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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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 第 35 章
康承遠拿著紙巾回來，無意間看到監視畫面，人傻了：“我就去拿個紙，怎麽Y3就斷臂了？！”
“他本來就在強撐，被打敗是遲早的事。”賀雅崢若無其事的，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還在測試呢，斷了一只手還怎麽測？”康承遠急忙聯系範祥，“教授，Y3故障，還要繼續嗎？”
“這還怎麽繼續？！”範祥焦急的聲音從屏幕另一頭傳過來，“你先保存測試數據，我跟他們溝通一下，看還要不要測下半場。”
康承遠應下，掛斷後看著監視畫面。
H8和Y3已經歇戰飛離鳥群，Y3右臂整條切斷，連帶著胸前的外殼都有破損。
攻速加成下，任何磕碰的傷害都會放大。
“我還是第一次參與這麽玩命的測試。”康承遠保存數據，“夠刺激的。”
賀雅崢半開玩笑：“所以AI永遠替代不了人類，只有人會隨時隨地發瘋。”
“這算是H8實戰運用的天花板了吧？”康承遠回想剛才的對決，有些心有餘悸，“怕是連H8的設計師都不知道還能這麽玩，隔著屏幕都嚇我一身冷汗。”
賀雅崢：“確實沒想到。”
H8攻防均衡，定位是通用戰士型機甲，考慮到軍方多數B、C級alpha機甲師驅動機甲的難易度，他舍棄了一些能讓機甲更靈活但危險的設計，整體比較中規中矩。
他能保證H8在實戰中有足夠的發揮空間，但這個機型不擅長競技，比起Y3，它各方面都太中庸了。
可這位硬生生把H8玩成了刺客，把真正的刺客摁在地上摩擦，是他見過的所有機甲師裏，把H8運用得最好的，已經到邪門的地步。
康承遠笑笑：“這話說的，好像你認識H8的設計師。”
賀雅崢沒多解釋，剛才的嘗試已經驗證了他的想法，目的達到了。
“你忙吧，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康承遠還得等範祥下一步的指令，沒強留賀雅崢，“有空經常來玩啊。”
“有空再說。”賀雅崢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實戰訓練基地第五區。
兩架機甲懸停在半空，Y3正在自檢故障情況，駕駛艙的唐森擦擦手心的汗，靠著靠背籲了口氣。
H8的刀斬下來時，那種恐慌又興奮的感覺再次竄上來。
他軍校生時期曾代表學校去天河座參加機甲聯賽，在賽場偶遇過席牧，當時這位就已經是斷層碾壓的實力。
過了這些年，他以為能追上一些，沒想到差距還拉大了。
整個對決過程，他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明明拿著更有優勢的機甲，卻在過招中越打越沒底氣，逐漸亂了節奏，被席牧牽著鼻子走，硬是把優勢打成了劣勢。
從最後一招來看，席牧還保留了實力。
太可怕了！
H8駕駛艙，席牧撿了Y3的斷臂後，聯絡在停機艙的範祥：“後臺是誰在修正參數？”
“我一個助手，主要還是以測試新模型為主，他輔助修正。”
範祥正讓技術部的人整理對戰數據，確認沒有遺漏，“這套模型剛做出來，還比較粗糙，沒這麽快看到效果。”
席牧：“剛才匹配度飆到80%，不過就那麽兩三秒，現在又回到75%了。”
範祥猛地從屏幕擡起頭：“80%？！”
停機艙的控制臺主要監測實戰數據，範祥看不到席牧的匹配度變化，聞言立刻聯系康承遠確認。
“80%？！我看看！”康承遠很驚訝。
範祥聽這語氣不對：“你不知道？不是你調的嗎？”
康承遠：“我調過，但調的幾次都沒超過75%，後面就沒動了，想著先收集一些數據再看。”
範祥：“那就是新模型自動修正的，看來有用！”
“真到80%了！就是席上校斬斷Y3手臂那個時間點！”
康承遠恍然，“您是因為匹配度突然拔高收不住嗎？”
席牧沒否認：“有辦法調回去麽？”
“馬上！”康承遠將數據恢覆到那個點，“可以了。”
席牧盯著右側的虛擬屏，上面顯示出一行提示。
【神經元感應系統參數有調整，正在重新計算匹配度——77%——79%——75%——】
數值在幾次跳動後，又回到了75%。
監測室的康承遠也能看到情況，重新檢查了一遍，很疑惑。
“為什麽剛才可以，現在不行了？”
範祥透過視訊畫面看到席牧操作臺上的數據變化，語氣有些遲疑：“新系統不穩定，當前的參數還不是最佳的。”
席牧用現在的參數試著做了幾個常規動作，手感上沒什麽變化。
Y3的自檢結束，系統判定需要立即檢修，機甲師精神狀態下降，不適合繼續戰鬥。
唐森尷尬地摸摸鼻子：“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算你撐得住，機甲也撐不住了。”
席牧問範祥，“實戰數據還需要補充麽？”
