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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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第 54 章
泰勒軍團控制系統崩潰，作戰部隊收不到信號，一下子亂了。
指揮部亂成一團，所有技術人員協助系統恢覆，可十分鐘過去了，系統沒有半點恢覆的跡象，水母占領了指揮臺和所有分控臺，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很是氣人。
“自檢、重啟全都試一遍！”alpha指揮官怒喝。
程序部負責人汗如雨下：“報告長官，能試的手段都試過了，還是不行。”
硬撐了十五分鐘，控制系統還是沒恢覆，指揮官咬咬牙，通知全軍撤離。
前有智巴，後有聯邦，這種時候控制系統壞了，不管是誰幹的，他們已經輸了，繼續留在這裏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泰勒軍一撤，第十軍團壓力驟減，專心對付智巴。
蕭欽一直在席牧附近，觀察他和深藍雷霆P8的對決。
一開始他還以為席牧和對方旗鼓相當，可打了這麽久還沒分出勝負，以他對席牧的了解，大概是在練手。
席牧從軍校時期就很難遇到對手，每次碰上稍微合心意的，就跟貓溜老鼠似的，不舍得一下子玩死。
在三軍混戰的情況下敢這麽幹的，也只有他了。
智巴軍指揮部，留意到泰勒撤軍，一群參謀官有點慌。
泰勒部隊撤離的位置，智巴部隊單邊承壓，要是泰勒拍拍屁股走了，他們留下來肯定要挨打。
“泰勒那系統怎麽回事？這麽容易就攻破了？！”
“泰勒這些年是越來越水了。”
“我們檢測到有其他AI在活動，可能是聯邦下了黑手。”
“現在追究這個沒意義了，他們跑了，我們怎麽辦？”
“與其留下來挨打，不如趁亂搶了貨船跑路，剛好司空少將在拖著那黑H8。”
一群人商量來商量去，一致決定跑路。
補給艦，賀雅崢的飛行器順利進入停機艙，他沒急著下來，坐著看戰場情況。
阿三：【泰勒攻不破我的防守，我現在覺得自己強得可怕！要不要去試試智巴的系統？】
【不急。】
賀雅崢觀察H8和深藍P8過招，只可惜視野太差，兩架機甲的速度又快，能看到的東西很有限。
要是能坐在H8的駕駛艙，不敢想會有多快樂。
阿三不甘心：【襲擊一次軍方系統，我能學到很多東西。】
賀雅崢潑冷水：【智巴是科技大國，他們的AI不比你笨，你可能會被反噬。】
當初編寫阿三的初衷是協助他處理日常事務，和軍用AI有本質上的區別，賀雅崢不想也沒指望用阿三去對付智巴。
另一個監視屏幕上，一群智巴軍朝1149飛船移動，結合泰勒軍方的動向，賀雅崢大概猜到他們的打算。
他猶豫了一瞬，對阿三下達引|爆指令。
戰場，席牧提刀揮開雷霆P8，掃了一眼操作臺右手邊堆疊的屏幕，上面是實戰測試數據。
還不夠。
要升軍銜的話，定制機甲也要提上日程，實戰數據越多，定制的機甲越趁手。
不能讓433那老頭閑著。
蕭欽將匯總到他這裏的戰況匯報給席牧，發現深藍P8變急躁了。
換誰這麽久破不了對手的防都急。
他都開始可憐P8了。
雷霆P8突然撤退，沖高拉開距離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席牧不免有些掃興，耳邊傳來蕭欽的聲音。
蕭欽：“智巴搶了1149號貨船。”
席牧切換監視視角，鎖定那艘貨船，想到賀雅崢說的話。
什麽定時炸|彈到現在還沒炸，耍他的？
念頭剛閃過，那艘被智巴軍偷走的小貨船就炸了，波及到附近一支機甲小隊。
機甲都有危險預警，並沒有傷得太重，不過智巴費盡心機花五十億買的零件炸沒了。
1128號貨船已經拉回第十軍團的軍艦，智巴什麽都沒撈到，憋著一肚子火走了。
泰勒和智巴同時撤軍，只剩第十軍團，和外殼受了點輕傷的黑市飛船。
席牧打開公頻，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下去。
巡航艦隊繼續監視附近空域，後勤部隊清掃戰場，順便挑些有價值的機甲碎片帶回去。
就這些破爛，哪裏需要花錢買。
等各部隊各就各位，席牧帶著作戰部隊回到軍艦。
所有機甲有序進入龐大的停機艙，依次在各自的位置停靠下來，底部金屬卡槽打開牢牢扣住機甲雙腳，接駁艙飛出，平穩降落。
