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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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 第 34 章
在老年人交流會打發時間到三點半，賀雅崢起身拿上外套，和沈崇明打了招呼，準備去廣場等戰況直播。
“是小康中午說的那個機甲對決？”沈崇明問。
賀雅崢點頭：“我晚上有約，看完比賽就先走了。”
邊上一個老教授聞言，問沈崇明：“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唐中校的機甲技術精湛，他用Y3跟人對決就沒輸過，下午這場比賽很有看頭。”
其他人也跟著聊起來。
“聽說跟唐中校對戰的是個年輕的上校？”
“我這兩天忙著做實驗沒關註，和唐中校差不多大？”
“那我不清楚，只說這段時間在軍校執教。”
“軍團來的，技術應該不會太差。”
“唐中校也是軍團調職過來的。”
沈崇明見他們都有興趣，一幫人幹脆跟著賀雅崢一起出了辦公室。
最近的觀戰廣場就在離教學樓幾百米外，已經有不少學生聚在那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角落裏還有學生在對打，大老遠就能聽到圍觀學生的起哄。
賀雅崢帶著幾個老年人邁上看臺的臺階，在中間那幾排找了學生較少的位置坐下來。
廣場半空投放著四塊寬約五十米的虛擬巨屏。
軍校每天都有各種類型的實戰比賽，觀戰廣場的虛擬屏從早到晚不停歇轉播。
還沒到四點，四塊屏幕分別放著高年級軍校生的模擬機甲賽、野外實戰、射擊賽和格鬥賽。
校區裏像這樣的觀戰廣場有數百個，學生們下課後聚到廣場看比賽，是每天的娛樂活動。
賀雅崢已經很久沒好好坐下來看過一場比賽了，經常忙得晝夜顛倒，做夢都是機甲設計圖。
沈崇明聽著遠處的尖叫嬉笑聲，感嘆：“應該多來校園裏走走，去去班味。”
“他們以後也會跟我們一樣。”賀雅崢潑冷水。
沈崇明：“至少現在還很青春，軍校這幾年累是累了點，但回頭想想都是美好回憶。”
賀雅崢沒接話，望著遠處追逐打鬧的學生，微微垂下的雙眸掩飾眼底的陰郁。
他只有不願再想起的痛苦回憶。
17歲出事故後被爺爺單方面斷絕關系，獨自驅逐到邊境，身心受到重創，人不人鬼不鬼，調整了很久才緩過來，讓自己看起來勉強像個正常人。
臨近四點，大量學生從各處教學樓湧過來，環形看臺幾乎坐滿。
於爍葉喆幾個學生一下課就狂奔過來，還是晚了，在人群裏四處找位置。
“都是你，非要買零食。”於爍煩躁咋舌。
葉喆指著一處：“那裏還有空位，快！”
邊上陰沈的alpha少年：“那幾個老頭像是學校領導，我才不去。”
一圈看臺快坐滿了，就那裏前後左右都還有空位，大家誰都不樂意挨著老師坐。
葉喆一噎：“不已經有學長挨著老師坐了？咱們坐他邊上嘛。”
於爍順著方向看過去，那一排老頭最右側是個二十來歲身形高大的alpha，長得很帥，不過穿的是工裝，不是軍裝校服。
猶豫間，一群軍校生坐到了老頭左邊的空位，於爍一群人急忙沖過去，搶占了右邊前後三排的十來個位置。
“你們也來看比賽啊？”
於爍聽到聲音轉身看向左手邊，一群穿一年級校服的alpha正上下打量他們。
剛才說話的寸頭alpha嗤笑：“我們是來學習的，你們這些預備生來幹嘛，又跟你們沒關系。”
於爍舌尖頂著腮幫，很不爽。
這些是機甲系的新生，入學集訓的時候天天嘲笑他們是替補生。
要是這一屆新生生源充足，軍校就會踢掉預備生，不夠的話就讓他們頂上，用考核難度來調控人數。
在這些正式的軍校生眼裏，他們屁都不是。
