升降梯到六層，順著環形走廊慢慢走，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三點十分，席牧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跟隨一個四十來歲的alpha走進場館。
對方穿著半舊的黑色連體工裝，一雙“戰損”狀態的舊皮靴，褲腳隨性挽起，一高一低，看起來粗糙而不羈，很有幾分真性情，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席牧看得專註，蕭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驚。
賀雅崢？！他怎麽會來這裏？
蕭欽突然回過味來。
席牧整這一出，其實只是為了確定賀雅崢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機甲零件真好看[星星眼]
席牧：男朋友真好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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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席牧準點醒來。
賀雅崢還在睡，和他幾乎隔著一張床，背著身貼在另一側的床沿，翻個身就會掉下去。
明知睡不好，還非要過來跟他擠，沒苦硬吃。
席牧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看外面的天氣，沒下雨，轉身去洗手間。
洗漱完去換衣服，路過臥室見賀雅崢一條手臂掛到了床外，不自覺停下來。
不過片刻，床上的人微微翻身，不出意外從床沿滾下，連人帶被摔到地上。
席牧以為他會驚醒，結果換個姿勢睡回去了，有些失望。
忘了，地板是這小子的舒適區。
晨練搭子沒醒，註定只能一個人去了。
到一樓，翠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出來，一路跟著他走到門口。
席牧換鞋，它不遠不近地蹲在三步外打哈欠。
席牧打開門，特意轉頭看了一眼。
它沒有要跟來的意思，看起來單純只是想送他出門。
這個區居住人口不多，清晨路上幾乎沒人，席牧順著平時的路線慢跑，路過那個姓卓的鄰居家附近，一個陌生的beta老頭牽著狗在路邊走。
路上總共就他們兩個人，老頭留意到席牧的視線，笑著打招呼。
席牧不認識他，不過他牽著卓九的狗，想來是卓九的親戚。
看出席牧的疑惑，老頭解釋：“小九上周四出差了，這幾天都是我在幫他遛狗。”
上周四，正好是黑市開市前一天。
可能只是巧合。
八點左右回到家，席牧聽到廚房有輕微的動靜。
賀雅崢已經起床了，穿著襯衣和寬松的長褲站在竈臺前，略長的黑發蓬松微亂，眉眼間還殘留著朦朧睡意，往鍋裏倒鹽不小心放多了，加了點水，想想又加了一點鹽，來回幾次，陷入鹽多加水，水多加鹽的惡性循環。
席牧眼看著那湯從半鍋變成滿滿一鍋。
睡醒了嗎就來做早餐？還能吃？
賀雅崢倒完水去拿鍋蓋，無意間碰到臺面上的盤子，急忙去撿，旁邊伸過來的手比他更快。
賀雅崢這才發現席牧晨練回來了，額角沁著薄汗，不見運動後的疲憊。
早睡晚起的是他，可席牧看起來比他還清爽。
席牧扶著盤子放回去：“頭還痛不痛？”
“多虧你昨晚餵的半片苦瓜，好多了。”賀雅崢話裏帶刺。
席牧：“那早餐再加個涼拌苦瓜？”
賀雅崢：“……你要吃？”
“再吃幾口頭就不痛了。”席牧保鮮櫃拿出昨晚切過的那根苦瓜。
賀雅崢追過去，奪過苦瓜扔進垃圾桶：“只要看到你，我就神清氣爽了，十根苦瓜都比不上。”
席牧揚眉：“我功效這麽好？”
賀雅崢點頭：“跟你睡一覺，百病全消。”
為了不吃苦瓜，什麽話都說得出口。席牧一臉深沈：“那晚上也來跟我睡？”
賀雅崢：“……我怕軍官大人不習慣。”
席牧：“跟喜歡的人睡，怎麽會不習慣？”
賀雅崢：“……”
你最好是真的喜歡。
席牧去沖個澡，回到一樓，早餐已經端上桌了。
