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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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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 第 20 章

賀雅崢的家在香樟市南邊山區,這一代綠植覆蓋率很高,沒多少居住人口。

懸浮車從樹林上空飛過,偶爾能看到一些房屋,彼此隔得老遠,零星的路燈點綴在漆黑的山林間,如果沒有蟲子出沒倒是個清幽的好地方。

席牧開著車跟在賀雅崢後面,十多分鐘後降落在一棟三層的木制小樓門前。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打理得不錯,前後兩個花園,光禿禿的什麽都沒種。

房子右側緊貼著一顆大樟樹,樹杈上修了小木屋,小木屋一側系了幾條粗麻繩,連接著三樓的窗戶。

席牧眼前不自覺閃過賀雅崢踩著麻繩回房間的畫面。

這小子應該不至於野到這個地步。

賀雅崢下車,對著後車的席牧勾勾手。

“到家了。”

席牧開門下車,環顧四周,附近沒有其他房子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住城區。”

“這裏清靜,我不喜歡被打擾。”賀雅崢進門打開照明系統。

室內裝修簡約,保留了一些覆古元素,像木地板、墻角的壁爐和拱形門窗,但不花哨,廚房、客廳、小書房一目了然,很符合席牧對賀雅崢的印象。

客廳擺放了不少金屬擺件,大大小小,從動物到人偶都有,餐廳墻角靠近餐桌的位置還擺了一只直立的小龍蝦。

這些擺件破壞了整個裝修給人的感覺,變得很狂野,席牧看不懂。

“隨便坐。”賀雅崢脫下外套隨手丟到沙發上,“想喝點什麽?”

“都可以。”

席牧走到小龍蝦前,上下打量。

龍蝦一對鉗子向上舉起,整體高度和他差不多高,各處細節非常重工,出乎他的意料。

看起來不便宜,既然花了這錢,為什麽不買個好看點的?

家裏擺龍蝦是有什麽說法?

賀雅崢從酒櫃裏取了一瓶清酒,見席牧站在小龍蝦前看直了眼:“好看吧?”

還敢問好不好看?席牧違心點頭:“很別致。”

賀雅崢過去,將其中一只酒杯遞給席牧:“樓上還有一只大閘蟹,你一定也會很喜歡。”

席牧:“……”

這什麽品味?

第一次上門,說不好說,誇又誇不出來,席牧喝了口清酒,轉移話題:“這酒不錯。”

賀雅崢端著自己那杯喝了一口:“是竹柏的特產,竹清酒。”

席牧:“口感很清爽,有竹子的香味。”

“喜歡的話隨便喝。”賀雅崢朝著酒櫃擡擡下巴,“家裏多的是,當水喝都喝不完。”

席牧視線掃過被酒瓶塞滿的酒櫃:“你這麽能喝?”

“單位領導送的,我從來不買酒。”賀雅崢問,“我帶你參觀一下?”

席牧無可無不可,跟著賀雅崢在一樓轉了一圈,去了二樓。

二樓有三個臥室,兩個書房,一個小客廳。

小客廳的落地窗對著山林,此刻房間內只開了呼吸燈,衛星朦朧的光灑進來,星空、蜿蜒的公路和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區在眼前構成一幅構圖精妙的畫作,呈現出油畫般的美感。

“是個好地方。”席牧站在落地窗前,“你從小就住在這裏?”

賀雅崢倚坐在沙發扶手上,看著窗外,眼底一剎那湧上覆雜的情緒,隱在昏暗的光線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不是,五年前買的。”

五年前,也就是十九歲,對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學生,獨立出來早了點。

席牧看向賀雅崢:“你一直獨居?你父母呢?”

賀雅崢的眼神變得尖銳陰沈,眨眼間又恢覆如常,他擡眸,對上席牧投過來的目光,散漫的語氣裏帶著戲弄的笑意:“他們不在這,放心,你不用擔心有婆媳矛盾。”

席牧沒漏看賀雅崢那一瞬間的臉色變化。

年少自立,和家人分居兩地,且是E級公民,有一些動機不明的行程。

這些條件加在一起,席牧最先想到的是——叛逆的少年玩得太野,被家人掃地出門。

席牧輕輕晃動手裏的酒杯,語氣沒什麽波瀾。

“就算和長輩住到一起,該擔心的也是他們。”

賀雅崢失笑:“是我多慮,你的信息素連變異毒蠍都怕,他們怎麽欺負得了你?”

