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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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新政風雲
引語：
"當第一批女進士騎馬游街時，雞蛋和菜葉與鮮花一同拋來。楊八妹護在我身前，銀槍挑開一枚臭雞蛋：‘陛下，這條路比我們想的還要難走。’"
---
春去秋來，轉眼已是新朝建立的第二個年頭。女子學堂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地建立，但反對的聲音也從未停歇。這日早朝，氣氛格外凝重。垂拱殿內，蟠龍柱上的金漆在晨曦中閃著冷光，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卻無人敢率先開口。
"陛下，"禦史中丞王璞終於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沈痛，"近日京城流傳謗書，說陛下...說陛下要以女子取代男子，顛覆人倫。更有甚者，在太學門前聚眾抗議，要求廢除女科。昨夜，有人甚至在孔廟前以死明志，幸得太學生及時發現..."
燕青端坐龍椅，面色平靜如常："哦？都是些什麽人在抗議？"
"多是...多是太學生員。"王璞低頭道，聲音越來越小，"他們聲稱若開女科，便要集體罷考。還有幾位大儒聯名上書，說...說陛下這是要斷送華夏文脈。"
朝堂上一片寂靜。太學生員是未來的官員儲備，他們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著士林風向。幾位老臣交換著眼神，顯然對此事早有耳聞。
李師師輕聲道："陛下，此事不宜強硬處置。這些學子年輕氣盛，若是處置不當，恐怕會激起更大的風波。不如讓臣去太學走一趟，與這些學子好好談談。"
"不必。"燕青站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流轉，"朕親自去。"
太學門前，果然聚集了數百名白衣學子。他們舉著"捍衛聖學"、"廢除女科"的橫幅，群情激憤。當燕青的儀仗出現在街角時，抗議聲浪更是達到了頂峰。
"牝雞司晨！"
"恢覆祖制！"
"廢除女科！"
燕青走下玉輦，獨自一人走向人群。侍衛要跟隨，被她揮手制止。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青衫，未著龍袍，顯得平易近人。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你們在害怕什麽？"
一個年輕學子激動地喊道："女子入學，陰陽顛倒，這是要亡天下的征兆！《尚書》有雲：'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如今女子不僅要晨鳴，還要入朝為官，這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亡天下？"燕青微微一笑，"朕倒要問問，女子讀書識字，如何就會亡天下？"
另一個學子梗著脖子道："聖人有雲：'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讓女子讀書，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況且女子心性不定，若是為官，難免因私廢公..."
"好一個'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燕青目光掃過眾人，"那朕問你們，孔聖人的母親顏徵在，可是目不識丁的愚婦？孟母三遷，可是不懂教化的村婦？班昭續寫《漢書》，可是不學無術之輩？"
學子們一時語塞。這些典故他們再熟悉不過，卻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燕青繼續道："朕再問你們，若是你們的母親、姐妹想要讀書明理，你們也要用聖人之言來阻止嗎？若是你們的女兒天資聰穎，你們也甘心讓她一輩子困於閨閣嗎？"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說得好！"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布衣少女攙扶著一位老婦人走來。那老婦人雖然衣衫樸素，卻氣質不凡，步履從容。
"老身蘇氏，"老婦人向燕青行禮，"乃是已故宰相蘇頌之女。老身七歲開蒙，通讀經史，卻因身為女子，一生所學無處施展。先父在世時常常嘆息，說若是老身為男子，必能光耀門楣。如今陛下開女科，老身雖已年過花甲，仍願第一個報名參考！"
那布衣少女也道："民女父親早逝，與母親相依為命。若不是陛下開設女子學堂，民女此生恐怕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民女懇請各位公子，給我們一個機會！"
抗議的學子們面面相覷，有些人已經開始動搖。這時，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一位身著紫色官服的老臣匆匆趕來，竟是太子太傅趙明誠。他在燕青面前跪倒：
"老臣...老臣請求陛下準許臣的孫女參加女科！"
全場嘩然。趙明誠可是反對女科最激烈的人之一！昨日還在朝堂上慷慨陳詞，說"寧可辭官歸隱，也絕不認同女子科舉"。
趙明誠老淚縱橫："老臣那孫女，自幼聰慧，過目不忘。可因為是個女子，只能整日困在繡樓之中。昨日她跪在老臣面前，說若是不能參加科舉，寧願一死...老臣...老臣實在是..."