席牧踩著金屬臺階下來，接過蕭欽遞過來的終端手環，帶著一群年輕的機甲師朝升降梯的方向走。
林梁和地勤部值班人員等在防護罩內，看機甲部隊所有人臉上不見半點疲憊，只有打勝仗的興奮和得意，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給人一種看一眼就能吸飽能量的治愈感。
地勤部一幫小輩頓時身心舒暢。
每次出征最期待的就是等待機甲部隊歸來的這一刻。
連林梁眉眼間都不自覺帶了笑意。
他身邊的方淳小聲揶揄：“您嘴上不說，其實很舍不得退休，舍不得放下席上校的。”
林梁：“不不不，那還是我家小孫孫可愛。”
方淳：“……”
二十四歲的成年人跟四歲的孩子比可愛，怎麽比得過？
防護罩打開，地勤部眾人行禮。
席牧微微頷首，看向林梁：“有個東西得讓你親自去看一下。”
“什麽東西？”林梁不解。
席牧示意他邊走邊說。
“從黑市搶回來的Y3零件？”林梁詫異。
席牧：“不確定是不是，你幫我做個詳細鑒定，芯片裏的數據也要導出來。”
1128號小貨船裏裏外外做了全面安全檢測，席牧帶著林梁到一號維修艙時，貨艙裏的箱子已經運出來，技術人員輕松破解權限。
金屬箱子裏是Y3駕駛艙殘片，還沾著泥和枯草。
林梁皺著眉繞著箱子走了一圈。
“駕駛艙這種重要組件有多重定位，清掃戰場時會優先回收，怎麽會流到外面去？”
席牧擡頭看著這破敗的零件，隱隱覺得不太對。
“先鑒定吧。”
也許芯片數據能看出點什麽。林梁擼起袖子，示意方淳和助手過來幫忙。
用系統掃描加人工手動鑒定，力求不放過任何一顆螺絲釘。
席牧退到工作臺前，給賀雅崢發通訊請求。
軍用頻段進來一個通知，提示他參加多人會議，發起人舒瀚林——南離座分管上將。
席牧就近去了一間辦公室，接入會議頻段。
彈出來的屏幕上顯示出某個會議廳，一群將級軍官圍坐在圓桌前，氣氛很嚴肅。
坐在上座的alpha上將七十歲上下，頭發烏黑梳理得一絲不茍，眉心和眼尾的皺紋很沈，耷拉的眼皮蓋住了一部分睫毛，顯得這雙眼格外淩厲。
“舒上將。”席牧站在辦公桌前，隔著屏幕看著這位老人，“您還是第一次召集我開會。”
舒瀚林板著臉，雙手交叉在身前：“你擅自在邊境采取軍事行動，不準備給我一個交代？”
“擅自？”
席牧有些好笑，“在出發前，我已經和N2001的駐軍指揮官報備過，流程上沒有任何問題。”
“你報備的內容裏不包括發起軍事沖突！”
舒瀚林右手邊一個alpha少將厲聲接話，“在動手前，你應該把情況逐級向上匯報，而不是自作主張，想幹嘛就幹嘛！”
席牧：“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匯報，我記得前線指揮官有處理緊急軍情的權限？”
“智巴和泰勒兩國軍方並沒有侵犯到聯邦境內，能是多緊急的情況？”又一個beta少將接話。
席牧算是看出來了。
這群老頭是興師問罪來了，因為沒帶他們玩，就惱羞成怒甩臉色。
alpha少將：“私自挑起三國矛盾，引發不必要的沖突，不知道會給聯邦帶來多少麻煩，後果你承擔得起麽？！”
beta少將：“我建議先免職查辦，後續再根據調查結果定責。”
席牧聽著他們一唱一和，雙手撐著臺面，視線掃過眾人。
“各位長官似乎比我這個前線指揮更了解情況？不知道的以為各位也在現場。”
beta少將：“我手裏的人不像你這麽沒規矩，重要的事都會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席牧：“那您手裏的人有沒有告訴您，智巴和泰勒為什麽會打起來？”
beta少將沈下臉：“他們為什麽打起來，跟你違規操作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席牧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上座的舒瀚林，語氣不緊不慢的，“智巴和泰勒的軍事沖突跟聯邦關系密切，其中緣由我暫時不方便公開。”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alpha少將低喝，“有情況不上報，上級過問還敢隱瞞？！”
“不是我不想說。”
席牧語氣松弛透著冷意，“你們中有人牽涉其中，可能涉及到職務犯罪，我不得不謹慎。”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會議廳在坐眾人臉色驟變。
