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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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第 37 章
吃過午飯後，席牧去找林梁模擬433剛發過來的新方案。
林梁在機甲維修部，和幾個維修部的技師坐在一起討論Y3關節腐蝕的問題，都在猜裝備部高層會怎麽處理。
有人看到席牧過來，示意其他幾個去打招呼。
“席上校怎麽會來這裏？”
“來找我的。”林梁扶著膝蓋起身，對遠處的席牧招招手，“崽子，這裏！”
維修車間很大，堆滿了雜七雜八的零部件，各種大型智能設備在對送檢的機甲做例行維護，身穿藍色工裝的技師穿行在各個功能區域，對維護好的機甲做覆檢。
視野盲區太多，席牧聽到聲音才找到林梁，見他身邊跟著幾個技師，隨口問：“打擾你們談事了？”
“沒什麽事，閑聊。”林梁示意席牧去剛才的工位，“我讓人去拿模擬器了，先坐會兒。”
席牧在，其他人都有些放不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beta技師試探地問：“席上校，Y3後續怎麽處置，您有聽到什麽消息嗎？”
見席牧看過來，beta技師趕忙解釋：“第一批借調去薄荷市支援的Y3損傷挺大的，維修要費不少時間，還有其他機型等著修，現在又是蟲潮活躍期，怕耽誤事，我們剛才也在問林老這事。”
席牧：“調查組還在調查，暫時沒有消息，你們忙不過來的話去請示馮少將吧。”
“還沒調查完呢？這什麽效率。”
林梁搖搖頭，“可別調查到最後，就只是換個板材而已。”
席牧：“別烏鴉嘴了。”
崔上將這次跪得這麽快，主要是因為薄荷市的B級蟲潮Y3損耗率過大，他要是敢頂死不處置，只會麻煩不斷。
至於後續是更換板材還是修改設計方案，那就要看他怎麽想了。
承認錯誤，修改Y3設計並大規模召回，改推H8，這個方案費時費力，但沒什麽隱患。
面上服軟，在風頭過後輕輕放下，只更換Y3的關節板材，可能還會發正式公告聲稱Y3設計沒問題，給自己挽尊，這個方案執行起來是簡單，不過一條路走到黑，遲早栽更大的跟頭。
不多久，助理提著模擬器趕來。
林梁帶著席牧進了最近的一間辦公室，見他興致缺缺，不解：“平常433給新方案最高興的就是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不報什麽希望。”
席牧在林梁指定的位置坐下，“可能又來個39%，就算有提升頂多也就0.5%。”
在軍校體驗過80%後，他已經看不上433這敷衍的0.5%了。
“你倒是了解他。”林梁笑罵。
席牧：“被溜了這麽多回，還能不了解？”
林梁授權打開模擬器，席牧將433的新方案發給他。
“咦？”林梁快速瀏覽下來，“這次的改動比上次還大。”
席牧心死了一半。
上次大改後，測出匹配度39%。
林梁導入數據，也沒報什麽希望了。
“他這次的嘗試超出我的認知了，要這樣能行得通，那他真是大師級別的調試師了。”
席牧聽著，心死透了。
能幫他調到70%以上，林梁的技術毋庸置疑，又有幾十年的從業經驗，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能讓林梁說出這種話，這次的新方案大概率又得翻車。
導入參數後，林梁啟動模擬器。
神經元絲線貼到席牧身體各處，發出柔和的微光。
【即將啟動機甲神經元感應系統，請機師做好準備——】
【正在對接外部神經元——對接成功——】
【正在接收腦波信號——接收成功——】
【機師精神狀態良好，符合駕駛標準——】
【請機師釋放信息素，進一步激活感應系統——】
席牧根據提示，釋放少量信息素。