“齊全了。”坐在控制臺前的技術部工作人員報告，“這次的測試環境很好，都是有效數據。”
席牧示意唐森一起返回停機艙。
信息素數據和實戰數據都記錄了，接下來交給系統計算，如果新模型有用，自然能算出一套更好的參數方案來。
兩架機甲先後降落，腳部嵌入金屬卡槽，接駁艙隨即飛出。
席牧走下臺階，聽到身後有動靜。
唐森雙腿發軟，不得不扶著艙門，臉色不太好。
“剛才傷到了？”席牧過去扶。
唐森擺手婉拒：“只是有點累，很久沒這麽精神高度集中的打過架了。”
駕駛機甲很耗體力，尤其是席牧這種極致瘋狂的玩法。
他已經累虛脫了，席牧竟然一點事沒有。
唐森苦笑：“您體力真好。”
席牧：“消耗速度不一樣。”
賀雅崢回到之前的觀戰廣場，慢速播放的巨屏上，兩架機甲還在對決。
沈崇明等著他坐下來才開口問：“新模型好用嗎？”
“不清楚。”賀雅崢看向屏幕，語調輕松，“不過我對907號有點頭緒了。”
沈崇明看他心情不錯，笑笑：“我說什麽來著？出來走走就有靈感了吧？”
“哇嗷——！教官牛批！”
四周傳來刺耳的歡呼聲。
屏幕上，H8一波極限快攻，斬下Y3手臂，整個廣場沸騰，口哨聲不斷。
“H8太兇了！到最後還能提速！”
“這還是我認識的H8嗎？！”
“唐中校的Y3完全被壓制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以前沒聽說H8這麽厲害啊。”
“好想去練H8！我現在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於爍幾人激動地站起來嗷嗷叫。
“贏了！”葉喆和於爍幾人擊掌，“不愧是釣魚佬，太有格調了！”
於爍滿是笑意的臉上難掩興奮：“沒想到他這麽強！怪不得天天釣魚。”
陰沈的alpha少年：“你昨天還因為釣魚懟過他吧？”
於爍一噎，扭頭看向左手邊那些一年級生，指著巨屏一臉得意：“你們機甲系最受歡迎的教練員，我們教官輕松拿下。”
寸頭alpha正跟夥伴討論H8的招式，聞言嗆回去。
“他不可能是你們班教官！”
於爍：“敢不敢打賭？”
寸頭alpha：“賭就賭！”
就連沈崇明和幾個機甲系老教授都忍不住低呼，有些錯愕，更多的是讚嘆。
“今天的兩位機甲師水平很高啊。”
“H8防禦性能比Y3高不少，在攻速持平的情況，輕薄的Y3就成了劣勢。”
“都說H8不適用於競技，現在看來也不盡然，練好了照樣能贏Y3。”
“能練到這種程度，打什麽不能贏？”
沈崇明連連點頭：“軍團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從戰局把控到細節處理都非常到位，整場對決的節奏都是H8在掌控，贏得太輕松了！”
“搞得我更想去軍團看看了。”賀雅崢拖著嗓音帶了點自嘲的調笑。
沈崇明不想打擊他，違心地安慰：“以後會有機會的。”
巨屏上跳出AI主播，提示本次對決結束。
屏幕重新裂成四塊，其中一塊重播剛才的對決，其他三塊播放其他賽事。
大多數學生都沒走，湊在一起邊討論邊等著看重播。
賀雅崢和沈崇明幾個離開廣場，上了自己的車，想給席牧發視訊，指尖懸停在屏幕前猶豫了一下，轉而發了條信息出去。
【你忙完了嗎？】
過了片刻，席牧回覆過來，附上了一個餐廳的預約信息。
看到餐廳名字，賀雅崢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點開一看地址，心涼了半截。
半小時後，薄荷市新城區。
賀雅崢的車開進一座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上到六樓的餐廳。
這家店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區域，在當地小有名氣，情侶約會、同事聚餐都喜歡來這裏，也包括相親。
正好是晚餐的點，餐廳裏不少人，賀雅崢一眼就看到了席牧，對方坐在裏側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杯咖啡，黑色襯衣的領口略微敞開，袖口隨意挽起，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神色格外專註。
這一幕似曾相識。
賀雅崢走過去：“等很久了？”
席牧從屏幕擡起頭：“剛到。”
賀雅崢在對面的位置坐下來，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席牧略微潮濕的發梢。
洗完澡過來的？
席牧關掉虛擬屏，示意賀雅崢點菜：“今天時間還早，吃完飯要不要去哪裏逛逛？”
賀雅崢翻看菜單：“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席牧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你呢？”