舒瀚林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以為這麽說就能敷衍過去？”
“我沒必要花時間敷衍你們。”席牧直起身，“這件事我會向更高一級匯報，是獎是罰由他們來定奪。”
一眾將級軍官紛紛看向上座的舒瀚林，心裏都有些沒底。
本來是要教訓席牧，結果對方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反倒是他們被席牧三言兩句搞得人心惶惶。
舒瀚林沈聲接道：“你這次的行動我也會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席牧慢條斯理地點頭：“那就辛苦您了。”
“你這什麽態度？！”alpha少將忍無可忍。
席牧剛要接話，軍方頻段又有視訊請求接入，他一看是爺爺。
“抱歉，我要匯報工作，沒別的事我先退了。”
視訊掛斷，屏幕黑了。
會議廳裏氣氛凝滯，一群在外叱咤風雲的將級軍官此刻打氣都不敢喘。
不多久，舒瀚林起身，默不作聲地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嘴上不說，心裏都很清楚。
席牧這下是徹底把舒上將得罪了。
辦公室，席牧把爺爺的視訊接進來，剛拉開椅子坐下就遭到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我睡個午覺的功夫，你就跑去邊境幹架去了？！”
席旻安坐在辦公桌後，臉上還有枕頭留下的壓痕，“還一次打兩個，你想上天？！”
席牧：“出一次兵，打兩場架，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你——你好！”席旻安被席牧這有恃無恐的態度給氣到，接過副官遞過來的茶盞，一把拍在桌上，“還覺得自己沒錯？！”
席牧：“有什麽錯？”
“凡是涉及國與國之間的事都要慎之又慎，不應該貿然行動！就算要打也要提前規劃，好好部署，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你就這麽單槍匹馬沖上去，知不知道多危險？！ ”
席旻安咬著後槽牙，氣得臉紅脖子粗，“你了解他們的軍團實力嗎？！知道他們帶了多少人，藏了什麽秘密武器？！”
“時機不對，任何一方都不會動用大型武器，這次註定只是小範圍的沖突。”
席牧放松地靠著椅背，“再說聯邦已經好幾年沒和他們交手，互相不了解彼此的實力，誰會上來就交出底牌？”
席旻安：“這些只是理論！實際情況並不一定會完全按照理論發展，說不定人家一沖動就上大家夥了呢？你就帶這麽點人過去怎麽打得贏——”
“贏了。”席牧淡淡地開口。
“是！你贏了！你——”席旻安猛地一頓，瞬間熄火，“就贏了？打完了？”
席牧在席旻安詫異的目光下點頭：“這些年智巴和泰勒小動作不斷，不揍一頓，他們總以為能騎到我們頭上，這次是好機會。”
席旻安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嘴裏念念有詞：“贏了……那問題不大，不，做得好。”
席牧：“……”
老頭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席旻安端起撒了一半的茶水喝了一口，語氣平緩。
“你現在還在邊境？處理完就早點回來，後續其他事我來處理。”
打完架三國軍方還要扯皮，席牧確實不想管那些事。
“我這有兩件事在查，可能需要您這邊配合。”
席旻安放下茶盞：“什麽事？”
席牧：“機甲零件通過黑市流向智巴和泰勒軍方，可能和舒家有關，另外，智巴針對聯邦啟動了某個外來物種入侵計劃，目標是居住星球。”
席旻安剛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什麽？！”
爺孫倆一聊就是三個小時，等席牧走出辦公室，林梁已經鑒定完了。
“怎麽樣？”席牧過去。
林梁把鑒定報告給他看：“完完全全的山寨貨，連一顆真的螺絲釘都沒有。”
席牧快速粗略地掃下來，又看向金屬箱裏的機甲殘片。
“你也覺得很像是不是？”
林梁像是看出席牧在想什麽，示意他跟過來，“雖然是假貨，但仿得很真，連細節都很到位，做出這個假貨的人是高手啊。”
