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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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第 28 章
第二駐軍基地已經及時出兵幹預，可蟲潮還在擴張，僅過去一晚就達到了B級強度，情況還沒穩定下來。
這次蟲潮爆發的位置離薄荷市很近，一旦前線失守，薄荷市所有居民都要轉移。
莊燁在指揮中心盯到天亮，副官過來匯報了最新的前線情況，見莊燁面色疲憊，小聲說：“長官，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這種情況，我哪裏睡得著？”莊燁看著指揮臺上層層疊疊的屏幕，想到一事，問他，“各型號機甲的損耗率報上來沒？”
“我問一下。”副官聯絡地勤部負責人，想到昨天席牧在視訊裏說的那些話。
看來長官還是很在意的。
不過片刻，損耗報表發了過來。
莊燁快速瀏覽下來，越看臉色越差。
沖在最前面的無人機機型損耗率2%，所有型號的機甲都沒超過3%，唯有Y3的損耗率達到8%，甚至已經報廢了十二架，這才過去了一晚。
他查看Y3的受損情況，照片很多，什麽樣的損傷都有，但可能席牧提過，他特別留意了手腳關節，多多少少都有腐蝕斑。
副官見他繃著臉一言不發，有些拿不準：“長官，您是不是在考慮昨天席上校說的情況？”
莊燁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卻發現杯子裏沒水了，煩躁地把杯子拍在桌上。
“要是把Y3全部撤下來，基地倉庫裏的備用機甲夠不夠？”
副官在自己的終端裏快速查詢。
“近兩年申請的新機甲Y3占了六成，去年底又剛淘汰了一批舊機型，把老爺機全請出來都湊不齊。”
莊燁沈著臉，越發焦灼。
就算數量足夠替換Y3，但老機型的戰力和Y3根本沒法比，戰線本就壓得很吃力，機甲一換說不定很快會失守。
他以為席牧明知他不能換下Y3，昨天才故意說那些話。
現在看來，是他太想當然了。
理清楚後，莊燁不再猶豫，向駐軍總部請求支援。
“先換下三分之一，Y3逐步退到中端戰線，等總部的援軍。”
副官：“收到！”
席牧取了尖葉蝶毒液樣本，回到駐軍總部找林梁幫忙，連夜把檢測報告趕出來，第二天一早發給了爺爺席旻安。
“老爺子出面，應該很容易解決吧？”程曜蹲在地上啃饅頭。
蕭欽：“不一定，Y3是崔上將的孫子研發的，不好動。”
別的機甲設計師都隱在幕後，被保護得好好的，也可以說被崔家藏得嚴嚴實實，只有崔上將孫子的崔宴完全公開，恨不得讓全宇宙都知道Y3是他們崔家研發出來的，讓聯邦上下對他們感恩戴德。
程曜不理解：“不就是換個材料的事嗎？”
“不只是用料問題，是設計缺陷。”
席牧看著聊天窗口，等收到老爺子發的狗狗點頭的表情包，接著說，“Y3追求高靈敏度高爆發，舍棄了很多防禦性組件，機身緊湊輕薄，關節材料一旦腐蝕就會卡頓，在實戰中是致命的，像H8關節有足夠的放量和多層防護板，輕微腐蝕問題不大。”
蕭欽若有所思：“連T1101都能被腐蝕，沒人能保證換成別的材料就絕對安全，治標不治本，想要杜絕再次出問題，得改良Y3關節結構才行，那也就是說可能會有大量Y3回爐重造？”
Y3已經在全聯邦軍區普及，真走到這一步，那就是大工程了。
“刺客型機甲本就不適合用做軍隊主力機型，盲目追求戰力不是什麽好事。”
席牧關掉終端，起身，“最理想的狀態是H8為主，Y3為輔。”
蕭欽眼神一閃，這才是最核心的關鍵吧？
崔家把Y3推上神壇，無非是為了鞏固崔家地位，用材腐蝕導致缺陷暴露，軍隊減少Y3使用率，崔家做的一切就打水漂了。
怪不得席牧直接把問題丟給了席老爺子。
