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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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第 38 章
第二天清晨，席牧準點起床去晨跑。
剛走到出房間，主臥的房門打開了。
賀雅崢站在門後，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眼皮有些撐不開，低啞的嗓音透著還沒睡醒的困倦：“牧牧，等我一起。”
突然改叫昵稱，席牧措手不及，看著剛起床的美人，眼前楞是閃現出那個肥膩的中年omega，可疑地停頓了一瞬。
“今天這麽早？”
“昨晚睡得早。”賀雅崢轉身去洗漱，“等我五分鐘，馬上。”
席牧先去了一樓，樓梯口的盤子空了，不過翠花不知道去哪裏浪了，沒在等飯。
他洗了盤子回來，賀雅崢正好下樓，換了一身運動服，走動間隨意地做著拉伸動作，清爽得比他還像個大學生。
“走吧。”賀雅崢對席牧擡擡下巴，去玄關。
席牧見他翻箱倒櫃找鞋，有些好笑：“今天這麽有興致？”
定了十個鬧鐘才醒的。
賀雅崢腹誹，找出跑步鞋穿上：“昨晚喝了好喝的魚湯，今天特別有精神。”
席牧點點頭，一個字都不信。
“喜歡的話，我這兩天再讓同事幫忙燉一些。”
“這多不好意思？”賀雅崢起身開門，他連做飯的機會都搶不到，席牧卻已經玩出花了，萬一哪天覺得付出和回報不對等，他又得擔心被離婚。
清晨的陽光不曬，但對習慣熬夜的賀雅崢來說太刺眼了。
在院子裏做完熱身運動，他也醒得差不多了，跟著席牧沿路慢跑：“你平常都往哪個方向跑？”
席牧：“不固定，看心情在附近的山裏轉轉。”
賀雅崢：“也就你敢往山裏跑。”
變異香樟樹有一定的驅蟲能力，但有不少免疫香樟氣味的變異蟲類，只不過這類蟲子不太容易形成蟲潮，不代表山裏就安全。
這個區的住戶不多，路上只有他們倆。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beta牽著大狗走出院子，迎面遇到慢跑路過的賀雅崢，咦了一聲：“小賀，早啊！”
賀雅崢淡淡頷首：“早。”
“難得見你出來晨跑。”beta註意到他身旁的席牧，笑著問，“這位小哥是？”
賀雅崢：“我先生。”
席牧見beta有攀談的意思，不著痕跡地放慢速度，聽到賀雅崢的回答，莫名覺得心情舒暢。
賀雅崢只是實話實說，他到底在爽什麽？
beta捂著嘴一臉驚訝：“你結婚啦？”
賀雅崢給他們做了簡單的介紹。
“席牧……卓九先生。”
席牧對那邊的卓九頷首：“我們碰到過幾次。”
卓九笑笑：“我還奇怪這邊什麽時候來了新鄰居，原來是小賀家的。”
賀雅崢：“有空來串門。”
卓九：“好啊。”
雙方沒多聊，客套了兩句就各自朝兩個方向去了。
席牧：“你跟鄰居的關系不錯。”
賀雅崢：“有他幫忙，我才能買下這套房子。”
見席牧一臉好奇地看過來，賀雅崢接著解釋：“原房主不想賣給年輕人，尤其是有暴力隱患的alpha，怕虐待她的貓，但她時間不多了，一下子找不到更合適的買家，當時卓九承諾把翠花接過去照顧，不過翠花更喜歡這個家，接過去三次都跑回來，就作罷了。”
席牧忍翠花這個名字很久了，順勢問：“翠花是它原主人取的？”
賀雅崢：“原來叫小翠，因為它眼睛是翠綠的，原房主還有一只過世的老貓叫翠翠，小翠是它曾孫，我接過來後嫌難聽，改名叫翠花。”
席牧：“……改得很有水平。”
還不如不改。
賀雅崢微微瞇眼：“陰陽我？”
席牧：“誇你。”
路的右側是一條小溪，另一邊是樹林。
說話間，一道白影快速在林間閃過。
席牧停下來，朝那個方向多看了一眼，是翠花。
兩人踩著亂石過小溪，順著蜿蜒的山間小路往前跑，追蹤那道白影到一個水潭附近。
水潭上方是幾十米高的瀑布，這幾天沒降雨，水量不大。
賀雅崢有些氣喘，跟著席牧藏在樹後觀察那邊。
“跟過來幹什麽？”
大清早不睡覺，追著貓跑了一路，一天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出這事。
席牧：“看熱鬧。”
幼不幼稚？賀雅崢環顧四周：“這裏我還是第一次來。”
席牧：“放著這麽好的後花園不逛，浪費。”
賀雅崢：“……只有你會把這麽危險的地方當花園。”