席牧不是沒用過Y3，自然知道Y3駕駛艙什麽樣。
“內部線路、芯片這些都一樣？”
“那肯定不一樣。”
林梁拉開拆出來的一塊擋板，示意席牧往裏看，“只有露在外面的仿得很真，裏面一塌糊塗，我猜可能是拿民用機甲的駕駛艙改造的。”
席牧依次看下來，就像林梁說的，只仿了個外觀。
但改裝它的人必然對Y3有相當的了解，不然沒辦法仿造得這麽相似。
把林梁送回去後，席牧走在金屬過道上，眼前閃過從第一次見到賀雅崢到現在所有的事，一些違和的細節變得耐人尋味。
指揮艙，蕭欽見席牧回來，先把目前各部門的工作進度匯報了一遍。
“轉移過來的人全部做完筆錄，已經在兩個小時前送往南離座九號空間站，從那裏統一入境，不過他們都沒辦出境手續，可能會有麻煩。”
席牧想到某個易容偷跑出來的小子，怕是又得進去蹲局子了。
想到這，他突然想到一事，問蕭欽：“之前你提到的不明AI，有沒有監測到活動路徑？”
蕭欽從自己的工作終端裏翻出相關資料，打開推到席牧面前，有些遲疑地開口。
“我聽程曜說，在黑市，崢哥也跟你們一起？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席牧把資料看下來，聽出蕭欽話裏的試探，隨口說：“做成人玩具的。”
蕭欽表情裂了，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還真是……跟他不太搭又意外和諧。”
AI活動路徑幾乎和賀雅崢的活動範圍重合了。
席牧沒覺得多意外，劃開終端給他發通訊請求。
【該頻段不在服務器，請稍後嘗試。】
席牧算了一下時間，飛船還沒到站，空間跳躍時會沒信號。
他給賀雅崢發了一條信息，轉而撥了另一個號碼出去。
“是我，幫我查個人。”
有些事，他早該查了，只不過以前覺得無關緊要，不查也無所謂，現在不查不行了。
同一時間，軍用飛船某個客艙餐廳。
軍方為所有轉移過來的人提供救助餐。
飯很好吃，阿飛吃得很開心。
零件賣出去了，賀先生也沒事，這一趟黑市有驚無險。
喝湯時無意間擡眸，阿飛見坐在對面的賀雅崢不怎麽動筷，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小聲問。
“飯不好吃嗎？”
“不是。”賀雅崢從思緒中回過神，隨手夾了一筷蔬菜進嘴裏，被苦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前不自覺閃過那晚席牧吃到茍麻的反應，賀雅崢還是覺得很好笑，唇邊的笑意剛綻開就淡了下來。
阿飛敏銳地察覺到賀雅崢的情緒變化，有些擔心。
“出什麽事了？我能不能幫上忙？”
明明貨賣出去了，為什麽賀先生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
“沒什麽。”賀雅崢定了定神，繼續吃飯。
阿飛見他又跟沒事人似的，根本猜不透，索性不管了。
如果真有他能幫上的忙，賀先生肯定會說的。
回到客艙，飛船AI提示即將進行空間跳躍，賀雅崢扣上安全扣。
通過跳躍點後，客艙AI再次提示。
【飛船即將到達九號空間站，請所有乘客做到站準備。】
終端震動，賀雅崢隨手劃開，是席牧發過來的。
【我這幾天有點事，過幾天再回家，你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賀雅崢看了兩遍，刪除，關終端，擡頭看向客艙屏幕上展示的星雲。
在黑市，席牧說要帶他去拾熒座看真的海龜座星群。
可惜，沒機會了。
到達九號空間站，賀雅崢讓阿飛跟他分開走。
他原本的易容是真人，能糊弄，現在的臉不是，過不了安檢，而且也已經過了48小時的安全期，被扣押是板上釘釘的事。
去黑市的這批人有三分之一沒辦出境手續。
原本如果順利，黑市會負責把人送回來，現在一波全進了局子。
賀雅崢跟隨隊伍邁過安檢通道，立刻觸發了警報。
不多久，兩個出入境警察過來，給他扣上電子鐐銬帶進了小黑屋。
一套流程，賀雅崢都會背了。
第三天，席牧收到了賀雅崢的調查資料。
資料裏涵蓋了賀雅崢到N2001的年份、買房時間、常去的餐廳、工作地點等。
席牧翻到工作相關頁，資料顯示賀雅崢的單位在香樟北部工業區，可那裏根本沒有什麽成人玩具制造公司。
頁面下有一行小字，是調查人員的備註。
【關於您讓我留意的地方，我核實過，那家工廠是普通的家具制造廠，但香樟北部工業區確實設有軍方秘密機甲研究所，不知道是否和您想調查的事有關。】