“我不是很懂。”
程曜聽他們說完，剛好饅頭也吃完了，“崔家手裏那麽多人才，像登爺就是，明明H8更適合當主機型，偏偏要推Y3，推H8照樣能鞏固崔家的地位啊。”
蕭欽搭著沙發靠背轉頭看他：“人心都是偏的，一個是孫子，一個是外人，能一樣？”
席牧一夜沒睡，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咖啡，聽到這話不由得想起上輩子。
433是不是崔派的，還得打個問號。
終端震動，彈出來的虛擬屏上顯示駐軍總部指揮官辦公室通知。
莊燁請求增派支援，考核組和駐軍總部商量後，決定把這次支援任務納入考核。
第二駐軍基地，指揮中心會議區。
舒定榮幾人在走廊外遇到莊燁聊起前線情況。
“這麽嚴重？以第二基地的兵力都應付不了嗎？”舒定榮走在莊燁身邊。
莊燁：“撤下Y3，兵力就不夠了。”
“撤下Y3？”杜家洲很費解，“這種緊要關頭，你把Y3撤了幹什麽？！”
“Y3——”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莊燁和其他人轉過頭，席牧帶著下屬來了。
每次看到這年輕的alpha，總讓他們備受沖擊。
出身、實力、資質都是頂尖的，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卻來爭奪同一個職位。
留意到席牧投過來的目光，莊燁有些難堪地避開。
席牧語氣平淡：“昨天不是嘴很硬？這麽快就撤Y3了，不好用？”
聽他明知故問，莊燁硬著頭皮說：“只是輕微腐蝕，沒造成太大的故障，至於是不是像你說的情況，還有待求證。”
席牧：“那你撤什麽？”
莊燁咬咬牙沒吭聲。
席牧步步緊逼，他下不了臺。
“什麽腐蝕點？”杜家洲聽得雲裏霧裏，“Y3出問題了？”
莊燁皺著眉，示意他們進會議區詳談，轉頭就先走了。
席牧走出沒幾步，那個大嗓門的汪鳴走到他身旁，微微湊近壓低聲音說：“莊燁就這犟脾氣，對有家族背景的人成見很大。”
沒聽席牧接話，汪鳴接著說：“他以前是第八軍團前鋒部隊的，本來有希望升到軍團副指揮，可半路有世家子弟空降，把他擠到邊境來了，這麽多年還有怨氣呢。”
席牧看了這粗獷的中年男人一眼，看似耿直的臉上滿是算計。
“汪上校想說什麽？”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汪鳴笑笑，“他啊，不是針對你，是平等討厭每個世家子弟，你別往心裏去。”
站在席牧身後的蕭欽和程曜，默不作聲當自己是背景板，只在心裏翻白眼。
老登心眼真多，逮著機會就挑撥離間。
“階級不同，互相不能理解很正常。”
席牧餘光掃過已經走到門口的舒定榮，一臉深沈，“我前幾天聽舒上校說，他特別反感那些沒藝術修養的平民，覺得他們很沒品，連身上都臭臭的。”
汪鳴神色微變，這話裏沒一個字提到他，卻每個字都在說他。
等席牧進門，汪鳴低頭聞聞自己，臉色不太好。
會議桌上，莊燁分享了前線所有情報。
總部已經給他們劃分了負責的區域，每個人各自查看對應區域的情況。
“至於Y3的問題，是昨天席上校發現的。”
莊燁讓副官把一些Y3被腐蝕的照片投放出來，“有一種尖葉蝶的生物能夠腐蝕Y3關節，我已經分批撤下，考慮到安全隱患，建議各位慎重使用。”
所有人看著那些照片，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Y3是當前機甲型號裏最好用的，把Y3撤了，這場蟲潮解決起來會很費勁，而且現在還和考核掛鉤。
汪鳴問莊燁：“影響很大嗎？”
莊燁看看那邊的席牧，回答他：“有影響，具體多大還得等相關部門進一步測試。”
他說得太謹慎，汪鳴不滿意，又問席牧：“席上校準備換什麽型號？”
“H8。”席牧靠著椅子翻看手裏的情報，頭也沒擡。
