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28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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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28小

李漠話剛說完,手機就因為失去電量直接熄屏。

那一秒鐘他是呆滯的,因為沒想過,自己第一次敞開心扉就會得到電子產品的唾棄。他知道這種手機電池一貫不頂用。但真的被打斷告白,還是讓人咬後槽牙,心頭肉一陣難耐。

再打過去是不可能的事,李漠清醒過來,那一點緊扭的抱怨灰飛煙滅。

安靜之後,李漠冷靜分析,發覺他對於晏辛勻的迷戀有些病態。

那不是一種正常的占有欲,而是渴望獨自一份,只準他自己擁有,不許百姓點燈。

這種感覺讓人難受。沒了解星座學之前,李漠只以為自己是過於缺乏安全感,現在事情走向逐漸超出他想象,他不得不逼迫自己旁觀,然後就發現這種關系已經不單純是他口頭上的渴望,而是一種對於長久期限的奢視。

將手機充上電,李漠命令自己不去再想這件事。

洗漱後他安靜入睡,對方也許厭煩這種粘人,後半夜沒再重新打來,而是任由李漠一個人。

這世上很少有人能像父母那樣無條件陪伴。所有人首位顧及自己的情感,因此李漠不奢望晏辛勻能再對他好一點。夜晚飽腹後入眠,睡得比平常更踏實。李漠在夢中重新回到童年,他看見自己一個人在秋千上玩,別的小朋友身邊有爸爸媽媽,他只有一個人。

有些家長看到他自己在玩,會來問你父母呢,李漠很少和外人講話,對於這類社交也不擅長,到最後往往大家不歡而散,然後背地裏就開始低聲議論他的父母多麽不負責任。

這麽多年,李漠始終沒認為自己是一個可憐人。他的童年雖沒有感情美滿的父母,但他們沒有分開,沒有尋找各自的另一半,這已經很好,好像不知道從幾年級開始,他便認識到孩子不應當是捆綁父母的石頭,很多時刻,更多由他來成全別人。

他很少做夢,但在今夜這個夢裏,李漠罕見夢到了父親。

畫面很清晰,大概是在他五年級的暑假,父親和母親因為商量暑假要把李漠送到外婆家還是祖父家發生口角,他在房間裏聽的很清晰,“你爸爸”“我媽媽”,父母用這樣界限分明的字眼形容他外婆祖父雙方老人,那樣親近的兩人,最後卻分的這麽清楚,唯一一個共同點,是他們都想讓李漠與自己的家庭更親一點,摒棄掉對方一切。

現實中李漠沒辦法自己抉擇,在夢境中他幫自己圓夢,像開玩笑一樣,告訴他的父母:“我哪裏也不去,我要去找晏辛勻。”

人真的很奇怪。李漠在夢裏都笑了。

他那個時候怎麽可能認識晏辛勻呢?這個夢未免自主性太強了點。

他沒有辦法完全沈浸夢中,一方面又在慢慢讓自己從夢中抽離,渴望浮現於現實與夢境當中,稍微有一點清醒感官。

做夢是一件很奢侈的事,至少在夢中見到晏辛勻能讓他快樂,因此他不得不咧嘴,感受到自己在笑。

淩晨4:00航班落地,這應該是整個機場少有的一趟早航,這個時間段大概1:00才可以起飛,所以很少有人乘坐,來的人幾乎都是需要處理一些緊急事,才迫不得已。

手機關閉飛行模式,幾通電話映入眼簾。

晏辛勻無視同航班人驚訝目光,穿過甬道,大步走向外面。他的視線沒有落在腳面,而是將所有來電和未讀信息翻過一遍,最後發覺沒有李漠,才蹙眉,回撥助理。

對方一直在等他的電話,接通之後,張口就說:“晏老師,所有行程能推的都推了,有一個高奢代言是不太方便推掉的,我沒有辦法才聯系您。”

晏辛勻的頂級代言很多,大部分都很有重量,和流量明星的完全不同。他是國字牌的老戲骨,不靠那點流量賺取熱度,因此,身上的代言都是很少有負面新聞的經奢大牌。其中幾檔基本這個月合約就結束,他想不到剩下是哪個,問助理:“哪個?”