走到半路，翠花默默靠過來，在他腳邊嘎嘣一下躺下來，翻出毛肚皮。
席牧視線掃過它亂糟糟的毛發，腳步一轉去了廚房。
剛好賀雅崢端著盤子出來：“你戒過毒？這都能忍住不摸？”
席牧拿了一塊肉切碎裝盤。
“它攤開肚皮不是想讓你摸，只是在測試你的反應，真的摸上去可能會挨打。”
賀雅崢有些好笑：“你好像很懂，以前養過貓？”
“沒養過，不過都差不多。”
席牧把盤子放到老地方，看翠花飛奔過來埋頭幹飯，“不想引起它反感就不能操之過急，得用好吃的一直吊著，讓它慢慢放松警惕，直到忍不住自己鉆到我懷裏，到那時候就能隨便摸了。”
賀雅崢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越聽越不對勁，微微瞇眼看著走近的席牧。
總覺得這話裏有話。
“它要是一直不來呢？”
“它會來的。”
席牧拉開椅子坐下，看向對面的賀雅崢，語氣篤定，“快了。”
賀雅崢：“……”
你最好說的是貓。
飯後，兩人各自回房間換上外出的衣服，準備出門。
賀雅崢打開車門，問走向另一輛車的席牧：“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不確定，到時候聯系你。”
見賀雅崢有些遲疑，席牧問，“還有別的事？”
賀雅崢：“沒什麽。”
軍方在邊境和智巴、泰勒方正面沖突，想來已經介入調查機甲零件外洩，他手裏1128的零件數據應該要上交，但該怎麽交上去是個問題。
直接交給席牧，還得解釋他的身份，後續軍方可能會傳喚他去問話，會問到獲取證據的途徑。
一個軍方人員經常混在犯罪組織裏，還偷偷跑去黑市。
就算席牧相信他，其他人不一定會相信，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席牧跟他關系特殊，一旦他被懷疑，也會牽連到席牧。
軍方內部各派系利益牽扯錯綜覆雜，他不能把所有賭註壓在調查這事的軍方高層身上。
兩輛車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朝著各自的方向飛馳。
賀雅崢準點到單位，停車後先去休息室換上工裝。
不大的衣櫃裏放了兩套很新的軍裝，局裏要求設計師上班穿軍裝，不過他大多數時候都在機甲車間，工裝更方便。
摘下右手的黑手套，換上半指手套，賀雅崢關上衣櫃出去。
走廊不少剛來上班的人，見到賀雅崢紛紛打招呼。
賀雅崢年紀很小，在局裏跟那些剛來實習的新人差不多大，可軍銜比大多數人都高，誰見了都得行禮。
賀雅崢習以為常，淡淡頷首，沒有要深交的意思。
其他人也習慣了，打完招呼就走，不會再說第二句客套話，知道他不愛聽。
可今天這一路，賀雅崢總覺得他們看過來的目光有些微妙，幾個二三十歲的omega尤為明顯，站在那裏不肯走，猶猶豫豫地像要說什麽。
“有事？”賀雅崢忍不住問了其中一個omega。
猝不及防被賀雅崢問話，omega慌忙擺手：“沒有沒有，沒事。”
等賀雅崢走後，omega迅速往工作小群裏發了一條信息。
【我看到賀少校脖子上有牙印！是誰咬的自己站出來！】
窗口下迅速刷出一堆回覆。
【誰幹的？！我的白月光！】
【牙印？！確定不是看錯了？！賀少校有對象了？！】
【我也看到了！很明顯的牙印，這得咬得多狠啊嘖嘖】
【我咬的嘿嘿嘿】
【已婚主夫別來湊熱鬧！】
【我只是猶豫了三四年，怎麽就被人搶走了？！】
【賀少校到底看上什麽樣的omega了？！】
賀雅崢剛到沈崇明的工位，這事就已經在局裏傳開了。
沈崇明給幾個實習生開了早會，轉頭就見賀雅崢坐在他的工作臺前，正在核對昨天測試的材料數據，看起來神采奕奕的，和前兩天的狀態完全不同。
“遇到什麽好事了，今天心情這麽好？”
賀雅崢：“想通了。”
沈崇明不解：“想通什麽？”
賀雅崢從數據擡頭：“天上不會掉餡餅，但送上門的便宜該占就得占。”
頸邊的頭發隨著他的動作移動，露出牙印一角。
沈崇明湊過去多看了一眼，煞有其事地點頭：“看起來確實是占到便宜了。”
賀雅崢留意到他的視線，猛地想起還有這事，隨手拿過工作臺上一片金屬當鏡子。
頸邊的牙印消退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