汪鳴：“全部？不怕戰力不足？”
席牧：“我一直用H8，習慣了。”
在場其他人沒作聲。
用Y3有風險，用H8沒效率，這要怎麽選？
杜家洲第一個聯絡自己的部隊，Y3減到五分之一，用H8和其他機型代替。
他一動，其他人也適當減少了Y3的使用率。
萬一真出狀況也有說辭。
汪鳴和杜家洲的配置差不多，見舒定榮坐著沒動，多問了一嘴：“舒上校不調整？”
“我還在考慮，會調整的。”
舒定榮放下手邊的情報，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很和善，“多虧席上校發現這麽重要的問題，大家都要好好謝謝他。”
嘴上說著謝，可誰都能聽出這話裏沒半分誠意。
席牧：“用嘴感謝就完了？”
桌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誰也沒想到席牧會正面剛回去。
被席牧盯著，舒定榮心裏不爽，面上還是帶著笑意：“等蟲潮結束，我們請你吃個飯？”
“他們請，你就不必了。”
席牧語調輕松，“要不是前兩天在山裏遇到那五個殺手，我也發現不了尖葉蝶會腐蝕Y3，說起來還是托了舒上校的福，是我該感謝你。”
聽到“殺手”，眾人臉色驟變。
舒定榮臉上掛不住，拍桌子起身：“你什麽意思——唔！”
席牧順手撿起盤子旁的叉子，在指間轉了幾圈，彈了出去。
眼前虛影一晃，舒定榮下意識地歪頭躲避，右側臉頰一痛。
一把叉水果的小叉子擦著他的臉飛過，撞上身後的金屬墻，掉到地上。
一群人看看那把染血的叉子，又看向席牧剛收回的手，都沒敢吭聲。
舒定榮和席牧撕破臉，這事摻和不了。
舒定榮擡手一摸流血了，不敢相信，瞪著席牧：“你瘋了？”
“不好意思，手滑。”
席牧手指輕叩桌面，悠悠地開口，“前兩天被殺手傷了手，還沒好。”
“你被追殺跟我有什麽關系？！”舒定榮喘著粗氣，一副又委屈又憤怒的模樣。
席牧：“我沒說跟你有關，你激動什麽？”
舒定榮：“那你襲擊我？！”
席牧：“我不是道歉了？”
舒定榮：“你——！”
“哎呀，好了好了，席上校肯定不是故意的，別傷了和氣。”
坐在舒定榮旁邊的汪鳴站起來，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來，“前線情況這麽緊迫，是吵架的時候？”
舒定榮氣得半死，接過莊燁副官送過來的紗布捂著臉，等軍醫過來給他處理。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看著對面的舒定榮：“請舒上校務必保佑我在N2001期間平平安安，否則下次再被誰傷到手，紮到的可能就不是你的臉了。”
他語氣平淡松弛，可誰也不敢忽視這話裏的警告。
舒定榮搭在腿上的手握緊，忍了又忍，冷著臉對上席牧的目光：“你應該去調查殺手，而不是對無辜的人發洩情緒！”
席牧：“我該調查麽？”
舒定榮楞是不敢吭聲了。
杜家洲幾人暗暗對視，都有些唏噓。
舒定榮對上席牧竟然輸了，氣勢上完全被碾壓，根本剛不起來。
一場作戰會議不歡而散。
所有人各自帶著部隊去往負責的區域。
各部隊趕到戰場不久，汪鳴幾人就收到了情報，舒定榮嘴上說著調整，實則沒有更換機甲，用了六成以上的Y3。
這用意不言自明。
汪鳴暗罵了一句孫子。
副官在公頻裏問：“我們要重新調整嗎？”
汪鳴有些猶豫，但想到席牧出動的H8，壓下沖動：“不變了，這次就算拿不到第一，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名。”
十天後，席牧負責的區域清剿完畢。
其他區域還沒結束，但蟲潮最兇猛的時期已經過了，就算所有援軍撤離，第二駐軍基地也足夠應對。
下午五點多，黑色H8帶著最後一支機甲部隊返航，回到補給飛船。