席牧：“來了。”
穿著鐵甲的翠花竄出草叢，蹲在水潭旁，盯著水面一動不動，片刻後擡起右爪快速拍進水裏，撈出來一條巴掌大的魚。
席牧看它叼著魚跑過來，竟從一直貓的臉上看到了得意。
翠花註意到他們，停下來蹲在半路不走了。
雙方對峙，席牧對它招招手。
翠花無動於衷。
席牧看看那邊的水潭，起身隨手掰了一根樹枝走過去。
賀雅崢不知道他要幹嘛，跟過去看戲。
席牧站在水潭邊，盯著水裏游動的魚出手如電，擡起手時，樹枝上叉了一條小臂長短的魚。
賀雅崢眼皮一跳：“……這是我們的早餐？”
“你想吃一會兒再抓。”
席牧半蹲下來，把樹枝遞向翠花，看它盯著魚，猶豫半晌慢慢靠近，把嘴裏的魚放到地上，擡頭聞聞樹枝上的大魚，忍不住咬了一口。
賀雅崢揣著口袋圍觀：“席先生釣貓手段了得啊。”
席牧：“要是釣人也這麽容易該多好？”
賀雅崢：“我不是已經在你鉤上了？還想釣誰？”
席牧：“在鉤上不算，到嘴裏才算。”
賀雅崢：“……”
那恐怕有難度。
等翠花吃飽，他們才起身離開。
翠花穿著鐵甲洗臉不方便，跟了半路就自己回家了。
兩人沿著山腳的小路慢跑，八點回到家，翠花躺在樹杈上的木屋裏已經睡了。
席牧洗完澡，收到一條軍隊內部系統的新消息，來自第十軍團總指揮孫益河。
N2001的交流時間延長一個月已經通過申請，下面還有一段孫益河的備註。
【延期幾天沒問題，不把我的人扣在邊境都好說。】
【要是落選了就回來，爹永遠歡迎你。】
落選是不可能落選的。
席牧給孫益河發了一條道謝的信息，換上出門的衣服下樓。
賀雅崢已經洗完澡在廚房做早餐，見席牧下來，將煮好的咖啡放到島臺上：“等會兒，馬上就好。”
席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著賀雅崢熟練地做三明治，他微微低著頭，幾率濕發垂落額前。
“頭發怎麽不吹幹？”
賀雅崢頭也沒擡：“怕你跟我搶。”
席牧：“……”
賀雅崢把做好的三明治遞到他嘴邊：“吃不了人，就先用魚解解饞吧？”
三明治裏有他們早上叉來的魚，賀雅崢讓廚房機器人處理後，取下兩片魚肉煎熟，加了一些簡單的調味料。
席牧接過來咬了一口，搭配蔬菜和醬料，味道不錯。
躲過一劫。
早上九點四十，軍校T區訓練館。
隨著上課鈴聲打響，所有班級的學生到指定的場地集合列隊，等各自的教官。
於爍葉喆一群人本來坐在角落的臺階上打鬧，聽到鈴聲起身，招呼其他同班同學：“快，去集合！”
“他還沒來呢。”陰沈的alpha少年走下臺階。
“馬上就來了！”於爍警告他們，“今天都給我聽話點，按照計劃行動，聽到沒有？”
學生們：“知道了！”
場地裏有十來個班級，其他班的學生忍不住伸著脖子往那邊瞅，都有些激動。
寸頭alpha時不時看向場地入口，小聲嘀咕：“你們說不會是真的吧？”
邊上的學生：“可能性極小。”
另一個學生：“我也覺得，讓那麽厲害的人去教預備生多浪費啊？我們都沒這麽好的資源呢。”
“來了來了。”有人低呼。
所有人看向入口，見一群教官結伴而來，其中一位銀發的alpha教官個子最高最年輕，他們幾乎難以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學生們眼巴巴地等著教官們各自到自己的班級，看到銀發教官去了預備生那邊。
這教官單看外表就是很厲害的類型。
“是他嗎？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寸頭alpha緊張地問。
“不知道啊，有沒有誰認識？”
學生們面面相覷，眼神迷茫。
等了半天，結果誰都不認識。
那邊，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這群不良少年，一個個挺著胸站得筆直，雙眼亮晶晶的，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也不閑聊了。
“今天這麽老實？”
學生們不敢接話，怕說錯，也怕惹席牧不高興。
“於爍，你說。”席牧直接點名。
於爍抿抿唇：“報告教官，我們一直都是這麽老實的。”
其他人忙不疊點頭。
席牧不知道他們搞什麽鬼，也懶得猜，示意所有人去領這節課要用的工具，到班車出發點集合。
於爍和葉喆勾肩搭背地路過，見其他班那些軍校生偷看他們，扯著笑故意沖席牧喊：“席教官，您前兩天的機甲對決太帥了！您現在是我的偶像！”