燕青扶起老臣，面向眾人："你們都看到了。不是朕要開女科，是天下女子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朕問你們，讀書明理，修身齊家，這些聖人之教，難道還分男女嗎？"
抗議的人群漸漸散去。但燕青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果然，在接下來的科舉中，風波再起。女科考場外聚集了大量抗議者，有人甚至試圖沖擊考場。楊八妹率領飛鳳營日夜守護，才確保科舉順利進行。考試當日，還有人在考場外敲鑼打鼓，想要幹擾考生。
更令人心寒的是，有些女子的家人也極力反對。有父親將女兒鎖在家中，有丈夫毆打想要應試的妻子。燕青不得不下令，凡是阻撓女子參加科舉者，一律按律治罪。
放榜那日，更是在京城引起了轟動。女科狀元竟是一位寒門出身的女子林婉清，而男科狀元則出自尋常農家。這在以往簡直是不可想象的——往屆科舉，進士多是世家子弟，寒門難有出頭之日。
按慣例，新科進士要騎馬游街。當女進士們出現在街頭時，場面頓時失控。
"妖女！滾下去！"
"女子也配騎馬游街？"
"傷風敗俗！"
鮮花與雞蛋齊飛，喝彩與辱罵交織。有些激動的人群甚至試圖沖擊游街隊伍。楊八妹率領飛鳳營女兵組成人墻，將女進士們護在中間。
一枚臭雞蛋直向燕青飛來。楊八妹銀槍一挑，精準地將雞蛋挑開，汁水濺了一地。
"陛下，"楊八妹護在燕青身前，低聲道，"這條路，比我們想的還要難走。"
燕青看著街邊那些憤怒的面孔，輕聲道："難走也要走。若是連我們都退縮了，後來的女子該怎麽辦？"
令人感動的是，越來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門，站在街邊為女進士們加油。她們中有豆蔻少女，有白發老嫗，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她們或許還不明白科舉的意義，但她們知道，這是千百年來第一次，女子能夠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
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捧著一束野花，想要獻給女進士，卻被兒子強行拉走。一個少女偷偷將繡帕扔向游街隊伍，立即被父親當眾掌摑。但這些阻撓反而讓更多女子站了出來。
游街隊伍行至禦街中段時，突然從旁沖出一群手持棍棒的壯漢。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直撲女進士們的坐騎。
"保護進士！"楊八妹銀槍一振，飛鳳營女兵立即結陣迎敵。
這些女子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亡命之徒，還是漸漸落了下風。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隊禁軍及時趕到，為首的竟是種師道。
"老夫奉旨護衛新科進士！"老將軍聲如洪鐘，"敢有滋事者，格殺勿論！"
動亂很快被平息，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變革遇到的阻力，遠比想象中更大。
當晚，燕青在宮中設瓊林宴。新科進士們依次入席，男女分列左右。雖然還有隔閡，但至少已經能夠同殿為臣。
女科狀元林婉清舉杯敬酒："臣等叩謝陛下隆恩。若非陛下開女科，臣等此生恐怕都要困於深閨，碌碌終生。今日游街所受的屈辱，臣等甘之如飴，只願為後來者開一條路。"
燕青看著她眼中的光彩，欣慰地笑了："好好做官。讓天下人看看，女子為官，一樣可以造福百姓。"
她轉向所有新科進士："今日你們所受的委屈，朕都記在心裏。但請你們記住，每一個新時代的開啟，都要有人付出代價。今日你們承受的罵名，來日必將成為後世傳頌的佳話。"
宴會進行到一半，突然有急報傳來：北方大旱，饑民百萬，流寇四起。
新政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
（第三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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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新政風雲
引語：
"當第一批女進士騎馬游街時，雞蛋和菜葉與鮮花一同拋來。楊八妹護在我身前，銀槍挑開一枚臭雞蛋：‘陛下，這條路比我們想的還要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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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轉眼已是新朝建立的第二個年頭。女子學堂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地建立，但反對的聲音也從未停歇。這日早朝，氣氛格外凝重。垂拱殿內，蟠龍柱上的金漆在晨曦中閃著冷光，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卻無人敢率先開口。
"陛下，"禦史中丞王璞終於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沈痛，"近日京城流傳謗書，說陛下...說陛下要以女子取代男子，顛覆人倫。更有甚者，在太學門前聚眾抗議，要求廢除女科。昨夜，有人甚至在孔廟前以死明志，幸得太學生及時發現..."