“怎麽跟我們沒關系了？”於爍懟回去，“今天對戰的一方是我們班教官。”
寸頭alpha和一群夥伴笑得很大聲。
“唐中校怎麽可能去教預備生？”
“不是唐中校，是他對手。”葉喆拆開薯片包裝袋，拿起一片咬了一口，“他天天上課啥事不幹，就擱那釣魚。”
一群軍校生微微一楞，笑得更大聲了。
“今天請來的這位可是軍團主力作戰部隊的指揮官！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行嗎？”
“說什麽上課釣魚，吹牛也動動腦子吧？”
“就這麽跟你們說吧，這位真的來執教，那肯定也是去教高年級的精英，怎麽會教你們啊？”
“算了算了，別跟他們掰扯，有辱智商。”
於爍幾人被他們說得一楞一楞的。
那個年輕教官是軍團主力作戰部隊指揮官？！
可他天天只會給對象釣魚吃！
要真這麽牛，怎麽會來教他們？不對，他也沒教。
和他們挨著坐的賀雅崢，被吵得腦瓜子疼，聽他們提到釣魚，想到連做了兩天晚餐的席牧。
那些新鮮的小魚小蝦不會是席牧釣來的吧？
這個念頭閃過，賀雅崢就否決了。
難以想象那個開工業機甲就能突破四級變異蟲群的狠人，拿著魚竿坐在河邊釣魚的樣子，太詭異了。
“開始了開始了！”四點一到人群開始騷動。
半空中四塊屏幕緩緩合並到一起，展開成寬百米的立體巨屏，AI主播播報接下來要開始的比賽，並介紹場地信息。
實戰訓練基地第五區，機甲停機艙。
席牧站在場地旁做熱身，等著範祥幫他調試今天測試用的H8。
系統參數都是現成的，導入進去即可。
不過片刻，範祥從控制臺走出來，交代席牧：“因為要測試對戰強度，確保數據精準，雙方都不配備副機師，我已經讓人在後臺監測，可以遠程實時修正，正好也試試學校新研發的這套匹配模型。”
今天的機甲是測試專用的，可以後臺遠程修改系統參數。
席牧了然點頭：“我今天的角色是小白鼠。”
範祥失笑：“你不知道在邊境你是多稀缺的資源，當然要物盡其用。”
時間差不多了，範祥聯系康承遠詢問準備情況，在得到確定的答覆後，示意席牧和唐森上機甲。
留意到對面的唐森看過來，席牧微微頷首，邁上接駁艙。
坐到駕駛位，席牧啟動外部神經元感應系統，提示匹配度75%。
【穹頂將在五秒鐘後開啟，五——四——三——】
艙體穹頂緩緩打開，二十多米高的銀色H8站在穹頂下，腳部固定卡槽打開，眼部指示燈閃爍，虛影一晃，強勁的氣浪伴隨著轟鳴聲，機甲瞬間消失。
黑色Y3駕駛艙，唐森看到雷達上的紅點快速移動，興奮得頭皮發麻。
觀戰廣場，巨屏上顯示出第五區的實時畫面。
第五區大多是三四級變異生物，是高年級軍校生訓練的專用場地。
樹林上空，變異鳥群受驚四散，很快布滿了整個直播畫面。
黑影閃過，一群鳥類毫無征兆被攔腰砍斷。
黑色Y3從右上方飛入畫面，在空中幾個翻轉，躲避鳥群和殘肢，手裏的雙刀揮過，輕松幹掉路徑上所有障礙。
“啊啊啊——！”看臺上響起一片尖叫和口哨聲，不少學生激動大喊唐森的名字。
“好帥啊！”
葉喆直起身，顧不上吃零食，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屏幕，“不愧是機甲教練，鳥群這麽密集都不減速！我游戲都不敢這麽玩。”
於爍和一群夥伴看得入迷，都顧不上接話了。
只有真正駕駛過軍用機甲，才知道能做到高速躲避障礙有多難。
他們還沒機會練習機甲，但看過低年級學生練習，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唐中校的對手呢？”
隔壁寸頭alpha疑惑，“怎麽半天沒出現啊？”
於爍等人飄飄然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他們的教官還沒出來，實在很難想象那個釣魚佬會玩機甲。
