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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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第 21 章

為了給自己催眠,席牧在心裏倒背機甲的各種操作指令。

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睡意,床沿傳來極其細微的動靜,有什麽東西在靠近,停在他枕頭旁。

席牧猛地睜開眼,兩顆發光的球體懸在頭頂,直勾勾盯著他。

黑暗中顯現出生物模糊的輪廓,和他小臂差不多高,滾圓,周身長滿彎曲的尖刺。

短暫的僵持,席牧出手如電,想用被子困住它,無意間觸碰到它的毛發,竟是軟的。

眼前一晃,這東西躍到床尾,借力跳到房門上,下一刻門就打開了。

席牧起身下床三兩步走門口,它已經從門縫溜出去。

走廊盡頭開著一盞朦朧的呼吸燈,視野不太好,席牧放輕腳步,側耳聽四周的動靜,鎖定到小客廳的沙發後。

在沙發和落地窗的夾角,有什麽在微微晃動,光線太暗加上有擺件遮擋,席牧不確定這是它的身軀還是尾巴,但感覺不到變異種信息素。

席牧走到半路,這東西就竄進沙發背後的縫隙,從另一頭溜出去,拐到樓梯口沖下樓了。

一樓傳來爪子摩擦地板的聲音,緊接著是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席牧跟著下樓,黑暗裏傳來嗚嗚嗚的聲響,像是野獸的低吼,客廳角落裏竄出一個東西,高高躍起朝他臉撲過來。

席牧一把扣住它,意外觸碰到金屬的質感。

手裏的生物掙紮得很厲害,伸著爪子要撓他,嗚嗚嗚的聲音越發急促。

席牧打開燈,終於能看清這東西真面目。

果然是只貓。

他對貓沒什麽研究,看不出什麽品種,這只是長毛的,毛發灰白相間有斑紋,很淩亂,怪不得輪廓像炸開的尖刺。

它穿著頭盔鐵甲,看尺寸是量身定做的。

在二樓躲躲藏藏不敢動手,特意跑到一樓穿上裝備再來打他,這犟脾氣不知道隨誰。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席牧轉頭,看到賀雅崢走下來。

“吵醒你了?”

根本沒睡。賀雅崢掃了眼他手裏的貓:“你說看到的東西就是它?”

席牧點頭:“你養的寵物?”

貓看到賀雅崢過來,在席牧手裏掙紮得更厲害了,幾個鯉魚打挺還是沒能掙脫,嘴裏嗷嗷叫,罵得很臟。

“不是我的,我不喜歡養寵物。”賀雅崢在它後頸上按一下,哢哢幾聲,貓的頭盔擡起,鐵甲打開,“這是前房主的遺物,作為買房的條件,要給這只貓養老送終。”

擡起的護目鏡下露出一雙翠綠的眼睛,貓隨主人,也很美貌,就是毛太亂太潦草,跟個流浪漢似的。

席牧:“它叫什麽?”

賀雅崢拿走鐵甲:“翠花。”

席牧:“……”

好土的名字。

等賀雅崢拿走鐵甲,席牧把貓放到地上。

貓沖上樓梯跑沒影了。

鐵甲在賀雅崢手裏幾次簡單變形,很快就恢覆成戴護目鏡的貓貓擺件。

席牧看著賀雅崢把擺件放回客廳:“這也是前房主留下來的?”

“不是,我定做的。”賀雅崢指著矮櫃上一排動物擺件:“這些都是它的衣服。”

席牧:“……”

這叫不喜歡?

席牧隨手拿起一個小熊的擺件,看到在同樣的位置有個按鈕,按下就能彈開變成鐵甲。

貓都有定制“機甲”,他卻沒有。

“你怎麽教它學會自己穿衣服的?”席牧隨口問。

賀雅崢:“費了一番功夫,它很笨怎麽都教不會,有一次跑去山裏浪被打了,我給它穿上衣服帶它去打回來,後來就學會了。”

席牧:“那還不算太笨。”

“剛才它受了驚嚇,沒關系吧?”席牧把擺件覆原放回去。

賀雅崢:“它是山大王,不用擔心。”

席牧想到樹杈上的木屋和麻繩,突然就合理了。

“外面的木屋是它的窩?”

“它住三樓,我基本不會上去,我們各過各的,互不打擾。”

賀雅崢和他一起回二樓,“木屋本來是給我休息用的,現在是它的地盤了。”

到二樓,一想到一會兒還要躺著睜眼到天亮,氣氛又變得有些微妙。

席牧掃了一眼次臥的房門:“突然和另一個人睡一張床,你不習慣吧?”

