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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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第 27 章
八架無人機投放生化彈，清理附近的空域，席牧壓力驟減，收回已經破破爛爛的金屬鋸片。
撥出去的對接信號被接起，通訊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機甲師制服，二十來歲的alpha。
alpha：“這裏是駐軍機甲部隊第132編隊，你們是中途落單了嗎？其他人是否已經跟隨救援部隊撤離？”
席牧：“沒有其他人了，都在這裏。”
alpha：“我是說跟著救援部隊一起撤離的其他人，只有你們落單嗎？”
席牧：“救援部隊沒來，我們是自己撤出來的。”
“什麽？！”alpha驚呼，意識到失態重新板著臉，“你是說你們自己從礦區撤出來？就靠這架工業機甲？”
賀雅崢看著屏幕上伴飛的Y3，聽這alpha語氣質疑，有些不耐煩。
“礦區在蟲群中心，駐軍有沒有能力在這麽短時間內派出救援部隊，你心裏沒數？”
alpha無法反駁：“我只是想確認有沒有其他需要救援的人，以及他們的方位。”
席牧：“只有我們。”
“了解，我會安全護送你們回去，請放心。”
alpha嚴肅地說完，切斷了對接信號。
席牧調整監控視角，讓Y3始終保持在其中一個畫面中心，忽然聽到Y3傳出一聲激動的喊聲。
“你們聽我說，我這裏接到一個巨牛批的老哥！開著工業機甲從礦區飛到郊區，就廢了幾塊鋸片，機身完好無損！老天，我都自卑了——咦？”
席牧：“……”
賀雅崢：“……”
你現在不止會自卑，還會社死。
程曜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小屁孩裝大人，一看就是新兵，連頻道都能切錯，讓這種人來救援沒問題嗎？其他方面可別出差錯。”
話說完沒多久，下方森林裏一群尖葉蝶追趕著雨燕，以極快的速度沖上來。
無人機來不及處理，只射殺了一部分，Y3急忙躲避，幾只尖葉蝶撞上機甲右腿。
Y3退到安全距離外發射激光束，身後又沖過來一群雨燕，它緊急調轉方向後撤，正要發射激光束，虛影一晃，雨燕被鏈鋸攔腰斬斷。
坐在Y3駕駛艙的alpha看到監控畫面裏，工業機甲揮動七八米長的鏈鋸，幾個靈活精準的閃身，三兩下解決了這群雨燕，最後甩了一下鏈鋸，把粘在上面的血肉甩下來。
這哪裏是鏈鋸，比他的激光束還好用！
他今天是碰到什麽工地大佬了？！
運輸車裏，程曜通過車外的監控看了整個過程：“我說什麽來著？太不靠譜了，還得牧哥掩護他。”
“閉嘴吧。”蕭欽接話，“一會兒他犯個更大的錯給你看。”
程曜抿抿唇，一肚子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這破邊境的駐軍怕也是全聯邦質量最差的吧？好歹是同行，要包容，包容！
工業機甲駕駛艙，席牧處理完這波騷動，略微降低高度，監視視角鎖定到Y3右腿。
尖葉蝶撞上機甲，留下了大片毒液，但雨勢太大，加上機甲一直在動，席牧看不清關節的情況，餘光見賀雅崢身體前傾，皺著眉盯著屏幕看得很認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這麽喜歡Y3？”席牧問。
賀雅崢：“我第一次看到Y3真機。”實戰的樣子。
席牧：“那我靠近一點？”
賀雅崢：“靠得越近越好。”
這是席牧認識賀雅崢以來，他說得最真誠的一句話。
越靠近薄荷市近郊，視野裏出現的機甲數量越多，席牧看下來，有一半以上是Y3型，三分之一是H8，剩下那些他沒用過，可能是南離座特有的機型。
裝備部每年出產的新機甲不少，大多是根據駐地情況研發的機甲，只有少數星球的駐軍使用，反而像Y系列和H系列的通用型機甲不多，普及率高的少之又少。
賀雅崢看了一路沒什麽發現，距離太遠的看不到，距離近的Y3沒有剛好被尖葉蝶傷到關節的。
“開到那邊去看看。”賀雅崢指著屏幕上遠處的駐軍部隊。