燕青端坐龍椅，面色平靜如常："哦？都是些什麽人在抗議？"
"多是...多是太學生員。"王璞低頭道，聲音越來越小，"他們聲稱若開女科，便要集體罷考。還有幾位大儒聯名上書，說...說陛下這是要斷送華夏文脈。"
朝堂上一片寂靜。太學生員是未來的官員儲備，他們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著士林風向。幾位老臣交換著眼神，顯然對此事早有耳聞。
李師師輕聲道："陛下，此事不宜強硬處置。這些學子年輕氣盛，若是處置不當，恐怕會激起更大的風波。不如讓臣去太學走一趟，與這些學子好好談談。"
"不必。"燕青站起身，龍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流轉，"朕親自去。"
太學門前，果然聚集了數百名白衣學子。他們舉著"捍衛聖學"、"廢除女科"的橫幅，群情激憤。當燕青的儀仗出現在街角時，抗議聲浪更是達到了頂峰。
"牝雞司晨！"
"恢覆祖制！"
"廢除女科！"
燕青走下玉輦，獨自一人走向人群。侍衛要跟隨，被她揮手制止。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素雅青衫，未著龍袍，顯得平易近人。
"諸位，"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你們在害怕什麽？"
一個年輕學子激動地喊道："女子入學，陰陽顛倒，這是要亡天下的征兆！《尚書》有雲：'牝雞之晨，惟家之索'，如今女子不僅要晨鳴，還要入朝為官，這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亡天下？"燕青微微一笑，"朕倒要問問，女子讀書識字，如何就會亡天下？"
另一個學子梗著脖子道："聖人有雲：'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讓女子讀書，豈不是要天下大亂？況且女子心性不定，若是為官，難免因私廢公..."
"好一個'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燕青目光掃過眾人，"那朕問你們，孔聖人的母親顏徵在，可是目不識丁的愚婦？孟母三遷，可是不懂教化的村婦？班昭續寫《漢書》，可是不學無術之輩？"
學子們一時語塞。這些典故他們再熟悉不過，卻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燕青繼續道："朕再問你們，若是你們的母親、姐妹想要讀書明理，你們也要用聖人之言來阻止嗎？若是你們的女兒天資聰穎，你們也甘心讓她一輩子困於閨閣嗎？"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說得好！"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布衣少女攙扶著一位老婦人走來。那老婦人雖然衣衫樸素，卻氣質不凡，步履從容。
"老身蘇氏，"老婦人向燕青行禮，"乃是已故宰相蘇頌之女。老身七歲開蒙，通讀經史，卻因身為女子，一生所學無處施展。先父在世時常常嘆息，說若是老身為男子，必能光耀門楣。如今陛下開女科，老身雖已年過花甲，仍願第一個報名參考！"
那布衣少女也道："民女父親早逝，與母親相依為命。若不是陛下開設女子學堂，民女此生恐怕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民女懇請各位公子，給我們一個機會！"
抗議的學子們面面相覷，有些人已經開始動搖。這時，更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一位身著紫色官服的老臣匆匆趕來，竟是太子太傅趙明誠。他在燕青面前跪倒：
"老臣...老臣請求陛下準許臣的孫女參加女科！"
全場嘩然。趙明誠可是反對女科最激烈的人之一！昨日還在朝堂上慷慨陳詞，說"寧可辭官歸隱，也絕不認同女子科舉"。
趙明誠老淚縱橫："老臣那孫女，自幼聰慧，過目不忘。可因為是個女子，只能整日困在繡樓之中。昨日她跪在老臣面前，說若是不能參加科舉，寧願一死...老臣...老臣實在是..."