所有機甲有序排列停靠，厚重的金屬卡槽扣住機甲雙腳，接駁艙飛出緩緩降落。
席牧走下臺階，揉揉有些脹痛的額角。
“老大，先去吃飯？”程曜從後面的接駁艙跑過去，見席牧神色疲憊，小聲問，“不舒服？”
“匹配度太低，費神。”席牧等著所有人下來後，帶著他們一起往升降梯去。
匹配度越高，精神和機甲的同步率越高，極致理想的狀態下，操控機甲就像操控自己的身體。
而席牧只有70.5%的匹配度，像開古董手搖拖拉機，那種沈重滯澀感非常消耗體力。
程曜：“最近登爺那邊沒消息麽？”
席牧搖頭。
可能上次罵太狠，把老頭罵自閉了。
遠處的防護罩打開，林梁和一群地勤人員迎出來。
林梁看到席牧，對他招手：“我剛聽人說，舒上校的部隊損失慘重，Y3折損不少，清剿進度也是最慢的。”
席牧：“意料之中。”
林梁看看左右，低聲問：“席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嗎？有沒有把握啊？
席牧：“之前沒什麽把握，現在有了。”
林梁忍笑：“拿舒定榮當反面案例？你也太損了。”
席牧：“我已經提前告訴他，他不聽。”
林梁輕哼：“話是沒錯，但你早就預判到他的反應了吧？”
競爭對手全都更換機甲陷入苦戰，這麽好的機會，舒定榮怎麽可能會放過？加上Y3關節腐蝕的後果是從席牧口中說出來，在舒定榮看來風險至少打對折。
席牧沒否認：“不貪就不會輸。”
林梁想到一事：“範祥說那個跟你信息素波動很像的資料找到了，他這幾天在根據你的情況調整那套參數，等這邊事情結束，我們過去看看。”
席牧眼神一閃：“這邊明天就能結束。”
林梁：“那我跟他約定後天見面？”
席牧：“明天下午三點後。”
“給你急的。”林梁擺擺手，給範祥發信息約時間。
餐廳，席牧和蕭欽幾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一群人興奮勁沒過，嘰嘰喳喳地聊著戰場上的事。
蕭欽見席牧邊吃飯邊看前線情報，壓著語氣裏的八卦，裝作不經意地問：“阿牧，你出來這麽多天，跟崢哥怎麽解釋的？”
席牧微微一頓，完全忘了這事。
周日那天分開後，一連串的事一直忙到現在。
賀雅崢也沒有聯系他。
席牧切到個人信息頁，婚姻狀況欄顯示已婚，松了口氣。
煮熟的鴨子還沒跑。
“你覺得我該怎麽解釋？”席牧真誠發問。
蕭欽：“……你問我？”
席牧：“就說去外地考察了？”
蕭欽：“你不會一次都沒聯絡過他吧？”
見席牧沈默，蕭欽認真想了想：“不如說你酒駕進去了。”
席牧：“……你覺得合適？”
只顧合理，不顧他死活？
程曜吃著炸雞挨過去聽八卦：“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好歹每天發個信息，說一句‘親愛的麽麽噠~’。”
席牧想象了一下對賀雅崢說這句話的場面。
真每天說，可能離被離婚不遠了。
吃完飯，席牧先去了指揮艙，聽各部隊負責人匯報完工作，做完手頭的事後去休息艙給賀雅崢發了個通訊請求。
等了許久，那邊總算接起。
席牧端著咖啡杯坐下來：“吃了麽？”
“打錯了。”賀雅崢說完就掛了。
“……”席牧疑惑地看看撥號記錄，懷疑是不是真的打錯了，賀雅崢掛得這麽幹脆，沒一點猶豫。
終端震動，賀雅崢回撥了過來。
席牧盯著號碼等了片刻才接起。
“剛才在忙沒留意。”賀雅崢松散的聲音傳過來，“我沒想到你會聯系我。”
席牧：“聽你聲音有些沙啞，這幾天又熬夜了？”
賀雅崢：“上次帶回來的樣本太多，忙飛了。”
席牧：“分一些給別人做。”
賀雅崢：“別人有別人的事，你呢，事情處理完了沒，什麽時候回來？”
席牧本想說過幾天，可聽賀雅崢語氣裏像是有對他回家的期待，話到嘴邊改口：“明天晚上。”
賀雅崢：“這麽快？”
席牧：“……”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猜錯扣一分。