葉喆：“對啊，教官呢？不會又溜去釣魚了吧？”
於爍臉色一黑：“你別說，你真別說。”
“早就來了。”
一道低沈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於爍轉頭看向坐在左手邊的工裝alpha，對方平靜地看著屏幕，和周圍聒噪的學生截然不同。
“在哪兒？”於爍問。
賀雅崢：“三點鐘方向。”
於爍猛地扭頭看屏幕，那裏什麽都沒有，可奇怪的是有些鳥在往後飛，像被強風吹著跑。
屏幕左上角出現播放速度倍率提示，降低到0.5倍……0.3倍……0.1倍……
銀色H8終於出現，正從右邊橫穿整個畫面，它以極快的速度在鳥群中穿行，姿態只有極其細微的調整，卻完美避開了所有障礙物。
對比下，黑色Y3像在做慢動作。
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學生們一個個盯著屏幕懷疑人生。
這是……什麽恐怖的避障速度？！
於爍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雙方機甲飛行速度，傻眼了。
教官不是沒來，而是飛行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於爍，這、這是咱們的教官嗎？”葉喆楞楞地問，“會不會是我們聽錯了？”
於爍回答不上來。
他本來很確定沒聽錯，現在有點不太確定了。
“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呼。
H8一個漂亮的大回環，在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長刀出鞘斬向Y3的頸部。
Y3在被擊中前的剎那突然加速，成功躲避，卻沒能躲開從側方撞過來的鳥。
所有人都以為H8只是開場炫技，正式開打會減速，可屏幕上那個播放速度0.1倍就沒再變動過。
巨屏分出一塊小屏幕懸浮在上方，是正常速度的直播，畫面上只有在不斷躲避的Y3虛影，H8連虛影都看不到！
在四級變異鳥群包圍下用這樣的速度對決，只是想想都是讓軍校生後背發涼的程度。
H8在一波快攻後撤退，Y3找準時機反攻，像是找到了手感，攻速逐漸提上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斷從屏幕上傳過來，一下下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唐中校能贏吧？”寸頭alpha不自覺地舔嘴唇，緊張得手心冒汗，“好恐怖的打法。”
“他從來沒輸過，不用擔心。”他邊上的alpha嘴上這麽說，語氣卻很虛，“這麽一看，唐中校平時跟別人打都沒拿出全部實力。”
而於爍幾人都沒心思反駁了。
新教官和唐森打平手，這什麽概念？！
釣魚佬太權威了！
“這場對決水平很高，很久沒看過這麽精彩的比賽了。”沈崇明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看得津津有味，“你覺得誰會贏？”
賀雅崢的註意力都在H8上。
康承遠說今天是測試H8強度，從現在的戰況來看，遠超他的預期。
沒想到有人能把H8發揮到這個地步，用極限飛行速度來戰鬥，到底是什麽樣的瘋子能幹出這種事？
“Y3是刺客型機甲，機身輕動力強，攻速和爆發都比H8卓越，從這方面來說，只能勉強跟上H8的節奏，Y3已經輸了。”
賀雅崢看著屏幕，低聲說，“再說H8還在放水，他放棄了幾十個幹掉Y3的機會。”
Y3的極限速度比H8更快，它還能提速，可機甲師已經到極限了，他的攻擊策略有些急躁，很多動作做得不到位，雖然是進攻方，但打得很被動。
