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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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 第 57 章
席牧的手橫過來，賀雅崢被抵在座椅和他之間動彈不得。
直到耳邊傳來安全帶扣上的聲音，席牧收回手，賀雅崢才從這種壓迫感中解放。
“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喝醉。”
賀雅崢聲音透著微醺的沙啞，神色慵懶，眼皮有些沈重地半闔著，仿佛隨時會迷離失焦的眼底依然透著鋒芒。
席牧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喜歡上同性。
有些人真的可以做到讓人忽略他的性別，以及他的壞脾氣。
席牧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心情不好？”
賀雅崢從這雙漂亮的眼裏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卻看不清這雙眼的主人在想什麽。
“為你一再放棄原則。”
席牧揚眉：“這不是好事？”
賀雅崢：“對我來說不是。”
席牧想了一下：“你把原則丟哪兒了，我幫你撿回來？”
賀雅崢涼颼颼地輕哼了一聲：“在黑市那顆球裏碎完了。”
席牧直起身，揉揉他的頭：“碎了就碎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真敢說。賀雅崢看他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開車出去。
空腹喝酒加上睡眠不足，賀雅崢頭暈，剛出了車庫就昏昏欲睡。
席牧把副駕駛的椅背放下來，升到車輛相對較少的快車道。
賀雅崢明顯感覺到車子開得更穩。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車裏安靜得只剩窗外隱約傳進來的廣告聲，助眠效果奇好，賀雅崢本來裝睡，裝著裝著真睡著了。
賀雅崢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衣，席牧把車內溫度調高兩度。
下方傳來一些警笛聲，監控畫面上有一隊藍色外殼，刻著警署標識的巡邏AI飛過。
席牧掃了一眼，擡升高度去更高的快車道，避免警笛聲把人吵醒。
開出去不過幾分鐘，前方街道又冒出來一隊巡邏AI，往懸浮車道的方向飛上來。
香樟北部這條街區比較荒涼，大量高樓荒廢，被大大小小的幫派占據，街上隨處是出來溜達的馬仔，警署出警大概比吃飯還頻繁。
席牧沒興趣理會這些小打小鬧，幹脆調轉方向繞過這片區域。
可一路上警笛聲不斷，時不時就冒出來一隊巡邏AI，沒完沒了了。
警笛聲太尖銳，副駕駛的賀雅崢皺眉，擡手摁著額角，還是醒了。
“出什麽事了？”
“不清楚，出動了不少巡邏AI。”席牧從監控屏幕擡眸，看向窗外活躍的AI，“看起來是在追什麽目標。”
賀雅崢盯著監控觀察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有沒有可能，追的就是我們的車？”
“追我們幹什麽？”席牧完全沒放心上。
賀雅崢不知道追他們幹什麽，但從這上百個巡邏AI的動向來看，就是在追著他們跑。
不多久，三輛警車從右邊大樓後竄出來，扯著大喇叭喊。
“9U8801立刻停車接受檢查！”
賀雅崢見席牧輕輕松松繞開，一臉與他無關的表情，多問了一句。
“你這輛車的車牌號多少？”
席牧從駐軍基地隨便開的車，根本沒看車牌號，聞言從操作臺上調出車牌信息。
屏幕上赫然寫著9U8801。
賀雅崢無語了：“你連自己的車什麽車牌號都不知道？”
席牧：“……”
車後方，beta警員的嗓子都喊啞了，總算叫停了9U8801。
一停車立刻氣沖沖地帶人圍過去，屈指在車窗上重重敲了幾下。
駕駛座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什麽事？”席牧問。
beta警員沈著臉：“你先給我下來！”