賀雅崢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是他想睡一張床的?

“肯定會不習慣,你很習慣跟別人睡?”賀雅崢說到這,調侃了一句,“你不是說你很清純?”

“……”席牧沒接話茬,轉而說,“既然我們都不行,就不用勉強睡在一起了,我看今晚我睡客房吧?”

賀雅崢看不懂。

因為事情沒朝他的預期發展,生氣了?

“你不用特意遷就我。”賀雅崢心裏沒底,試探道,“凡事都有一個熟悉的過程。”

“所以我們慢慢熟悉吧,不急。”

席牧對著次臥擡擡下巴,“這間方便嗎?”

房間裏有恒溫和空氣凈化系統,長久沒人住也不臟,兩人把床重新鋪了一下。

回到主臥,賀雅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還是沒能猜透席牧的想法。

嘴上說得好聽,別明天就申請離婚了。

次臥,席牧坐在窗臺上,終端虛擬屏投射到他手心上方。

這麽一通折騰下來,他已經睡不著了,幹脆整理這次任務的報告。

直到四點,席牧才躺下來。

早上八點,賀雅崢被鬧鐘吵醒,迷迷糊糊坐起來,半天才想起昨晚席牧住進來的事。

昨晚一直在胡思亂想,什麽時候睡著都不知道。

他打開自己的個人信息頁,確認婚姻狀態還是已婚,抓抓有些淩亂的頭發去洗漱。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出門時,次臥沒動靜,一樓也沒人,席牧的車還停在前院,看樣子還沒起床。

賀雅崢把外套掛在餐椅靠背上,去廚房給自己早餐。

他基本不開火,把面包蔬菜這些組裝在一起就行,有時候趕時間他連組裝這一步都會省略,反正吃進肚子裏都一樣。

拿面包的時候,賀雅崢想想,多拿了一些,等著面包烤好的時間,又從櫃子裏翻出咖啡豆。

現在情況不明,適當的討好是必要的。

托席牧的福,他都能喝上自己煮的咖啡了。

次臥,席牧六點醒來又睡了個回籠覺,等洗漱好出門已經九點。

從二樓窗戶看前院,賀雅崢的車子已經不在了。

席牧看看時間,穿上外套準備出門,經過餐廳時,註意到餐桌上擺著一份三明治,幾個雞蛋和一碟綠油油不知道是什麽的醬料。

盤子旁放著一張門禁卡,便簽紙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但筆鋒有力,很漂亮。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不喜歡就扔了。】

席牧拿起保溫杯打開,是咖啡。

甚至怕他沒時間吃,連打包的袋子都準備了。

這小子真是每次都能刷新他的印象。

席牧將門禁卡貼在自己的終端手環上,巴掌大的窗口上提示讀取權限成功。

提著袋子出門,席牧隱約感覺到什麽,轉頭看向木屋的方向。

翠花穿著鐵甲蹲在麻繩上,正遠遠監視著他,本就淩亂的毛發被風一吹,更亂了。

到駐軍總部,早就過了晨練的時間,席牧進自己的辦公室,把蕭欽和程曜叫過來問情況。

蕭欽把審訊記錄遞交給席牧,站在辦公桌前匯報:“白鯊那幾個老板嚇得神經衰弱了,倒是虎鯨那幫人都鎮定得很,可能是老手。”

程曜拉開椅子坐下來:“白鯊連Y3和H8的零件都搞錯。”

“也可能是故意的,把H8零件當Y3的賣,畢竟Y3比較搶手。”

蕭欽接過話,“隔壁智巴國一直在關註Y3,他們去年研發出的新一代機甲雷P8不太理想,據說應付C級蟲潮,戰損率超過了60%,動不動就解體,在星網上被兩國人群嘲。”

“什麽破爛,還新一代。”程曜吐槽,“P8外形完全是模仿咱們的H7,從功能到性能都很相似,也就核心動力系統升級了一下。”

蕭欽:“哪有升級?H7應對C級蟲潮也不會有這麽高的戰損率。”

程曜嗤笑:“不會是偷錯零件,仿錯了吧?你看他們P7也沒這麽拉胯。”

席牧粗魯看完審訊記錄,囑咐蕭欽:“重點關註虎鯨,尤其是那個張志斌。”

“他說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嘴硬得很。”蕭欽接話,“可能以為舒家會保他。”

席牧托著手,語氣平淡隨意:“用點手段。”

蕭欽聽他這口氣,遲疑地問:“這事要查到什麽程度?”