反觀H8，肉眼可見的游刃有餘，每一個防守姿態都是教科書級別，精確到刀尖下壓的力度、刀鋒擡起的角度，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導致受力改變，從而影響到招式的效果。
H8已經到極限速度，但機甲師還沒到。
沈崇明感嘆：“不愧是現役軍團主力部隊，這戰力太驚人了。”
邊上的於爍一群人豎著耳朵偷聽，興奮得心口怦怦直跳。
明明跟他們沒關系，莫名有種被誇的自豪感。
多說點，愛聽！
於爍忍了又忍，小聲問身旁的工裝alpha：“學長，我們教官會贏嗎？”
“看他想不想贏。”賀雅崢說得隨意。
一群學生把這話在腦子裏轉了幾圈，明白了。
這是想贏就能贏？！
屏幕上，H8橫刀擋住Y3斬下的刀鋒，輕松逼退Y3。
Y3還沒穩住，H8瞬間逼近，長刀反握，掃過Y3的頭頂。
Y3狼狽躲避，機身失控下墜，撞上鳥群才堪堪穩住。
“啊啊啊啊——！”看臺上再次響起尖叫聲。
於爍幾個少年忍不住起身歡呼。
“教官，弄他！”
賀雅崢微微擰眉，有些疑惑。
這個突襲動作，有種微妙的凝滯感。
留意到這點後，再看H8的招式，賀雅崢確認自己沒感覺錯。
H8的敏銳度沒有Y3高，但還沒到極限。
只要是快攻招式，H8都有種帶不動的凝滯感。
賀雅崢聯絡康承遠，在接通後問：“這個第十軍團的指揮官和機甲的匹配度多少？”
康承遠：“75%。”
“難怪……”賀雅崢盯著屏幕若有所思。
只有75%的匹配度能玩成這樣，確實是高手。
康承遠聽他感興趣，問道：“技術部剛研發了一套新的匹配模型，我正在後臺監視H8的神經元匹配數據，你要不要來？”
“什麽新模型？”賀雅崢問。
康承遠：“針對一些信息素波動古怪的人研發的，目前還在測試。”
要說信息素波動古怪，賀雅崢第一個想到907號案子，問了康承遠的位置，起身走下看臺。
不大的監測室裏，康承遠坐在操作臺前，層層疊疊的虛擬屏上各種數據瘋狂跳動。
敲門聲響起，康承遠示意智能開門，見是賀雅崢，對他招手：“你對程序也感興趣？我以為你就只愛擰螺絲。”
賀雅崢走到操作臺前，瀏覽屏幕上的數據：“數據這麽零碎？”
“因為分得很細。”康承遠解釋，“多分了上百項，確保能包容所有奇奇怪怪的信息素。”
賀雅崢：“測試下來怎麽樣？”
康承遠搖頭：“始終沒能高於75%。”
後臺修正的參數會反饋到機甲系統，如果修改後沒達到75%，則不會被系統接納。
監視屏幕上，Y3以極限速度跳到H8身後，原地轉身，刀尖從背後刺向H8。
“贏了？！”康承遠看得太激動，揮動的手打翻了放在臺面上的水杯，水全灑了出來。
康承遠急忙起身避開滑下來的水，用衣袖擦臺面，一看不行，轉身去洗手間拿紙巾。
賀雅崢盯著屏幕上其中三個數據，對照H8的動作。
H8攻速上來就有凝滯感，像被限死了，而屏幕上那三個數據也能反映出這個問題。
可能是參數範圍設置太狹窄。
賀雅崢選定這三個，嘗試調整到合適的範圍。
他不了解機甲師的信息素波動，這裏也沒有外部神經元可以直接感受到信息素，單純憑經驗和直覺。
只要修改後的匹配度沒超過75%，不會被機甲系統接納，不會造成什麽影響。
砰得一聲巨響。
賀雅崢看向第五區的監視畫面。
H8長刀揮下，刀鋒切斷了Y3的整條右臂，金屬碎屑滿天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賀雅崢不動聲色地將數據調了回去。
第五區，唐森嚇得臉色鐵青，急忙用公頻聯絡席牧：“席上校，不好意思，你剛才那一招太快，我沒來得及躲開。”
席牧一頭霧水。
今天的對決是為了測試，他自然會點到為止，剛才他也是用唐森能躲開的速度和力度，可出招後機甲靈敏度驟然拔高，來得及收回來，Y3的手就沒了。