席牧掃了一眼他身後兩個持槍的警員，打開車門下車。
“能說了？”
“你有案子沒了結，現在跟我們去警署走一趟！”beta警員對兩個手下招招手，其中一個人扣住席牧的手，另一個人摸出電子鐐銬。
席牧長這麽大，還沒被逮捕過，離譜到甚至有些好笑。
“我有什麽案子沒了結？確定沒抓錯人？”
賀雅崢看得雲裏霧裏，要不是確定席牧是軍方的，他可能會以為在黑市做的事暴露了。
他打開車門過去，好聲好氣地問警員：“他犯什麽事了？”
beta警員打開自己的工作終端，厲聲道：“是席牧對吧？你對象違法出境，你要承擔連帶責任！”
席牧：“……”
賀雅崢：“……”
好像確實有這麽個規定。
席牧微妙地看了賀雅崢一眼，轉頭問警員：“他不是已經受過罰了？”
“他受過罰了，你沒有！警方一直聯絡不到你，還敢逃逸，處罰翻倍！”警員吩咐兩個手下，“帶走！”
席牧：“……”
賀雅崢看著席牧被帶上警車，剩下的那點睡意全沒了。
他重新回到車裏，啟動自動模式跟上去。
十五分鐘後，席牧坐在審訊室：“我說了不是逃逸，那幾天軍團出任務，可能信號有幹擾。”
對面的警員低喝：“什麽軍團不軍團的？！再不老實，再加一倍處罰！”
邊上的警員察覺到不對勁，默默出去找核實席牧的身份。
警署大廳，賀雅崢坐在排椅上，想著這整件事是怎麽發生的。
席牧沒有跟他一起返回南離座，大概是跟著軍隊回來的，可能今晚買單是回來後第一次刷終端。
警署得到定位，附近的巡邏AI出動抓人，可席牧駕車技術太好，出動一隊攔截不住，一路出動一路攔截。
偏偏席牧自己不知道，就這麽跑了大半個城區。
賀雅崢雙手撐在腿上捂臉，很久沒這麽無語過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席牧在審訊室裏坐了半小時，警署負責人慌慌張張地帶人進去，對席牧鞠躬道歉。
把席牧帶回來的beta警員懵了，眼神求助跟進來的兩個同事，被負責人拍了一把。
“還不快道歉！這位是席上校！”
beta警員人傻了，呆楞楞地道了歉。
什麽情況？！這麽年輕的alpha竟然是上校？！那為什麽會跟E級結婚啊？！
賀雅崢沒等太久，席牧就出來了，更加印證了他對席牧身份的猜測。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當街被抓。”席牧走到賀雅崢身前，“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那你還挺幸運的。”
見席牧微微皺眉，眼神帶著譴責，賀雅崢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找補了一句，“也算是一種人生體驗。”
席牧：“別亂跑了，就當是為了我。”
賀雅崢：“……我盡力。”
離開餐廳的時候不到八點，中途來了這麽一出，他們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
席牧換鞋進屋，打開客廳的燈，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樓梯口的翠花，旁邊就是它的飯盆，翠綠色的雙眸盯著他，無聲催飯。
賀雅崢繞進廚房倒水：“它天天等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我什麽時候又娶了只貓？”
席牧打開保鮮櫃看看，和他離開那天相比，幾乎沒有變化，“你一個人在家不吃飯？”
“一個人做什麽飯，麻煩。”
賀雅崢端起杯子喝水，沒喝上一口，手裏的杯子被奪走了。
“別喝冰的，等我給你煮醒酒茶。”席牧把杯子裏的水倒了，切了肉端去給翠花，返回廚房找出醒酒茶的材料，起鍋燒水。
賀雅崢倚靠在島臺旁，看著他進進出出。
“不覺得很麻煩？”
席牧清洗材料放進鍋裏煮，拿過一個新鮮的檸檬切片。
“你要真覺得麻煩到我了，下次少喝點。”
賀雅崢：“我不怎麽喝，唯二兩次喝醉，都是跟你。”
鍋裏的水煮開了，隱隱飄散出香甜的氣味。
席牧把醒酒茶倒進降溫用的杯子裏，再倒進玻璃杯，溫度溫溫的剛好可以喝。
“喝了茶早點去睡吧。”席牧把杯子遞過去。
賀雅崢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的不怎麽好喝，不過很醒神。