其他班的學生羨慕慘了。
寸頭alpha等著教官點完名，忍不住舉手提問：“陳教官，教預備生的那位銀發教官真的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的指揮官嗎？”
陳磊註意到所有學生期待的眼神，背著手面色嚴肅：“沒錯，不過按照規定，軍官的身份是機密，不允許外洩，如果外洩你我都要承擔連帶責任，聽懂了嗎？”
謔——！
猜想得到了驗證，學生們大為震驚。
沒想到是真的！
“為什麽讓那麽厲害的人教預備生啊？”寸頭alpha語氣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怨氣。
“這屆預備生是有什麽說法嗎？”
“教官，他是不是也會來給我們講課啊？”
“太不公平了。”
陳磊擡手示意所有學生安靜：“這是學校的安排，問我也沒用。”
不遠處，機甲系三年級的班級，一群學生聽到他們說的，都有些不爽。
那位席教官一來就把最強的唐森教練打倒了，有這樣的實力竟然在帶預備生，就算機甲系每個班輪流上他一節課，也很受用了。
前排的學生問：“教官，席教官會在咱們機甲系開課嗎？”
“這我不清楚。”
彪悍的alpha教官站在隊伍前，聲音粗獷有力，“你們這麽崇拜他？”
學生們紛紛點頭。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現役軍團指揮官啊！”
“教官，求您想想辦法，讓他來開課唄。”
“上次看了他的對決，我攢了好多想問的問題。”
“求您了！”
alpha教官板著臉：“我這有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前排學生疑惑：“壞消息？”
alpha教官：“你們很快就有機會接觸到這位H8大神。”
“哇嗷——！”
學生們狂喜，歡呼起哄。
這算什麽壞消息？簡直不要太好！
有學生笑著問：“那好消息呢？他是不是要來教我們？”
alpha教官面帶微笑：“他會作為學生，跟你們參加同一場考試。”
學生們：“……啊啊啊？？？”
有學生疑惑地問：“他不已經是軍官了嗎？還要考試？”
alpha教官：“據說是一年級就開始在軍團見習，沒時間考試，現在來補學分。”
學生們：“……”
天塌了。
這算什麽好消息啊！
實戰訓練基地，席牧提著工具包從班車下來，見班裏一群不良少年已經列好隊等著他了。
“老規矩，自由活動，下課前到這裏集合。”席牧說完就去了小河邊的老位置。
席牧拿出折疊小板凳，剛要打開，從旁邊伸過來一雙手把小板凳接了過去。
“教官，我來我來，怎麽能讓您幹這種粗活呢？”於爍打開凳子放到地上，確定平穩後，用袖子擦擦，“您坐！”
席牧抽出袋子，葉喆接過去，笑嘻嘻地跑到河邊打水提回來。
“您看這麽多夠嗎？不夠我再去打。”
席牧不動聲色地坐下來，立刻有學生過來遞魚竿，還有人摘了幾片大葉子站到他身後，當人工遮陽棚。
“您熱嗎？我給您扇扇。”於爍接過一片大葉子，殷勤地扇風。
席牧打開裝魚餌的盒子，起身。
“我來！我們幫您捉魚餌。”於爍起身，點了幾個學生就往山裏走。
席牧只當看不見，該釣魚釣魚。
一連三天，這群小子還沒演夠，圍著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山林裏，於爍葉喆一群人到處挖土找蚯蚓，送給席牧當魚餌。
寸頭alpha他們訓練路過，見他們撅著屁股挖土，一時間都沒看懂這是什麽訓練。
“你們快考核了吧，還在這玩泥巴？”
於爍擡起頭，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管你屁事？”
寸頭alpha翻白眼：“果然爛泥糊不上墻。”
於爍：“我們的教官可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呢。”
寸頭alpha皺眉，不甘心地反駁：“那又怎麽樣？你們體能、格鬥技巧樣樣不如我們！”
於爍：“可我們的教官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哎。”
寸頭alpha：“你得意什麽？！”
於爍攤手聳肩，笑得很欠揍：“我們的教官可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說出去夠我吹半輩子的。”