席牧掃了一眼操作臺右側的虛擬屏。
就在剛才，匹配度一瞬間飆升到了80%。
【作者有話說】
席牧：匹配度提高5%，沒白來。
賀雅崢：不好意思，手滑，我改回去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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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年人交流會打發時間到三點半，賀雅崢起身拿上外套，和沈崇明打了招呼，準備去廣場等戰況直播。
“是小康中午說的那個機甲對決？”沈崇明問。
賀雅崢點頭：“我晚上有約，看完比賽就先走了。”
邊上一個老教授聞言，問沈崇明：“要不我們也去看看？唐中校的機甲技術精湛，他用Y3跟人對決就沒輸過，下午這場比賽很有看頭。”
其他人也跟著聊起來。
“聽說跟唐中校對戰的是個年輕的上校？”
“我這兩天忙著做實驗沒關註，和唐中校差不多大？”
“那我不清楚，只說這段時間在軍校執教。”
“軍團來的，技術應該不會太差。”
“唐中校也是軍團調職過來的。”
沈崇明見他們都有興趣，一幫人幹脆跟著賀雅崢一起出了辦公室。
最近的觀戰廣場就在離教學樓幾百米外，已經有不少學生聚在那裏，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說笑，角落裏還有學生在對打，大老遠就能聽到圍觀學生的起哄。
賀雅崢帶著幾個老年人邁上看臺的臺階，在中間那幾排找了學生較少的位置坐下來。
廣場半空投放著四塊寬約五十米的虛擬巨屏。
軍校每天都有各種類型的實戰比賽，觀戰廣場的虛擬屏從早到晚不停歇轉播。
還沒到四點，四塊屏幕分別放著高年級軍校生的模擬機甲賽、野外實戰、射擊賽和格鬥賽。
校區裏像這樣的觀戰廣場有數百個，學生們下課後聚到廣場看比賽，是每天的娛樂活動。
賀雅崢已經很久沒好好坐下來看過一場比賽了，經常忙得晝夜顛倒，做夢都是機甲設計圖。
沈崇明聽著遠處的尖叫嬉笑聲，感嘆：“應該多來校園裏走走，去去班味。”
“他們以後也會跟我們一樣。”賀雅崢潑冷水。
沈崇明：“至少現在還很青春，軍校這幾年累是累了點，但回頭想想都是美好回憶。”
賀雅崢沒接話，望著遠處追逐打鬧的學生，微微垂下的雙眸掩飾眼底的陰郁。
他只有不願再想起的痛苦回憶。
17歲出事故後被爺爺單方面斷絕關系，獨自驅逐到邊境，身心受到重創，人不人鬼不鬼，調整了很久才緩過來，讓自己看起來勉強像個正常人。
臨近四點，大量學生從各處教學樓湧過來，環形看臺幾乎坐滿。
於爍葉喆幾個學生一下課就狂奔過來，還是晚了，在人群裏四處找位置。
“都是你，非要買零食。”於爍煩躁咋舌。
葉喆指著一處：“那裏還有空位，快！”
邊上陰沈的alpha少年：“那幾個老頭像是學校領導，我才不去。”
一圈看臺快坐滿了，就那裏前後左右都還有空位，大家誰都不樂意挨著老師坐。
葉喆一噎：“不已經有學長挨著老師坐了？咱們坐他邊上嘛。”
於爍順著方向看過去，那一排老頭最右側是個二十來歲身形高大的alpha，長得很帥，不過穿的是工裝，不是軍裝校服。
猶豫間，一群軍校生坐到了老頭左邊的空位，於爍一群人急忙沖過去，搶占了右邊前後三排的十來個位置。
“你們也來看比賽啊？”
於爍聽到聲音轉身看向左手邊，一群穿一年級校服的alpha正上下打量他們。
剛才說話的寸頭alpha嗤笑：“我們是來學習的，你們這些預備生來幹嘛，又跟你們沒關系。”
於爍舌尖頂著腮幫，很不爽。
這些是機甲系的新生，入學集訓的時候天天嘲笑他們是替補生。
要是這一屆新生生源充足，軍校就會踢掉預備生，不夠的話就讓他們頂上，用考核難度來調控人數。
