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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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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第 29 章

第二天午後,第十軍團的飛船回到第二駐軍基地。

席牧到指揮中心,跟莊燁交接,將手裏的前線數據轉交後,這次支援任務就結束了。

會議區,莊燁快速瀏覽下來,越發心驚。

席牧負責的那個區域所有指標都已經接近日常水平,不止平息了蟲潮,還完成了戰場清理,僅僅只用了十天。

他以為自己算很快了,還是慢了一步。

莊燁想到席牧用的機甲機型,擡頭問他:“H8的損耗率高嗎?”

席牧:“千分之五左右,要是對蟲子種群更熟悉的話,還能再低點。”

竟然這麽低!莊燁心情覆雜。

席牧的清剿速度、武器損耗率、完成度都遠遠把他們甩在了身後。

一開始聽說席牧參與競選駐軍指揮官,他以為又來了個空降的世家子弟,可現在實戰數據擺在眼前,席牧確實有東西。

難怪之前馮敏少將對席牧讚賞有加,直言要是席牧來接他的班,是他高攀了。

他要是高層,也喜歡席牧這樣的手下,辦事太利索了!

席牧看看時間:“還有什麽問題?”

“沒有,你處理得很到位。”

莊燁說到這,遲疑地開口,“前幾天不好意思,我太情緒化了。”

“你有你的立場,理解。”

席牧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起身,“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任何問題隨時聯絡。”

席牧走出指揮中心,帶上林梁去軍校薄荷分部找範祥。

莊燁坐在指揮臺前,喝著茶認真翻看席牧這份近乎完美的報告。

“長官。”副官匆匆跑過去,將虛擬屏投放到他面前,“這視頻在軍隊裏傳瘋了,您看看。”

莊燁疑惑擡頭,視頻是機甲執勤記錄截取的。

畫面上是一架正在飛行的工業機甲,二十秒的視頻裏,它用風機配合鏈鋸處理了兩波四級變異飛蟲,更詭異的是甚至為了躲避蟲群,做了幾個有難度的滾筒翻轉。

這架工業機甲的作用是采礦,就像軍用機甲是戰鬥,性質完全不同,工業機甲根本不具備戰鬥的硬件條件,敢在天上轉著玩,分分鐘墜機。

莊燁本來只是隨便瞄一眼,看到這裏不由得傾身過去,瞪著屏幕不敢眨眼。

“混進戰場的?誰負責的區域?”

“不是。”副官急忙解釋,“這是蟲潮爆發那天從礦區撤離出來的,這架機甲在沒外援的情況下,帶著兩輛運輸車的人安全飛到了薄荷市郊區。”

莊燁一驚,要不是知道副官性格一板一眼,懷疑這是在開玩笑。

“這駕駛技術真了得,看能不能聯系到人,等戰後給他發個好市民勳章。”

副官神色微妙,又投放了一張照片:“您看——”

照片上的工業機甲降落在街道上,腿部艙門打開,一頭銀發的alpha抓著金屬扶手邁出來。

“席牧?!”莊燁急忙放大照片。

照片裏的席牧頭發還沒幹,身上穿的就是那天視訊裏的衣服。

副官:“在基地雷達發出蟲潮預警前,我們收到過市民反映,信號地點就在礦區。”

莊燁捏著杯子,人傻了。

他可能誤會了很多事。

副官:“軍隊裏不少人在議論,要控制一下嗎?”

莊燁回過神:“警告他們不要外傳,誰敢傳出去,所有人受連帶責任。”

副官:“我這就通知下去。”

席牧一路飆車到軍校,到範祥辦公室所在的大樓下停了車,解開安全帶看向副駕駛的林梁:“困了,怎麽臉色不太好?”

林梁癱在靠背上,捂著心口:“車速太快,有一點點死了。”

席牧:“……”

他們到辦公室,範祥去上課還沒回來,一個二十多歲戴黑框眼鏡,娃娃臉的omega助教接待他們。

omega倒了茶放到他們面前,暗暗打量了席牧幾眼,壓著語氣裏的興奮問:“席上校今天是來報道的嗎?”