“……”席牧看看賀雅崢認真的表情，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你是說跑到戰場去圍觀Y3殺蟲子？”
賀雅崢疑惑：“不可以嗎？”
席牧：“還敢問我？”
賀雅崢擰眉，很煩躁。
他當然知道不行，但說不定席牧不懂規矩呢。
對他來說，能在前線親眼觀察機甲實戰的機會少之又少，錯過這次，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Y3關節是不是會被尖葉蝶毒液腐蝕，也需要盡快確認。
這場蟲潮可能不會低於B級，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月裏，Y3會保持高強度野外作戰。
如果在作戰中關節被腐蝕，極可能造成機身失衡墜機。
席牧見賀雅崢一臉不高興，有些好笑：“這麽想看？那我作為監護人，怎麽也得幫你實現。”
賀雅崢不解：“不是說不行？”
“戰場危險因素太多，原則上不允許。”
席牧說到這，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擦個邊。”
賀雅崢：“……怎麽擦？”
臨近駐軍驅蟲的區域，席牧再次對接伴飛的Y3。
“我的機甲能源快用完了，要適當減速降高度。”
駕駛Y3的alpha已經把席牧劃分到大佬一列，聞言沒任何懷疑就答應了。
很快，八架無人機調整隊形，工業機甲降到下方，跟在隊伍後面飛行。
這一片區域已經投放過生化彈，無人機配合機甲清剿剩餘頑固的蟲群。
席牧將監控畫面放到最大，操控工業機甲尋找蟲群中作戰的Y3。
相比剛才，現在的視角清晰得多，加上速度降下來，能看到同一架機甲更多的作戰畫面。
賀雅崢很滿意：“不愧是二十多年老光棍，很懂擦邊藝術。”
席牧：“……”
高空中一架Y3撤離戰場，傾斜俯沖下來，墜到森林上方，擦過樹木頂端才堪堪穩住，重新拉升高度。
這架Y3外殼有不少臟汙，左手臂沾了一些灰黑色液體，正冒著黑煙。
機甲飛行中，多次嘗試活動左手，在彎曲時，露出的關節有部分腐蝕斑點。
席牧和賀雅崢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這處腐蝕斑上，沒註意到彼此的臉色都不太好。
半小時後，他們降落在薄荷市南郊一處臨時避難點，離昨天停車的位置不遠。
這裏是個廢棄的廣場，聚了不少轉移過來的人，軍方的醫療車一字排開，軍醫正在幫受傷的人處理傷口。
運輸車太過龐大，停到了旁邊的街道上，車廂裏一群礦工聽到降落動靜，懸在喉嚨口的心總算落下去。
“工頭，你看！”裝運機裏，beta把監控畫面給旁邊的黃發beta看，“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渣都沒了！”
屏幕上是礦區監控回傳的畫面。
整個區域擠滿了蟲子，一片狼藉，連昂貴的中控艙都破了個洞，艙門卷翹腐蝕。
黃發beta：“虧大了！這次蟲潮太突然了！”
“能保住命算幸運的了。”
beta想到這一路過來的狀況，一陣陣後怕，“得謝謝那個土匪——那個好心的alpha幫我們。”
黃發beta經他一提，想到那架充當前鋒的工業機甲，急急忙忙下了車，在人群中找到駕駛員。
“你們快幫忙找找，我要把他挖我們公司來了。”
beta：“……啊？”
黃發beta：“有他在，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就不用怕了！”
此時，席牧四人已經離開，回到昨天停車的地方。
城區的雨快停了，賀雅崢從車裏儲物箱拿出毛巾丟給他們，擦著頭發滿腦子都是Y3冒煙的手部關節。
席牧擡頭望向遠處山區。
那一片雲層壓得很低，山峰被水霧籠罩，隔得這麽遠也能看到躁動的蟲群。
Y3這事不能拖。
程曜頭頂搭著毛巾，看著那個方向感嘆：“希望山裏沒有沒撤離的游客，這麽大規模的蟲潮，就算能找到地方躲起來，沒水沒食物也堅持不了幾天。”
“這次來得太快了。”蕭欽面色有些凝重。
席牧打開駕駛座，對正出神的賀雅崢說：“上車，先送你回去。”
“送我？”賀雅崢不解，“你不回家？”
席牧：“剛接到公司通知，讓我過去匯報這次考察的情況。”
出了這麽大的狀況，星網上肯定出新聞了，賀雅崢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心思又轉到了Y3上。