席牧不是那種能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的類型，正好相反，他像個甩手掌櫃，不聞不問，卻又會在你需要時輕輕托你一把。
對他來說，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放棄席牧，他一定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張嘴。”
賀雅崢想著事，聽到席牧這麽說，下意識地張開嘴，嘴裏塞進來一塊水果，一嚼，是苦的，苦得他差點表情失去管理。
“你給我吃的什麽？”賀雅崢齜著牙，到處找垃圾桶。
“苦瓜，別吐，能緩解頭痛。”席牧忍笑，“不好吃？”
賀雅崢強行咽下去，看到席牧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拿起一片餵到他嘴邊：“你自己嘗嘗？”
席牧避開：“我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苦。”
賀雅崢放下杯子，追過去餵：“我親手餵的東西，你敢嫌苦？不該說很甜？”
席牧往後退：“我的腦子和味覺都很正常。”
“我看未必。”賀雅崢往前一捅，把苦瓜塞他嘴裏，“情商就不太高。”
席牧皺著眉吃下去：“真是甜的。”
賀雅崢：“……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席牧又拿起一塊，遞給賀雅崢：“不信你嘗嘗？”
賀雅崢哼笑：“我這麽好騙？”
席牧：“好不好騙不知道，但情商不太高。”
賀雅崢：“……”
翠花獨自吃完一盤肉，蹲坐在臺階上舔毛。
席牧去收了盤子，監督賀雅崢喝完醒酒茶，看看時間快十二點了。
兩人關了燈，一起上樓。
賀雅崢有些頭重腳輕，上樓後一陣暈眩，走路不穩。
席牧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扶進浴室。
“洗完早點睡，晚上別熬夜了。”
擦身而過時，賀雅崢一把抓住席牧的手腕。
“就這麽算了？”
席牧：“你指的什麽？”
賀雅崢面色不像剛才開玩笑時的輕松：“我為什麽會去黑市，有沒有在倒賣軍火，和金琥區那些組織有什麽來往，私底下還幹著什麽非法的勾當，你都不想知道？”
席牧轉過身：“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
“你問都不問，怎麽知道我不會說？”
賀雅崢轉頭對上他的目光，“你今天也感受過被抓的滋味了，我犯法，你要承擔連帶責任，你一點都不擔心？結婚的對象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甚至屢教不改，結婚也不過是為了找監護人共同承擔處罰，這樣你也能接受？”
“要這麽說的話，你不也沒問我？”席牧反問。
“監護人有個B級身份就夠了，不需要了解別的事。”
賀雅崢直視他的雙眼，“所以你也是，跟我結婚是為了什麽？”
席牧捋了一下他的這套邏輯。
“你認為我跟你結婚另有所圖，所以才對你做的事毫不在意？”
“難道不是？”賀雅崢反問，“一個正常人，在得知對象倒賣軍火後第一反應不該是離婚？”
席牧：“可能我自己也在做，所以無所謂？”
賀雅崢雙手撐在洗手臺上，將席牧抵在自己身前：“你那天的反應可不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席牧順勢倚坐在臺面旁，語調平淡：“我相信你沒做。”
賀雅崢嗤笑：“你憑什麽相信？”
席牧：“憑我對你的了解。”
賀雅崢湊近了一些，幾乎貼在席牧耳邊，壓低的聲音裏透著清冷的笑意：“作為軍官，僅憑主觀感覺去認定一個人有沒有犯罪，是不是不太理智？”
席牧眼神一閃，扣住賀雅崢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怎麽發現的？”
“這是重點？”賀雅崢反問。
視線近距離交鋒，賀雅崢等著席牧的答案。
如果不知道席牧的目的，那他所有的討好都是沒有意義的，很可能費盡心機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
“賀先生。”