“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賀雅崢念完臺詞自己先笑了，怕席牧看出他笑場，找補了一句，“我都可以。”
問題又甩回來了。席牧看他笑盈盈的，一副很期待的模樣，有些好奇：“賀先生以前都是去哪裏約會的？”
賀雅崢：“一般會有人問這種問題？”
“我是新手，包容一下？”席牧態度誠懇。
又來這套。賀雅崢：“我去過的地方不代表是我喜歡的，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席牧：“那你喜歡什麽？”
賀雅崢：“我比較想去你喜歡去的地方。”
席牧：“山裏。”
賀雅崢聞言，從菜單上擡起頭：“……你認真的？”
席牧視線掃過賀雅崢光潔的額頭：“不過避免賀先生又被叮得滿頭包，還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賀雅崢：“有你在怕什麽？”
席牧實在不知道兩個alpha約會能去哪裏，剛才搜出來的一些小情侶行程攻略，套在他們身上都很突兀。
不多久，他們前後左右的座位陸續都坐滿了。
離得不是很遠，周圍這些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兩個人的耳朵裏。
那古怪又壓抑的氣氛，雙方都端著表現得非常客氣的模樣，強行扯話題時的尷尬，席牧都不陌生。
全是來相親的，他們倆坐在中間，像被圍剿了。
像是猜到席牧在想什麽，賀雅崢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你不知道這家店是有名的相親餐廳？”
席牧：“……我不常來薄荷市。”
一對年輕的情侶從旁邊過去，omega見是兩個帥氣的alpha，不禁多看了一眼。
“賀雅崢？！”
omega二十六七歲，染著紫色的頭發，穿得很潮。
賀雅崢有些眼熟，但沒什麽印象。
omega看看賀雅崢又扭頭看看席牧，像是明白過來，嗤笑了一聲：“你還在相親啊？現在連alpha都能接受了？”
席牧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語氣，猜測可能是賀雅崢的前男友。
“你哪位？”賀雅崢有些好笑。
omega暗暗打量席牧，眼神都飄了，長得帥身材好，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alpha的氣息對他有很強的吸引力。
這麽一比，他今天的相親對象簡直沒眼看。
“別裝不認識。”
omega嫉妒瘋了，“你就是找alpha又有什麽用？就你E級的身份，誰敢跟你結婚？萬一出點差錯，伴侶要連坐，丟工作都是輕的，說不定還得陪你坐牢。”
賀雅崢和席牧都沒理他。
跟omega一起的alpha感覺氣氛很尷尬，又懾於席牧賀雅崢身上高等級alpha的壓迫感，沒敢吭聲，示意omega收手離開。
鐵拳打在棉花上，omega火氣更大了，推開同伴阻攔的手，腦子一熱，對席牧說：“你別被他的外表騙了，他犯過罪，優雅溫柔都是裝出來的，就是想找個冤大頭給他擔保。”
賀雅崢沒急著反駁，他有的是辦法攆人走，可話說到這份上，更想看看席牧的反應。
席牧見賀雅崢沈默不語，只是平靜地看過來，像是在確認他的態度。
明明沒什麽表情，他楞是從這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了不安和委屈。
別的不提，“優雅溫柔都是裝出來的”這句話，他稍有體會。
優雅的人不會撅著屁股跪在床邊睡覺。
席牧擡眸看向站在桌邊的omega：“所以他沒看上你？”
omega破防了：“是我沒看上他！”
席牧：“既然看不上，何必糾纏不休？”
omega：“我是好意提醒！”
“別對我的人抱有太強的占有欲。”席牧語氣隨意，“他現在跟你沒任何關系。”
omega被席牧一個眼神逼退，回過神後很難堪，又下不了臺，硬著頭皮回懟：“你現在不聽勸，以後有得你受——！”
“你可以滾了。”賀雅崢直接打斷他。
同行的alpha聽他罵人，接了一句：“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賀雅崢：“你也滾。”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周圍一些人八卦的目光，alpha實在待不下去，丟下omega扭頭離開。
“趙先生！”omega再也顧不上別的，慌慌張張追了出去。
席牧等到那兩個人走出大廳，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賀雅崢：“你喜歡這種類型？”
“怎麽可能？”
在席牧探究的眼神下，賀雅崢無奈解釋，“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曾經的某個相親對象，相親久了，總會碰到一兩個腦子不正常的。”
原來不是前男友，那沒什麽參考價值。
席牧隨口接了一句：“以後再也不用相親了。”