怪不得今天那些人的眼神不太對勁。
席牧，你幹的好事。
沈崇明調笑：“不過年輕人還是得克制點。”
賀雅崢沒好氣：“你去跟我那年輕氣盛的對象說吧。”
十點，沈崇明接到上級發的通訊，有些錯愕：“您說有智巴、泰勒的機甲零件隨便拿？”
什麽東西隨便拿？
賀雅崢螺絲擰到一半，從H9維修艙探出頭，撐著手翻過金屬欄桿，直接從上方廊橋跳下去，湊過去偷聽。
沈崇明眼神示意他悠著點：“在軍校？……好，那我找幾個人一起去……規定要帶年輕的設計師？……好好，嗯，好的。”
等他掛斷，賀雅崢問：“怎麽回事？”
沈崇明：“聽說這次邊境沖突，軍隊撿了不少機甲零件，已經無害化處理，準備分發給各部門研究，現在統一放在軍校，通知各部門自己去看。”
賀雅崢眼前一亮：“那現在就走。”
“下午三點才開放。”沈崇明有些疑惑，“還指定要帶年輕的設計師去，說要讓年輕人多學學，不覺得有點奇怪？”
賀雅崢：“我覺得很合理。”
沈崇明：“可這事不需要特意交代，都是這麽做的。”
“可能對接的人比較啰嗦。”賀雅崢不以為然，想到下午要去薄荷市，給席牧發了一條信息。
駐軍總部。
席牧覆核了工作報告提交給爺爺席旻安。
不多久收到爺爺的回覆。
【調查小組這兩天會陸續到N2001，這批人交給你負責，所有工作進度直接匯報給我。】
席牧：【好。】
剛關了終端，又彈出聊天窗口，席牧以為是爺爺，一看是賀雅崢。
賀雅崢：【我今天有點忙，晚飯你自己解決。】
席牧回覆他：【要加班？】
賀雅崢：【短途出差，晚上應該能趕回去。】
辦公室另一頭，程曜寫著檢討，無意間擡眸，推推一旁的蕭欽：“快看！”
蕭欽從工作屏幕轉頭，剛好看到席牧眼底還沒完全散去的笑意。
“笑得這麽開心，肯定在跟崢哥發信息。”程曜嘖嘖搖頭，“沒想到啊沒想到，牧哥也有這麽一天。”
蕭欽：“我怎麽覺得這是在算計誰呢？”
程曜：“算計誰？”
蕭欽搖頭，提到賀雅崢，他又想到了邊境的事，湊過去低聲問：“崢哥真的是做成人玩具的？”
“啊？！”程曜捂住嘴，收到席牧眼神警告，縮著脖子低下頭，等席牧收回視線才小聲問，“偽裝用的玩具？崢哥偽裝技術強得可怕！比柳爺還強！”
蕭欽若有所思。
是他理解錯了？
席牧下午在軍校還有課，吃過飯就走了。
蕭欽和程曜死活要跟著，也一起去了。
第十軍團剛出過兵，大大小小的軍備都在例行檢修，所有人接受心理、身體檢查，休假一周，根本閑不住。
下午一點，席牧帶著他們去上課的訓練館。
“好久沒來學校了。”
程曜環顧訓練場地，語氣帶著懷念，“一眨眼我們都成學長了。”
蕭欽視線落在場地裏玩鬧的軍校生身上：“我們好像很少有這麽悠閑的時候。”
兩人齊齊看向席牧，回想起一些不堪的過往。
軍校入學沒幾天，他們就遇到了席牧。
那時候蕭欽剛從貴族學校轉過去，體能一般，其他全都不會，在遍地高手的軍校，誰都能一拳把他撂倒，要命的是長了一張很好欺負的臉，又是貴族出身，剛入學就遭到霸淩。
而程曜從三等星的少年組預備競賽一路殺進中央星，完全是鄉下人進城的心態，見到誰都覺得惹不起，空有一身腱子肉，被同班矮一個頭的beta當成小弟呼來喚去，零花錢全部要上繳不說，飯都不允許吃飽。
兩個無依無靠的人急需尋找一個可靠的金大腿，剛好席牧出現了。
十七歲的席牧就很深沈，雖然長得很漂亮但夠高大，又是超S級alpha，什麽都不用幹，往那裏一站就像個深不可測的高手，誰都不敢欺負他。
蕭欽在訓練場被堵角落裏圍毆，四處找沙包的席牧路過，幫了他。
他還記得那次事後席牧說的話。
【你不還手，是指望誰來救你？】
【我沒學過，打不過他們。】
【多打打不就會了？多好的沙包不用，浪費。】
蕭欽很生氣，不是他不想打，而是被打得還不了手，還要被路人教育，大話誰不會說？
當時就查了這個路人的信息，人傻了。
天河座少年組競賽第一，軍校入學積分總榜第一，文化課成績第一。
這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跟著席牧，他根本不用擔心被打，用席牧的話說，送上門的沙包，不用白不用。
他得到了安全，席牧得到了沙包，雙贏的局面。
碰到程曜是一周後，他們在食堂吃飯，程曜不知道幹了什麽惹“主人”生氣，那beta直接把他餐盤揚了，飯菜全扣他頭上，招呼一群夥伴嘲笑他。