席牧：正確答案是？
賀雅崢：“暫時不回來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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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駐軍基地已經及時出兵幹預，可蟲潮還在擴張，僅過去一晚就達到了B級強度，情況還沒穩定下來。
這次蟲潮爆發的位置離薄荷市很近，一旦前線失守，薄荷市所有居民都要轉移。
莊燁在指揮中心盯到天亮，副官過來匯報了最新的前線情況，見莊燁面色疲憊，小聲說：“長官，您先去休息一下吧？”
“這種情況，我哪裏睡得著？”莊燁看著指揮臺上層層疊疊的屏幕，想到一事，問他，“各型號機甲的損耗率報上來沒？”
“我問一下。”副官聯絡地勤部負責人，想到昨天席牧在視訊裏說的那些話。
看來長官還是很在意的。
不過片刻，損耗報表發了過來。
莊燁快速瀏覽下來，越看臉色越差。
沖在最前面的無人機機型損耗率2%，所有型號的機甲都沒超過3%，唯有Y3的損耗率達到8%，甚至已經報廢了十二架，這才過去了一晚。
他查看Y3的受損情況，照片很多，什麽樣的損傷都有，但可能席牧提過，他特別留意了手腳關節，多多少少都有腐蝕斑。
副官見他繃著臉一言不發，有些拿不準：“長官，您是不是在考慮昨天席上校說的情況？”
莊燁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卻發現杯子裏沒水了，煩躁地把杯子拍在桌上。
“要是把Y3全部撤下來，基地倉庫裏的備用機甲夠不夠？”
副官在自己的終端裏快速查詢。
“近兩年申請的新機甲Y3占了六成，去年底又剛淘汰了一批舊機型，把老爺機全請出來都湊不齊。”
莊燁沈著臉，越發焦灼。
就算數量足夠替換Y3，但老機型的戰力和Y3根本沒法比，戰線本就壓得很吃力，機甲一換說不定很快會失守。
他以為席牧明知他不能換下Y3，昨天才故意說那些話。
現在看來，是他太想當然了。
理清楚後，莊燁不再猶豫，向駐軍總部請求支援。
“先換下三分之一，Y3逐步退到中端戰線，等總部的援軍。”
副官：“收到！”
席牧取了尖葉蝶毒液樣本，回到駐軍總部找林梁幫忙，連夜把檢測報告趕出來，第二天一早發給了爺爺席旻安。
“老爺子出面，應該很容易解決吧？”程曜蹲在地上啃饅頭。
蕭欽：“不一定，Y3是崔上將的孫子研發的，不好動。”
別的機甲設計師都隱在幕後，被保護得好好的，也可以說被崔家藏得嚴嚴實實，只有崔上將孫子的崔宴完全公開，恨不得讓全宇宙都知道Y3是他們崔家研發出來的，讓聯邦上下對他們感恩戴德。
程曜不理解：“不就是換個材料的事嗎？”
“不只是用料問題，是設計缺陷。”
席牧看著聊天窗口，等收到老爺子發的狗狗點頭的表情包，接著說，“Y3追求高靈敏度高爆發，舍棄了很多防禦性組件，機身緊湊輕薄，關節材料一旦腐蝕就會卡頓，在實戰中是致命的，像H8關節有足夠的放量和多層防護板，輕微腐蝕問題不大。”
蕭欽若有所思：“連T1101都能被腐蝕，沒人能保證換成別的材料就絕對安全，治標不治本，想要杜絕再次出問題，得改良Y3關節結構才行，那也就是說可能會有大量Y3回爐重造？”
Y3已經在全聯邦軍區普及，真走到這一步，那就是大工程了。
“刺客型機甲本就不適合用做軍隊主力機型，盲目追求戰力不是什麽好事。”
席牧關掉終端，起身，“最理想的狀態是H8為主，Y3為輔。”
蕭欽眼神一閃，這才是最核心的關鍵吧？
崔家把Y3推上神壇，無非是為了鞏固崔家地位，用材腐蝕導致缺陷暴露，軍隊減少Y3使用率，崔家做的一切就打水漂了。
怪不得席牧直接把問題丟給了席老爺子。