“那你直接去吧，我自己回去。”
席牧：“你自己可以？”
“又不是不會開車。”賀雅崢扯下毛巾，頂著一頭淩亂的濕發繞過車頭，走到席牧身旁，“你去他們那輛，我開這輛回家。”
席牧沒堅持：“路上註意安全。”
賀雅崢扯著嘴角，語氣裏帶了點笑意：“該註意安全的是你吧？”
他看著席牧去程曜那輛，多問了一句：“晚上回家吃飯麽？”
“不回了，你早點休息。”席牧打開車門坐進去。
這是晚上都不回來了。賀雅崢心道正好，上車後把護目鏡和工具包取下來扔後座，解開濕透的襯衣領口，扯松了一些，啟動車子後給沈崇明發了個通訊請求。
那邊很快接起。
“小賀啊？”
賀雅崢上升高度去快車道，搭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老師，我找到腐蝕T1101的東西。”
“找到了？！”沈崇明語氣驚訝，“你怎麽找到的？”
賀雅崢：“你現在有空麽？我想盡快做測試。”
沈崇明：“你過來吧，我就在宿舍。”
賀雅崢看看時間：“我大概五點到，那到單位再聊。”
第二駐軍基地指揮中心，會議區。
一群軍官被緊急召集過來開戰略部署會議。
莊燁作為這次蟲潮的指揮官，正在聽駐軍總部的馮少將下達指示。
“莊上校有對付B級蟲潮的經驗，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
馮少將雙手交叉在身前，面色嚴肅，“不過這次蟲潮來得很迅猛，你有什麽需要，我這邊盡量配合。”
莊燁恭敬應下：“第二基地能調動的兵力不太夠，我想從總部調兩千架Y3。”
正說著，一個beta少尉匆匆趕到他身旁，小聲報告：“長官，是席上校的視訊。”
“席牧？”莊燁疑惑，“接起來。”
視訊窗口懸浮在會議桌上方，屏幕裏的席牧站在一處荒涼的廢棄街道，他的衣服皮靴沾了泥土，袖口往下淌水，卻看不出半分狼狽，濕發襯得這張臉更冷峻沈靜，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S級alpha的壓迫感。
“Y3不適用於這次的蟲潮，立刻撤下來。”
“是小席啊。”另一個虛擬屏上，馮少將看到席牧，有些意外，“你怎麽跑薄荷市去了？”
席牧：“今天陪家屬出來玩，正巧遇到蟲潮。”
莊燁沈著臉，不耐煩都寫在了臉上。
“你剛才說Y3不適用是什麽意思？”
席牧曲著一條長腿坐在車頭：“有種叫尖葉蝶的變異物種，它的毒液會腐蝕Y3關節，我建議換成H8。”
莊燁冷笑了一聲，從座位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看向席牧：“席上校可能對我們這裏的變異種不太了解，尖葉蝶確實有毒性，但Y3外殼用的都是最好的防腐蝕材料，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席牧對上莊燁充斥著敵意的目光，面上沒什麽波瀾：“我剛從南部森林的礦區回來，也親眼看到Y3關節被腐蝕，難不成我會特意跟你玩笑？”
“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不知道，但——”
莊燁面色有些不屑，“Y3的測試報告上顯示，尖葉蝶的毒液無法對其造成影響，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回去翻翻報告。”
席牧：“我的親眼目睹還不如報告上的數據可靠？”
“我當然相信數據，而不是一面之詞。”
莊燁冷聲說，“我和你雖是競爭關系，但同樣身為前線指揮官，應該要有最基本的操守，沒必要為了整垮對手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在他們爭吵間，馮少將讓人查了Y3最新的檢測報告。
“小席，你確定沒看錯？”
席牧掃了一眼他展示到屏幕前的報告：“去抓一只尖葉蝶測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莊燁：“這份報告已經是最權威的了！憑你一句話就要重新測試，要耽誤多少時間？”
“我只是建議，要不要聽是你的事。”