賀雅崢聽著這話裏的意思，多看了席牧一眼。
晚上席牧的一些話，給他一種煮熟的鴨子不會再飛走的錯覺。
“不怕我利用你？也許我真的只是想找個冤大頭呢？”賀雅崢不動聲色地試探。
席牧註視著賀雅崢的雙眼，一臉深沈：“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賀雅崢：“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席牧點頭：“我是你的，隨你使用。”
賀雅崢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好一個清純大學生，撩人的手段這麽高明？”
席牧：“我只是實話實說。”
賀雅崢故意板著臉：“你是知道我用不了才這麽說的吧？”
席牧：“……”
你就想不到別的用處了？
直到一頓晚餐結束，他們也沒想好要去哪裏，正好樓上就是影院，席牧隨口提了一嘴，賀雅崢敷衍地應下，就這麽決定去看電影了。
買了單走出餐廳，剛到門口，一個穿西裝的肥膩中年大叔迎面走過來。
席牧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眉心一跳。
來不及收回視線，對方已經看過來。
“牧牧？真的是你！”大叔激動地沖向席牧，“你那天怎麽不告而別，我好難過！”
“你認錯人了。”席牧拉過賀雅崢的手腕就走。
“你別走呀。”大叔追上去，“我很喜歡你，我們真的沒任何可能了嗎？你身邊這位小哥哥是誰，好帥呀。”
還敢惦記上賀雅崢。席牧加快腳步。
賀雅崢雲裏霧裏，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席牧拉著三兩步進了升降梯。
“他誰啊？”賀雅崢越過席牧看向金屬門外。
席牧撐著手擋在賀雅崢面前，不讓他看：“不認識。”
“他明明認識你。”賀雅崢歪頭去看，本來沒什麽興趣打探這種事，可席牧越是阻止，他越來興致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賀雅崢對席牧稍微有了一點點了解。
這個人情緒穩定得可怕，極少像現在這樣著急忙慌地去掩飾什麽，還掩飾不住。
“賀先生。”席牧將賀雅崢抵在墻上，低聲說，“有些人還是不要認識得好。”
靠得太近，賀雅崢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鞋跟一下子抵到了墻，聽到外面的大叔還在叫著席牧的名字，直到金屬門緩緩關上。
他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隱約意識到什麽，試探地問：“他是你的相親對象？”
席牧避開賀雅崢的探視，不吭聲。
賀雅崢不敢置信：“你好這口？”
席牧張了張嘴，半響才憋出一句：“相親久了，總會遇到一兩個不正常的。”
“呵。”賀雅崢低笑了一聲，靠著墻笑得停不下來。
這憋屈的語氣竟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席牧看著賀雅崢笑得肩膀顫抖，餘光留意到他頸邊的頭發纏進了頸環。
席牧看了幾眼，忍無可忍，想把那一簇頭發撥出來。
賀雅崢一動，碰到了席牧伸過來的手，猛地收住了笑意。
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下頜線，觸感不強，卻瞬間激發了alpha相斥的本能。
賀雅崢避開席牧的手，留意到席牧也同時移開了一些。
“怎麽了？”
“你的頭發。”在賀雅崢有些警惕的目光下，席牧把纏繞的頭發撥出來。
賀雅崢想到上次在家裏，席牧也是突然伸手過來撩他頭發。
“你有強迫癥？”
升降梯的門打開，兩個年輕男子抱著孩子站在門外。
席牧退開，和賀雅崢一起出去。
影院的大廳裏懸浮著不少虛擬屏，播放著各種電影的花絮，一旁的體驗區能模擬某個電影的場景，顧客可以親身參與體驗電影裏的故事情節。
席牧和賀雅崢沒什麽興趣，買了票後，席牧見所有小情侶都抱著零食，也要去買一份。
賀雅崢不愛吃，以為席牧自己想吃，沒說什麽。
走到排隊最多的甜品店門口，席牧的視線掃過那花裏胡哨的菜單，無從下手。
賀雅崢：“換一家店。”
席牧不理解但同意：“不好吃？”
賀雅崢擡擡下巴：“這家下藥了。”
“……”席牧一看，周圍一堆排隊的情侶都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親熱。
他們看的是一部戰爭片，可全場只有他們是奔著看電影來的。
前後左右全是情侶，看著看著就開始說悄悄話，一言不合就親到了一起，偏偏他們聽力特別好，不想聽都不行。
賀雅崢努力屏蔽這些噪音，在心裏反覆哄自己——為了刷好感度，這點犧牲不算什麽。
餘光留意到席牧的視線，賀雅崢眉心一跳，假裝在認真看電影。
這小子又在尋思什麽？
席牧聽著左手邊這對小情侶親嘴發出的動靜，若有所思。