他起身,示意席牧跟上:“去看看臥室。”

被轉移了話題,席牧沒再多問。

主臥和次臥相鄰,席牧不經意間看到主臥半掩的門內有兩個發光的球體一閃而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賀雅崢本想帶席牧去次臥,卻見席牧盯著主臥看。

這小子想跟他睡一個房間?

這裏是山區,蟲災高發地,變異樟樹驅散不了所有蟲子,席牧擔心有蟲子爬進來,想過去看看。

正要推開房門,賀雅崢擋在他面前。

“早上著急上班,可能有點亂。”

“你房間裏可能進了什麽東西。”席牧說著推門進去。

賀雅崢在心裏低罵了一聲。

這借口夠敷衍的。

房間正中間擺了一張兩米多寬的大床,靠墻的衣架上掛了三件相同款式的襯衣,襪子丟得到處都是,不過房間裏開著恒溫系統,沒什麽異味。

房間各處窗戶緊閉,沒有破損跡象,家具不多,沒什麽視野盲區,席牧也沒感覺到變異生物的信息素。

床兩側各有一盞呼吸燈,剛才發光的球體是燈?

賀雅崢見席牧四處打量,看起來對他的房間很有興趣。

這小子之前表現得那麽冷淡,他以為根本不用擔心要不要睡一張床的問題,現在看來不是。

“什麽東西?”賀雅崢問。

席牧:“看錯了。”

賀雅崢慢條斯理地點頭,帶著了然的笑意:“對這個房間還滿意嗎?”

席牧還想著剛才看到的光球,沒留意賀雅崢話裏的意思:“前面沒有遮擋,采光不錯,也不用擔心噪音影響睡眠質量,挺好。”

這不是相當滿意了嗎?賀雅崢硬著頭皮接話:“我睡眠質量不錯,就是睡相不好,能從這頭滾到那頭。”

“床夠大,隨便你想怎麽滾怎麽滾。”席牧隨口接。

賀雅崢意有所指:“一個人睡當然沒關系,可要是兩個人……那另一個就要遭殃了。”

兩個人?席牧看賀雅崢欲言又止,後知後覺地回過味來,猛然想起一件被他完全忽略的事。

接下來他要和另一個alpha一起住,這個alpha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家屬。

他們可能要睡一張床,甚至還得做一些親密的事。

他們互相利用,彼此心知肚明,這場婚姻更像是一場交易,應該不用演到這個地步。

“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受委屈。”賀雅崢站在席牧身前,說話間帶著淺淡的酒氣,連臉上的笑意都變得暧昧不明。

席牧:“……”

賀雅崢看起來不是沒有這個意思。

孤A寡A,荒郊野嶺,酒精微醺,buff疊滿了。

席牧不著痕跡地退開了一些:“你想和我睡一張床?”

賊喊捉賊,明明是你自己這麽想。賀雅崢腹誹,面上裝作不在意的樣子:“我都可以啊。”

席牧:“……”

嘴上說著都可以,但他真拒絕,又要生氣了。

賀雅崢心虛,怕席牧來一句“那我晚上就睡這了”,趕在席牧開口前往外走:“去書房看看?”

書房沒什麽好看的,可兩人都急於逃離剛才的話題,裝作很有興致地走了。

臥室只有床,書房好歹有書,席牧隨便拿了一本機甲圖冊翻看:“你也喜歡機甲?”

“會有人不喜歡?”賀雅崢放下手裏的酒杯,打開櫃子,裏面全是機甲模型,現役軍用機甲全系列齊全,不少是限量發售的。

席牧想到一樓的小龍蝦和二樓的大閘蟹。

擺這些機甲模型都比擺那些好看吧?

賀雅崢:“你喜歡哪個型號?”

席牧視線掃過櫃子最上面那一排:“H1到H8,我都很喜歡。”

賀雅崢:“品味不錯啊,我還以為所有人都會更喜歡Y3。”

跟你比,當然不錯了。

席牧走到櫃子前,看向擺在第二排的Y3:“這兩年Y3的戰績確實亮眼,高靈敏度加高爆發力,可以彌補機甲師自身能力不足,Y3風這麽大本質上是因為它生產得足夠多,用的人多,戰績就上去了。”

賀雅崢有些意外:“你懂得不少。”

席牧:“星網上天天能刷到Y3的資訊。”

Y3作為新一代的機甲,在軍方透露的資料中出鏡次數最多,被不少軍迷翻來覆去的盤,還出了很多周邊,單單模型就出了至少五十個版本,算是軍用機甲裏的網紅。

賀雅崢:“那你為什麽不喜歡?”