在這些正式的軍校生眼裏，他們屁都不是。
“怎麽跟我們沒關系了？”於爍懟回去，“今天對戰的一方是我們班教官。”
寸頭alpha和一群夥伴笑得很大聲。
“唐中校怎麽可能去教預備生？”
“不是唐中校，是他對手。”葉喆拆開薯片包裝袋，拿起一片咬了一口，“他天天上課啥事不幹，就擱那釣魚。”
一群軍校生微微一楞，笑得更大聲了。
“今天請來的這位可是軍團主力作戰部隊的指揮官！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行嗎？”
“說什麽上課釣魚，吹牛也動動腦子吧？”
“就這麽跟你們說吧，這位真的來執教，那肯定也是去教高年級的精英，怎麽會教你們啊？”
“算了算了，別跟他們掰扯，有辱智商。”
於爍幾人被他們說得一楞一楞的。
那個年輕教官是軍團主力作戰部隊指揮官？！
可他天天只會給對象釣魚吃！
要真這麽牛，怎麽會來教他們？不對，他也沒教。
和他們挨著坐的賀雅崢，被吵得腦瓜子疼，聽他們提到釣魚，想到連做了兩天晚餐的席牧。
那些新鮮的小魚小蝦不會是席牧釣來的吧？
這個念頭閃過，賀雅崢就否決了。
難以想象那個開工業機甲就能突破四級變異蟲群的狠人，拿著魚竿坐在河邊釣魚的樣子，太詭異了。
“開始了開始了！”四點一到人群開始騷動。
半空中四塊屏幕緩緩合並到一起，展開成寬百米的立體巨屏，AI主播播報接下來要開始的比賽，並介紹場地信息。
實戰訓練基地第五區，機甲停機艙。
席牧站在場地旁做熱身，等著範祥幫他調試今天測試用的H8。
系統參數都是現成的，導入進去即可。
不過片刻，範祥從控制臺走出來，交代席牧：“因為要測試對戰強度，確保數據精準，雙方都不配備副機師，我已經讓人在後臺監測，可以遠程實時修正，正好也試試學校新研發的這套匹配模型。”
今天的機甲是測試專用的，可以後臺遠程修改系統參數。
席牧了然點頭：“我今天的角色是小白鼠。”
範祥失笑：“你不知道在邊境你是多稀缺的資源，當然要物盡其用。”
時間差不多了，範祥聯系康承遠詢問準備情況，在得到確定的答覆後，示意席牧和唐森上機甲。
留意到對面的唐森看過來，席牧微微頷首，邁上接駁艙。
坐到駕駛位，席牧啟動外部神經元感應系統，提示匹配度75%。
【穹頂將在五秒鐘後開啟，五——四——三——】
艙體穹頂緩緩打開，二十多米高的銀色H8站在穹頂下，腳部固定卡槽打開，眼部指示燈閃爍，虛影一晃，強勁的氣浪伴隨著轟鳴聲，機甲瞬間消失。
黑色Y3駕駛艙，唐森看到雷達上的紅點快速移動，興奮得頭皮發麻。
觀戰廣場，巨屏上顯示出第五區的實時畫面。
第五區大多是三四級變異生物，是高年級軍校生訓練的專用場地。
樹林上空，變異鳥群受驚四散，很快布滿了整個直播畫面。
黑影閃過，一群鳥類毫無征兆被攔腰砍斷。
黑色Y3從右上方飛入畫面，在空中幾個翻轉，躲避鳥群和殘肢，手裏的雙刀揮過，輕松幹掉路徑上所有障礙。
“啊啊啊——！”看臺上響起一片尖叫和口哨聲，不少學生激動大喊唐森的名字。
“好帥啊！”
葉喆直起身，顧不上吃零食，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屏幕，“不愧是機甲教練，鳥群這麽密集都不減速！我游戲都不敢這麽玩。”
於爍和一群夥伴看得入迷，都顧不上接話了。
只有真正駕駛過軍用機甲，才知道能做到高速躲避障礙有多難。
他們還沒機會練習機甲，但看過低年級學生練習，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唐中校的對手呢？”
隔壁寸頭alpha疑惑，“怎麽半天沒出現啊？”
於爍等人飄飄然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他們的教官還沒出來，實在很難想象那個釣魚佬會玩機甲。