一群軍校生越看越生氣，本來就憋屈，還被貼到臉上挑釁，火氣一上來，沖過去就打。
山腳，席牧悠哉地釣魚，餘光見那陰沈的alpha少年匆匆跑過來：“教官，別班學生來鬧事，於爍和他們打起來了！”
席牧翻轉手腕，虛擬屏投射手心上方。
屏幕上顯示著班級裏所有學生的定位。
席牧掃了一眼，把魚竿交給身旁的學生：“幫我拿著。”
學生下意識地接過，有些不知所措：“然、然後呢？”
“別弄丟了，很貴。”席牧起身走了。
學生一驚，雙手死死握住，更緊張了。
山腰處，戰局在半小時內不斷升級，從原來十來個人對打，發展成三十個人混戰，一個個在泥地裏打滾，扯頭發扣眼珠子，被打得哇哇叫。
陰沈的少年趕過去，見於爍被三個人壓著打，急忙大喊：“席教官來了！”
所有人同時停下，一看席牧真的來了，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得心口砰砰亂跳，在心裏快速編造借口。
於爍抹了把臉上的泥，偷偷看了席牧一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不甘地低下頭。
搞砸了，這幾天的努力全白費了。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群學生還沒平息下來的喘氣聲。
席牧：“把頭擡起來。”
預想中的訓斥沒發生，教官的語氣還是像平常那般冷淡疏離，可於爍一幫人總覺得他壓著火，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說不定明天就不帶他們了。
於爍咬咬牙擡頭：“教官，是他們先——”
席牧：“這都打不過？以前是怎麽混過來的？”
所有學生表情詫異，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於爍最先反應過來，沖過去扯住寸頭alpha的領口就是一拳。
葉喆等人見席牧沒阻止，也跟著沖上去。
可寸頭alpha和同伴們已經怕了，席牧就在看著，又是他們挑事在先，根本不敢還手，挨了幾拳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那銀發教官怎麽跟他們想象的不一樣啊！
把人打跑後，一群少年像做了錯事，互相看看，都不敢吭聲。
席牧見他們臉被撓花了，衣服也扯得亂七八糟，實在沒眼看。
“自己收拾一下。”
見他要走，於爍叫住他：“教官，對不起。”
席牧微微停頓，聽完後沒說什麽就走了。
一群人看不懂他的態度，葉喆走到於爍身邊小聲問：“席教官是不是要換班級了？”
於爍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
下午五點半，賀雅崢準點下班。
回到家，席牧還沒回來，賀雅崢脫了外套繞去廚房，打開保鮮櫃，考慮晚上吃什麽。
終端震動，是阿飛發過來的消息。
【賀先生，現在方便嗎？】
賀雅崢發了個通訊請求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什麽事？”
阿飛：“有兩個事，老大那邊查到，虎鯨在公域黑市有一筆交易，說是H8的零件。”
賀雅崢眉眼微沈：“消息可靠？”
阿飛：“可靠，黑市還有十三天開市，貨品已經上架到三區。”
賀雅崢只聽過公域黑市，還沒去過，只聽說這艘巨型飛船在三國邊境線游走，不受任何一方管轄，飛船上的貨品五花八門，從常規商品到人口販|賣，什麽都有。
黑市是邀請制，普通人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要通過一系列機制篩選，才能真正接觸到貨物。
這種充斥犯罪和暴力的地方，賀雅崢沒什麽興趣，可H8的零件絕對不能流出去。
阿飛：“還有一事，買家那邊同意按照原報價的200倍跟我們交易，讓我們定交易地點。”
賀雅崢琢磨了片刻：“定在公域黑市吧，貨品申請上架三區。”
阿飛有些驚訝：“黑市交易需要繳納很大比例的傭金。”
“真能交易的話，這點傭金不算什麽。”
賀雅崢繼續往外拿食材，隨口說，“另外，想辦法幫我弄一張黑市的邀請函。”
阿飛：“那裏很危險的，您真的要去？！”