席牧將這句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會震動、噴射、旋轉的成人玩具……”
“賀雅崢。”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你就說，我說沒說錯吧？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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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軍團控制系統崩潰，作戰部隊收不到信號，一下子亂了。
指揮部亂成一團，所有技術人員協助系統恢覆，可十分鐘過去了，系統沒有半點恢覆的跡象，水母占領了指揮臺和所有分控臺，在半空晃晃悠悠的，很是氣人。
“自檢、重啟全都試一遍！”alpha指揮官怒喝。
程序部負責人汗如雨下：“報告長官，能試的手段都試過了，還是不行。”
硬撐了十五分鐘，控制系統還是沒恢覆，指揮官咬咬牙，通知全軍撤離。
前有智巴，後有聯邦，這種時候控制系統壞了，不管是誰幹的，他們已經輸了，繼續留在這裏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泰勒軍一撤，第十軍團壓力驟減，專心對付智巴。
蕭欽一直在席牧附近，觀察他和深藍雷霆P8的對決。
一開始他還以為席牧和對方旗鼓相當，可打了這麽久還沒分出勝負，以他對席牧的了解，大概是在練手。
席牧從軍校時期就很難遇到對手，每次碰上稍微合心意的，就跟貓溜老鼠似的，不舍得一下子玩死。
在三軍混戰的情況下敢這麽幹的，也只有他了。
智巴軍指揮部，留意到泰勒撤軍，一群參謀官有點慌。
泰勒部隊撤離的位置，智巴部隊單邊承壓，要是泰勒拍拍屁股走了，他們留下來肯定要挨打。
“泰勒那系統怎麽回事？這麽容易就攻破了？！”
“泰勒這些年是越來越水了。”
“我們檢測到有其他AI在活動，可能是聯邦下了黑手。”
“現在追究這個沒意義了，他們跑了，我們怎麽辦？”
“與其留下來挨打，不如趁亂搶了貨船跑路，剛好司空少將在拖著那黑H8。”
一群人商量來商量去，一致決定跑路。
補給艦，賀雅崢的飛行器順利進入停機艙，他沒急著下來，坐著看戰場情況。
阿三：【泰勒攻不破我的防守，我現在覺得自己強得可怕！要不要去試試智巴的系統？】
【不急。】
賀雅崢觀察H8和深藍P8過招，只可惜視野太差，兩架機甲的速度又快，能看到的東西很有限。
要是能坐在H8的駕駛艙，不敢想會有多快樂。
阿三不甘心：【襲擊一次軍方系統，我能學到很多東西。】
賀雅崢潑冷水：【智巴是科技大國，他們的AI不比你笨，你可能會被反噬。】
當初編寫阿三的初衷是協助他處理日常事務，和軍用AI有本質上的區別，賀雅崢不想也沒指望用阿三去對付智巴。
另一個監視屏幕上，一群智巴軍朝1149飛船移動，結合泰勒軍方的動向，賀雅崢大概猜到他們的打算。
他猶豫了一瞬，對阿三下達引|爆指令。
戰場，席牧提刀揮開雷霆P8，掃了一眼操作臺右手邊堆疊的屏幕，上面是實戰測試數據。
還不夠。
要升軍銜的話，定制機甲也要提上日程，實戰數據越多，定制的機甲越趁手。
不能讓433那老頭閑著。
蕭欽將匯總到他這裏的戰況匯報給席牧，發現深藍P8變急躁了。
換誰這麽久破不了對手的防都急。
他都開始可憐P8了。
雷霆P8突然撤退，沖高拉開距離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席牧不免有些掃興，耳邊傳來蕭欽的聲音。
蕭欽：“智巴搶了1149號貨船。”
席牧切換監視視角，鎖定那艘貨船，想到賀雅崢說的話。
什麽定時炸|彈到現在還沒炸，耍他的？
念頭剛閃過，那艘被智巴軍偷走的小貨船就炸了，波及到附近一支機甲小隊。
機甲都有危險預警，並沒有傷得太重，不過智巴費盡心機花五十億買的零件炸沒了。
1128號貨船已經拉回第十軍團的軍艦，智巴什麽都沒撈到，憋著一肚子火走了。
泰勒和智巴同時撤軍，只剩第十軍團，和外殼受了點輕傷的黑市飛船。
席牧打開公頻，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下達下去。