【提示，信息素波動異常，請機師調整情緒。】
【提示，機師精神狀態不夠穩定，本次神經元匹配度80.5%。】
“80.5%？！”
林梁湊到虛擬屏前仔細看，“真的是80.5%！還能這麽調？！”
“好強！”一旁的助理驚呼，“一下子突破80%了！”
席牧盯著屏幕上的匹配度，從疑惑到驚喜到無奈，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老登的心思果然難猜，在他不抱希望後又突然來個大的。
“433還是太權威了！”
林梁轉頭看向席牧，笑得嘴咧到了耳後根，“能超過80%，說明這套方案適合你！在這基礎上完善一下，85%不是沒有可能！”
席牧等神經元絲線斷開後起身：“去真機測試。”
“走走走，現在就去！”林梁比席牧還激動，示意助理收好東西，大步往外走。
助理急忙提醒：“您腿還沒好利索，悠著點！”
機甲訓練基地。
各種型號的機甲在上空和山林間對戰。
林梁坐在席牧開的車裏，望著那個方向有些疑惑：“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席牧掃了一眼，像是剛想起來，隨口說：“下午有各個基地的聯合訓練。”
林梁轉頭看他：“那你怎麽還在這？”
席牧：“這種瑣事都交給蕭欽了。”
林梁無語了：“……這叫瑣事？別給自己逃避訓練找借口。”
他們這趟來邊境交流學習，除了蟲潮期的支援工作，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和當地駐軍聯合訓練，互相取長補短，到席牧嘴裏成了無關緊要的瑣事。
要是孫益河在，又得罰席牧手寫檢討。
“我有訓練。”席牧搭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絲毫不心虛，“只不過方式跟他們不同罷了。”
基地一角，舒定榮杜家洲幾人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監視畫面，交流著彼此戰術上的一些問題。
自從上次開會鬧僵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不愧是舒上校教出來的兵，狀態調整得真快。”
汪鳴笑盈盈的，“要是在薄荷市也有這樣的士氣，機甲損耗率也能降一點吧？”
舒定榮皮笑肉不笑，語氣微冷：“謬讚了，汪上校的兵也不錯，要是能把動嘴皮的力氣用在訓練上，實力還能往上竄一竄。”
杜家洲聽他們互相陰陽，只當看戲，餘光見席牧過來，這才開口：“席上校來了。”
互懟的兩人停下來，順著方向看過去。
席牧難得一見地穿著軍裝，舉手投足間氣勢更懾人了，甚至能讓人忽略他那張俊美的臉，明明才二十四歲。
“席上校，你忘了今天有聯合訓練了？”汪鳴率先發問。
“手裏還有些事要處理。”席牧視線掃過人群，看到從不遠處過來的蕭欽，“他們該怎麽訓練怎麽訓練，我在不在都一樣。”
蕭欽走到席牧身旁，把記錄了訓練情況的屏幕推過去。
從訓練開始，他們的人就被舒定榮的人瘋狂針對，指揮官討論也將他排擠在外。
席牧掃了一眼，打開機甲部隊的公頻：“我反覆強調，不要覺得和友軍對抗就不好意思下手，猶猶豫豫不如不練。”
公頻裏傳來錢謙遲疑的聲音。
“可是再增加強度的話，可能會損傷對手的機甲。”
席牧：“機甲壞了自會有人修，不需要你賠錢，別操這些沒用的心。”
話音一落，眾人看著監視畫面上的H8戰隊迅速變換隊形，開始反擊，士氣頓時就起來了。
“席上校太謙虛了。”
舒定榮扯著笑，眼底卻沒笑意，“你在不在場還是有區別的，有你在，他們的狀態都不一樣了，這樣才像訓練嘛。”
這話既指責席牧懶散，又嘲諷了蕭欽的指揮能力，還挑撥了兩人的關系。
席牧：“有時候碰到太弱的對手，容易提不起精神，見諒。”
舒定榮臉色差點掛不住。