席牧失笑，“還有，贏你不需要耍什麽手段。”
“你——！”莊燁正要開罵，屏幕黑了，一肚子臟話咽回去，氣得臉色通紅。
蕭欽等著席牧掛斷後才開口：“他們不相信，怎麽辦？”
程曜咋舌：“跟這些老頑固真是無法溝通，好累！”
席牧關掉終端，想了一下：“我們自己測試，數據出來後交給爺爺，這事必須要解決。”
下午五點多，香樟地下機甲車間。
賀雅崢將試樣瓶裏的樣本取出來，交給沈崇明測試。
走出中控艙的時候被尖葉蝶襲擊，他的刀刮了一些毒液下來。
沈崇明找了一塊T1101的邊角料，蘸取毒液擦上去，果然不過片刻就有了反應。
“這毒液腐蝕性這麽強？”
賀雅崢想到桉樹林的情況：“它吸食桉樹樹根的汁液長大，而那裏的桉樹吸收了礦土裏的Ta，這種元素對大多數生物都有毒，我想它已經進化到可以將Ta轉化成其他的無害成分。”
Ta恰好是T1101的主要元素之一。
沈崇明又拿了一塊T1030，但這次沒有被腐蝕。
“看來不止是跟Ta有關。”
賀雅崢：“先不管T1030，晚上我想先把T1101的檢測報告做出來。”
沈崇明：“連夜做？這麽急？”
“急。”賀雅崢沈著臉，“薄荷市剛爆發蟲潮，這種生物很多。”
沈崇明看看他這一身濕透的衣服：“我來測，你先去洗個澡換個幹凈的衣服，別感冒了。”
衣服濕了後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賀雅崢把東西交給他後，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師徒倆在實驗室裏待到早上，沈崇明熬不住了，出來後躺到躺椅上補覺，賀雅崢坐下來，根據檢測結果趕報告。
趕在上班前，賀雅崢把做好的報告發給上司葉餘豐，拍醒沈崇明一起去吃早飯。
回到辦公室不久，他接到葉餘豐的通訊，讓他過去一趟。
“報告為什麽會打回來？”賀雅崢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很難看。
葉餘豐皺著眉把另一份檢測報告打開給他看：“兩份檢測報告矛盾了，尖葉蝶的毒性他們測過，沒問題。”
“他們是多久前測的？生物都進化兩輪了。”賀雅崢給氣笑了，“再提交一次。”
葉餘豐很無奈：“提交多少次都沒用，這事不該你管，你別管了。”
“什麽叫不該我管？”賀雅崢語氣很沈，“機甲用材直接影響到機甲性能，是很嚴重的問題！”
“再嚴重也有人負責處理，你幹嘛去搶別人的飯碗？”
葉餘豐沒好氣，“還有，你這些樣本從哪兒弄來的？又偷偷跑出去玩了？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隨便亂跑！”
賀雅崢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葉餘豐：“重新提交。”
葉餘豐給氣的：“命令我？你是上司，我是上司？！”
賀雅崢：“薄荷市的蟲潮已經達到B級，機甲部隊有半數使用Y3，這事不報告上去，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葉餘豐臉色微變，避開賀雅崢鋒利的目光，低著頭沈默了片刻。
“如果他們會管，就不會打回來，聽勸，這不是咱們管得了的。”
賀雅崢失望地點點頭：“我自己想辦法。”
葉餘豐看著他轉身離開，忍不住勸道：“你就好好畫你的設計圖，別老是想些——”
砰得一聲。
鐵拳砸穿了房門。
賀雅崢收回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餘豐看著破門，罵又不能罵，只一味地撓頭嘆氣。
一個beta中尉敲門進來送資料，出去時看了一眼房門笑笑：“您這門又破了啊。”
葉餘豐：“……”
等人走後，葉餘豐給沈崇明發了一個通訊請求。
“你過來把我的門修一下。”
沈崇明：“門壞了你找後勤部，找我幹嘛？”
葉餘豐：“你那好學生把我門砸爛了，不找你找誰？”
沈崇明：“等我忙完再說。”
葉餘豐：“要不，你給我換個鋼板的吧？”
沈崇明：“哪有經費？一會兒我去倉庫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部門換下來的舊門。”
葉餘豐抿抿唇：“那你找個新點的。”