“是xxx。”助理告訴晏辛勻,“這個代言是吳主編當初定下來,前提是夫妻雙方婚姻和美,也是消費者看在您和吳主編婚姻美滿,才進行購買。說白了,一旦您結束這個婚戀鉆戒的代言,就會坐實前段時間的離婚緋聞,所以這個處理起來很麻煩。”

他本意是不想推掉這個代言,因為很多事情一旦經歷網友推測,立馬會變得棘手,還會衍生許多本不該有的不良緋聞。

但晏辛勻根本不在乎:“全推掉,所有的都不要留。”

“晏老師——”

“聽我的。”第一次晏辛勻不想廢話,只想盡快談完,“這些代言對我來說沒有太大意義,我不在乎網民怎麽編撰,休假半年,一切事項等半年後再講。”

“可我真的很難辦。”助理幾乎哽咽,“您要是暫時退圈,那我就失業了。短時間內我再也找不到這麽好的主顧,伺候別的藝人我又搞不來,他們事情很多的,尤其是那些年輕人,很會把人當奴仆使用。”

談來談去,原來擔心的是這個點。

晏辛勻失笑:“你放心,休假半年是帶薪。半年後如果我要正常拍戲,你還是我的助理,這不會變。就當是給我一個假期,也給你一個假期,這段時間好好帶老婆孩子玩一玩,不要再那麽高強度逼迫自己工作。人生很短暫,沒必要為了錢當傭人。”

小助理感動的要哭出聲:“晏生——”

“好了,別的還有什麽要說?”

“沒有了。”完成最大的事,助理最後確認,“您確定要推了這個婚戀珠寶代言?到時候如果記者打電話來問,或者有稿子亂寫婚變,我要怎麽回覆?”

“你隨意。”晏辛勻坐上專車,徑直告訴助理,“半年內我不接受任何工作安排,一切你看著辦。”

將權利全部交給對方,晏辛勻掛掉電話,在車程中閉目養神。

他還是第一次這樣飛淩晨航班。

想來真的可笑,自己在這世上活50年,第一次因為一個小朋友專門大半夜不睡覺,飛來找他,想看哭鼻子的那個小孩一眼。

專車司機認出後座上的主顧是晏辛勻,以為他是來參加活動,但時間對不上,身旁又沒有助理和其他人。

猶豫片刻,等紅燈之際他禮貌問:“我是您的粉絲,待會能和您合張影嗎?”

許多藝人私行程都不會暴露太多,司機擔心被拒絕,晏辛勻卻搖頭,好脾氣的講:“好啊,不過不能耽誤太長時間,我急著回家探望人。”

原來老戲骨也有七情六欲,需要串門的時刻。司機十分感激,連連道謝,等到綠燈啟動,迅速踩下油門,爭取早一點將晏辛勻送到目的地。

淩晨5:19,在整座城市被朦朧的橙色包攏之際,晏辛勻推開密碼門,攜卷一身清風進入玄關。

他沒有及時換拖鞋。因為等不及,想要早一秒見到李漠,否他於心不安。

在昏暗光線中來到臥室,晏辛勻壓下門把手。——松一口氣,還好李漠沒有反鎖。真的來到小朋友身邊,他反而卸下包袱,內心充盈著一種激蕩的滿足感。在李漠半睡半醒的夢中,晏辛勻來到床前,半跪在地板上,手掌撫摸李漠的睡顏。

他的動作很輕柔,仿佛不忍心弄醒一只沈睡的小貓咪,但又忍不住摸一摸對方毛茸茸的小腦袋,汲取一點點溫暖。

在這個夢裏,李漠好像聽見晏辛勻的聲音,對方很溫柔的叫他,寶寶,寶貝。他疑心夢境太真實了些,又恍惚中感覺到睫毛上被吹下來的熱氣,那種呼吸帶著一絲若隱若現的愛馬仕大地氣味,一點也不像做夢,是很真實的錯覺。

李漠睜開眼睛,面色平靜,恍惚中好像又回到小學時代,媽媽做好早餐,溫柔催他該起床上學了,寶貝。

然後他看到守在床前的晏辛勻,對方穿著米色風衣,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第一眼很居家,也很斯文。

晏辛勻不想催他醒來,真對上眼,又忍不住親一親李漠惺忪的眼角,對他問早安:“要不要再睡一會,對不住,我是覺得你睡著的樣子太乖順,才想著喚一喚。”

李漠眨眨眼,癡呆半分鐘之久,才恍惚回神:“這不是夢嗎?”