“報道?”席牧不解。

omega:“聽說您在競選駐軍總部指揮官,軍校執教四十課時是考核硬性要求,這次沒了嗎?”

聽他一提,席牧想起之前看過的考核細則,確實有這一條。

可他軍校還沒畢業,這就來當老師了?

“我不適合當老師。”席牧語氣平淡。

“你要來軍校上課?”範祥走進辦公室,剛好聽到席牧說的,“那正好,以後調試不用跑來跑去。”

席牧放下杯子起身:“聽林老說您這邊有進度了?”

範祥把教案放回自己的辦公桌,示意他們一起去實驗室。

“我對比過,他和你的資質等級不同,但波動曲線高度相似,你們不會是親戚吧?”

席牧:“這位是?”

範祥:“第八軍團上一任指揮官龐清佑,二十六年前我曾調到地勤部待過一陣子,作為替補調試師幫龐中將調試過幾次機甲。”

席牧對這個名字很陌生。

“他現在退休了?”

範祥搖頭:“十年前突發疾病去世了。”

“有多相似?”林梁好奇。

範祥:“就是野豬跟——老鷹跟老鷹的相似度,算得上是同類。”

到實驗室,範祥示意席牧坐下來,提了一個金屬箱放到他面前。

範祥授權打開金屬箱,啟動外部神經元模擬系統。

【即將啟動機甲神經元感應系統,請機師做好準備——】

【正在對接外部神經元——對接成功——】

【正在接收腦波信號——接收成功——機師精神狀態優,符合駕駛標準——】

【請機師釋放信息素,進一步激活感應系統——】

聽到提示,席牧釋放微量信息素。

懸浮在上方的虛擬屏幕上數據瘋狂跳動,貼在席牧身上的神經元絲線感受到信號發出強光,水草似的緩緩晃動。

三人盯著屏幕,都有些緊張。

【機師信息素波動過大,請留意這方面風險,及時就醫補充相關檢查報告。】

【本次神經元匹配度75%,符合駕駛標準。】

“75%!”林梁激動壞了,“你找出來的數據真的有用!太有用了!”

超過75%以後,系統不再需要機甲師進行答題測試了。

神經元絲線斷開,席牧停止釋放信息素。

75%,離上輩子433隨手給他調的85%還有不小的差距,但就當前的情況來說,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

“好的開始。”範祥松了口氣,一臉欣喜,“這段時間我再研究研究,盡量把這匹配度調到80%以上。”

席牧:“謝謝,辛苦您了。”

林梁讓範祥把數據備份給他,忍不住問:“龐中將的信息素波動曲線和小席真的這麽像?”

範祥把兩個人的數據投放出來,放在一起對比。

“龐中將的資質達到A級,小席還要高不少,不過形態上兩人是很相似的。”

屏幕上,兩條曲線高度重合,只不過席牧的波動幅度更大一些。

林梁只差整張臉撲到屏幕上,嘖嘖稱奇:“太像了!連這淩亂的波動規律都幾乎一致。”

說幾乎一致誇張了些,區別還是能看出來,但相比起其他人,這相似度已經很喜人了。

難怪範祥說是同類。

林梁轉頭問席牧:“真的不是親戚嗎?回去問問你爺爺?”