杜家洲見狀，不經意地提了一嘴：“席上校這幾天都在軍校執教，很忙吧？”
“多虧舒上校照顧，過得很清閑。”席牧語氣平淡。
舒定榮：“軍校執教是考核任務，跟我有什麽關系？”
席牧：“不是你托人走關系，把我安排到預備班的？還沒好好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班。”
沒想到席牧會當面點破，舒定榮憋著氣，又無奈地笑了一聲：“算了，你說是就是吧。”
“哎席上校，我聽說你昨天在軍校跟人機甲對決？”汪鳴插了一句，“他們說很精彩，我都想看看了。”
身為指揮官候選人，卻跑去軍校裏跟人決鬥，怎麽看怎麽不務正業。
這話明誇暗諷。
蕭欽看在眼裏，心道這一幫老頭沒一個省油的燈。
席牧從容接話：“因為有人硬上Y3，導致Y3暴露設計缺陷不得不緩用，軍校想增加H8的課程，邀請我幫他們測試強度。”
舒定榮再次被陰陽，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死緊。
汪鳴低呼：“哎喲，這是好事啊！咱們駐軍基地也打算增加H8的訓練，是不是也請你幫忙測試測試對戰強度？”
“可以啊，正好林老需要我幫他提供一些數據。”
席牧說著，看向舒定榮，“我們這些人裏，舒上校的單兵作戰能力最強，不如你來跟我完成測試？”
汪鳴本想自己上，正好挫挫席牧的銳氣。
席牧卻轉頭找上了舒定榮，他有些不爽。
舒定榮不想接，這明擺著挖坑給他跳。
“我看還是汪上校更合適。”
席牧：“不是實力最強的人上，這樣測出來的對戰強度有什麽意義？”
杜家洲笑笑：“舒上校，你就別推脫了，你最合適。”
莊燁在內的其他人都不吭聲，就站著看戲。
舒定榮被架著下不了臺。
席牧是為了駐軍做測試，他拒絕的話顯得他很無理，用其他借口推脫，又像是不敢跟席牧比。
這還沒上場，他就輸了。
“那好吧。”舒定榮心一橫，應下。
反正他不一定會輸。
兩人去停機艙做準備，杜家洲通知基地裏所有士兵，先停戰休息，觀摩席牧和舒定榮的對決。
程曜聽到通知，在公頻裏問蕭欽。
“真的假的？老大要和舒老賊對決？！”
“嗯。”蕭欽就在汪鳴他們邊上，不好多說，“你們好好看，這樣的學習機會不多。”
公頻裏傳來一陣歡呼聲。
“老大來幫咱們出氣了！”
“坐等老大虐菜！”
“舒上校很厲害嗎？咱們老大不會輸吧？”
“你看他輸過嗎？”
“我賭一個白面饅頭，五分鐘內結束戰鬥！”
“三分鐘就夠了！”
蕭欽都開始羨慕他們了，能無所顧忌的說話，而他只能在這裏陪一堆心眼賊多的老頭。
銀色H8和白色Y3從停機艙飛出，懸停在基地上空。
地面控制臺發出確認信號，白色Y3率先進攻，幾乎瞬間拉到極限速度，起手就是殺招。
砰得一聲巨響。
白色Y3的頭飛了出去。
謔——！
公頻裏一陣抽氣聲。
在場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舒定榮竟然被秒了！
蕭欽雙眼微微睜大，看著屏幕上的回放。
Y3的刀尖刺向H8的要害，在快觸碰到時，H8以更快的速度躲避，橫刀斬斷Y3的頭。
絕殺的瞬間快到肉眼不可見。
舒定榮上來就是殺招，且Y3的速度極快，但凡反應速度慢一點都可能被刺對穿，可惜他的對手是席牧。
汪鳴幾人的臉色從震驚到難堪再到慶幸。
幸好上去挨打的不是他們。
當著這麽多士兵的面被秒殺，面子裏子都丟盡了。
莊燁看著屏幕，低聲讚嘆：“難怪能駕駛工業機甲突圍……”
銀色H8閃現在Y3身後，將橫在身前的長刀放下來。
駕駛艙裏的席牧看著屏幕上80.5%的匹配度，回味剛才出招時輕快的手感，讓433做他副機師的想法越發強烈。
老頭到底藏在哪裏，為什麽會找不到？
Y3嚴重受損，機甲智能控制機甲強制返回停機艙。
駕駛座裏的舒定榮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氣得都沒勇氣進接駁艙。