巡航艦隊繼續監視附近空域，後勤部隊清掃戰場，順便挑些有價值的機甲碎片帶回去。
就這些破爛，哪裏需要花錢買。
等各部隊各就各位，席牧帶著作戰部隊回到軍艦。
所有機甲有序進入龐大的停機艙，依次在各自的位置停靠下來，底部金屬卡槽打開牢牢扣住機甲雙腳，接駁艙飛出，平穩降落。
席牧踩著金屬臺階下來，接過蕭欽遞過來的終端手環，帶著一群年輕的機甲師朝升降梯的方向走。
林梁和地勤部值班人員等在防護罩內，看機甲部隊所有人臉上不見半點疲憊，只有打勝仗的興奮和得意，舉手投足間洋溢著蓬勃的生命力，給人一種看一眼就能吸飽能量的治愈感。
地勤部一幫小輩頓時身心舒暢。
每次出征最期待的就是等待機甲部隊歸來的這一刻。
連林梁眉眼間都不自覺帶了笑意。
他身邊的方淳小聲揶揄：“您嘴上不說，其實很舍不得退休，舍不得放下席上校的。”
林梁：“不不不，那還是我家小孫孫可愛。”
方淳：“……”
二十四歲的成年人跟四歲的孩子比可愛，怎麽比得過？
防護罩打開，地勤部眾人行禮。
席牧微微頷首，看向林梁：“有個東西得讓你親自去看一下。”
“什麽東西？”林梁不解。
席牧示意他邊走邊說。
“從黑市搶回來的Y3零件？”林梁詫異。
席牧：“不確定是不是，你幫我做個詳細鑒定，芯片裏的數據也要導出來。”
1128號小貨船裏裏外外做了全面安全檢測，席牧帶著林梁到一號維修艙時，貨艙裏的箱子已經運出來，技術人員輕松破解權限。
金屬箱子裏是Y3駕駛艙殘片，還沾著泥和枯草。
林梁皺著眉繞著箱子走了一圈。
“駕駛艙這種重要組件有多重定位，清掃戰場時會優先回收，怎麽會流到外面去？”
席牧擡頭看著這破敗的零件，隱隱覺得不太對。
“先鑒定吧。”
也許芯片數據能看出點什麽。林梁擼起袖子，示意方淳和助手過來幫忙。
用系統掃描加人工手動鑒定，力求不放過任何一顆螺絲釘。
席牧退到工作臺前，給賀雅崢發通訊請求。
軍用頻段進來一個通知，提示他參加多人會議，發起人舒瀚林——南離座分管上將。
席牧就近去了一間辦公室，接入會議頻段。
彈出來的屏幕上顯示出某個會議廳，一群將級軍官圍坐在圓桌前，氣氛很嚴肅。
坐在上座的alpha上將七十歲上下，頭發烏黑梳理得一絲不茍，眉心和眼尾的皺紋很沈，耷拉的眼皮蓋住了一部分睫毛，顯得這雙眼格外淩厲。
“舒上將。”席牧站在辦公桌前，隔著屏幕看著這位老人，“您還是第一次召集我開會。”
舒瀚林板著臉，雙手交叉在身前：“你擅自在邊境采取軍事行動，不準備給我一個交代？”
“擅自？”
席牧有些好笑，“在出發前，我已經和N2001的駐軍指揮官報備過，流程上沒有任何問題。”
“你報備的內容裏不包括發起軍事沖突！”
舒瀚林右手邊一個alpha少將厲聲接話，“在動手前，你應該把情況逐級向上匯報，而不是自作主張，想幹嘛就幹嘛！”
席牧：“當時情況緊急，來不及匯報，我記得前線指揮官有處理緊急軍情的權限？”
“智巴和泰勒兩國軍方並沒有侵犯到聯邦境內，能是多緊急的情況？”又一個beta少將接話。
席牧算是看出來了。
這群老頭是興師問罪來了，因為沒帶他們玩，就惱羞成怒甩臉色。
alpha少將：“私自挑起三國矛盾，引發不必要的沖突，不知道會給聯邦帶來多少麻煩，後果你承擔得起麽？！”
beta少將：“我建議先免職查辦，後續再根據調查結果定責。”
席牧聽著他們一唱一和，雙手撐著臺面，視線掃過眾人。
“各位長官似乎比我這個前線指揮更了解情況？不知道的以為各位也在現場。”
beta少將：“我手裏的人不像你這麽沒規矩，重要的事都會第一時間匯報給我。”
席牧：“那您手裏的人有沒有告訴您，智巴和泰勒為什麽會打起來？”
beta少將沈下臉：“他們為什麽打起來，跟你違規操作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席牧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上座的舒瀚林，語氣不緊不慢的，“智巴和泰勒的軍事沖突跟聯邦關系密切，其中緣由我暫時不方便公開。”
“你以為自己在跟誰說話？！”alpha少將低喝，“有情況不上報，上級過問還敢隱瞞？！”
“不是我不想說。”
席牧語氣松弛透著冷意，“你們中有人牽涉其中，可能涉及到職務犯罪，我不得不謹慎。”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會議廳在坐眾人臉色驟變。
舒瀚林重重地哼了一聲：“你以為這麽說就能敷衍過去？”