席牧從沒聽爺爺提起過,也沒見過這號人,但這波動曲線相似到他也開始懷疑,是不是帶了點血緣關系。

“回頭問問。”

“之前我們一直以為小席的信息素波動是毫無規律的。”

範祥看向林梁,“你說有沒有可能,他們代表的是一類人?只不過我們遇到的樣本太少了。”

“很有可能。”林梁讚同點頭,“聯邦不同種族數百個,小席和龐中將可能都帶了同一族的基因。”

兩個小老頭各自翻了一堆資料,頭挨著頭越聊越投入。

等林梁回過神,一看席牧去了實驗室外的茶水間,正悠閑地喝著茶翻看終端,看樣子在辦公。

林梁難得能來一趟,不舍得走,看看時間,過去問席牧。

“小席,你要是趕著回家見媳婦就先走吧,我到時候自己回去。”

“不用。”席牧放下杯子,語氣平淡,“他也不是很想見我。”

林梁:“……?你被掃地出門了?”

說完後,整個空間安靜了。

席牧:“沒有。”

但可能快了。

林梁嘲笑:“讓你出來浪不顧家,活該。”

席牧:“……”

-

香樟市,地下機甲研發車間,F1區。

賀雅崢躺在連通機甲和走廊的廊橋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懸掛在廊橋外,盯著H9做了一半的關節,腦子裏全是Y3的事。

下面隱約傳來沈崇明的聲音,賀雅崢撐著手坐起身,電子鐐銬滑下來磕到金屬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師,情況怎麽樣?”

沈崇明擡起頭,對他招招手:“下來說。”

賀雅崢從升降梯回到一樓,疾步走到沈崇明的工位。

薄荷市爆發B級蟲潮,沈崇明和一些技術員去第二駐軍基地交流學習,設計師也去了幾個,但不包括他。

“挺嚴重的。”

沈崇明把自己記錄下來的資料給賀雅崢看,“Y3損耗率快破10%了,聽說有一個叫舒定榮上校負責的區域,Y3報廢率逼近2%,很可怕的數字了。”

機甲去戰場溜一圈回來,不可能還跟新機一樣,但常規維護不算損耗,一般只有需要維修的損傷才會算進損耗率。

“Y3的關節設計建立在T1101不會被蟲子腐蝕的情況下,一旦這個前提被打破,這種設計就不成立了。”

賀雅崢快速翻看照片和數據,皺著眉臉色越來越沈,“早點上報的話,這些傷亡是可以避免的。”

沈崇明知道賀雅崢憋屈,安慰道:“這次軍方反應很快,蟲潮解決得挺順利的,現在已經過了最兇險的階段,沒造成太大傷亡。”

賀雅崢:“這次逃過一劫,下次呢?不能每次都憑運氣吧?”

沈崇明無法反駁:“不知道他們這次能不能發現問題。”

賀雅崢想了一下,問他:“你在第二駐軍基地有沒有比較要好的朋友?我們把測試報告給他,讓他轉交上去?”

“打住!”沈崇明直接駁回,“這不是能隨便轉交的小事,萬一出了什麽問題,後果誰承擔?”

說到這,沈崇明壓低聲音:“再說Y3是頭頂那家設計的,哪個敢隨便質疑?”

賀雅崢給氣笑了:“那就放任問題存在?”

沈崇明籲了口氣,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現在只能等,看第二駐軍基地有沒有人提交這個問題,就算提交上去,還得看上頭解不解決,都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太被動了。”賀雅崢抓了抓頭發,心情煩躁,“如果我用設計師的名義給第二駐軍基地發提示信息,有沒有用?”

沈崇明眉心一跳:“千萬別——”

“你還不死心?!”

身後傳來葉餘豐的低喝,賀雅崢和沈崇明轉過頭,見他氣沖沖地過來。

葉餘豐掃了沈崇明一眼,指著賀雅崢:“你給我過來!”

賀雅崢沒好氣,起身跟著去了邊上的小會議室。

沈崇明不放心,怕這倆一言不合打起來,也跟了過去。

會議室,葉餘豐瞪著賀雅崢,語氣裏壓不住火氣:“你這兩年是越來越不服管了!我上次怎麽跟你說的?這事你別摻和了!”

賀雅崢揣著口袋倚坐在會議桌旁:“我非要呢?”

吊兒郎當的語氣激怒了葉餘豐。

“再摻和下去你會出事的!”