賀雅崢：“黑市求財，帶上足夠的錢，沒什麽好怕的。”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老攻也去，不用怕。
席牧：我怕[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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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席牧準點起床去晨跑。
剛走到出房間，主臥的房門打開了。
賀雅崢站在門後，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眼皮有些撐不開，低啞的嗓音透著還沒睡醒的困倦：“牧牧，等我一起。”
突然改叫昵稱，席牧措手不及，看著剛起床的美人，眼前楞是閃現出那個肥膩的中年omega，可疑地停頓了一瞬。
“今天這麽早？”
“昨晚睡得早。”賀雅崢轉身去洗漱，“等我五分鐘，馬上。”
席牧先去了一樓，樓梯口的盤子空了，不過翠花不知道去哪裏浪了，沒在等飯。
他洗了盤子回來，賀雅崢正好下樓，換了一身運動服，走動間隨意地做著拉伸動作，清爽得比他還像個大學生。
“走吧。”賀雅崢對席牧擡擡下巴，去玄關。
席牧見他翻箱倒櫃找鞋，有些好笑：“今天這麽有興致？”
定了十個鬧鐘才醒的。
賀雅崢腹誹，找出跑步鞋穿上：“昨晚喝了好喝的魚湯，今天特別有精神。”
席牧點點頭，一個字都不信。
“喜歡的話，我這兩天再讓同事幫忙燉一些。”
“這多不好意思？”賀雅崢起身開門，他連做飯的機會都搶不到，席牧卻已經玩出花了，萬一哪天覺得付出和回報不對等，他又得擔心被離婚。
清晨的陽光不曬，但對習慣熬夜的賀雅崢來說太刺眼了。
在院子裏做完熱身運動，他也醒得差不多了，跟著席牧沿路慢跑：“你平常都往哪個方向跑？”
席牧：“不固定，看心情在附近的山裏轉轉。”
賀雅崢：“也就你敢往山裏跑。”
變異香樟樹有一定的驅蟲能力，但有不少免疫香樟氣味的變異蟲類，只不過這類蟲子不太容易形成蟲潮，不代表山裏就安全。
這個區的住戶不多，路上只有他們倆。
一個四十歲上下的beta牽著大狗走出院子，迎面遇到慢跑路過的賀雅崢，咦了一聲：“小賀，早啊！”
賀雅崢淡淡頷首：“早。”
“難得見你出來晨跑。”beta註意到他身旁的席牧，笑著問，“這位小哥是？”
賀雅崢：“我先生。”
席牧見beta有攀談的意思，不著痕跡地放慢速度，聽到賀雅崢的回答，莫名覺得心情舒暢。
賀雅崢只是實話實說，他到底在爽什麽？
beta捂著嘴一臉驚訝：“你結婚啦？”
賀雅崢給他們做了簡單的介紹。
“席牧……卓九先生。”
席牧對那邊的卓九頷首：“我們碰到過幾次。”
卓九笑笑：“我還奇怪這邊什麽時候來了新鄰居，原來是小賀家的。”
賀雅崢：“有空來串門。”
卓九：“好啊。”
雙方沒多聊，客套了兩句就各自朝兩個方向去了。
席牧：“你跟鄰居的關系不錯。”
賀雅崢：“有他幫忙，我才能買下這套房子。”
見席牧一臉好奇地看過來，賀雅崢接著解釋：“原房主不想賣給年輕人，尤其是有暴力隱患的alpha，怕虐待她的貓，但她時間不多了，一下子找不到更合適的買家，當時卓九承諾把翠花接過去照顧，不過翠花更喜歡這個家，接過去三次都跑回來，就作罷了。”
席牧忍翠花這個名字很久了，順勢問：“翠花是它原主人取的？”
賀雅崢：“原來叫小翠，因為它眼睛是翠綠的，原房主還有一只過世的老貓叫翠翠，小翠是它曾孫，我接過來後嫌難聽，改名叫翠花。”
席牧：“……改得很有水平。”
還不如不改。
賀雅崢微微瞇眼：“陰陽我？”
席牧：“誇你。”
路的右側是一條小溪，另一邊是樹林。
說話間，一道白影快速在林間閃過。
席牧停下來，朝那個方向多看了一眼，是翠花。
兩人踩著亂石過小溪，順著蜿蜒的山間小路往前跑，追蹤那道白影到一個水潭附近。
水潭上方是幾十米高的瀑布，這幾天沒降雨，水量不大。
賀雅崢有些氣喘，跟著席牧藏在樹後觀察那邊。
“跟過來幹什麽？”
大清早不睡覺，追著貓跑了一路，一天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幹出這事。
席牧：“看熱鬧。”
幼不幼稚？賀雅崢環顧四周：“這裏我還是第一次來。”
席牧：“放著這麽好的後花園不逛，浪費。”
賀雅崢：“……只有你會把這麽危險的地方當花園。”