碰巧他們就坐隔壁桌，揚出來的湯湯水水撒到了席牧的餐盤和衣服上。
席牧當時就打得那群人跪下叫爸爸。
beta為了讓席牧消氣，把小弟作為禮物送給了他。
程曜就這麽從beta轉到席牧手裏，有段時間一聲不吭，席牧說他窩窩囊囊的不像個男人，特意選了個好天氣，帶程曜找到beta那群人，讓他親手打回來，情況才好轉。
他們本以為抱到了金大腿，從此前途一片光明，沒想到席牧從一年級開始就頻繁進軍團實習。
為了能跟上席牧，他們玩了命的訓練，每天做夢都在覆盤各種機甲、格鬥技巧。
軍校時期簡直暗無天日。
好在最後勉強跟上了。
席牧：“不用懷念，等你們升軍銜也要來上課。”
蕭欽和程曜回過神，見席牧前方有一波特別的學生，已經列好隊，一眼望過去全是寸頭。
“這就是預備生？”程曜好奇打量，“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很聽話啊。”
蕭欽註意到他們崇拜又恐懼的眼神，頓時明白過來。
“怕不是被阿牧修理過。”
於爍一群人好一陣沒見到席牧了，又興奮又害怕。
葉喆推推於爍，小聲說：“我們最近訓練得這麽猛，教官會不會被我們的訓練成果震驚到？”
於爍：“我覺得會！”
葉喆嘿嘿笑：“好想被教官誇兩句，一句也行。”
“來了，別說話了！”一旁的金鑫低聲提醒。
所有學生不自覺繃直了腰背，等著席牧過來後大聲問好。
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這些學生依舊凹凸不平的腦袋，有些不忍直視：“這兩位分別是蕭助教和程助教，這幾天會幫助大家訓練。”
學生們雙眼亮晶晶的，齊聲問好。
程曜和蕭欽繃著臉，心裏爽翻了。
從學生變成老師，沒想到會這麽爽。
席牧打開工作終端，看了一下他們這一周多的課程安排：“這節課開始前，先把所有體能項目過一遍，我看一下你們現在什麽水平。”
“收到！”學生們齊聲喊，心裏想著得好好給教官露一手。
蕭欽和程曜拿著計時器監督學生們過項目，席牧則是在整個場地裏巡查，看每個人的完成情況。
半小時後，所有學生喘著氣在場地內集合。
席牧把成績投放出來：“這個成績不太理想，以現在的水平很難通過考核。”
學生們本以為能得到誇誇，沒想到被批評了，一盆涼水潑下來，蔫了。
知道歸知道，但從教官嘴裏說出來就顯得特別殘酷。
席牧：“不過還有進步空間，好好練，希望很大。”
學生們猛地擡起頭，眼神光又回來了。
程曜看看他們，又看看席牧，總算體會到當初教官是怎麽一句話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的了。
教官的話就像聖|旨，他說可以就一定可以。
學生們高興沒多久，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訓練強度實在太恐怖，根本完不成。
於爍幾人累得站不住，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頭發像剛洗過的，身上的汗幹了好幾回。
席牧從他們中間路過：“起來，還沒到休息的時候。”
一群人咬咬牙，翻身坐起，繼續去隊伍後面排著。
“我真的練不動了。”金鑫坐在隊伍最後汗如雨下，聲音有氣無力，帶著一絲哭腔。
“實在不行了，就去邊上歇會兒。”蕭欽拍拍他。
金鑫擡起頭，見這個教官長相溫潤，很親切，不由得問：“蕭助教，您以前也是這麽訓練的嗎？”
蕭欽：“沒有。”
學生們頓時覺得好委屈，怎麽就他們這麽難？
蕭欽：“我們以前的訓練強度，比你們還要高幾個檔位，席教官對你們已經很客氣了。”
學生們：“……？！”
還高好幾個檔位？！
排在前面的於爍楞楞地問：“不客氣的訓練是怎麽樣的？”
蕭欽沒說話，只是笑笑，把一群學生給嚇得夠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牛勁，又有力氣訓練了。
場地裏其他班的學生羨慕壞了，連教官都頻頻往那邊看。
舒定榮剛好也在帶班，聽到一些教官、學生的議論，臉色不太好。