賀雅崢:“怕這怕那,幹脆別幹了。”

葉餘豐:“任何人都可以,唯獨你不可以,你不是當年十七歲的孩子了,能聽懂我的意思吧?”

聽到“十七歲”,賀雅崢微微一頓,擡頭盯著葉餘豐,神色很冷。

“你知道什麽?”

葉餘豐避開賀雅崢探究的目光,深吸了口氣壓下一肚子覆雜的情緒,這才重新看著他:“我不知道你當年發生了什麽,但你是賀上將唯一的孫子!落到發配邊境囚|禁終身的下場,你雙親困在牢裏生死不明,賀上將眼看著這一切發生卻阻止不了,為什麽?!”

賀雅崢揣在口袋裏的手緩緩收攏,唇線繃得筆直。

沈崇明見賀雅崢臉色難看,眼神示意葉餘豐先別說了。

葉餘豐也在氣頭上,不肯就這麽算了:“當年發生的事一定比你想象的更嚴重!他們允許你在這裏生活,允許你設計機甲,不代表允許你幹別的!不謹慎些很可能會隨時遭遇不測!”

見賀雅崢一言不發,葉餘豐接著說:“他們能對你雙親下手,也能對你下手!我不想看到你在我手裏出事!賀上將肯定也——”

賀雅崢一腳踹翻椅子。

椅子撞墻的響聲刺激著三人緊繃的神經。

“別再在我面前提他。”賀雅崢冷冷丟下一句,開門走了。

看著人走了,葉餘豐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生悶氣。

沈崇明走過去:“小賀提的報告卡在哪一步?”

“研究院都沒出去,從萬上校那裏直接退回來了。”葉餘豐有些挫敗地輕嘆,“我敢保證他連看都沒看。”

沈崇明臉色有些凝重:“但這次的事不是關系到小賀自己,薄荷市的蟲潮Y3損耗率暴漲,放著不管不行。”

“我有什麽辦法?”葉餘豐扯著嘴角,自嘲地笑了一聲,“這麽多年來,哪次不是這樣?上頭的意思很明確,就讓他一輩子待在這裏畫圖紙,別的事就別想了,更何況這次還是提交對Y3不利的報告。”

“在這種鬼地方,那些人碾死他比碾死螞蟻還容易……”

香樟市這個季節多雨,下午還陽光明媚,半夜就下起了大雨。

主臥,賀雅崢睡得很不安穩。

【小崢,爸爸說周末想去海龜座度假,你快去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我下午還有課。】

【那些課有什麽好上的,我教的不比他們好?】

【可我跟朋友約好了打球,怎麽這麽突然?】

【你爸這人就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快!】

【爸爸,後面的車是不是在跟蹤我們……我們到底去哪裏?……為什麽沒信號,快去最近的警署!……小心!】

劇烈的搖晃中傳來刺耳的噪音,世界天旋地轉,分崩離析。

眼前血紅一片,爸爸壓在懸浮車殘片下,父親不知所蹤,唯有視野角落裏側躺著一只皮鞋。

賀雅崢想呼喚他們,卻發不出聲音,想站起來卻動不了。

眼前的光斑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漆黑,又很快亮起,他躺在醫療艙裏被包得像蟬蛹,右手空蕩蕩的,右眼也看不見了,信息素像毒蛇在身體裏亂竄,而他卻無法控制它停下來。

穿著上將軍裝的老人站在休眠艙旁,窗外的光太刺眼,老人的臉陷在白光裏看不清表情。

“爺爺……父親和爸爸呢?”賀雅崢聽到自己沙啞幹澀的聲音。

“從今天起,你沒有父親,沒有爸爸,沒有爺爺,和賀家沒有任何關系。”老人的語氣異常平靜,“從此以後,你只是賀雅崢,你只有自己,聽清楚了嗎?”

“什麽意思?父親和爸爸呢?……爺爺?……您別走,告訴我他們去哪裏了?……爺爺!”