席牧微微垂眸，撫過賀雅崢的下頜線，聲音很低，“有些事一旦挑明，游戲就結束了。”
賀雅崢臉色一變，搭在臺面上的手不自覺地收攏。
他搞砸了？
一瞬間腦子裏閃過無數個找補的方案，下一刻就聽到一聲低笑。
席牧邊笑邊說：“騙你的。”
賀雅崢咬著後槽牙，咬字很重：“很好玩？”
賀雅崢扣住席牧的手腕掙開，起身就走。
席牧勉強收住笑意：“為什麽你不信，我是喜歡你才跟你結婚的？”
“喜歡我什麽？喜歡我E級的身份，還是手殘眼瞎信息素功能不全？更何況我還是個alpha。”
賀雅崢語氣微冷，“你有太多選擇了，軍官大人。”
席牧：“所以我選擇了你，還不能說明問題？”
賀雅崢：“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樣的？”席牧反問。
賀雅崢：“至少不是你這樣，連最基本的探索欲都沒有，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
席牧：“我沒有喜歡過別人，對這方面業務不太熟悉，體諒一下新手？”
又是這套說辭。賀雅崢給氣笑了：“喜歡我是吧？”
席牧點點頭。
賀雅崢重新撐在臺面上，湊到席牧跟前：“親我，要舌吻。”
席牧：“……”
這小子。
見席牧不動，賀雅崢揚眉：“做不到？”
“這有什麽難的？”席牧把人攬過來。
他語氣神態太過隨意，賀雅崢以為他絕對不會親過來，直到嘴唇快碰上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摁住席牧的肩膀推開：“你來真的？”
席牧扣住賀雅崢的手腕把人帶回來：“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見席牧又要親過來，賀雅崢擡頭往後仰。
“你夠了！”
席牧：“你說要舌吻的。”
賀雅崢：“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席牧：“為了讓你明白我的心意，這不算什麽。”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賀雅崢先投降：“我明白了，放手！”
“真的？”席牧低聲問。
賀雅崢咬牙：“真的！”
席牧松開賀雅崢的手，環住他，臉埋在他肩頭。
賀雅崢一口氣沒松到底，又被席牧緊緊抱住，全身僵硬，每個毛孔都透著不自在。
“賀先生。”席牧的聲音發悶，“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個家，殘疾的只有你，我是個身心健全的alpha。”
賀雅崢：“……”
這是威脅？
席牧：“我會把好吃的留到最後，不過送到嘴邊了，多少要嘗一口。”
賀雅崢還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突然感覺頸側刺痛。
這小子在咬他。
賀雅崢低罵了一聲，扯住席牧的頭發拉開，聲音發冷：“你要咬死我？屬狗的？”
發紅的牙印在白皙的脖頸上特別有存在感，席牧視線掃過自己的傑作，對上賀雅崢惱怒的雙眼：“給喜歡的人做標記是alpha的本能，下一次……咬的就不是這裏了。”
淺色的雙眸依舊清冷疏離，可這次，賀雅崢在這雙眼裏看到了來不及隱藏的占有欲，或者說根本沒打算隱藏。
席牧平日裏情緒太平和，以至於他都快忘了這是個二十多歲、身體各方面都處於巔峰的alpha，克己自持不過是表象，此刻顯露的，才是他的本性。
賀雅崢：“……”
這狼崽子。
席牧若無其事地走了，賀雅崢關上浴室門，經過鏡子時看到脖子上留下的牙印，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個位置襯衣領口都蓋不住，咬在這麽明顯的位置，分明是故意的。
晚上本來想試試席牧的態度，沒想到被他摁在地上摩擦，輸得徹徹底底。
“什麽新手……分明是情場老手。”
席牧回到次臥洗了澡，頭發剛吹幹，敲門聲響起。
賀雅崢抱著枕頭站在門口，席牧上下打量他，不解：“還不睡？”
“這不是來睡了？”賀雅崢推開門擠進去，把枕頭往床上一扔，“你今天因為我進局子受了驚嚇，為補償你，特別贈送一晚價值五千萬的陪睡服務。”
席牧：“……不必。”
賀雅崢鉆進被子躺下來：“該服務為強制體驗項目，不可取消。”
席牧：“……”