席牧第二輪考核任務是找回機甲殘片,現在已經確定從金琥區拉回來的殘片就是丟失的那幾塊,也就是任務已經完成了。

盜賣軍|火殘片這案子本質上不歸他們管,轉交給當地駐軍就行了。

席牧:“既然背後可能有智巴參與,那就查到底。”

上輩子大戰期間,智巴國搞小動作,入侵N2001空域,在背後暗算他。

N2001的自然資源不算太豐富,但地理位置很微妙,夾在智巴和聯邦中間。

智巴只要占領這裏,就能監視到附近一片聯邦的居住星球。

上輩子那些賬,他要一筆筆清算。

蕭欽:“那我們得走審批流程了,就怕舒定榮從中作梗,強行把案子接過去。”

“我來解決。”席牧打開保溫杯喝了一口。

程曜眼尖,多看了一眼:“牧哥,沒見你用過這杯子啊。”

席牧:“不是我的。”

程曜湊過去,笑得很賊:“大嫂的?咖啡也是他泡的?”

蕭欽跟著笑:“什麽時候讓我們見見?”

“就是。”程曜附和,“都這麽久了,還捂著不讓見?”

席牧:“你不是見過了?”

程曜和蕭欽對視了一眼,又看看席牧,一頭霧水:“我見過,什麽時候?”

席牧:“在金琥區的金屬通道裏,我們不是遇到了兩個人?”

程曜人傻了。

他就說席牧什麽時候跟人說話這麽暧昧了,原來那就是大嫂?!

“早知道我看仔細點了!你也不介紹一下。”程曜捂著頭哇哇叫,“我錯過了什麽?!”

席牧:“以後會有機會的。”

程曜若有所思:“可聽他聲音不像老頭。”

席牧:“他跟我同歲,當然不是老頭。”

蕭欽不解:“不是說他已經四五十歲了?”

席牧:“那是偽裝的。”

蕭欽和程曜擊了個掌,比打了勝仗還興奮。

席牧沒被老頭拐走,值得晚上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

敲門聲響起,蕭欽去開門,見舒定榮站在門口,心道想什麽來什麽,這就找上門了。

“我找席上校。”舒定榮笑盈盈的,又是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

“進來吧。”門內傳來席牧冷淡的聲音。

蕭欽側過身示意他們進去,和程曜退出房間。

舒定榮在席牧辦公桌前的位置坐下來,在席牧疑問的眼神下率先開口:“那天在金琥區我態度不好,今天特意過來跟你道歉。”

席牧點點頭:“誰都會經歷更年期,理解。”

舒定榮一噎,笑著說:“事發太突然,我也是太著急了,沒想到造成這麽大的誤會,真的很抱歉。”

席牧:“還有別的事嗎?”

席牧這看破不說破的眼神,這種像被扒光了擺在他面前審視的感覺,讓舒定榮很不舒服,對方甚至不屑於跟他打太極。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金琥區的案子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本來也是我負責的。”

舒定榮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意,雙手交叉在身前,沒來由的緊張起來,“關於你之前說的搶功勞,我會一五一十地向上級報告案子的進度,該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席牧不為所動:“我閑著也是閑著,就不勞舒上校費心了,你還是先完成考核任務吧?”

舒定榮擰眉,這話裏話外都是嘲諷他連考核都完不成。

“席上校,有些事你最好別插手。”

席牧失笑:“威脅我?你在怕什麽?”

“我是好意提醒。”舒定榮沈著臉,意有所指,“規定軍團不能隨意介入駐地糾紛是有原因的,你不照規矩辦事,最後吃虧的是你,年輕人別腦子一熱就沖動行事,多想想後果。”

席牧的終端震動,他看了一眼,是裝備部的通訊請求。

“哪位?”

那邊傳來聯絡員的聲音:“席上校,我們已經就近幫您聯系到一位資深調試師,他看過您的資料後表示可以試試,您看什麽時候方便,我讓他過去找您。”

席牧想起上次433給的稀爛的方案,裝備部說另外給他找個人。

“他在哪裏任職?”

聯絡員:“這位目前在聯邦軍校薄荷分校任教。”

席牧:“你把資料發給我,我過去找他。”

聯絡員:“好的,已經通過內部系統發給您了。”

掛斷後,席牧登錄內部系統查看,是一位叫範祥的alpha,年紀和林梁差不多大,曾在中央星的裝備研發中心做過機甲設計師,後來改行做機甲調試師,七年前調到N2001的軍校,一直工作到現在。

七年前……

這個時間有些微妙。

看履歷還不錯,席牧想去試試。

舒定榮撂下狠話,等著席牧接招,結果對方接了個通訊,起身要走,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席上校。”舒定榮壓著火氣,起身看向走到門口的席牧,“話還沒說完,你怎麽就要走了?”