席牧:“說不上不喜歡,只是更喜歡同期的H8,攻防兼備,外形設計也比Y3大氣,看得出設計師是傾註了心血的。”

最重要的是手感比Y3好很多。

聽著席牧誇自己,賀雅崢暗爽。

這種誇獎和沈老師他們那些專業人士的誇獎不同,是另一種維度的認同。

兩人就著機甲的話題聊到深夜,賀雅崢一高興,拍拍席牧:“帶你去我的工作間看看。”

席牧眉心一跳。

好不容易跳出床的話題,又來?

“怎麽了?”賀雅崢見席牧神色微妙,忽然想起,他現在的身份是情趣用品設計師。

大半夜的,邀請想和他睡一張床的alpha去看情趣用品,這畫面不能細想。

空氣陷入詭異的沈默。

賀雅崢正想著怎麽找補,席牧先開口了。

“很晚了,該睡覺了。”

說完後,席牧自己先沈默了。

又回到了睡覺的話題。

賀雅崢腦子裏閃過無數個解決方案,見席牧像在等答覆,心一橫搭著他的肩就往外走:“確實該睡覺了,走吧。”

席牧:“……”

賀雅崢去給席牧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

淋浴間裏,席牧站在花灑下陷入沈思。

拒絕同床很簡單,一句話的事,可之後呢?

五個月試婚期,任何一方隨時能離婚。

真跟賀雅崢鬧掰了,他還得立刻再找一個,大概不可能比賀雅崢更合他心意。

如果這事避免不了,跟賀雅崢做,總比跟老頭做好。

可和alpha,他行嗎?

洗完澡,席牧擦著頭發回到臥室,床已經收拾幹凈了。

他在窗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盯著那張大床,腦子裏不受控制地預演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各種狀況。

不多久,賀雅崢從另一個浴室回來,身上穿著浴衣,衣擺下的腿修長筆直,發梢還在滴水,濕發襯得這張臉越發俊美動人。

席牧多看了他一眼。

對著這張臉,也不是不行。

賀雅崢被盯著,不動聲色地過去:“發什麽呆啊?緊張?”

席牧:“賀先生倒是很放松,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這種事?”賀雅崢故作疑惑。

席牧:“帶一個只見過幾面的alpha回家。”

賀雅崢:“你吃醋?”

席牧放下毛巾,用手抓了抓頭發:“我們可以慢慢來,不急於一時。”

放屁。是誰沖進他臥室,攔都攔不住的?

賀雅崢走過去,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彎腰註視著席牧。

浴衣的領口敞開,露出半截鎖骨,胸肌若隱若現,席牧的視線掃過賀雅崢脖子上的抑制環,對上他審視的目光:“我說錯了?”

賀雅崢:“你是不是不行?”

席牧:“……”

他好聲好氣商量,這小子倒好,跳到臉上挑釁。

席牧正要開口,賀雅崢又說:“正好,我也不行。”

席牧:“……?”

這什麽路子?

賀雅崢直起身,在席牧疑惑的眼神下,擦著頭發若無其事地解釋:“我以前發生過一次重大事故,用盡手段才活下來,能恢覆到生活自理都算走運的,其他功能就不指望了。”

席牧看不懂他這什麽套路。

“所以今晚……?”

賀雅崢:“你要是不嫌擠,我再加一床被子。”

半夜,兩人一人一條被子躺在大床上。

昏暗的空間裏很安靜,只隱約能聽到清淺的呼吸聲。

席牧等了許久,賀雅崢背對著他側躺,呼吸綿長,應該已經睡了。

看樣子是真蓋被純睡覺,確定不會鬧幺蛾子後席牧才閉上眼。

不知過去多久,席牧睜開眼,毫無睡意。

旁邊,賀雅崢盯著虛空的一處發呆。

兩個alpha躺在一起,根本睡不著。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誰懂明明可以分床睡,卻非要躺在一起失眠的救贖感?

席牧:又瘋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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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了昂,周六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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