“我沒必要花時間敷衍你們。”席牧直起身，“這件事我會向更高一級匯報，是獎是罰由他們來定奪。”
一眾將級軍官紛紛看向上座的舒瀚林，心裏都有些沒底。
本來是要教訓席牧，結果對方沒有受到半點影響，反倒是他們被席牧三言兩句搞得人心惶惶。
舒瀚林沈聲接道：“你這次的行動我也會一五一十地匯報上去。”
席牧慢條斯理地點頭：“那就辛苦您了。”
“你這什麽態度？！”alpha少將忍無可忍。
席牧剛要接話，軍方頻段又有視訊請求接入，他一看是爺爺。
“抱歉，我要匯報工作，沒別的事我先退了。”
視訊掛斷，屏幕黑了。
會議廳裏氣氛凝滯，一群在外叱咤風雲的將級軍官此刻打氣都不敢喘。
不多久，舒瀚林起身，默不作聲地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嘴上不說，心裏都很清楚。
席牧這下是徹底把舒上將得罪了。
辦公室，席牧把爺爺的視訊接進來，剛拉開椅子坐下就遭到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
“我睡個午覺的功夫，你就跑去邊境幹架去了？！”
席旻安坐在辦公桌後，臉上還有枕頭留下的壓痕，“還一次打兩個，你想上天？！”
席牧：“出一次兵，打兩場架，這叫花小錢辦大事。”
“你——你好！”席旻安被席牧這有恃無恐的態度給氣到，接過副官遞過來的茶盞，一把拍在桌上，“還覺得自己沒錯？！”
席牧：“有什麽錯？”
“凡是涉及國與國之間的事都要慎之又慎，不應該貿然行動！就算要打也要提前規劃，好好部署，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你就這麽單槍匹馬沖上去，知不知道多危險？！ ”
席旻安咬著後槽牙，氣得臉紅脖子粗，“你了解他們的軍團實力嗎？！知道他們帶了多少人，藏了什麽秘密武器？！”
“時機不對，任何一方都不會動用大型武器，這次註定只是小範圍的沖突。”
席牧放松地靠著椅背，“再說聯邦已經好幾年沒和他們交手，互相不了解彼此的實力，誰會上來就交出底牌？”
席旻安：“這些只是理論！實際情況並不一定會完全按照理論發展，說不定人家一沖動就上大家夥了呢？你就帶這麽點人過去怎麽打得贏——”
“贏了。”席牧淡淡地開口。
“是！你贏了！你——”席旻安猛地一頓，瞬間熄火，“就贏了？打完了？”
席牧在席旻安詫異的目光下點頭：“這些年智巴和泰勒小動作不斷，不揍一頓，他們總以為能騎到我們頭上，這次是好機會。”
席旻安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嘴裏念念有詞：“贏了……那問題不大，不，做得好。”
席牧：“……”
老頭子，翻臉比翻書還快。
席旻安端起撒了一半的茶水喝了一口，語氣平緩。
“你現在還在邊境？處理完就早點回來，後續其他事我來處理。”
打完架三國軍方還要扯皮，席牧確實不想管那些事。
“我這有兩件事在查，可能需要您這邊配合。”
席旻安放下茶盞：“什麽事？”
席牧：“機甲零件通過黑市流向智巴和泰勒軍方，可能和舒家有關，另外，智巴針對聯邦啟動了某個外來物種入侵計劃，目標是居住星球。”
席旻安剛松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什麽？！”
爺孫倆一聊就是三個小時，等席牧走出辦公室，林梁已經鑒定完了。
“怎麽樣？”席牧過去。
林梁把鑒定報告給他看：“完完全全的山寨貨，連一顆真的螺絲釘都沒有。”
席牧快速粗略地掃下來，又看向金屬箱裏的機甲殘片。
“你也覺得很像是不是？”
林梁像是看出席牧在想什麽，示意他跟過來，“雖然是假貨，但仿得很真，連細節都很到位，做出這個假貨的人是高手啊。”
席牧不是沒用過Y3，自然知道Y3駕駛艙什麽樣。
“內部線路、芯片這些都一樣？”
“那肯定不一樣。”
林梁拉開拆出來的一塊擋板，示意席牧往裏看，“只有露在外面的仿得很真，裏面一塌糊塗，我猜可能是拿民用機甲的駕駛艙改造的。”
席牧依次看下來，就像林梁說的，只仿了個外觀。
但改裝它的人必然對Y3有相當的了解，不然沒辦法仿造得這麽相似。
把林梁送回去後，席牧走在金屬過道上，眼前閃過從第一次見到賀雅崢到現在所有的事，一些違和的細節變得耐人尋味。
指揮艙，蕭欽見席牧回來，先把目前各部門的工作進度匯報了一遍。