通訊頻道裏傳來席牧的聲音。
“舒上校，你還好麽？剛才不小心下手重了點，你換一臺機甲，我們重新測試？”
舒定榮咬著後槽牙，緩了又緩才故作平靜地開口：“是我提速太快了。”
席牧：“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抓緊時間吧，我一會兒還有別的事。”
汪鳴一群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誰也沒吭聲。
席牧這一字一句都是能把人氣死的程度。
測了十分鐘，舒定榮換了三臺機甲，被秒了三次。
第一次可以說是不小心，可接連被秒，只能說明實力確實有這麽大的差距。
下了機甲後，舒定榮全程黑臉，其他人也不敢觸他黴頭，說了幾句場面話，只當沒看見。
席牧的聲音再次從頻道傳來。
“林老，這樣測數據夠麽？”
明知故問。林梁掃了一眼舒定榮，清了清嗓子：“肯定不夠啊，你就出了三招！”
席牧打開公頻：“程曜，你過來陪我過幾招。”
舒定榮看著監視畫面上，和程曜打得有來有往的席牧，氣得全身發抖，卻只能咽下這口窩囊氣。
下午四點，林梁返回自己的宿舍，整理了測試的數據，發還給席牧。
席牧打開內部系統，將這些數據反饋給433，在甲方意見一欄加了一句話。
【匹配度還有上升空間，別閑著，人老了腦子再不轉就轉不動了。】
發完後，席牧問坐在一旁認真研究這套新參數的林梁：“我記得你很會煮魚湯。”
“會啊，我家小孫孫最愛喝我煮的魚湯。”
林梁有些得意，“你也想喝？”
席牧關閉終端：“我對象最近老是熬夜加班，想給他補補。”
“喲。”林梁上下打量他，“你什麽時候這麽會體貼人了？”
席牧隨他打量：“有必要的話，我還能更體貼。”
臨近下班的點，賀雅崢收到葉餘豐的聯絡，讓他去趟辦公室。
“那邊反饋回來了。”葉餘豐招手示意他坐下，一臉藏不住的高興。
“這麽快？”賀雅崢給自己倒了杯水，拉開椅子坐在辦公桌對面，瀏覽虛擬屏上的數據，“80.5%，還可以。”
見賀雅崢這麽平靜，葉餘豐不敢置信：“這可是80.5%啊！一下子飆升了10%！你能不能表現得激動點？”
“有什麽好激動的？”
賀雅崢看完後，翻到甲方意見一欄，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別得寸進尺，能給你這套新方案就感恩戴德吧。】
80.5%算是一個比較滿意的結果，賀雅崢收了這些數據後起身離開。
下班回到家，席牧的車已經在院子裏停著了。
賀雅崢看看時間，六點十分，說不定還有搶到做晚餐的機會。
脫了外套換了鞋進門，賀雅崢聽到廚房出來的動靜，知道沒戲了。
“回來了？”席牧站在竈臺前轉過頭，沖著島臺上的保溫壺擡擡下巴，“給你帶的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賀雅崢疑惑地拿過保溫壺打開，魚湯的香味飄散出來，他一下子就餓了，“你燉的？”
席牧蓋上鍋蓋走過去：“讓我一個同事幫忙燉的，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賀雅崢有些意外。
這小子竟然特意托人燉湯帶回來給他喝？
這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賀雅崢盛了一些在碗裏，舀了一勺吹吹，在席牧期待的眼神下餵到他嘴邊。
“你辛苦帶回來的，你先喝。”
席牧揚眉：“不是讓我給試毒？”
“說什麽實話？”賀雅崢往前遞。
席牧就著他的手喝了這口魚湯，一臉深沈：“沒毒。”
賀雅崢失笑：“怎麽突然想到給我帶魚湯？”
勺子被席牧用了，賀雅崢直接端著碗喝了一口。
沒有太多調味料的味道，很香，是他喜歡的口味。
“你最近老加班，給你補補。”席牧轉身回到竈臺前，“沒什麽工作值得這麽拼命，別太累。”
賀雅崢想到了907號那老登。