“我不是很懂。”
程曜聽他們說完，剛好饅頭也吃完了，“崔家手裏那麽多人才，像登爺就是，明明H8更適合當主機型，偏偏要推Y3，推H8照樣能鞏固崔家的地位啊。”
蕭欽搭著沙發靠背轉頭看他：“人心都是偏的，一個是孫子，一個是外人，能一樣？”
席牧一夜沒睡，去廚房給自己泡了杯咖啡，聽到這話不由得想起上輩子。
433是不是崔派的，還得打個問號。
終端震動，彈出來的虛擬屏上顯示駐軍總部指揮官辦公室通知。
莊燁請求增派支援，考核組和駐軍總部商量後，決定把這次支援任務納入考核。
第二駐軍基地，指揮中心會議區。
舒定榮幾人在走廊外遇到莊燁聊起前線情況。
“這麽嚴重？以第二基地的兵力都應付不了嗎？”舒定榮走在莊燁身邊。
莊燁：“撤下Y3，兵力就不夠了。”
“撤下Y3？”杜家洲很費解，“這種緊要關頭，你把Y3撤了幹什麽？！”
“Y3——”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莊燁和其他人轉過頭，席牧帶著下屬來了。
每次看到這年輕的alpha，總讓他們備受沖擊。
出身、實力、資質都是頂尖的，和他們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卻來爭奪同一個職位。
留意到席牧投過來的目光，莊燁有些難堪地避開。
席牧語氣平淡：“昨天不是嘴很硬？這麽快就撤Y3了，不好用？”
聽他明知故問，莊燁硬著頭皮說：“只是輕微腐蝕，沒造成太大的故障，至於是不是像你說的情況，還有待求證。”
席牧：“那你撤什麽？”
莊燁咬咬牙沒吭聲。
席牧步步緊逼，他下不了臺。
“什麽腐蝕點？”杜家洲聽得雲裏霧裏，“Y3出問題了？”
莊燁皺著眉，示意他們進會議區詳談，轉頭就先走了。
席牧走出沒幾步，那個大嗓門的汪鳴走到他身旁，微微湊近壓低聲音說：“莊燁就這犟脾氣，對有家族背景的人成見很大。”
沒聽席牧接話，汪鳴接著說：“他以前是第八軍團前鋒部隊的，本來有希望升到軍團副指揮，可半路有世家子弟空降，把他擠到邊境來了，這麽多年還有怨氣呢。”
席牧看了這粗獷的中年男人一眼，看似耿直的臉上滿是算計。
“汪上校想說什麽？”
“昨天的事我聽說了。”
汪鳴笑笑，“他啊，不是針對你，是平等討厭每個世家子弟，你別往心裏去。”
站在席牧身後的蕭欽和程曜，默不作聲當自己是背景板，只在心裏翻白眼。
老登心眼真多，逮著機會就挑撥離間。
“階級不同，互相不能理解很正常。”
席牧餘光掃過已經走到門口的舒定榮，一臉深沈，“我前幾天聽舒上校說，他特別反感那些沒藝術修養的平民，覺得他們很沒品，連身上都臭臭的。”
汪鳴神色微變，這話裏沒一個字提到他，卻每個字都在說他。
等席牧進門，汪鳴低頭聞聞自己，臉色不太好。
會議桌上，莊燁分享了前線所有情報。
總部已經給他們劃分了負責的區域，每個人各自查看對應區域的情況。
“至於Y3的問題，是昨天席上校發現的。”
莊燁讓副官把一些Y3被腐蝕的照片投放出來，“有一種尖葉蝶的生物能夠腐蝕Y3關節，我已經分批撤下，考慮到安全隱患，建議各位慎重使用。”
所有人看著那些照片，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Y3是當前機甲型號裏最好用的，把Y3撤了，這場蟲潮解決起來會很費勁，而且現在還和考核掛鉤。
汪鳴問莊燁：“影響很大嗎？”
莊燁看看那邊的席牧，回答他：“有影響，具體多大還得等相關部門進一步測試。”
他說得太謹慎，汪鳴不滿意，又問席牧：“席上校準備換什麽型號？”
“H8。”席牧靠著椅子翻看手裏的情報，頭也沒擡。
汪鳴：“全部？不怕戰力不足？”
席牧：“我一直用H8，習慣了。”
在場其他人沒作聲。
用Y3有風險，用H8沒效率，這要怎麽選？