葉喆：“對啊，教官呢？不會又溜去釣魚了吧？”
於爍臉色一黑：“你別說，你真別說。”
“早就來了。”
一道低沈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於爍轉頭看向坐在左手邊的工裝alpha，對方平靜地看著屏幕，和周圍聒噪的學生截然不同。
“在哪兒？”於爍問。
賀雅崢：“三點鐘方向。”
於爍猛地扭頭看屏幕，那裏什麽都沒有，可奇怪的是有些鳥在往後飛，像被強風吹著跑。
屏幕左上角出現播放速度倍率提示，降低到0.5倍……0.3倍……0.1倍……
銀色H8終於出現，正從右邊橫穿整個畫面，它以極快的速度在鳥群中穿行，姿態只有極其細微的調整，卻完美避開了所有障礙物。
對比下，黑色Y3像在做慢動作。
整個廣場都安靜了。
學生們一個個盯著屏幕懷疑人生。
這是……什麽恐怖的避障速度？！
於爍看到屏幕上顯示的雙方機甲飛行速度，傻眼了。
教官不是沒來，而是飛行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於爍，這、這是咱們的教官嗎？”葉喆楞楞地問，“會不會是我們聽錯了？”
於爍回答不上來。
他本來很確定沒聽錯，現在有點不太確定了。
“來了！”人群中有人驚呼。
H8一個漂亮的大回環，在空中拖出長長的尾跡，長刀出鞘斬向Y3的頸部。
Y3在被擊中前的剎那突然加速，成功躲避，卻沒能躲開從側方撞過來的鳥。
所有人都以為H8只是開場炫技，正式開打會減速，可屏幕上那個播放速度0.1倍就沒再變動過。
巨屏分出一塊小屏幕懸浮在上方，是正常速度的直播，畫面上只有在不斷躲避的Y3虛影，H8連虛影都看不到！
在四級變異鳥群包圍下用這樣的速度對決，只是想想都是讓軍校生後背發涼的程度。
H8在一波快攻後撤退，Y3找準時機反攻，像是找到了手感，攻速逐漸提上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斷從屏幕上傳過來，一下下刺激著所有人的耳膜。
“唐中校能贏吧？”寸頭alpha不自覺地舔嘴唇，緊張得手心冒汗，“好恐怖的打法。”
“他從來沒輸過，不用擔心。”他邊上的alpha嘴上這麽說，語氣卻很虛，“這麽一看，唐中校平時跟別人打都沒拿出全部實力。”
而於爍幾人都沒心思反駁了。
新教官和唐森打平手，這什麽概念？！
釣魚佬太權威了！
“這場對決水平很高，很久沒看過這麽精彩的比賽了。”沈崇明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茶，看得津津有味，“你覺得誰會贏？”
賀雅崢的註意力都在H8上。
康承遠說今天是測試H8強度，從現在的戰況來看，遠超他的預期。
沒想到有人能把H8發揮到這個地步，用極限飛行速度來戰鬥，到底是什麽樣的瘋子能幹出這種事？
“Y3是刺客型機甲，機身輕動力強，攻速和爆發都比H8卓越，從這方面來說，只能勉強跟上H8的節奏，Y3已經輸了。”
賀雅崢看著屏幕，低聲說，“再說H8還在放水，他放棄了幾十個幹掉Y3的機會。”
Y3的極限速度比H8更快，它還能提速，可機甲師已經到極限了，他的攻擊策略有些急躁，很多動作做得不到位，雖然是進攻方，但打得很被動。
反觀H8，肉眼可見的游刃有餘，每一個防守姿態都是教科書級別，精確到刀尖下壓的力度、刀鋒擡起的角度，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導致受力改變，從而影響到招式的效果。
H8已經到極限速度，但機甲師還沒到。
沈崇明感嘆：“不愧是現役軍團主力部隊，這戰力太驚人了。”