“轉移過來的人全部做完筆錄，已經在兩個小時前送往南離座九號空間站，從那裏統一入境，不過他們都沒辦出境手續，可能會有麻煩。”
席牧想到某個易容偷跑出來的小子，怕是又得進去蹲局子了。
想到這，他突然想到一事，問蕭欽：“之前你提到的不明AI，有沒有監測到活動路徑？”
蕭欽從自己的工作終端裏翻出相關資料，打開推到席牧面前，有些遲疑地開口。
“我聽程曜說，在黑市，崢哥也跟你們一起？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席牧把資料看下來，聽出蕭欽話裏的試探，隨口說：“做成人玩具的。”
蕭欽表情裂了，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還真是……跟他不太搭又意外和諧。”
AI活動路徑幾乎和賀雅崢的活動範圍重合了。
席牧沒覺得多意外，劃開終端給他發通訊請求。
【該頻段不在服務器，請稍後嘗試。】
席牧算了一下時間，飛船還沒到站，空間跳躍時會沒信號。
他給賀雅崢發了一條信息，轉而撥了另一個號碼出去。
“是我，幫我查個人。”
有些事，他早該查了，只不過以前覺得無關緊要，不查也無所謂，現在不查不行了。
同一時間，軍用飛船某個客艙餐廳。
軍方為所有轉移過來的人提供救助餐。
飯很好吃，阿飛吃得很開心。
零件賣出去了，賀先生也沒事，這一趟黑市有驚無險。
喝湯時無意間擡眸，阿飛見坐在對面的賀雅崢不怎麽動筷，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小聲問。
“飯不好吃嗎？”
“不是。”賀雅崢從思緒中回過神，隨手夾了一筷蔬菜進嘴裏，被苦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前不自覺閃過那晚席牧吃到茍麻的反應，賀雅崢還是覺得很好笑，唇邊的笑意剛綻開就淡了下來。
阿飛敏銳地察覺到賀雅崢的情緒變化，有些擔心。
“出什麽事了？我能不能幫上忙？”
明明貨賣出去了，為什麽賀先生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
“沒什麽。”賀雅崢定了定神，繼續吃飯。
阿飛見他又跟沒事人似的，根本猜不透，索性不管了。
如果真有他能幫上的忙，賀先生肯定會說的。
回到客艙，飛船AI提示即將進行空間跳躍，賀雅崢扣上安全扣。
通過跳躍點後，客艙AI再次提示。
【飛船即將到達九號空間站，請所有乘客做到站準備。】
終端震動，賀雅崢隨手劃開，是席牧發過來的。
【我這幾天有點事，過幾天再回家，你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
賀雅崢看了兩遍，刪除，關終端，擡頭看向客艙屏幕上展示的星雲。
在黑市，席牧說要帶他去拾熒座看真的海龜座星群。
可惜，沒機會了。
到達九號空間站，賀雅崢讓阿飛跟他分開走。
他原本的易容是真人，能糊弄，現在的臉不是，過不了安檢，而且也已經過了48小時的安全期，被扣押是板上釘釘的事。
去黑市的這批人有三分之一沒辦出境手續。
原本如果順利，黑市會負責把人送回來，現在一波全進了局子。
賀雅崢跟隨隊伍邁過安檢通道，立刻觸發了警報。
不多久，兩個出入境警察過來，給他扣上電子鐐銬帶進了小黑屋。
一套流程，賀雅崢都會背了。
第三天，席牧收到了賀雅崢的調查資料。
資料裏涵蓋了賀雅崢到N2001的年份、買房時間、常去的餐廳、工作地點等。
席牧翻到工作相關頁，資料顯示賀雅崢的單位在香樟北部工業區，可那裏根本沒有什麽成人玩具制造公司。
頁面下有一行小字，是調查人員的備註。
【關於您讓我留意的地方，我核實過，那家工廠是普通的家具制造廠，但香樟北部工業區確實設有軍方秘密機甲研究所，不知道是否和您想調查的事有關。】
席牧將這句話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會震動、噴射、旋轉的成人玩具……”
“賀雅崢。”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你就說，我說沒說錯吧？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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