“怎麽會是夢呢?”晏辛勻從地板上站起來,坐在他身邊,“我提前休假,想要早一點見到你,你昨夜說一半就掛視頻,真讓人擔心。”

“我沒有掛視頻,手機沒電。”李漠嗓子發痛,可能昨日情緒化所以扯到聲帶,也可能這個時間太早了,他不習慣開口,“現在幾點?”

晏辛勻擡起手腕,百達翡麗秒針走過12,他講:“剛好5:21。”

這個數字寓意真是美好。

李漠坐起身,實在太困,又慢慢拽著晏辛勻的風衣腰帶把人扯到自己身邊,趴在他胸口,兩個人一同倒下去。

“所以你專程來看我,對嗎?”

“是。”晏辛勻坦率承認,“我不想打擾你睡眠,但你真的讓人很不省心。下次不要哭鼻子,有話好好講,不開心也要認真說出來,不可以當哭包。”

“你這樣講,誰還想要當哭包?”李漠耳尖發紅,一只手臂摟著晏辛勻的腰,呼吸聲很淺,“可能我最近真的太情緒化,好多事情壓在心裏面,沒有辦法平靜接受。不過現在還好,你在我身邊。我感覺自己穩定了很多。”

“接下來長達半年我都會在你身邊。”晏辛勻手臂穿過李漠肩膀,指關節蹭他的臉,“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今天沒有安排,照常上班。”李漠說,“電臺工作就是這樣,很少能真正休假,就算節目是周一到周五制,還是要去臺裏剪一剪聲音廣告,還有其餘的稿子篩選。”

“幾點上班?”

“8點多到就好。”

“現在還能再睡兩個小時。”晏辛勻在航班上稍微休息一段,但飛機顛簸,無法享受良好睡眠,此刻應當好好補覺,他反而不太困,“我脫掉大衣抱你,好嗎?外套經過長途跋涉,不太幹凈,來的時候太急,也沒有在門口進行酒精殺菌,我不想帶來細菌,害你染病。”

李漠很乖點頭,“好的。”

他稍微往旁邊讓了一點,晏辛勻坐起來,把風衣脫掉,西裝褲也脫掉,兩件衣服合並一起放在椅子邊。完成一切,他重新躺下來,體溫也透過襯衫變得更加熾熱飽滿。

兩具身體緊貼一起,李漠知道晏辛勻對自己重視要比他想象的多,一條腿插入對方膝蓋間,壞蛋一樣上下蹭晏辛勻的性器官。

文藝工作者睡眠質量都不太好,他醒來後就沒辦法再完美入睡。此刻一雙眼從下往上來來回回看晏辛勻,眸光流轉,眼波萬千。

晏辛勻對這個小朋友沒有辦法,被人蹭的實在要勃起,才用大掌捏住李漠小腿,無奈親他眉心,“不要鬧,寶寶。”

李漠被他握著小腿,反而心跳加速:“真奇怪,我每次看見你就想撩撥你,想和你做愛,還想和你變得更加親近。我以前從沒這種感覺,在電臺我是儒雅博學的李老師,怎麽一到你面前就成了淫棍?”

“性愛與肉體交融是人類的天性,是繁衍的自然規律,也是求偶中最正常不過的手段。”晏辛勻低聲講述,“你去動物園,幾乎每次都能看到一些獸類當著人類的面交配,人本質和動物沒區別,不過多了一些發達的腦幹神經,所以才懂得羞恥,不把這件事拿到公開去做。我同等喜歡和你親親,這樣說我也是淫棍。”

他一本正經講這個詞,反而讓李漠笑出聲來。

“你們影帝講話都這樣幽默?怎麽這個詞從你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是嗎?變了什麽味?”

“一種很色情的味道。”李漠評論,“但是又很一本正經,所以就變得更色情了。”

“李老師這麽評價我,我也覺得很色情,很不好意思。”晏辛勻用手指搔李漠下巴,“再不睡覺,兩個小時就要從講騷話中流失了。”

“我不想睡。”李漠很誠實,“你第一次淩晨坐飛機來找我,我睡不著。而且一想到接下來半年每天都可以和你黏在一起,我更加興奮。”他真心喜歡和晏辛勻親熱相貼,下巴蹭蹭晏辛勻的唇,“我們可不可以接吻?然後做一點別的事情?”

“你想做什麽?”晏辛勻笑著捏李漠臉蛋,“不要講你想和我做愛,這樣顯得我太沒人格魅力。何況我又不是為了做愛才專程飛這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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