席牧像是才想起來,打開門回頭:“舒上校先應付考核吧,別操不該操的心,老得快。”

看著人離開,舒定榮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氣沖沖離開,去了駐軍指揮官辦公室。

席牧軟硬不吃,再談下去意義不大。

席牧先去了一趟地勤部,接林梁一起去軍校,有他在更方便溝通。

去軍校路上,林梁看到資料,驚訝得聲音提高了八度:“範祥?!我老同學啊!”

席牧:“你同學?”

林梁:“我們不是一個專業的,但有一些課程相同,軍校時期經常一起鬼混——玩耍。”

席牧:“……”

接收到席牧質疑的目光,林梁清了清嗓子:“他能力不錯的。”

軍校在薄荷市,開車全速一小時到達。

席牧在教學樓旁停好車,和林梁一起走上臺階。

他們事先聯系了範祥,對方早上有課,雙方約定十一點半見面,他們提前了十五分鐘到。

兩人從走廊經過,林梁透過窗戶看每個教室裏正在上課的學生,又看看席牧:“你沒比他們大幾歲,怎麽他們看著這麽清澈,你就像個老油子?”

席牧幽幽開口:“跟你鬼混學的。”

林梁:“……”

到二樓2006教室走廊外,教室裏坐了四五百個學生,門開著一條縫,席牧能聽到老人講課的聲音。

“理論上,alpha和omega都有三種信息素形態。

“alpha的分別是A1攻擊形態、A2防禦/偽裝形態、A3求偶形態。

“omega的分別是T1安撫形態、T2防禦/偽裝形態、T3發|情形態。

“不過隨著我們的科技發展,大家都過得太安逸,信息素形態逐漸退化,現在大多數人只能使用第三形態,信息素就找對象的時候有點用。”

最後一句話惹笑了一整個教室的學生。

有alpha學生舉手:“我和室友打架的時候,信息素會變得很尖銳,是A1形態嗎?”

範祥搖頭:“那是求偶形態,alpha經常會出於本能對同性大打出手,本質上是為了爭奪交|配權。”

alpha學生不解:“那A1形態是什麽樣的?”

儒雅的老人背著手站在講臺上:“很好分辨,一個alpha和一只變異黑熊站在你面前,你能用信息素同時放倒他們,那就是A1形態。”

“怎麽可能?!”

“那可是黑熊啊!只用信息素能對付嗎?”

“人的信息素能影響到熊嗎?”

範祥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軍方作戰部隊裏的alpha,70%以上都可以做到這點,極少數甚至不用釋放信息素就能驅逐變異生物。”

謔——!

整個教室響起一片抽氣聲。

完全無法想象,可這話是從範祥嘴裏說出來的,又格外有說服力。

“你們剛入學不久,還沒正式開始信息素訓練,以後你們中的一部分人也能做到,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範祥擡手,虛空比劃,懸浮在半空的虛擬大屏上多了“A0/T0”這幾個字。

“還有一種稀有形態,A0/T0感知形態,這是基因彩票,只有極少數人有,不可後天訓練,天生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範祥手指一劃,屏幕上又多了一段話,“擁有第四形態的人可以感知到植物的信息素波動,這類人通常擁有極強的信息素感受能力,最適合做神經元調試師。”

又有學生舉手:“那怎麽知道有沒有這能力?”

範祥:“下課後,你們去花園轉轉,隨便選一棵樹一朵花,你能感覺出早上有什麽昆蟲光顧過它,那你就擁有第四形態。”

教室裏的抽氣聲更響了。

這什麽逆天的能力?還是人嗎?!

教室外,席牧聽得很投入。

感知型確實非常稀缺,他們能接收植物釋放出的龐大信息,相比其他人,感知範圍更大,不管做情報員還是偵查兵都很合適。

他一直在尋找這種能力者。

教室裏的學生們嘰嘰喳喳討論個沒完。

範祥再次做安靜的手勢:“有這麽驚訝嗎?不只有動植物在變異,人也在不斷適應環境中發生變異,拋開科技不談,人類依然站在食物鏈頂端。”

學生:“那我們怎麽這麽弱?要是不帶武器,一只變異蟑螂就夠我們喝一壺的。”

範祥:“那是你弱,別人可不弱。 ”

學生捂臉,無法反駁。

下課鈴聲打響,席牧和林梁等著學生們離開,看範祥和幾個問問題的學生走出來,這才迎過去。

林梁:“阿祥!”