杜家洲第一個聯絡自己的部隊，Y3減到五分之一，用H8和其他機型代替。
他一動，其他人也適當減少了Y3的使用率。
萬一真出狀況也有說辭。
汪鳴和杜家洲的配置差不多，見舒定榮坐著沒動，多問了一嘴：“舒上校不調整？”
“我還在考慮，會調整的。”
舒定榮放下手邊的情報，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很和善，“多虧席上校發現這麽重要的問題，大家都要好好謝謝他。”
嘴上說著謝，可誰都能聽出這話裏沒半分誠意。
席牧：“用嘴感謝就完了？”
桌上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誰也沒想到席牧會正面剛回去。
被席牧盯著，舒定榮心裏不爽，面上還是帶著笑意：“等蟲潮結束，我們請你吃個飯？”
“他們請，你就不必了。”
席牧語調輕松，“要不是前兩天在山裏遇到那五個殺手，我也發現不了尖葉蝶會腐蝕Y3，說起來還是托了舒上校的福，是我該感謝你。”
聽到“殺手”，眾人臉色驟變。
舒定榮臉上掛不住，拍桌子起身：“你什麽意思——唔！”
席牧順手撿起盤子旁的叉子，在指間轉了幾圈，彈了出去。
眼前虛影一晃，舒定榮下意識地歪頭躲避，右側臉頰一痛。
一把叉水果的小叉子擦著他的臉飛過，撞上身後的金屬墻，掉到地上。
一群人看看那把染血的叉子，又看向席牧剛收回的手，都沒敢吭聲。
舒定榮和席牧撕破臉，這事摻和不了。
舒定榮擡手一摸流血了，不敢相信，瞪著席牧：“你瘋了？”
“不好意思，手滑。”
席牧手指輕叩桌面，悠悠地開口，“前兩天被殺手傷了手，還沒好。”
“你被追殺跟我有什麽關系？！”舒定榮喘著粗氣，一副又委屈又憤怒的模樣。
席牧：“我沒說跟你有關，你激動什麽？”
舒定榮：“那你襲擊我？！”
席牧：“我不是道歉了？”
舒定榮：“你——！”
“哎呀，好了好了，席上校肯定不是故意的，別傷了和氣。”
坐在舒定榮旁邊的汪鳴站起來，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來，“前線情況這麽緊迫，是吵架的時候？”
舒定榮氣得半死，接過莊燁副官送過來的紗布捂著臉，等軍醫過來給他處理。
席牧雙手交叉在身前，看著對面的舒定榮：“請舒上校務必保佑我在N2001期間平平安安，否則下次再被誰傷到手，紮到的可能就不是你的臉了。”
他語氣平淡松弛，可誰也不敢忽視這話裏的警告。
舒定榮搭在腿上的手握緊，忍了又忍，冷著臉對上席牧的目光：“你應該去調查殺手，而不是對無辜的人發洩情緒！”
席牧：“我該調查麽？”
舒定榮楞是不敢吭聲了。
杜家洲幾人暗暗對視，都有些唏噓。
舒定榮對上席牧竟然輸了，氣勢上完全被碾壓，根本剛不起來。
一場作戰會議不歡而散。
所有人各自帶著部隊去往負責的區域。
各部隊趕到戰場不久，汪鳴幾人就收到了情報，舒定榮嘴上說著調整，實則沒有更換機甲，用了六成以上的Y3。
這用意不言自明。
汪鳴暗罵了一句孫子。
副官在公頻裏問：“我們要重新調整嗎？”
汪鳴有些猶豫，但想到席牧出動的H8，壓下沖動：“不變了，這次就算拿不到第一，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名。”
十天後，席牧負責的區域清剿完畢。
其他區域還沒結束，但蟲潮最兇猛的時期已經過了，就算所有援軍撤離，第二駐軍基地也足夠應對。
下午五點多，黑色H8帶著最後一支機甲部隊返航，回到補給飛船。
所有機甲有序排列停靠，厚重的金屬卡槽扣住機甲雙腳，接駁艙飛出緩緩降落。
席牧走下臺階，揉揉有些脹痛的額角。
“老大，先去吃飯？”程曜從後面的接駁艙跑過去，見席牧神色疲憊，小聲問，“不舒服？”
“匹配度太低，費神。”席牧等著所有人下來後，帶著他們一起往升降梯去。