燕青扶起老臣，面向眾人："你們都看到了。不是朕要開女科，是天下女子想要一個公平的機會！朕問你們，讀書明理，修身齊家，這些聖人之教，難道還分男女嗎？"
抗議的人群漸漸散去。但燕青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果然，在接下來的科舉中，風波再起。女科考場外聚集了大量抗議者，有人甚至試圖沖擊考場。楊八妹率領飛鳳營日夜守護，才確保科舉順利進行。考試當日，還有人在考場外敲鑼打鼓，想要幹擾考生。
更令人心寒的是，有些女子的家人也極力反對。有父親將女兒鎖在家中，有丈夫毆打想要應試的妻子。燕青不得不下令，凡是阻撓女子參加科舉者，一律按律治罪。
放榜那日，更是在京城引起了轟動。女科狀元竟是一位寒門出身的女子林婉清，而男科狀元則出自尋常農家。這在以往簡直是不可想象的——往屆科舉，進士多是世家子弟，寒門難有出頭之日。
按慣例，新科進士要騎馬游街。當女進士們出現在街頭時，場面頓時失控。
"妖女！滾下去！"
"女子也配騎馬游街？"
"傷風敗俗！"
鮮花與雞蛋齊飛，喝彩與辱罵交織。有些激動的人群甚至試圖沖擊游街隊伍。楊八妹率領飛鳳營女兵組成人墻，將女進士們護在中間。
一枚臭雞蛋直向燕青飛來。楊八妹銀槍一挑，精準地將雞蛋挑開，汁水濺了一地。
"陛下，"楊八妹護在燕青身前，低聲道，"這條路，比我們想的還要難走。"
燕青看著街邊那些憤怒的面孔，輕聲道："難走也要走。若是連我們都退縮了，後來的女子該怎麽辦？"
令人感動的是，越來越多的女子走出家門，站在街邊為女進士們加油。她們中有豆蔻少女，有白發老嫗，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她們或許還不明白科舉的意義，但她們知道，這是千百年來第一次，女子能夠堂堂正正地走在陽光下。
一位老婦人顫巍巍地捧著一束野花，想要獻給女進士，卻被兒子強行拉走。一個少女偷偷將繡帕扔向游街隊伍，立即被父親當眾掌摑。但這些阻撓反而讓更多女子站了出來。
游街隊伍行至禦街中段時，突然從旁沖出一群手持棍棒的壯漢。他們顯然是有備而來，直撲女進士們的坐騎。
"保護進士！"楊八妹銀槍一振，飛鳳營女兵立即結陣迎敵。
這些女子雖然訓練有素，但面對亡命之徒，還是漸漸落了下風。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隊禁軍及時趕到，為首的竟是種師道。
"老夫奉旨護衛新科進士！"老將軍聲如洪鐘，"敢有滋事者，格殺勿論！"
動亂很快被平息，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變革遇到的阻力，遠比想象中更大。
當晚，燕青在宮中設瓊林宴。新科進士們依次入席，男女分列左右。雖然還有隔閡，但至少已經能夠同殿為臣。
女科狀元林婉清舉杯敬酒："臣等叩謝陛下隆恩。若非陛下開女科，臣等此生恐怕都要困於深閨，碌碌終生。今日游街所受的屈辱，臣等甘之如飴，只願為後來者開一條路。"
燕青看著她眼中的光彩，欣慰地笑了："好好做官。讓天下人看看，女子為官，一樣可以造福百姓。"
她轉向所有新科進士："今日你們所受的委屈，朕都記在心裏。但請你們記住，每一個新時代的開啟，都要有人付出代價。今日你們承受的罵名，來日必將成為後世傳頌的佳話。"
宴會進行到一半，突然有急報傳來：北方大旱，饑民百萬，流寇四起。
新政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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