一個讓他別閑著，一個讓他別太累。
這麽一比，席牧可愛多了。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愛意是藏不住的。
席牧：不好意思，是同一個人。
賀雅崢：馬甲你可給我藏好了。
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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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午飯後，席牧去找林梁模擬433剛發過來的新方案。
林梁在機甲維修部，和幾個維修部的技師坐在一起討論Y3關節腐蝕的問題，都在猜裝備部高層會怎麽處理。
有人看到席牧過來，示意其他幾個去打招呼。
“席上校怎麽會來這裏？”
“來找我的。”林梁扶著膝蓋起身，對遠處的席牧招招手，“崽子，這裏！”
維修車間很大，堆滿了雜七雜八的零部件，各種大型智能設備在對送檢的機甲做例行維護，身穿藍色工裝的技師穿行在各個功能區域，對維護好的機甲做覆檢。
視野盲區太多，席牧聽到聲音才找到林梁，見他身邊跟著幾個技師，隨口問：“打擾你們談事了？”
“沒什麽事，閑聊。”林梁示意席牧去剛才的工位，“我讓人去拿模擬器了，先坐會兒。”
席牧在，其他人都有些放不開。
一個五十多歲的beta技師試探地問：“席上校，Y3後續怎麽處置，您有聽到什麽消息嗎？”
見席牧看過來，beta技師趕忙解釋：“第一批借調去薄荷市支援的Y3損傷挺大的，維修要費不少時間，還有其他機型等著修，現在又是蟲潮活躍期，怕耽誤事，我們剛才也在問林老這事。”
席牧：“調查組還在調查，暫時沒有消息，你們忙不過來的話去請示馮少將吧。”
“還沒調查完呢？這什麽效率。”
林梁搖搖頭，“可別調查到最後，就只是換個板材而已。”
席牧：“別烏鴉嘴了。”
崔上將這次跪得這麽快，主要是因為薄荷市的B級蟲潮Y3損耗率過大，他要是敢頂死不處置，只會麻煩不斷。
至於後續是更換板材還是修改設計方案，那就要看他怎麽想了。
承認錯誤，修改Y3設計並大規模召回，改推H8，這個方案費時費力，但沒什麽隱患。
面上服軟，在風頭過後輕輕放下，只更換Y3的關節板材，可能還會發正式公告聲稱Y3設計沒問題，給自己挽尊，這個方案執行起來是簡單，不過一條路走到黑，遲早栽更大的跟頭。
不多久，助理提著模擬器趕來。
林梁帶著席牧進了最近的一間辦公室，見他興致缺缺，不解：“平常433給新方案最高興的就是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不報什麽希望。”
席牧在林梁指定的位置坐下，“可能又來個39%，就算有提升頂多也就0.5%。”
在軍校體驗過80%後，他已經看不上433這敷衍的0.5%了。
“你倒是了解他。”林梁笑罵。
席牧：“被溜了這麽多回，還能不了解？”
林梁授權打開模擬器，席牧將433的新方案發給他。
“咦？”林梁快速瀏覽下來，“這次的改動比上次還大。”
席牧心死了一半。
上次大改後，測出匹配度39%。
林梁導入數據，也沒報什麽希望了。
“他這次的嘗試超出我的認知了，要這樣能行得通，那他真是大師級別的調試師了。”
席牧聽著，心死透了。
能幫他調到70%以上，林梁的技術毋庸置疑，又有幾十年的從業經驗，什麽大風大浪都見過，能讓林梁說出這種話，這次的新方案大概率又得翻車。
導入參數後，林梁啟動模擬器。
神經元絲線貼到席牧身體各處，發出柔和的微光。
【即將啟動機甲神經元感應系統，請機師做好準備——】
【正在對接外部神經元——對接成功——】
【正在接收腦波信號——接收成功——】
【機師精神狀態良好，符合駕駛標準——】
【請機師釋放信息素，進一步激活感應系統——】