“再看吧。”說完，沈崇明就掛斷了。
葉餘豐輕嘆。
一個兩個都欺負他。
這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葉餘豐：快把人領回去好好教育！
席牧：砸得好。
葉餘豐：[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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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架無人機投放生化彈，清理附近的空域，席牧壓力驟減，收回已經破破爛爛的金屬鋸片。
撥出去的對接信號被接起，通訊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機甲師制服，二十來歲的alpha。
alpha：“這裏是駐軍機甲部隊第132編隊，你們是中途落單了嗎？其他人是否已經跟隨救援部隊撤離？”
席牧：“沒有其他人了，都在這裏。”
alpha：“我是說跟著救援部隊一起撤離的其他人，只有你們落單嗎？”
席牧：“救援部隊沒來，我們是自己撤出來的。”
“什麽？！”alpha驚呼，意識到失態重新板著臉，“你是說你們自己從礦區撤出來？就靠這架工業機甲？”
賀雅崢看著屏幕上伴飛的Y3，聽這alpha語氣質疑，有些不耐煩。
“礦區在蟲群中心，駐軍有沒有能力在這麽短時間內派出救援部隊，你心裏沒數？”
alpha無法反駁：“我只是想確認有沒有其他需要救援的人，以及他們的方位。”
席牧：“只有我們。”
“了解，我會安全護送你們回去，請放心。”
alpha嚴肅地說完，切斷了對接信號。
席牧調整監控視角，讓Y3始終保持在其中一個畫面中心，忽然聽到Y3傳出一聲激動的喊聲。
“你們聽我說，我這裏接到一個巨牛批的老哥！開著工業機甲從礦區飛到郊區，就廢了幾塊鋸片，機身完好無損！老天，我都自卑了——咦？”
席牧：“……”
賀雅崢：“……”
你現在不止會自卑，還會社死。
程曜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小屁孩裝大人，一看就是新兵，連頻道都能切錯，讓這種人來救援沒問題嗎？其他方面可別出差錯。”
話說完沒多久，下方森林裏一群尖葉蝶追趕著雨燕，以極快的速度沖上來。
無人機來不及處理，只射殺了一部分，Y3急忙躲避，幾只尖葉蝶撞上機甲右腿。
Y3退到安全距離外發射激光束，身後又沖過來一群雨燕，它緊急調轉方向後撤，正要發射激光束，虛影一晃，雨燕被鏈鋸攔腰斬斷。
坐在Y3駕駛艙的alpha看到監控畫面裏，工業機甲揮動七八米長的鏈鋸，幾個靈活精準的閃身，三兩下解決了這群雨燕，最後甩了一下鏈鋸，把粘在上面的血肉甩下來。
這哪裏是鏈鋸，比他的激光束還好用！
他今天是碰到什麽工地大佬了？！
運輸車裏，程曜通過車外的監控看了整個過程：“我說什麽來著？太不靠譜了，還得牧哥掩護他。”
“閉嘴吧。”蕭欽接話，“一會兒他犯個更大的錯給你看。”
程曜抿抿唇，一肚子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這破邊境的駐軍怕也是全聯邦質量最差的吧？好歹是同行，要包容，包容！
工業機甲駕駛艙，席牧處理完這波騷動，略微降低高度，監視視角鎖定到Y3右腿。
尖葉蝶撞上機甲，留下了大片毒液，但雨勢太大，加上機甲一直在動，席牧看不清關節的情況，餘光見賀雅崢身體前傾，皺著眉盯著屏幕看得很認真，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這麽喜歡Y3？”席牧問。
賀雅崢：“我第一次看到Y3真機。”實戰的樣子。
席牧：“那我靠近一點？”
賀雅崢：“靠得越近越好。”
這是席牧認識賀雅崢以來，他說得最真誠的一句話。
越靠近薄荷市近郊，視野裏出現的機甲數量越多，席牧看下來，有一半以上是Y3型，三分之一是H8，剩下那些他沒用過，可能是南離座特有的機型。
裝備部每年出產的新機甲不少，大多是根據駐地情況研發的機甲，只有少數星球的駐軍使用，反而像Y系列和H系列的通用型機甲不多，普及率高的少之又少。