匹配度越高，精神和機甲的同步率越高，極致理想的狀態下，操控機甲就像操控自己的身體。
而席牧只有70.5%的匹配度，像開古董手搖拖拉機，那種沈重滯澀感非常消耗體力。
程曜：“最近登爺那邊沒消息麽？”
席牧搖頭。
可能上次罵太狠，把老頭罵自閉了。
遠處的防護罩打開，林梁和一群地勤人員迎出來。
林梁看到席牧，對他招手：“我剛聽人說，舒上校的部隊損失慘重，Y3折損不少，清剿進度也是最慢的。”
席牧：“意料之中。”
林梁看看左右，低聲問：“席老爺子那邊有消息了嗎？有沒有把握啊？
席牧：“之前沒什麽把握，現在有了。”
林梁忍笑：“拿舒定榮當反面案例？你也太損了。”
席牧：“我已經提前告訴他，他不聽。”
林梁輕哼：“話是沒錯，但你早就預判到他的反應了吧？”
競爭對手全都更換機甲陷入苦戰，這麽好的機會，舒定榮怎麽可能會放過？加上Y3關節腐蝕的後果是從席牧口中說出來，在舒定榮看來風險至少打對折。
席牧沒否認：“不貪就不會輸。”
林梁想到一事：“範祥說那個跟你信息素波動很像的資料找到了，他這幾天在根據你的情況調整那套參數，等這邊事情結束，我們過去看看。”
席牧眼神一閃：“這邊明天就能結束。”
林梁：“那我跟他約定後天見面？”
席牧：“明天下午三點後。”
“給你急的。”林梁擺擺手，給範祥發信息約時間。
餐廳，席牧和蕭欽幾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
一群人興奮勁沒過，嘰嘰喳喳地聊著戰場上的事。
蕭欽見席牧邊吃飯邊看前線情報，壓著語氣裏的八卦，裝作不經意地問：“阿牧，你出來這麽多天，跟崢哥怎麽解釋的？”
席牧微微一頓，完全忘了這事。
周日那天分開後，一連串的事一直忙到現在。
賀雅崢也沒有聯系他。
席牧切到個人信息頁，婚姻狀況欄顯示已婚，松了口氣。
煮熟的鴨子還沒跑。
“你覺得我該怎麽解釋？”席牧真誠發問。
蕭欽：“……你問我？”
席牧：“就說去外地考察了？”
蕭欽：“你不會一次都沒聯絡過他吧？”
見席牧沈默，蕭欽認真想了想：“不如說你酒駕進去了。”
席牧：“……你覺得合適？”
只顧合理，不顧他死活？
程曜吃著炸雞挨過去聽八卦：“牧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好歹每天發個信息，說一句‘親愛的麽麽噠~’。”
席牧想象了一下對賀雅崢說這句話的場面。
真每天說，可能離被離婚不遠了。
吃完飯，席牧先去了指揮艙，聽各部隊負責人匯報完工作，做完手頭的事後去休息艙給賀雅崢發了個通訊請求。
等了許久，那邊總算接起。
席牧端著咖啡杯坐下來：“吃了麽？”
“打錯了。”賀雅崢說完就掛了。
“……”席牧疑惑地看看撥號記錄，懷疑是不是真的打錯了，賀雅崢掛得這麽幹脆，沒一點猶豫。
終端震動，賀雅崢回撥了過來。
席牧盯著號碼等了片刻才接起。
“剛才在忙沒留意。”賀雅崢松散的聲音傳過來，“我沒想到你會聯系我。”
席牧：“聽你聲音有些沙啞，這幾天又熬夜了？”
賀雅崢：“上次帶回來的樣本太多，忙飛了。”
席牧：“分一些給別人做。”
賀雅崢：“別人有別人的事，你呢，事情處理完了沒，什麽時候回來？”
席牧本想說過幾天，可聽賀雅崢語氣裏像是有對他回家的期待，話到嘴邊改口：“明天晚上。”
賀雅崢：“這麽快？”
席牧：“……”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猜錯扣一分。
席牧：正確答案是？
賀雅崢：“暫時不回來了”
席牧：[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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