他什麽都不做，賀雅崢會不會覺得他不解風情？
下次不來了。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還好他沒開竅，本來都打算出賣色相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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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承遠拿著紙巾回來，無意間看到監視畫面，人傻了：“我就去拿個紙，怎麽Y3就斷臂了？！”
“他本來就在強撐，被打敗是遲早的事。”賀雅崢若無其事的，假裝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可還在測試呢，斷了一只手還怎麽測？”康承遠急忙聯系範祥，“教授，Y3故障，還要繼續嗎？”
“這還怎麽繼續？！”範祥焦急的聲音從屏幕另一頭傳過來，“你先保存測試數據，我跟他們溝通一下，看還要不要測下半場。”
康承遠應下，掛斷後看著監視畫面。
H8和Y3已經歇戰飛離鳥群，Y3右臂整條切斷，連帶著胸前的外殼都有破損。
攻速加成下，任何磕碰的傷害都會放大。
“我還是第一次參與這麽玩命的測試。”康承遠保存數據，“夠刺激的。”
賀雅崢半開玩笑：“所以AI永遠替代不了人類，只有人會隨時隨地發瘋。”
“這算是H8實戰運用的天花板了吧？”康承遠回想剛才的對決，有些心有餘悸，“怕是連H8的設計師都不知道還能這麽玩，隔著屏幕都嚇我一身冷汗。”
賀雅崢：“確實沒想到。”
H8攻防均衡，定位是通用戰士型機甲，考慮到軍方多數B、C級alpha機甲師驅動機甲的難易度，他舍棄了一些能讓機甲更靈活但危險的設計，整體比較中規中矩。
他能保證H8在實戰中有足夠的發揮空間，但這個機型不擅長競技，比起Y3，它各方面都太中庸了。
可這位硬生生把H8玩成了刺客，把真正的刺客摁在地上摩擦，是他見過的所有機甲師裏，把H8運用得最好的，已經到邪門的地步。
康承遠笑笑：“這話說的，好像你認識H8的設計師。”
賀雅崢沒多解釋，剛才的嘗試已經驗證了他的想法，目的達到了。
“你忙吧，我先走了。”
“這就走了？”康承遠還得等範祥下一步的指令，沒強留賀雅崢，“有空經常來玩啊。”
“有空再說。”賀雅崢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實戰訓練基地第五區。
兩架機甲懸停在半空，Y3正在自檢故障情況，駕駛艙的唐森擦擦手心的汗，靠著靠背籲了口氣。
H8的刀斬下來時，那種恐慌又興奮的感覺再次竄上來。
他軍校生時期曾代表學校去天河座參加機甲聯賽，在賽場偶遇過席牧，當時這位就已經是斷層碾壓的實力。
過了這些年，他以為能追上一些，沒想到差距還拉大了。
整個對決過程，他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明明拿著更有優勢的機甲，卻在過招中越打越沒底氣，逐漸亂了節奏，被席牧牽著鼻子走，硬是把優勢打成了劣勢。
從最後一招來看，席牧還保留了實力。
太可怕了！
H8駕駛艙，席牧撿了Y3的斷臂後，聯絡在停機艙的範祥：“後臺是誰在修正參數？”
“我一個助手，主要還是以測試新模型為主，他輔助修正。”
範祥正讓技術部的人整理對戰數據，確認沒有遺漏，“這套模型剛做出來，還比較粗糙，沒這麽快看到效果。”
席牧：“剛才匹配度飆到80%，不過就那麽兩三秒，現在又回到75%了。”
範祥猛地從屏幕擡起頭：“80%？！”
停機艙的控制臺主要監測實戰數據，範祥看不到席牧的匹配度變化，聞言立刻聯系康承遠確認。
“80%？！我看看！”康承遠很驚訝。
範祥聽這語氣不對：“你不知道？不是你調的嗎？”
康承遠：“我調過，但調的幾次都沒超過75%，後面就沒動了，想著先收集一些數據再看。”
範祥：“那就是新模型自動修正的，看來有用！”
“真到80%了！就是席上校斬斷Y3手臂那個時間點！”
康承遠恍然，“您是因為匹配度突然拔高收不住嗎？”
席牧沒否認：“有辦法調回去麽？”
“馬上！”康承遠將數據恢覆到那個點，“可以了。”
席牧盯著右側的虛擬屏，上面顯示出一行提示。
【神經元感應系統參數有調整，正在重新計算匹配度——77%——79%——75%——】
數值在幾次跳動後，又回到了75%。
監測室的康承遠也能看到情況，重新檢查了一遍，很疑惑。
“為什麽剛才可以，現在不行了？”
範祥透過視訊畫面看到席牧操作臺上的數據變化，語氣有些遲疑：“新系統不穩定，當前的參數還不是最佳的。”
席牧用現在的參數試著做了幾個常規動作，手感上沒什麽變化。
Y3的自檢結束，系統判定需要立即檢修，機甲師精神狀態下降，不適合繼續戰鬥。
唐森尷尬地摸摸鼻子：“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就算你撐得住，機甲也撐不住了。”