賀雅崢看了一路沒什麽發現，距離太遠的看不到，距離近的Y3沒有剛好被尖葉蝶傷到關節的。
“開到那邊去看看。”賀雅崢指著屏幕上遠處的駐軍部隊。
“……”席牧看看賀雅崢認真的表情，一時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你是說跑到戰場去圍觀Y3殺蟲子？”
賀雅崢疑惑：“不可以嗎？”
席牧：“還敢問我？”
賀雅崢擰眉，很煩躁。
他當然知道不行，但說不定席牧不懂規矩呢。
對他來說，能在前線親眼觀察機甲實戰的機會少之又少，錯過這次，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Y3關節是不是會被尖葉蝶毒液腐蝕，也需要盡快確認。
這場蟲潮可能不會低於B級，意味著接下來一個月裏，Y3會保持高強度野外作戰。
如果在作戰中關節被腐蝕，極可能造成機身失衡墜機。
席牧見賀雅崢一臉不高興，有些好笑：“這麽想看？那我作為監護人，怎麽也得幫你實現。”
賀雅崢不解：“不是說不行？”
“戰場危險因素太多，原則上不允許。”
席牧說到這，話鋒一轉，“我們可以擦個邊。”
賀雅崢：“……怎麽擦？”
臨近駐軍驅蟲的區域，席牧再次對接伴飛的Y3。
“我的機甲能源快用完了，要適當減速降高度。”
駕駛Y3的alpha已經把席牧劃分到大佬一列，聞言沒任何懷疑就答應了。
很快，八架無人機調整隊形，工業機甲降到下方，跟在隊伍後面飛行。
這一片區域已經投放過生化彈，無人機配合機甲清剿剩餘頑固的蟲群。
席牧將監控畫面放到最大，操控工業機甲尋找蟲群中作戰的Y3。
相比剛才，現在的視角清晰得多，加上速度降下來，能看到同一架機甲更多的作戰畫面。
賀雅崢很滿意：“不愧是二十多年老光棍，很懂擦邊藝術。”
席牧：“……”
高空中一架Y3撤離戰場，傾斜俯沖下來，墜到森林上方，擦過樹木頂端才堪堪穩住，重新拉升高度。
這架Y3外殼有不少臟汙，左手臂沾了一些灰黑色液體，正冒著黑煙。
機甲飛行中，多次嘗試活動左手，在彎曲時，露出的關節有部分腐蝕斑點。
席牧和賀雅崢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這處腐蝕斑上，沒註意到彼此的臉色都不太好。
半小時後，他們降落在薄荷市南郊一處臨時避難點，離昨天停車的位置不遠。
這裏是個廢棄的廣場，聚了不少轉移過來的人，軍方的醫療車一字排開，軍醫正在幫受傷的人處理傷口。
運輸車太過龐大，停到了旁邊的街道上，車廂裏一群礦工聽到降落動靜，懸在喉嚨口的心總算落下去。
“工頭，你看！”裝運機裏，beta把監控畫面給旁邊的黃發beta看，“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渣都沒了！”
屏幕上是礦區監控回傳的畫面。
整個區域擠滿了蟲子，一片狼藉，連昂貴的中控艙都破了個洞，艙門卷翹腐蝕。
黃發beta：“虧大了！這次蟲潮太突然了！”
“能保住命算幸運的了。”
beta想到這一路過來的狀況，一陣陣後怕，“得謝謝那個土匪——那個好心的alpha幫我們。”
黃發beta經他一提，想到那架充當前鋒的工業機甲，急急忙忙下了車，在人群中找到駕駛員。
“你們快幫忙找找，我要把他挖我們公司來了。”
beta：“……啊？”
黃發beta：“有他在，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就不用怕了！”
此時，席牧四人已經離開，回到昨天停車的地方。
城區的雨快停了，賀雅崢從車裏儲物箱拿出毛巾丟給他們，擦著頭發滿腦子都是Y3冒煙的手部關節。
席牧擡頭望向遠處山區。
那一片雲層壓得很低，山峰被水霧籠罩，隔得這麽遠也能看到躁動的蟲群。
Y3這事不能拖。
程曜頭頂搭著毛巾，看著那個方向感嘆：“希望山裏沒有沒撤離的游客，這麽大規模的蟲潮，就算能找到地方躲起來，沒水沒食物也堅持不了幾天。”
“這次來得太快了。”蕭欽面色有些凝重。
席牧打開駕駛座，對正出神的賀雅崢說：“上車，先送你回去。”
“送我？”賀雅崢不解，“你不回家？”
席牧：“剛接到公司通知，讓我過去匯報這次考察的情況。”