席牧根據提示，釋放少量信息素。
【提示，信息素波動異常，請機師調整情緒。】
【提示，機師精神狀態不夠穩定，本次神經元匹配度80.5%。】
“80.5%？！”
林梁湊到虛擬屏前仔細看，“真的是80.5%！還能這麽調？！”
“好強！”一旁的助理驚呼，“一下子突破80%了！”
席牧盯著屏幕上的匹配度，從疑惑到驚喜到無奈，自嘲地低笑了一聲。
老登的心思果然難猜，在他不抱希望後又突然來個大的。
“433還是太權威了！”
林梁轉頭看向席牧，笑得嘴咧到了耳後根，“能超過80%，說明這套方案適合你！在這基礎上完善一下，85%不是沒有可能！”
席牧等神經元絲線斷開後起身：“去真機測試。”
“走走走，現在就去！”林梁比席牧還激動，示意助理收好東西，大步往外走。
助理急忙提醒：“您腿還沒好利索，悠著點！”
機甲訓練基地。
各種型號的機甲在上空和山林間對戰。
林梁坐在席牧開的車裏，望著那個方向有些疑惑：“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席牧掃了一眼，像是剛想起來，隨口說：“下午有各個基地的聯合訓練。”
林梁轉頭看他：“那你怎麽還在這？”
席牧：“這種瑣事都交給蕭欽了。”
林梁無語了：“……這叫瑣事？別給自己逃避訓練找借口。”
他們這趟來邊境交流學習，除了蟲潮期的支援工作，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和當地駐軍聯合訓練，互相取長補短，到席牧嘴裏成了無關緊要的瑣事。
要是孫益河在，又得罰席牧手寫檢討。
“我有訓練。”席牧搭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絲毫不心虛，“只不過方式跟他們不同罷了。”
基地一角，舒定榮杜家洲幾人看著懸浮在半空的監視畫面，交流著彼此戰術上的一些問題。
自從上次開會鬧僵後，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不愧是舒上校教出來的兵，狀態調整得真快。”
汪鳴笑盈盈的，“要是在薄荷市也有這樣的士氣，機甲損耗率也能降一點吧？”
舒定榮皮笑肉不笑，語氣微冷：“謬讚了，汪上校的兵也不錯，要是能把動嘴皮的力氣用在訓練上，實力還能往上竄一竄。”
杜家洲聽他們互相陰陽，只當看戲，餘光見席牧過來，這才開口：“席上校來了。”
互懟的兩人停下來，順著方向看過去。
席牧難得一見地穿著軍裝，舉手投足間氣勢更懾人了，甚至能讓人忽略他那張俊美的臉，明明才二十四歲。
“席上校，你忘了今天有聯合訓練了？”汪鳴率先發問。
“手裏還有些事要處理。”席牧視線掃過人群，看到從不遠處過來的蕭欽，“他們該怎麽訓練怎麽訓練，我在不在都一樣。”
蕭欽走到席牧身旁，把記錄了訓練情況的屏幕推過去。
從訓練開始，他們的人就被舒定榮的人瘋狂針對，指揮官討論也將他排擠在外。
席牧掃了一眼，打開機甲部隊的公頻：“我反覆強調，不要覺得和友軍對抗就不好意思下手，猶猶豫豫不如不練。”
公頻裏傳來錢謙遲疑的聲音。
“可是再增加強度的話，可能會損傷對手的機甲。”
席牧：“機甲壞了自會有人修，不需要你賠錢，別操這些沒用的心。”
話音一落，眾人看著監視畫面上的H8戰隊迅速變換隊形，開始反擊，士氣頓時就起來了。
“席上校太謙虛了。”
舒定榮扯著笑，眼底卻沒笑意，“你在不在場還是有區別的，有你在，他們的狀態都不一樣了，這樣才像訓練嘛。”
這話既指責席牧懶散，又嘲諷了蕭欽的指揮能力，還挑撥了兩人的關系。
席牧：“有時候碰到太弱的對手，容易提不起精神，見諒。”
舒定榮臉色差點掛不住。
杜家洲見狀，不經意地提了一嘴：“席上校這幾天都在軍校執教，很忙吧？”
“多虧舒上校照顧，過得很清閑。”席牧語氣平淡。
舒定榮：“軍校執教是考核任務，跟我有什麽關系？”