席牧問範祥，“實戰數據還需要補充麽？”
“齊全了。”坐在控制臺前的技術部工作人員報告，“這次的測試環境很好，都是有效數據。”
席牧示意唐森一起返回停機艙。
信息素數據和實戰數據都記錄了，接下來交給系統計算，如果新模型有用，自然能算出一套更好的參數方案來。
兩架機甲先後降落，腳部嵌入金屬卡槽，接駁艙隨即飛出。
席牧走下臺階，聽到身後有動靜。
唐森雙腿發軟，不得不扶著艙門，臉色不太好。
“剛才傷到了？”席牧過去扶。
唐森擺手婉拒：“只是有點累，很久沒這麽精神高度集中的打過架了。”
駕駛機甲很耗體力，尤其是席牧這種極致瘋狂的玩法。
他已經累虛脫了，席牧竟然一點事沒有。
唐森苦笑：“您體力真好。”
席牧：“消耗速度不一樣。”
賀雅崢回到之前的觀戰廣場，慢速播放的巨屏上，兩架機甲還在對決。
沈崇明等著他坐下來才開口問：“新模型好用嗎？”
“不清楚。”賀雅崢看向屏幕，語調輕松，“不過我對907號有點頭緒了。”
沈崇明看他心情不錯，笑笑：“我說什麽來著？出來走走就有靈感了吧？”
“哇嗷——！教官牛批！”
四周傳來刺耳的歡呼聲。
屏幕上，H8一波極限快攻，斬下Y3手臂，整個廣場沸騰，口哨聲不斷。
“H8太兇了！到最後還能提速！”
“這還是我認識的H8嗎？！”
“唐中校的Y3完全被壓制了！到底怎麽做到的？”
“以前沒聽說H8這麽厲害啊。”
“好想去練H8！我現在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於爍幾人激動地站起來嗷嗷叫。
“贏了！”葉喆和於爍幾人擊掌，“不愧是釣魚佬，太有格調了！”
於爍滿是笑意的臉上難掩興奮：“沒想到他這麽強！怪不得天天釣魚。”
陰沈的alpha少年：“你昨天還因為釣魚懟過他吧？”
於爍一噎，扭頭看向左手邊那些一年級生，指著巨屏一臉得意：“你們機甲系最受歡迎的教練員，我們教官輕松拿下。”
寸頭alpha正跟夥伴討論H8的招式，聞言嗆回去。
“他不可能是你們班教官！”
於爍：“敢不敢打賭？”
寸頭alpha：“賭就賭！”
就連沈崇明和幾個機甲系老教授都忍不住低呼，有些錯愕，更多的是讚嘆。
“今天的兩位機甲師水平很高啊。”
“H8防禦性能比Y3高不少，在攻速持平的情況，輕薄的Y3就成了劣勢。”
“都說H8不適用於競技，現在看來也不盡然，練好了照樣能贏Y3。”
“能練到這種程度，打什麽不能贏？”
沈崇明連連點頭：“軍團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從戰局把控到細節處理都非常到位，整場對決的節奏都是H8在掌控，贏得太輕松了！”
“搞得我更想去軍團看看了。”賀雅崢拖著嗓音帶了點自嘲的調笑。
沈崇明不想打擊他，違心地安慰：“以後會有機會的。”
巨屏上跳出AI主播，提示本次對決結束。
屏幕重新裂成四塊，其中一塊重播剛才的對決，其他三塊播放其他賽事。
大多數學生都沒走，湊在一起邊討論邊等著看重播。
賀雅崢和沈崇明幾個離開廣場，上了自己的車，想給席牧發視訊，指尖懸停在屏幕前猶豫了一下，轉而發了條信息出去。
【你忙完了嗎？】
過了片刻，席牧回覆過來，附上了一個餐廳的預約信息。
看到餐廳名字，賀雅崢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點開一看地址，心涼了半截。
半小時後，薄荷市新城區。
賀雅崢的車開進一座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停好車上到六樓的餐廳。
這家店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區域，在當地小有名氣，情侶約會、同事聚餐都喜歡來這裏，也包括相親。
正好是晚餐的點，餐廳裏不少人，賀雅崢一眼就看到了席牧，對方坐在裏側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杯咖啡，黑色襯衣的領口略微敞開，袖口隨意挽起，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神色格外專註。
這一幕似曾相識。
賀雅崢走過去：“等很久了？”
席牧從屏幕擡起頭：“剛到。”
賀雅崢在對面的位置坐下來，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席牧略微潮濕的發梢。
洗完澡過來的？
席牧關掉虛擬屏，示意賀雅崢點菜：“今天時間還早，吃完飯要不要去哪裏逛逛？”
賀雅崢翻看菜單：“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席牧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你呢？”