賀雅崢醉酒又睡眠不足，折騰到現在已經很困了。
等席牧躺上床，賀雅崢早就睡過去了。
只有席牧因為身旁多了個alpha，毫無睡意，在黑暗裏睜著眼數貓貓數到淩晨。
這是補償，還是懲罰？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扳回一局[墨鏡]
席牧：[裂開]
#你最好有膽量每天贈送不可取消的陪睡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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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牧的手橫過來，賀雅崢被抵在座椅和他之間動彈不得。
直到耳邊傳來安全帶扣上的聲音，席牧收回手，賀雅崢才從這種壓迫感中解放。
“心情不好的時候容易喝醉。”
賀雅崢聲音透著微醺的沙啞，神色慵懶，眼皮有些沈重地半闔著，仿佛隨時會迷離失焦的眼底依然透著鋒芒。
席牧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麽有人會喜歡上同性。
有些人真的可以做到讓人忽略他的性別，以及他的壞脾氣。
席牧順著他的話問：“為什麽心情不好？”
賀雅崢從這雙漂亮的眼裏看到了此刻的自己，卻看不清這雙眼的主人在想什麽。
“為你一再放棄原則。”
席牧揚眉：“這不是好事？”
賀雅崢：“對我來說不是。”
席牧想了一下：“你把原則丟哪兒了，我幫你撿回來？”
賀雅崢涼颼颼地輕哼了一聲：“在黑市那顆球裏碎完了。”
席牧直起身，揉揉他的頭：“碎了就碎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真敢說。賀雅崢看他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開車出去。
空腹喝酒加上睡眠不足，賀雅崢頭暈，剛出了車庫就昏昏欲睡。
席牧把副駕駛的椅背放下來，升到車輛相對較少的快車道。
賀雅崢明顯感覺到車子開得更穩。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車裏安靜得只剩窗外隱約傳進來的廣告聲，助眠效果奇好，賀雅崢本來裝睡，裝著裝著真睡著了。
賀雅崢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衣，席牧把車內溫度調高兩度。
下方傳來一些警笛聲，監控畫面上有一隊藍色外殼，刻著警署標識的巡邏AI飛過。
席牧掃了一眼，擡升高度去更高的快車道，避免警笛聲把人吵醒。
開出去不過幾分鐘，前方街道又冒出來一隊巡邏AI，往懸浮車道的方向飛上來。
香樟北部這條街區比較荒涼，大量高樓荒廢，被大大小小的幫派占據，街上隨處是出來溜達的馬仔，警署出警大概比吃飯還頻繁。
席牧沒興趣理會這些小打小鬧，幹脆調轉方向繞過這片區域。
可一路上警笛聲不斷，時不時就冒出來一隊巡邏AI，沒完沒了了。
警笛聲太尖銳，副駕駛的賀雅崢皺眉，擡手摁著額角，還是醒了。
“出什麽事了？”
“不清楚，出動了不少巡邏AI。”席牧從監控屏幕擡眸，看向窗外活躍的AI，“看起來是在追什麽目標。”
賀雅崢盯著監控觀察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開口：“有沒有可能，追的就是我們的車？”
“追我們幹什麽？”席牧完全沒放心上。
賀雅崢不知道追他們幹什麽，但從這上百個巡邏AI的動向來看，就是在追著他們跑。
不多久，三輛警車從右邊大樓後竄出來，扯著大喇叭喊。
“9U8801立刻停車接受檢查！”
賀雅崢見席牧輕輕松松繞開，一臉與他無關的表情，多問了一句。
“你這輛車的車牌號多少？”
席牧從駐軍基地隨便開的車，根本沒看車牌號，聞言從操作臺上調出車牌信息。
屏幕上赫然寫著9U8801。
賀雅崢無語了：“你連自己的車什麽車牌號都不知道？”
席牧：“……”
車後方，beta警員的嗓子都喊啞了，總算叫停了9U8801。
一停車立刻氣沖沖地帶人圍過去，屈指在車窗上重重敲了幾下。
駕駛座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