席牧：“來了。”
穿著鐵甲的翠花竄出草叢，蹲在水潭旁，盯著水面一動不動，片刻後擡起右爪快速拍進水裏，撈出來一條巴掌大的魚。
席牧看它叼著魚跑過來，竟從一直貓的臉上看到了得意。
翠花註意到他們，停下來蹲在半路不走了。
雙方對峙，席牧對它招招手。
翠花無動於衷。
席牧看看那邊的水潭，起身隨手掰了一根樹枝走過去。
賀雅崢不知道他要幹嘛，跟過去看戲。
席牧站在水潭邊，盯著水裏游動的魚出手如電，擡起手時，樹枝上叉了一條小臂長短的魚。
賀雅崢眼皮一跳：“……這是我們的早餐？”
“你想吃一會兒再抓。”
席牧半蹲下來，把樹枝遞向翠花，看它盯著魚，猶豫半晌慢慢靠近，把嘴裏的魚放到地上，擡頭聞聞樹枝上的大魚，忍不住咬了一口。
賀雅崢揣著口袋圍觀：“席先生釣貓手段了得啊。”
席牧：“要是釣人也這麽容易該多好？”
賀雅崢：“我不是已經在你鉤上了？還想釣誰？”
席牧：“在鉤上不算，到嘴裏才算。”
賀雅崢：“……”
那恐怕有難度。
等翠花吃飽，他們才起身離開。
翠花穿著鐵甲洗臉不方便，跟了半路就自己回家了。
兩人沿著山腳的小路慢跑，八點回到家，翠花躺在樹杈上的木屋裏已經睡了。
席牧洗完澡，收到一條軍隊內部系統的新消息，來自第十軍團總指揮孫益河。
N2001的交流時間延長一個月已經通過申請，下面還有一段孫益河的備註。
【延期幾天沒問題，不把我的人扣在邊境都好說。】
【要是落選了就回來，爹永遠歡迎你。】
落選是不可能落選的。
席牧給孫益河發了一條道謝的信息，換上出門的衣服下樓。
賀雅崢已經洗完澡在廚房做早餐，見席牧下來，將煮好的咖啡放到島臺上：“等會兒，馬上就好。”
席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著賀雅崢熟練地做三明治，他微微低著頭，幾率濕發垂落額前。
“頭發怎麽不吹幹？”
賀雅崢頭也沒擡：“怕你跟我搶。”
席牧：“……”
賀雅崢把做好的三明治遞到他嘴邊：“吃不了人，就先用魚解解饞吧？”
三明治裏有他們早上叉來的魚，賀雅崢讓廚房機器人處理後，取下兩片魚肉煎熟，加了一些簡單的調味料。
席牧接過來咬了一口，搭配蔬菜和醬料，味道不錯。
躲過一劫。
早上九點四十，軍校T區訓練館。
隨著上課鈴聲打響，所有班級的學生到指定的場地集合列隊，等各自的教官。
於爍葉喆一群人本來坐在角落的臺階上打鬧，聽到鈴聲起身，招呼其他同班同學：“快，去集合！”
“他還沒來呢。”陰沈的alpha少年走下臺階。
“馬上就來了！”於爍警告他們，“今天都給我聽話點，按照計劃行動，聽到沒有？”
學生們：“知道了！”
場地裏有十來個班級，其他班的學生忍不住伸著脖子往那邊瞅，都有些激動。
寸頭alpha時不時看向場地入口，小聲嘀咕：“你們說不會是真的吧？”
邊上的學生：“可能性極小。”
另一個學生：“我也覺得，讓那麽厲害的人去教預備生多浪費啊？我們都沒這麽好的資源呢。”
“來了來了。”有人低呼。
所有人看向入口，見一群教官結伴而來，其中一位銀發的alpha教官個子最高最年輕，他們幾乎難以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學生們眼巴巴地等著教官們各自到自己的班級，看到銀發教官去了預備生那邊。
這教官單看外表就是很厲害的類型。
“是他嗎？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寸頭alpha緊張地問。
“不知道啊，有沒有誰認識？”
學生們面面相覷，眼神迷茫。
等了半天，結果誰都不認識。
那邊，席牧站在隊伍前，視線掃過這群不良少年，一個個挺著胸站得筆直，雙眼亮晶晶的，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也不閑聊了。
“今天這麽老實？”
學生們不敢接話，怕說錯，也怕惹席牧不高興。
“於爍，你說。”席牧直接點名。
於爍抿抿唇：“報告教官，我們一直都是這麽老實的。”
其他人忙不疊點頭。
席牧不知道他們搞什麽鬼，也懶得猜，示意所有人去領這節課要用的工具，到班車出發點集合。
於爍和葉喆勾肩搭背地路過，見其他班那些軍校生偷看他們，扯著笑故意沖席牧喊：“席教官，您前兩天的機甲對決太帥了！您現在是我的偶像！”
其他班的學生羨慕慘了。