“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賀雅崢念完臺詞自己先笑了，怕席牧看出他笑場，找補了一句，“我都可以。”
問題又甩回來了。席牧看他笑盈盈的，一副很期待的模樣，有些好奇：“賀先生以前都是去哪裏約會的？”
賀雅崢：“一般會有人問這種問題？”
“我是新手，包容一下？”席牧態度誠懇。
又來這套。賀雅崢：“我去過的地方不代表是我喜歡的，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席牧：“那你喜歡什麽？”
賀雅崢：“我比較想去你喜歡去的地方。”
席牧：“山裏。”
賀雅崢聞言，從菜單上擡起頭：“……你認真的？”
席牧視線掃過賀雅崢光潔的額頭：“不過避免賀先生又被叮得滿頭包，還是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賀雅崢：“有你在怕什麽？”
席牧實在不知道兩個alpha約會能去哪裏，剛才搜出來的一些小情侶行程攻略，套在他們身上都很突兀。
不多久，他們前後左右的座位陸續都坐滿了。
離得不是很遠，周圍這些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了兩個人的耳朵裏。
那古怪又壓抑的氣氛，雙方都端著表現得非常客氣的模樣，強行扯話題時的尷尬，席牧都不陌生。
全是來相親的，他們倆坐在中間，像被圍剿了。
像是猜到席牧在想什麽，賀雅崢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你不知道這家店是有名的相親餐廳？”
席牧：“……我不常來薄荷市。”
一對年輕的情侶從旁邊過去，omega見是兩個帥氣的alpha，不禁多看了一眼。
“賀雅崢？！”
omega二十六七歲，染著紫色的頭發，穿得很潮。
賀雅崢有些眼熟，但沒什麽印象。
omega看看賀雅崢又扭頭看看席牧，像是明白過來，嗤笑了一聲：“你還在相親啊？現在連alpha都能接受了？”
席牧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語氣，猜測可能是賀雅崢的前男友。
“你哪位？”賀雅崢有些好笑。
omega暗暗打量席牧，眼神都飄了，長得帥身材好，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alpha的氣息對他有很強的吸引力。
這麽一比，他今天的相親對象簡直沒眼看。
“別裝不認識。”
omega嫉妒瘋了，“你就是找alpha又有什麽用？就你E級的身份，誰敢跟你結婚？萬一出點差錯，伴侶要連坐，丟工作都是輕的，說不定還得陪你坐牢。”
賀雅崢和席牧都沒理他。
跟omega一起的alpha感覺氣氛很尷尬，又懾於席牧賀雅崢身上高等級alpha的壓迫感，沒敢吭聲，示意omega收手離開。
鐵拳打在棉花上，omega火氣更大了，推開同伴阻攔的手，腦子一熱，對席牧說：“你別被他的外表騙了，他犯過罪，優雅溫柔都是裝出來的，就是想找個冤大頭給他擔保。”
賀雅崢沒急著反駁，他有的是辦法攆人走，可話說到這份上，更想看看席牧的反應。
席牧見賀雅崢沈默不語，只是平靜地看過來，像是在確認他的態度。
明明沒什麽表情，他楞是從這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了不安和委屈。
別的不提，“優雅溫柔都是裝出來的”這句話，他稍有體會。
優雅的人不會撅著屁股跪在床邊睡覺。
席牧擡眸看向站在桌邊的omega：“所以他沒看上你？”
omega破防了：“是我沒看上他！”
席牧：“既然看不上，何必糾纏不休？”
omega：“我是好意提醒！”
“別對我的人抱有太強的占有欲。”席牧語氣隨意，“他現在跟你沒任何關系。”
omega被席牧一個眼神逼退，回過神後很難堪，又下不了臺，硬著頭皮回懟：“你現在不聽勸，以後有得你受——！”
“你可以滾了。”賀雅崢直接打斷他。
同行的alpha聽他罵人，接了一句：“你這人怎麽說話的？”
賀雅崢：“你也滾。”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周圍一些人八卦的目光，alpha實在待不下去，丟下omega扭頭離開。
“趙先生！”omega再也顧不上別的，慌慌張張追了出去。
席牧等到那兩個人走出大廳，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賀雅崢：“你喜歡這種類型？”
“怎麽可能？”
在席牧探究的眼神下，賀雅崢無奈解釋，“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曾經的某個相親對象，相親久了，總會碰到一兩個腦子不正常的。”
原來不是前男友，那沒什麽參考價值。
席牧隨口接了一句：“以後再也不用相親了。”
賀雅崢聽著這話裏的意思，多看了席牧一眼。