範祥擡頭:“小梁!”

兩個幾十年沒見的老同學抱在一起,激動壞了。

席牧等他們寒暄完才開口:“範教授,我是席牧。”

範祥松開林梁看向席牧,上下打量一番:“確實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林梁笑容滿面:“是不是更有興趣了?”

範祥拍拍席牧:“先去吃飯,一會兒我給你測測。”

飯後,席牧兩人和範祥一起去了他的實驗室。

席牧坐進測試艙,外部神經元依次貼到他的身體各處,在看到屏幕上的提示後釋放信息素。

範祥在另一個測試艙,感受席牧信息素變化。

十分鐘後,席牧看到測試結束的提示,艙門打開。

他彎腰邁出艙門,看到範祥扶著膝蓋走出來,臉上全是汗。

“哎喲,沒事吧?”林梁抓起桌上的紙巾遞過去,“坐下來休息會兒。”

範祥抹了汗,坐下來喘氣,擡頭看向走過來的席牧:“怪不得連小梁都搞不定,你的信息素確實很怪。”

席牧:“有辦法麽?”

範祥回想剛才的感受,若有所思:“軍方那套神經元感應系統包容性很強,基本能匹配所有人,但你就好比那野豬——”

席牧:“……野豬?”

看到林梁瞪過來,範祥改口:“就好比老鷹,給人用的系統是沒辦法給老鷹用的,那套模型不適配。”

席牧:“那沒辦法了?”

範祥:“我下午沒課,再研究研究,你們不急著走吧?”

來都來了,就是有天大的事,席牧也得先等到範祥的答覆。

下午六點,香樟市。

賀雅崢在工程部和沈崇明研究發回來的樣品檢測報告。

“還是匹配不到數據。”沈崇明籲了口氣,靠著椅子有些頭疼,“要麽這上面的毒液來自未知變異生物,要麽就是毒液發生了質變,已經測不出來了。”

賀雅崢坐在零件堆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出神。

那塊Y3殘片已經被軍隊拉走,他沒辦法再拿到樣品,也不知道那殘片是從什麽地方運過來的。

手裏掌握的信息太少,可不查不行。

Y3已經在上個月成為軍隊使用率最高的機甲,一旦出事就是大事,再者如果不能檢測清楚,H9的用材也定不下來。

賀雅崢:“會不會是他們數據庫裏的樣本太少,再送高一級的研究院試試?”

沈崇明:“你可真執著。”

賀雅崢:“你第一天認識我?”

沈崇明無奈搖頭,揉著脖子起身:“明天我讓人去辦,現在先去吃飯。”

賀雅崢看看時間:“我晚上回家吃。”

“回家?你不加班了?”沈崇明有些意外。

“不加班了。”賀雅崢起身擺擺手,“加班哪有對象重要。”

沈崇明:“……”

突然開竅了?

回家路上,賀雅崢屏蔽監視信號,給阿飛發了個視訊。

“上次截過來的那批貨,你找人打聽一下,是從哪裏流過來的。”

阿飛應下:“白鯊和虎鯨出事後,很多人避風頭去了,可能沒這麽容易查,急嗎?”

賀雅崢:“急。”

阿飛:“那我想想辦法。”

回到家天黑了,院子裏沒有席牧的車,賀雅崢心涼了半截。

這小子跑路了?

早上沒見到面,白天也沒收到席牧的聯絡,他以為這個點席牧應該回家了。

開門進屋,黑漆漆的,果然沒人。

賀雅崢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疲憊感湧上來。

工作沒進度,談的對象也像泥鰍,抓都抓不住,隨時說溜就溜了。

早上留在餐桌上的早餐不見了,不知道席牧吃了還是扔了。

晚上就一個人吃飯,賀雅崢懶得費心思,去廚房找點現成的東西啃幾口應付了事。

餘光註意到櫃子上貼了張便簽紙,賀雅崢腳步一頓,隨手扯下來。

【早餐很好吃,謝謝。】

【我看保鮮櫃裏沒什麽食物,幫你補充了一些,不喜歡的別扔,都是我愛吃的。】

【記得給傷口照燈。】

賀雅崢視線掃過“都是我愛吃的”,能想象到席牧寫下這句時欠揍的表情。

他打開櫃門,原本空蕩蕩的保鮮櫃已經塞滿,蔬菜水果肉類什麽都有,還專挑貴的買。

賀雅崢拿了一顆莓果塞嘴裏,他不愛吃甜的,但這個酸酸甜甜的口感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突然不累了。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人間又值得了。

席牧:你怎麽可能腰酸?

賀雅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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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還有一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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