寸頭alpha等著教官點完名，忍不住舉手提問：“陳教官，教預備生的那位銀發教官真的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的指揮官嗎？”
陳磊註意到所有學生期待的眼神，背著手面色嚴肅：“沒錯，不過按照規定，軍官的身份是機密，不允許外洩，如果外洩你我都要承擔連帶責任，聽懂了嗎？”
謔——！
猜想得到了驗證，學生們大為震驚。
沒想到是真的！
“為什麽讓那麽厲害的人教預備生啊？”寸頭alpha語氣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怨氣。
“這屆預備生是有什麽說法嗎？”
“教官，他是不是也會來給我們講課啊？”
“太不公平了。”
陳磊擡手示意所有學生安靜：“這是學校的安排，問我也沒用。”
不遠處，機甲系三年級的班級，一群學生聽到他們說的，都有些不爽。
那位席教官一來就把最強的唐森教練打倒了，有這樣的實力竟然在帶預備生，就算機甲系每個班輪流上他一節課，也很受用了。
前排的學生問：“教官，席教官會在咱們機甲系開課嗎？”
“這我不清楚。”
彪悍的alpha教官站在隊伍前，聲音粗獷有力，“你們這麽崇拜他？”
學生們紛紛點頭。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現役軍團指揮官啊！”
“教官，求您想想辦法，讓他來開課唄。”
“上次看了他的對決，我攢了好多想問的問題。”
“求您了！”
alpha教官板著臉：“我這有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想先聽哪個？”
前排學生疑惑：“壞消息？”
alpha教官：“你們很快就有機會接觸到這位H8大神。”
“哇嗷——！”
學生們狂喜，歡呼起哄。
這算什麽壞消息？簡直不要太好！
有學生笑著問：“那好消息呢？他是不是要來教我們？”
alpha教官面帶微笑：“他會作為學生，跟你們參加同一場考試。”
學生們：“……啊啊啊？？？”
有學生疑惑地問：“他不已經是軍官了嗎？還要考試？”
alpha教官：“據說是一年級就開始在軍團見習，沒時間考試，現在來補學分。”
學生們：“……”
天塌了。
這算什麽好消息啊！
實戰訓練基地，席牧提著工具包從班車下來，見班裏一群不良少年已經列好隊等著他了。
“老規矩，自由活動，下課前到這裏集合。”席牧說完就去了小河邊的老位置。
席牧拿出折疊小板凳，剛要打開，從旁邊伸過來一雙手把小板凳接了過去。
“教官，我來我來，怎麽能讓您幹這種粗活呢？”於爍打開凳子放到地上，確定平穩後，用袖子擦擦，“您坐！”
席牧抽出袋子，葉喆接過去，笑嘻嘻地跑到河邊打水提回來。
“您看這麽多夠嗎？不夠我再去打。”
席牧不動聲色地坐下來，立刻有學生過來遞魚竿，還有人摘了幾片大葉子站到他身後，當人工遮陽棚。
“您熱嗎？我給您扇扇。”於爍接過一片大葉子，殷勤地扇風。
席牧打開裝魚餌的盒子，起身。
“我來！我們幫您捉魚餌。”於爍起身，點了幾個學生就往山裏走。
席牧只當看不見，該釣魚釣魚。
一連三天，這群小子還沒演夠，圍著他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山林裏，於爍葉喆一群人到處挖土找蚯蚓，送給席牧當魚餌。
寸頭alpha他們訓練路過，見他們撅著屁股挖土，一時間都沒看懂這是什麽訓練。
“你們快考核了吧，還在這玩泥巴？”
於爍擡起頭，不屑地掃了他們一眼：“管你屁事？”
寸頭alpha翻白眼：“果然爛泥糊不上墻。”
於爍：“我們的教官可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呢。”
寸頭alpha皺眉，不甘心地反駁：“那又怎麽樣？你們體能、格鬥技巧樣樣不如我們！”
於爍：“可我們的教官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哎。”
寸頭alpha：“你得意什麽？！”
於爍攤手聳肩，笑得很欠揍：“我們的教官可是第十軍團主力部隊指揮官，說出去夠我吹半輩子的。”
一群軍校生越看越生氣，本來就憋屈，還被貼到臉上挑釁，火氣一上來，沖過去就打。
山腳，席牧悠哉地釣魚，餘光見那陰沈的alpha少年匆匆跑過來：“教官，別班學生來鬧事，於爍和他們打起來了！”