席牧：“不是你托人走關系，把我安排到預備班的？還沒好好謝謝你，我很喜歡這個班。”
沒想到席牧會當面點破，舒定榮憋著氣，又無奈地笑了一聲：“算了，你說是就是吧。”
“哎席上校，我聽說你昨天在軍校跟人機甲對決？”汪鳴插了一句，“他們說很精彩，我都想看看了。”
身為指揮官候選人，卻跑去軍校裏跟人決鬥，怎麽看怎麽不務正業。
這話明誇暗諷。
蕭欽看在眼裏，心道這一幫老頭沒一個省油的燈。
席牧從容接話：“因為有人硬上Y3，導致Y3暴露設計缺陷不得不緩用，軍校想增加H8的課程，邀請我幫他們測試強度。”
舒定榮再次被陰陽，背在身後的手握得死緊。
汪鳴低呼：“哎喲，這是好事啊！咱們駐軍基地也打算增加H8的訓練，是不是也請你幫忙測試測試對戰強度？”
“可以啊，正好林老需要我幫他提供一些數據。”
席牧說著，看向舒定榮，“我們這些人裏，舒上校的單兵作戰能力最強，不如你來跟我完成測試？”
汪鳴本想自己上，正好挫挫席牧的銳氣。
席牧卻轉頭找上了舒定榮，他有些不爽。
舒定榮不想接，這明擺著挖坑給他跳。
“我看還是汪上校更合適。”
席牧：“不是實力最強的人上，這樣測出來的對戰強度有什麽意義？”
杜家洲笑笑：“舒上校，你就別推脫了，你最合適。”
莊燁在內的其他人都不吭聲，就站著看戲。
舒定榮被架著下不了臺。
席牧是為了駐軍做測試，他拒絕的話顯得他很無理，用其他借口推脫，又像是不敢跟席牧比。
這還沒上場，他就輸了。
“那好吧。”舒定榮心一橫，應下。
反正他不一定會輸。
兩人去停機艙做準備，杜家洲通知基地裏所有士兵，先停戰休息，觀摩席牧和舒定榮的對決。
程曜聽到通知，在公頻裏問蕭欽。
“真的假的？老大要和舒老賊對決？！”
“嗯。”蕭欽就在汪鳴他們邊上，不好多說，“你們好好看，這樣的學習機會不多。”
公頻裏傳來一陣歡呼聲。
“老大來幫咱們出氣了！”
“坐等老大虐菜！”
“舒上校很厲害嗎？咱們老大不會輸吧？”
“你看他輸過嗎？”
“我賭一個白面饅頭，五分鐘內結束戰鬥！”
“三分鐘就夠了！”
蕭欽都開始羨慕他們了，能無所顧忌的說話，而他只能在這裏陪一堆心眼賊多的老頭。
銀色H8和白色Y3從停機艙飛出，懸停在基地上空。
地面控制臺發出確認信號，白色Y3率先進攻，幾乎瞬間拉到極限速度，起手就是殺招。
砰得一聲巨響。
白色Y3的頭飛了出去。
謔——！
公頻裏一陣抽氣聲。
在場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舒定榮竟然被秒了！
蕭欽雙眼微微睜大，看著屏幕上的回放。
Y3的刀尖刺向H8的要害，在快觸碰到時，H8以更快的速度躲避，橫刀斬斷Y3的頭。
絕殺的瞬間快到肉眼不可見。
舒定榮上來就是殺招，且Y3的速度極快，但凡反應速度慢一點都可能被刺對穿，可惜他的對手是席牧。
汪鳴幾人的臉色從震驚到難堪再到慶幸。
幸好上去挨打的不是他們。
當著這麽多士兵的面被秒殺，面子裏子都丟盡了。
莊燁看著屏幕，低聲讚嘆：“難怪能駕駛工業機甲突圍……”
銀色H8閃現在Y3身後，將橫在身前的長刀放下來。
駕駛艙裏的席牧看著屏幕上80.5%的匹配度，回味剛才出招時輕快的手感，讓433做他副機師的想法越發強烈。
老頭到底藏在哪裏，為什麽會找不到？
Y3嚴重受損，機甲智能控制機甲強制返回停機艙。
駕駛座裏的舒定榮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氣得都沒勇氣進接駁艙。
通訊頻道裏傳來席牧的聲音。
“舒上校，你還好麽？剛才不小心下手重了點，你換一臺機甲，我們重新測試？”
舒定榮咬著後槽牙，緩了又緩才故作平靜地開口：“是我提速太快了。”
席牧：“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抓緊時間吧，我一會兒還有別的事。”