“什麽事？”席牧問。
beta警員沈著臉：“你先給我下來！”
席牧掃了一眼他身後兩個持槍的警員，打開車門下車。
“能說了？”
“你有案子沒了結，現在跟我們去警署走一趟！”beta警員對兩個手下招招手，其中一個人扣住席牧的手，另一個人摸出電子鐐銬。
席牧長這麽大，還沒被逮捕過，離譜到甚至有些好笑。
“我有什麽案子沒了結？確定沒抓錯人？”
賀雅崢看得雲裏霧裏，要不是確定席牧是軍方的，他可能會以為在黑市做的事暴露了。
他打開車門過去，好聲好氣地問警員：“他犯什麽事了？”
beta警員打開自己的工作終端，厲聲道：“是席牧對吧？你對象違法出境，你要承擔連帶責任！”
席牧：“……”
賀雅崢：“……”
好像確實有這麽個規定。
席牧微妙地看了賀雅崢一眼，轉頭問警員：“他不是已經受過罰了？”
“他受過罰了，你沒有！警方一直聯絡不到你，還敢逃逸，處罰翻倍！”警員吩咐兩個手下，“帶走！”
席牧：“……”
賀雅崢看著席牧被帶上警車，剩下的那點睡意全沒了。
他重新回到車裏，啟動自動模式跟上去。
十五分鐘後，席牧坐在審訊室：“我說了不是逃逸，那幾天軍團出任務，可能信號有幹擾。”
對面的警員低喝：“什麽軍團不軍團的？！再不老實，再加一倍處罰！”
邊上的警員察覺到不對勁，默默出去找核實席牧的身份。
警署大廳，賀雅崢坐在排椅上，想著這整件事是怎麽發生的。
席牧沒有跟他一起返回南離座，大概是跟著軍隊回來的，可能今晚買單是回來後第一次刷終端。
警署得到定位，附近的巡邏AI出動抓人，可席牧駕車技術太好，出動一隊攔截不住，一路出動一路攔截。
偏偏席牧自己不知道，就這麽跑了大半個城區。
賀雅崢雙手撐在腿上捂臉，很久沒這麽無語過了。
“我真是服了你了……”
席牧在審訊室裏坐了半小時，警署負責人慌慌張張地帶人進去，對席牧鞠躬道歉。
把席牧帶回來的beta警員懵了，眼神求助跟進來的兩個同事，被負責人拍了一把。
“還不快道歉！這位是席上校！”
beta警員人傻了，呆楞楞地道了歉。
什麽情況？！這麽年輕的alpha竟然是上校？！那為什麽會跟E級結婚啊？！
賀雅崢沒等太久，席牧就出來了，更加印證了他對席牧身份的猜測。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當街被抓。”席牧走到賀雅崢身前，“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那你還挺幸運的。”
見席牧微微皺眉，眼神帶著譴責，賀雅崢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找補了一句，“也算是一種人生體驗。”
席牧：“別亂跑了，就當是為了我。”
賀雅崢：“……我盡力。”
離開餐廳的時候不到八點，中途來了這麽一出，他們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
席牧換鞋進屋，打開客廳的燈，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樓梯口的翠花，旁邊就是它的飯盆，翠綠色的雙眸盯著他，無聲催飯。
賀雅崢繞進廚房倒水：“它天天等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我什麽時候又娶了只貓？”
席牧打開保鮮櫃看看，和他離開那天相比，幾乎沒有變化，“你一個人在家不吃飯？”
“一個人做什麽飯，麻煩。”
賀雅崢端起杯子喝水，沒喝上一口，手裏的杯子被奪走了。
“別喝冰的，等我給你煮醒酒茶。”席牧把杯子裏的水倒了，切了肉端去給翠花，返回廚房找出醒酒茶的材料，起鍋燒水。
賀雅崢倚靠在島臺旁，看著他進進出出。
“不覺得很麻煩？”
席牧清洗材料放進鍋裏煮，拿過一個新鮮的檸檬切片。
“你要真覺得麻煩到我了，下次少喝點。”
賀雅崢：“我不怎麽喝，唯二兩次喝醉，都是跟你。”
鍋裏的水煮開了，隱隱飄散出香甜的氣味。
席牧把醒酒茶倒進降溫用的杯子裏，再倒進玻璃杯，溫度溫溫的剛好可以喝。
“喝了茶早點去睡吧。”席牧把杯子遞過去。
賀雅崢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的不怎麽好喝，不過很醒神。