邊上的於爍一群人豎著耳朵偷聽，興奮得心口怦怦直跳。
明明跟他們沒關系，莫名有種被誇的自豪感。
多說點，愛聽！
於爍忍了又忍，小聲問身旁的工裝alpha：“學長，我們教官會贏嗎？”
“看他想不想贏。”賀雅崢說得隨意。
一群學生把這話在腦子裏轉了幾圈，明白了。
這是想贏就能贏？！
屏幕上，H8橫刀擋住Y3斬下的刀鋒，輕松逼退Y3。
Y3還沒穩住，H8瞬間逼近，長刀反握，掃過Y3的頭頂。
Y3狼狽躲避，機身失控下墜，撞上鳥群才堪堪穩住。
“啊啊啊啊——！”看臺上再次響起尖叫聲。
於爍幾個少年忍不住起身歡呼。
“教官，弄他！”
賀雅崢微微擰眉，有些疑惑。
這個突襲動作，有種微妙的凝滯感。
留意到這點後，再看H8的招式，賀雅崢確認自己沒感覺錯。
H8的敏銳度沒有Y3高，但還沒到極限。
只要是快攻招式，H8都有種帶不動的凝滯感。
賀雅崢聯絡康承遠，在接通後問：“這個第十軍團的指揮官和機甲的匹配度多少？”
康承遠：“75%。”
“難怪……”賀雅崢盯著屏幕若有所思。
只有75%的匹配度能玩成這樣，確實是高手。
康承遠聽他感興趣，問道：“技術部剛研發了一套新的匹配模型，我正在後臺監視H8的神經元匹配數據，你要不要來？”
“什麽新模型？”賀雅崢問。
康承遠：“針對一些信息素波動古怪的人研發的，目前還在測試。”
要說信息素波動古怪，賀雅崢第一個想到907號案子，問了康承遠的位置，起身走下看臺。
不大的監測室裏，康承遠坐在操作臺前，層層疊疊的虛擬屏上各種數據瘋狂跳動。
敲門聲響起，康承遠示意智能開門，見是賀雅崢，對他招手：“你對程序也感興趣？我以為你就只愛擰螺絲。”
賀雅崢走到操作臺前，瀏覽屏幕上的數據：“數據這麽零碎？”
“因為分得很細。”康承遠解釋，“多分了上百項，確保能包容所有奇奇怪怪的信息素。”
賀雅崢：“測試下來怎麽樣？”
康承遠搖頭：“始終沒能高於75%。”
後臺修正的參數會反饋到機甲系統，如果修改後沒達到75%，則不會被系統接納。
監視屏幕上，Y3以極限速度跳到H8身後，原地轉身，刀尖從背後刺向H8。
“贏了？！”康承遠看得太激動，揮動的手打翻了放在臺面上的水杯，水全灑了出來。
康承遠急忙起身避開滑下來的水，用衣袖擦臺面，一看不行，轉身去洗手間拿紙巾。
賀雅崢盯著屏幕上其中三個數據，對照H8的動作。
H8攻速上來就有凝滯感，像被限死了，而屏幕上那三個數據也能反映出這個問題。
可能是參數範圍設置太狹窄。
賀雅崢選定這三個，嘗試調整到合適的範圍。
他不了解機甲師的信息素波動，這裏也沒有外部神經元可以直接感受到信息素，單純憑經驗和直覺。
只要修改後的匹配度沒超過75%，不會被機甲系統接納，不會造成什麽影響。
砰得一聲巨響。
賀雅崢看向第五區的監視畫面。
H8長刀揮下，刀鋒切斷了Y3的整條右臂，金屬碎屑滿天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賀雅崢不動聲色地將數據調了回去。
第五區，唐森嚇得臉色鐵青，急忙用公頻聯絡席牧：“席上校，不好意思，你剛才那一招太快，我沒來得及躲開。”
席牧一頭霧水。
今天的對決是為了測試，他自然會點到為止，剛才他也是用唐森能躲開的速度和力度，可出招後機甲靈敏度驟然拔高，來得及收回來，Y3的手就沒了。
席牧掃了一眼操作臺右側的虛擬屏。
就在剛才，匹配度一瞬間飆升到了80%。
【作者有話說】
席牧：匹配度提高5%，沒白來。
賀雅崢：不好意思，手滑，我改回去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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