出了這麽大的狀況，星網上肯定出新聞了，賀雅崢沒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心思又轉到了Y3上。
“那你直接去吧，我自己回去。”
席牧：“你自己可以？”
“又不是不會開車。”賀雅崢扯下毛巾，頂著一頭淩亂的濕發繞過車頭，走到席牧身旁，“你去他們那輛，我開這輛回家。”
席牧沒堅持：“路上註意安全。”
賀雅崢扯著嘴角，語氣裏帶了點笑意：“該註意安全的是你吧？”
他看著席牧去程曜那輛，多問了一句：“晚上回家吃飯麽？”
“不回了，你早點休息。”席牧打開車門坐進去。
這是晚上都不回來了。賀雅崢心道正好，上車後把護目鏡和工具包取下來扔後座，解開濕透的襯衣領口，扯松了一些，啟動車子後給沈崇明發了個通訊請求。
那邊很快接起。
“小賀啊？”
賀雅崢上升高度去快車道，搭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老師，我找到腐蝕T1101的東西。”
“找到了？！”沈崇明語氣驚訝，“你怎麽找到的？”
賀雅崢：“你現在有空麽？我想盡快做測試。”
沈崇明：“你過來吧，我就在宿舍。”
賀雅崢看看時間：“我大概五點到，那到單位再聊。”
第二駐軍基地指揮中心，會議區。
一群軍官被緊急召集過來開戰略部署會議。
莊燁作為這次蟲潮的指揮官，正在聽駐軍總部的馮少將下達指示。
“莊上校有對付B級蟲潮的經驗，我相信你可以處理好。”
馮少將雙手交叉在身前，面色嚴肅，“不過這次蟲潮來得很迅猛，你有什麽需要，我這邊盡量配合。”
莊燁恭敬應下：“第二基地能調動的兵力不太夠，我想從總部調兩千架Y3。”
正說著，一個beta少尉匆匆趕到他身旁，小聲報告：“長官，是席上校的視訊。”
“席牧？”莊燁疑惑，“接起來。”
視訊窗口懸浮在會議桌上方，屏幕裏的席牧站在一處荒涼的廢棄街道，他的衣服皮靴沾了泥土，袖口往下淌水，卻看不出半分狼狽，濕發襯得這張臉更冷峻沈靜，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S級alpha的壓迫感。
“Y3不適用於這次的蟲潮，立刻撤下來。”
“是小席啊。”另一個虛擬屏上，馮少將看到席牧，有些意外，“你怎麽跑薄荷市去了？”
席牧：“今天陪家屬出來玩，正巧遇到蟲潮。”
莊燁沈著臉，不耐煩都寫在了臉上。
“你剛才說Y3不適用是什麽意思？”
席牧曲著一條長腿坐在車頭：“有種叫尖葉蝶的變異物種，它的毒液會腐蝕Y3關節，我建議換成H8。”
莊燁冷笑了一聲，從座位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看向席牧：“席上校可能對我們這裏的變異種不太了解，尖葉蝶確實有毒性，但Y3外殼用的都是最好的防腐蝕材料，不可能出現這種問題。”
席牧對上莊燁充斥著敵意的目光，面上沒什麽波瀾：“我剛從南部森林的礦區回來，也親眼看到Y3關節被腐蝕，難不成我會特意跟你玩笑？”
“你是不是在開玩笑我不知道，但——”
莊燁面色有些不屑，“Y3的測試報告上顯示，尖葉蝶的毒液無法對其造成影響，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回去翻翻報告。”
席牧：“我的親眼目睹還不如報告上的數據可靠？”
“我當然相信數據，而不是一面之詞。”
莊燁冷聲說，“我和你雖是競爭關系，但同樣身為前線指揮官，應該要有最基本的操守，沒必要為了整垮對手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在他們爭吵間，馮少將讓人查了Y3最新的檢測報告。
“小席，你確定沒看錯？”
席牧掃了一眼他展示到屏幕前的報告：“去抓一只尖葉蝶測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莊燁：“這份報告已經是最權威的了！憑你一句話就要重新測試，要耽誤多少時間？”
“我只是建議，要不要聽是你的事。”
席牧失笑，“還有，贏你不需要耍什麽手段。”
“你——！”莊燁正要開罵，屏幕黑了，一肚子臟話咽回去，氣得臉色通紅。
蕭欽等著席牧掛斷後才開口：“他們不相信，怎麽辦？”
程曜咋舌：“跟這些老頑固真是無法溝通，好累！”