席牧不是那種能把人照顧得無微不至的類型，正好相反，他像個甩手掌櫃，不聞不問，卻又會在你需要時輕輕托你一把。
對他來說，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放棄席牧，他一定找不到更合適的人了。
“張嘴。”
賀雅崢想著事，聽到席牧這麽說，下意識地張開嘴，嘴裏塞進來一塊水果，一嚼，是苦的，苦得他差點表情失去管理。
“你給我吃的什麽？”賀雅崢齜著牙，到處找垃圾桶。
“苦瓜，別吐，能緩解頭痛。”席牧忍笑，“不好吃？”
賀雅崢強行咽下去，看到席牧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拿起一片餵到他嘴邊：“你自己嘗嘗？”
席牧避開：“我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苦。”
賀雅崢放下杯子，追過去餵：“我親手餵的東西，你敢嫌苦？不該說很甜？”
席牧往後退：“我的腦子和味覺都很正常。”
“我看未必。”賀雅崢往前一捅，把苦瓜塞他嘴裏，“情商就不太高。”
席牧皺著眉吃下去：“真是甜的。”
賀雅崢：“……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說的。”
席牧又拿起一塊，遞給賀雅崢：“不信你嘗嘗？”
賀雅崢哼笑：“我這麽好騙？”
席牧：“好不好騙不知道，但情商不太高。”
賀雅崢：“……”
翠花獨自吃完一盤肉，蹲坐在臺階上舔毛。
席牧去收了盤子，監督賀雅崢喝完醒酒茶，看看時間快十二點了。
兩人關了燈，一起上樓。
賀雅崢有些頭重腳輕，上樓後一陣暈眩，走路不穩。
席牧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扶進浴室。
“洗完早點睡，晚上別熬夜了。”
擦身而過時，賀雅崢一把抓住席牧的手腕。
“就這麽算了？”
席牧：“你指的什麽？”
賀雅崢面色不像剛才開玩笑時的輕松：“我為什麽會去黑市，有沒有在倒賣軍火，和金琥區那些組織有什麽來往，私底下還幹著什麽非法的勾當，你都不想知道？”
席牧轉過身：“我問了，你就會告訴我？”
“你問都不問，怎麽知道我不會說？”
賀雅崢轉頭對上他的目光，“你今天也感受過被抓的滋味了，我犯法，你要承擔連帶責任，你一點都不擔心？結婚的對象是個窮兇極惡的罪犯，甚至屢教不改，結婚也不過是為了找監護人共同承擔處罰，這樣你也能接受？”
“要這麽說的話，你不也沒問我？”席牧反問。
“監護人有個B級身份就夠了，不需要了解別的事。”
賀雅崢直視他的雙眼，“所以你也是，跟我結婚是為了什麽？”
席牧捋了一下他的這套邏輯。
“你認為我跟你結婚另有所圖，所以才對你做的事毫不在意？”
“難道不是？”賀雅崢反問，“一個正常人，在得知對象倒賣軍火後第一反應不該是離婚？”
席牧：“可能我自己也在做，所以無所謂？”
賀雅崢雙手撐在洗手臺上，將席牧抵在自己身前：“你那天的反應可不像是無所謂的樣子。”
席牧順勢倚坐在臺面旁，語調平淡：“我相信你沒做。”
賀雅崢嗤笑：“你憑什麽相信？”
席牧：“憑我對你的了解。”
賀雅崢湊近了一些，幾乎貼在席牧耳邊，壓低的聲音裏透著清冷的笑意：“作為軍官，僅憑主觀感覺去認定一個人有沒有犯罪，是不是不太理智？”
席牧眼神一閃，扣住賀雅崢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怎麽發現的？”
“這是重點？”賀雅崢反問。
視線近距離交鋒，賀雅崢等著席牧的答案。
如果不知道席牧的目的，那他所有的討好都是沒有意義的，很可能費盡心機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
“賀先生。”
席牧微微垂眸，撫過賀雅崢的下頜線，聲音很低，“有些事一旦挑明，游戲就結束了。”
賀雅崢臉色一變，搭在臺面上的手不自覺地收攏。
他搞砸了？
一瞬間腦子裏閃過無數個找補的方案，下一刻就聽到一聲低笑。
席牧邊笑邊說：“騙你的。”
賀雅崢咬著後槽牙，咬字很重：“很好玩？”
賀雅崢扣住席牧的手腕掙開，起身就走。
席牧勉強收住笑意：“為什麽你不信，我是喜歡你才跟你結婚的？”
“喜歡我什麽？喜歡我E級的身份，還是手殘眼瞎信息素功能不全？更何況我還是個alpha。”