晚上席牧的一些話，給他一種煮熟的鴨子不會再飛走的錯覺。
“不怕我利用你？也許我真的只是想找個冤大頭呢？”賀雅崢不動聲色地試探。
席牧註視著賀雅崢的雙眼，一臉深沈：“我心甘情願被你利用。”
賀雅崢：“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席牧點頭：“我是你的，隨你使用。”
賀雅崢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好一個清純大學生，撩人的手段這麽高明？”
席牧：“我只是實話實說。”
賀雅崢故意板著臉：“你是知道我用不了才這麽說的吧？”
席牧：“……”
你就想不到別的用處了？
直到一頓晚餐結束，他們也沒想好要去哪裏，正好樓上就是影院，席牧隨口提了一嘴，賀雅崢敷衍地應下，就這麽決定去看電影了。
買了單走出餐廳，剛到門口，一個穿西裝的肥膩中年大叔迎面走過來。
席牧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眉心一跳。
來不及收回視線，對方已經看過來。
“牧牧？真的是你！”大叔激動地沖向席牧，“你那天怎麽不告而別，我好難過！”
“你認錯人了。”席牧拉過賀雅崢的手腕就走。
“你別走呀。”大叔追上去，“我很喜歡你，我們真的沒任何可能了嗎？你身邊這位小哥哥是誰，好帥呀。”
還敢惦記上賀雅崢。席牧加快腳步。
賀雅崢雲裏霧裏，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席牧拉著三兩步進了升降梯。
“他誰啊？”賀雅崢越過席牧看向金屬門外。
席牧撐著手擋在賀雅崢面前，不讓他看：“不認識。”
“他明明認識你。”賀雅崢歪頭去看，本來沒什麽興趣打探這種事，可席牧越是阻止，他越來興致了。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賀雅崢對席牧稍微有了一點點了解。
這個人情緒穩定得可怕，極少像現在這樣著急忙慌地去掩飾什麽，還掩飾不住。
“賀先生。”席牧將賀雅崢抵在墻上，低聲說，“有些人還是不要認識得好。”
靠得太近，賀雅崢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後退，鞋跟一下子抵到了墻，聽到外面的大叔還在叫著席牧的名字，直到金屬門緩緩關上。
他看著眼前這張放大的臉，隱約意識到什麽，試探地問：“他是你的相親對象？”
席牧避開賀雅崢的探視，不吭聲。
賀雅崢不敢置信：“你好這口？”
席牧張了張嘴，半響才憋出一句：“相親久了，總會遇到一兩個不正常的。”
“呵。”賀雅崢低笑了一聲，靠著墻笑得停不下來。
這憋屈的語氣竟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席牧看著賀雅崢笑得肩膀顫抖，餘光留意到他頸邊的頭發纏進了頸環。
席牧看了幾眼，忍無可忍，想把那一簇頭發撥出來。
賀雅崢一動，碰到了席牧伸過來的手，猛地收住了笑意。
手指不經意間擦過下頜線，觸感不強，卻瞬間激發了alpha相斥的本能。
賀雅崢避開席牧的手，留意到席牧也同時移開了一些。
“怎麽了？”
“你的頭發。”在賀雅崢有些警惕的目光下，席牧把纏繞的頭發撥出來。
賀雅崢想到上次在家裏，席牧也是突然伸手過來撩他頭發。
“你有強迫癥？”
升降梯的門打開，兩個年輕男子抱著孩子站在門外。
席牧退開，和賀雅崢一起出去。
影院的大廳裏懸浮著不少虛擬屏，播放著各種電影的花絮，一旁的體驗區能模擬某個電影的場景，顧客可以親身參與體驗電影裏的故事情節。
席牧和賀雅崢沒什麽興趣，買了票後，席牧見所有小情侶都抱著零食，也要去買一份。
賀雅崢不愛吃，以為席牧自己想吃，沒說什麽。
走到排隊最多的甜品店門口，席牧的視線掃過那花裏胡哨的菜單，無從下手。
賀雅崢：“換一家店。”
席牧不理解但同意：“不好吃？”
賀雅崢擡擡下巴：“這家下藥了。”
“……”席牧一看，周圍一堆排隊的情侶都旁若無人地抱在一起親熱。
他們看的是一部戰爭片，可全場只有他們是奔著看電影來的。
前後左右全是情侶，看著看著就開始說悄悄話，一言不合就親到了一起，偏偏他們聽力特別好，不想聽都不行。
賀雅崢努力屏蔽這些噪音，在心裏反覆哄自己——為了刷好感度，這點犧牲不算什麽。
餘光留意到席牧的視線，賀雅崢眉心一跳，假裝在認真看電影。
這小子又在尋思什麽？
席牧聽著左手邊這對小情侶親嘴發出的動靜，若有所思。
他什麽都不做，賀雅崢會不會覺得他不解風情？
下次不來了。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還好他沒開竅，本來都打算出賣色相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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