席牧關掉終端，想了一下：“我們自己測試，數據出來後交給爺爺，這事必須要解決。”
下午五點多，香樟地下機甲車間。
賀雅崢將試樣瓶裏的樣本取出來，交給沈崇明測試。
走出中控艙的時候被尖葉蝶襲擊，他的刀刮了一些毒液下來。
沈崇明找了一塊T1101的邊角料，蘸取毒液擦上去，果然不過片刻就有了反應。
“這毒液腐蝕性這麽強？”
賀雅崢想到桉樹林的情況：“它吸食桉樹樹根的汁液長大，而那裏的桉樹吸收了礦土裏的Ta，這種元素對大多數生物都有毒，我想它已經進化到可以將Ta轉化成其他的無害成分。”
Ta恰好是T1101的主要元素之一。
沈崇明又拿了一塊T1030，但這次沒有被腐蝕。
“看來不止是跟Ta有關。”
賀雅崢：“先不管T1030，晚上我想先把T1101的檢測報告做出來。”
沈崇明：“連夜做？這麽急？”
“急。”賀雅崢沈著臉，“薄荷市剛爆發蟲潮，這種生物很多。”
沈崇明看看他這一身濕透的衣服：“我來測，你先去洗個澡換個幹凈的衣服，別感冒了。”
衣服濕了後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賀雅崢把東西交給他後，去了自己的休息室。
師徒倆在實驗室裏待到早上，沈崇明熬不住了，出來後躺到躺椅上補覺，賀雅崢坐下來，根據檢測結果趕報告。
趕在上班前，賀雅崢把做好的報告發給上司葉餘豐，拍醒沈崇明一起去吃早飯。
回到辦公室不久，他接到葉餘豐的通訊，讓他過去一趟。
“報告為什麽會打回來？”賀雅崢站在辦公桌前，臉色很難看。
葉餘豐皺著眉把另一份檢測報告打開給他看：“兩份檢測報告矛盾了，尖葉蝶的毒性他們測過，沒問題。”
“他們是多久前測的？生物都進化兩輪了。”賀雅崢給氣笑了，“再提交一次。”
葉餘豐很無奈：“提交多少次都沒用，這事不該你管，你別管了。”
“什麽叫不該我管？”賀雅崢語氣很沈，“機甲用材直接影響到機甲性能，是很嚴重的問題！”
“再嚴重也有人負責處理，你幹嘛去搶別人的飯碗？”
葉餘豐沒好氣，“還有，你這些樣本從哪兒弄來的？又偷偷跑出去玩了？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不要隨便亂跑！”
賀雅崢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葉餘豐：“重新提交。”
葉餘豐給氣的：“命令我？你是上司，我是上司？！”
賀雅崢：“薄荷市的蟲潮已經達到B級，機甲部隊有半數使用Y3，這事不報告上去，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葉餘豐臉色微變，避開賀雅崢鋒利的目光，低著頭沈默了片刻。
“如果他們會管，就不會打回來，聽勸，這不是咱們管得了的。”
賀雅崢失望地點點頭：“我自己想辦法。”
葉餘豐看著他轉身離開，忍不住勸道：“你就好好畫你的設計圖，別老是想些——”
砰得一聲。
鐵拳砸穿了房門。
賀雅崢收回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餘豐看著破門，罵又不能罵，只一味地撓頭嘆氣。
一個beta中尉敲門進來送資料，出去時看了一眼房門笑笑：“您這門又破了啊。”
葉餘豐：“……”
等人走後，葉餘豐給沈崇明發了一個通訊請求。
“你過來把我的門修一下。”
沈崇明：“門壞了你找後勤部，找我幹嘛？”
葉餘豐：“你那好學生把我門砸爛了，不找你找誰？”
沈崇明：“等我忙完再說。”
葉餘豐：“要不，你給我換個鋼板的吧？”
沈崇明：“哪有經費？一會兒我去倉庫看看還有沒有別的部門換下來的舊門。”
葉餘豐抿抿唇：“那你找個新點的。”
“再看吧。”說完，沈崇明就掛斷了。
葉餘豐輕嘆。
一個兩個都欺負他。
這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作者有話說】
葉餘豐：快把人領回去好好教育！
席牧：砸得好。
葉餘豐：[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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