在他們九個競選候選人老老實實做任務的時候，席牧突然帶兵去把智巴、泰勒的軍團給揍了，還贏得很漂亮。
現在上頭的態度已經明確了，要借這次沖突重新和智巴、泰勒方定邊境的規矩。
雖說不是競選指定任務，但肯定能給席牧加分。
他的勝算越來越渺茫。
“席教官的班要和陳教官的班競賽，我們也去參與一下？”
“好啊！”
“走走走，一起去問問。”
“舒教官來不來？”
舒定榮看看那邊的席牧，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席牧正在糾正葉喆跑步時手臂擺動的姿態，見一群教官朝他過來，連舒定榮也在。
其中一個四十多的alpha教官笑著開口：“席教官，聽說你們班後天有競賽，不知道方不方便多加幾個班級？”
席牧：“這麽多班級，時間上很難協調。”
“這我們會想辦法的。”alpha教官接話。
席牧：“不如你們自己組一個競賽，還更方便些。”
一群教官有些尷尬。
就是想看看自己教的和席牧教的有什麽差距，這才厚著臉皮來求參與的。
“算了吧。”舒定榮語氣有些輕慢，“席教官帶的是預備班，跟普通班實力差太多，就算競賽也沒什麽意義。”
這話不止教官們聽到了，於爍等一群學生也聽到了，當下臉色就不太好了。
話是實話，就是難聽。
“我們已經在努力訓練，怎麽就沒意義了？”於爍沒忍住，嗆了回去，“只要通過考核，我們也是軍校生！”
“就是啊，我們不比普通班差！”葉喆幫腔。
於爍：“比就比，教官，我們跟他們比！”
舒定榮還沒被十幾歲的小孩當眾頂撞過，面上強裝鎮定，眼神卻不自覺地瞪了過去。
席牧不著痕跡地挪了一步，擋住舒定榮的視線，問其他學生：“你們呢？”
學生們忙不疊點頭：“比！”
反正輸了不丟人，贏了血賺。
席牧重新看向面前的alpha教官：“既然他們想比，那我也沒什麽意見，具體的安排要麻煩你了。”
alpha教官慌忙道：“不麻煩！那就這麽定了。”
舒定榮不鹹不淡地收回視線。
席牧這麽沖動應下來，註定要丟人現眼。
訓練到兩點半下課，學生們要去上文化課，席牧下班。
和一群學生揮手告別，程曜看向席牧：“牧哥，這競賽對咱們很不利啊，不會打擊他們的自信心？”
“他們自己要比的。”
席牧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不管結果輸贏，他們要是能靠這次競賽認清自己的實力，也是好事。”
上車後，席牧徑直去了維修區第二場館。
程曜和蕭欽不明所以，也跟著去了。
他們到的時候離三點還有五分鐘，場館內外來了不少人。
蕭欽認出這是放機甲零件的地方，是席牧下的指令，他傳達下去的。
“來這裏幹什麽？”蕭欽不解。
席牧視線掃過人群，從大門口進去：“看熱鬧。”
維修場館內空間巨大，配備了大大小小的維修、檢測設備，此刻空地上放置了不少金屬箱，箱子四面展開，露出放在裏面的機甲零件。
席牧坐升降梯到六層，順著環形走廊慢慢走，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三點十分，席牧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跟隨一個四十來歲的alpha走進場館。
對方穿著半舊的黑色連體工裝，一雙“戰損”狀態的舊皮靴，褲腳隨性挽起，一高一低，看起來粗糙而不羈，很有幾分真性情，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席牧看得專註，蕭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一驚。
賀雅崢？！他怎麽會來這裏？
蕭欽突然回過味來。
席牧整這一出，其實只是為了確定賀雅崢的身份？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機甲零件真好看[星星眼]
席牧：男朋友真好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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