汪鳴一群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誰也沒吭聲。
席牧這一字一句都是能把人氣死的程度。
測了十分鐘，舒定榮換了三臺機甲，被秒了三次。
第一次可以說是不小心，可接連被秒，只能說明實力確實有這麽大的差距。
下了機甲後，舒定榮全程黑臉，其他人也不敢觸他黴頭，說了幾句場面話，只當沒看見。
席牧的聲音再次從頻道傳來。
“林老，這樣測數據夠麽？”
明知故問。林梁掃了一眼舒定榮，清了清嗓子：“肯定不夠啊，你就出了三招！”
席牧打開公頻：“程曜，你過來陪我過幾招。”
舒定榮看著監視畫面上，和程曜打得有來有往的席牧，氣得全身發抖，卻只能咽下這口窩囊氣。
下午四點，林梁返回自己的宿舍，整理了測試的數據，發還給席牧。
席牧打開內部系統，將這些數據反饋給433，在甲方意見一欄加了一句話。
【匹配度還有上升空間，別閑著，人老了腦子再不轉就轉不動了。】
發完後，席牧問坐在一旁認真研究這套新參數的林梁：“我記得你很會煮魚湯。”
“會啊，我家小孫孫最愛喝我煮的魚湯。”
林梁有些得意，“你也想喝？”
席牧關閉終端：“我對象最近老是熬夜加班，想給他補補。”
“喲。”林梁上下打量他，“你什麽時候這麽會體貼人了？”
席牧隨他打量：“有必要的話，我還能更體貼。”
臨近下班的點，賀雅崢收到葉餘豐的聯絡，讓他去趟辦公室。
“那邊反饋回來了。”葉餘豐招手示意他坐下，一臉藏不住的高興。
“這麽快？”賀雅崢給自己倒了杯水，拉開椅子坐在辦公桌對面，瀏覽虛擬屏上的數據，“80.5%，還可以。”
見賀雅崢這麽平靜，葉餘豐不敢置信：“這可是80.5%啊！一下子飆升了10%！你能不能表現得激動點？”
“有什麽好激動的？”
賀雅崢看完後，翻到甲方意見一欄，在下面回覆了一句。
【別得寸進尺，能給你這套新方案就感恩戴德吧。】
80.5%算是一個比較滿意的結果，賀雅崢收了這些數據後起身離開。
下班回到家，席牧的車已經在院子裏停著了。
賀雅崢看看時間，六點十分，說不定還有搶到做晚餐的機會。
脫了外套換了鞋進門，賀雅崢聽到廚房出來的動靜，知道沒戲了。
“回來了？”席牧站在竈臺前轉過頭，沖著島臺上的保溫壺擡擡下巴，“給你帶的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賀雅崢疑惑地拿過保溫壺打開，魚湯的香味飄散出來，他一下子就餓了，“你燉的？”
席牧蓋上鍋蓋走過去：“讓我一個同事幫忙燉的，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賀雅崢有些意外。
這小子竟然特意托人燉湯帶回來給他喝？
這手段比他高明多了。
賀雅崢盛了一些在碗裏，舀了一勺吹吹，在席牧期待的眼神下餵到他嘴邊。
“你辛苦帶回來的，你先喝。”
席牧揚眉：“不是讓我給試毒？”
“說什麽實話？”賀雅崢往前遞。
席牧就著他的手喝了這口魚湯，一臉深沈：“沒毒。”
賀雅崢失笑：“怎麽突然想到給我帶魚湯？”
勺子被席牧用了，賀雅崢直接端著碗喝了一口。
沒有太多調味料的味道，很香，是他喜歡的口味。
“你最近老加班，給你補補。”席牧轉身回到竈臺前，“沒什麽工作值得這麽拼命，別太累。”
賀雅崢想到了907號那老登。
一個讓他別閑著，一個讓他別太累。
這麽一比，席牧可愛多了。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愛意是藏不住的。
席牧：不好意思，是同一個人。
賀雅崢：馬甲你可給我藏好了。
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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