席牧翻轉手腕，虛擬屏投射手心上方。
屏幕上顯示著班級裏所有學生的定位。
席牧掃了一眼，把魚竿交給身旁的學生：“幫我拿著。”
學生下意識地接過，有些不知所措：“然、然後呢？”
“別弄丟了，很貴。”席牧起身走了。
學生一驚，雙手死死握住，更緊張了。
山腰處，戰局在半小時內不斷升級，從原來十來個人對打，發展成三十個人混戰，一個個在泥地裏打滾，扯頭發扣眼珠子，被打得哇哇叫。
陰沈的少年趕過去，見於爍被三個人壓著打，急忙大喊：“席教官來了！”
所有人同時停下，一看席牧真的來了，迅速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得心口砰砰亂跳，在心裏快速編造借口。
於爍抹了把臉上的泥，偷偷看了席牧一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握緊，不甘地低下頭。
搞砸了，這幾天的努力全白費了。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群學生還沒平息下來的喘氣聲。
席牧：“把頭擡起來。”
預想中的訓斥沒發生，教官的語氣還是像平常那般冷淡疏離，可於爍一幫人總覺得他壓著火，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說不定明天就不帶他們了。
於爍咬咬牙擡頭：“教官，是他們先——”
席牧：“這都打不過？以前是怎麽混過來的？”
所有學生表情詫異，都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於爍最先反應過來，沖過去扯住寸頭alpha的領口就是一拳。
葉喆等人見席牧沒阻止，也跟著沖上去。
可寸頭alpha和同伴們已經怕了，席牧就在看著，又是他們挑事在先，根本不敢還手，挨了幾拳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那銀發教官怎麽跟他們想象的不一樣啊！
把人打跑後，一群少年像做了錯事，互相看看，都不敢吭聲。
席牧見他們臉被撓花了，衣服也扯得亂七八糟，實在沒眼看。
“自己收拾一下。”
見他要走，於爍叫住他：“教官，對不起。”
席牧微微停頓，聽完後沒說什麽就走了。
一群人看不懂他的態度，葉喆走到於爍身邊小聲問：“席教官是不是要換班級了？”
於爍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
下午五點半，賀雅崢準點下班。
回到家，席牧還沒回來，賀雅崢脫了外套繞去廚房，打開保鮮櫃，考慮晚上吃什麽。
終端震動，是阿飛發過來的消息。
【賀先生，現在方便嗎？】
賀雅崢發了個通訊請求過去，那邊很快接起。
“什麽事？”
阿飛：“有兩個事，老大那邊查到，虎鯨在公域黑市有一筆交易，說是H8的零件。”
賀雅崢眉眼微沈：“消息可靠？”
阿飛：“可靠，黑市還有十三天開市，貨品已經上架到三區。”
賀雅崢只聽過公域黑市，還沒去過，只聽說這艘巨型飛船在三國邊境線游走，不受任何一方管轄，飛船上的貨品五花八門，從常規商品到人口販|賣，什麽都有。
黑市是邀請制，普通人上不去，就算上去了也要通過一系列機制篩選，才能真正接觸到貨物。
這種充斥犯罪和暴力的地方，賀雅崢沒什麽興趣，可H8的零件絕對不能流出去。
阿飛：“還有一事，買家那邊同意按照原報價的200倍跟我們交易，讓我們定交易地點。”
賀雅崢琢磨了片刻：“定在公域黑市吧，貨品申請上架三區。”
阿飛有些驚訝：“黑市交易需要繳納很大比例的傭金。”
“真能交易的話，這點傭金不算什麽。”
賀雅崢繼續往外拿食材，隨口說，“另外，想辦法幫我弄一張黑市的邀請函。”
阿飛：“那裏很危險的，您真的要去？！”
賀雅崢：“黑市求財，帶上足夠的錢，沒什麽好怕的。”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老攻也去，不用怕。
席牧：我怕[裂開]
#一不小心就成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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