賀雅崢語氣微冷，“你有太多選擇了，軍官大人。”
席牧：“所以我選擇了你，還不能說明問題？”
賀雅崢：“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麽樣的？”席牧反問。
賀雅崢：“至少不是你這樣，連最基本的探索欲都沒有，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
席牧：“我沒有喜歡過別人，對這方面業務不太熟悉，體諒一下新手？”
又是這套說辭。賀雅崢給氣笑了：“喜歡我是吧？”
席牧點點頭。
賀雅崢重新撐在臺面上，湊到席牧跟前：“親我，要舌吻。”
席牧：“……”
這小子。
見席牧不動，賀雅崢揚眉：“做不到？”
“這有什麽難的？”席牧把人攬過來。
他語氣神態太過隨意，賀雅崢以為他絕對不會親過來，直到嘴唇快碰上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摁住席牧的肩膀推開：“你來真的？”
席牧扣住賀雅崢的手腕把人帶回來：“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見席牧又要親過來，賀雅崢擡頭往後仰。
“你夠了！”
席牧：“你說要舌吻的。”
賀雅崢：“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席牧：“為了讓你明白我的心意，這不算什麽。”
兩個人僵持了片刻，賀雅崢先投降：“我明白了，放手！”
“真的？”席牧低聲問。
賀雅崢咬牙：“真的！”
席牧松開賀雅崢的手，環住他，臉埋在他肩頭。
賀雅崢一口氣沒松到底，又被席牧緊緊抱住，全身僵硬，每個毛孔都透著不自在。
“賀先生。”席牧的聲音發悶，“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這個家，殘疾的只有你，我是個身心健全的alpha。”
賀雅崢：“……”
這是威脅？
席牧：“我會把好吃的留到最後，不過送到嘴邊了，多少要嘗一口。”
賀雅崢還沒明白他話裏的意思，突然感覺頸側刺痛。
這小子在咬他。
賀雅崢低罵了一聲，扯住席牧的頭發拉開，聲音發冷：“你要咬死我？屬狗的？”
發紅的牙印在白皙的脖頸上特別有存在感，席牧視線掃過自己的傑作，對上賀雅崢惱怒的雙眼：“給喜歡的人做標記是alpha的本能，下一次……咬的就不是這裏了。”
淺色的雙眸依舊清冷疏離，可這次，賀雅崢在這雙眼裏看到了來不及隱藏的占有欲，或者說根本沒打算隱藏。
席牧平日裏情緒太平和，以至於他都快忘了這是個二十多歲、身體各方面都處於巔峰的alpha，克己自持不過是表象，此刻顯露的，才是他的本性。
賀雅崢：“……”
這狼崽子。
席牧若無其事地走了，賀雅崢關上浴室門，經過鏡子時看到脖子上留下的牙印，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這個位置襯衣領口都蓋不住，咬在這麽明顯的位置，分明是故意的。
晚上本來想試試席牧的態度，沒想到被他摁在地上摩擦，輸得徹徹底底。
“什麽新手……分明是情場老手。”
席牧回到次臥洗了澡，頭發剛吹幹，敲門聲響起。
賀雅崢抱著枕頭站在門口，席牧上下打量他，不解：“還不睡？”
“這不是來睡了？”賀雅崢推開門擠進去，把枕頭往床上一扔，“你今天因為我進局子受了驚嚇，為補償你，特別贈送一晚價值五千萬的陪睡服務。”
席牧：“……不必。”
賀雅崢鉆進被子躺下來：“該服務為強制體驗項目，不可取消。”
席牧：“……”
賀雅崢醉酒又睡眠不足，折騰到現在已經很困了。
等席牧躺上床，賀雅崢早就睡過去了。
只有席牧因為身旁多了個alpha，毫無睡意，在黑暗裏睜著眼數貓貓數到淩晨。
這是補償，還是懲罰？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扳回一局[墨鏡]
席牧：[裂開]
#你最好有膽量每天贈送不可取消的陪睡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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