賀雅崢掙紮著爬出醫療艙,一下子撲到了地上。

右手傳來鉆心的疼痛,他咬緊後槽牙,爬向走到門口的老人。

無論他怎麽哭喊,老人從始至終沒回頭看他一眼。

用簡短的一句話單方面切斷了血緣關系。

醫療人員沖進來扶起他,而那個原本是最親的親人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爺爺!】

賀雅崢猛地睜開眼,眼前一片黑暗,他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窗外有雨聲,右手隱隱刺痛。

賀雅崢坐起身,直到呼吸平覆,下床去一樓找止痛藥。

吃了藥,喝完一杯冰水,他順勢拐到洗手間洗了把臉。

右手一陣陣刺痛,賀雅崢扣住右臂一擰,把義肢取下來。

水順著臉頰滑到下頜線,一滴一滴落在洗手臺上,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扭曲成那個身體殘缺的少年,少年面目猙獰,又哭又笑,嘴巴一張一合像在罵他無能。

砰得一聲。

義肢砸碎了鏡子。

賀雅崢喘著氣,踉蹌後退,靠墻滑坐下來。

前院,席牧脫下沾了雨水的外套,用權限開門。

一樓開著燈,洗手間傳來撞擊聲,伴隨著什麽破裂的聲音。

他放下外套,走過去查看。

看清洗手間裏的狀況,席牧下意識想回避。

賀雅崢低著頭坐在地上,鏡子碎了一地,義肢泡在水裏。

這氛圍不對勁。

他們不是能觸碰彼此隱私的關系,最好假裝沒看見。

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趁著賀雅崢察覺前離開,免得尷尬。

席牧是這麽想的,可等回過神,已經走到洗手間門口。

“賀先生,你沒事吧?”

賀雅崢沈默了很久,直到席牧以為他懶得理自己時,他擡起頭看過來,漂亮的臉上沾著水,神色如常,甚至帶了點自嘲的笑意。

“不小心摔了一覺,我的腦子受過傷,平衡能力不好。”

席牧視線掃過賀雅崢揚起的唇角,有些不得勁。

剛才有一剎那讓他覺得這個人快碎了,現在又裝得若無其事。

“那你摔得夠慘的。”席牧撿起水裏的義肢,“都爆裝備了。”

賀雅崢:“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

“起得來麽?”席牧伸手去扶,賀雅崢卻先一步起來了,轉而扯了毛巾扔給他。

“慘了。”賀雅崢接過毛巾擦臉,拖著嗓音慢悠悠地說,“讓你看到我醜陋的殘肢,可能明天就要被離婚了。”

席牧甩甩滲進義肢裏的水:“再醜有尖葉蝶幼蟲醜?”

賀雅崢一頓,擰著眉滿臉嫌棄:“別讓我再想起來。”

席牧有些好笑:“你這手泡了水還能不能用?”

“擦一下就行了。”賀雅崢伸手去拿,卻被席牧避開。

“我幫你擦,你先把衣服換了。”

說完,席牧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一只手能換?”

賀雅崢:“我說不能,你要幫我換?”

席牧點點頭:“一會兒又說我對弱勢群體沒同理心。”

賀雅崢:“……算了,我自卑。”

席牧沒勉強,轉身去了客廳。

換了衣服,賀雅崢走出洗手間,見席牧拿著一條擦拭布細致地擦拭義肢,一副拿到新玩具興致很高的樣子。

“隨便擦一下就可以了。”賀雅崢隨意地坐在沙發扶手上。

席牧把義肢遞過去,視線掃過他右臂殘端,嵌入了金屬連接口,看起來像仿生機器人,並不醜陋。

“還有哪條要擦,卸下來一起擦了。”

賀雅崢深深地看著他:“我就斷了一條手臂,不夠你擦的?”

席牧:“……”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他沒把我當殘疾人,也沒把我當人。

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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